第 37 /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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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二更】将

晏长临惜字如金, “嗯,好。”

二人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便再没有明里暗里、较劲似的勾引举动出现了。

桑皎屏息凝神, 手稳得如同在自家画室里作画一般, 效率提高了不少。

晏长临也变得异常配合,桑皎喊“抬头”就抬头, 桑皎喊“转身”就转身。

桑皎让“脱裤子”时,他愣了一下, “……桑桑,刚刚不是不需要吗?”

“哎呀, 多大点事, 脱不脱的已经不重要了。”桑皎正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已读乱回。

他撅撅嘴,很快调整好状态, 补充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嘛。”

“不脱也行, 但得把腰下面露出来, ”桑皎左手举着画笔, 右手解开晏长临的裤子拉链,“我在画的是山脉和草原, 面积比较大, 你坚持一下嘛老公。”

他猛地往下一扯,露出肌肤。

晏长临正侧卧在躺椅上, 感受到那里再次起势, 他只能半遮半掩,以无比别扭的姿势转过身,“……行, 我坚持。”

对妻子,他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更何况妻子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会比跟平常温柔的状态有所不同。

多了一份自信和从容,让人不自觉地想服从命令。

而这种成为妻子的“作品”的感觉很奇妙,他只想这种烙印再久一些……

他心甘情愿。

晏长临眼睫低垂,仔细观察着桑皎的表情,任由长裤要掉不掉地挂在腰.胯处。

像是最后一块遮羞布,或者说是他压抑本性的一道无形的枷锁。

腿压不住,就用异能压;异能再压不住,就只能念大悲咒了……

要么回去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了。

误食了那个药以后,他总觉得自己对这方面的需求越来越高,要不然怎么昨天晚上劳动完还迟迟睡不着。

晏长临在沉思自省,桑皎在工作,不知道多久以后,房间里才终于响起了人声。

“好了老公,我画完了!”桑皎拍拍晏长临的屁股,眼里没有对世俗的欲.望,只有对自己画技的认可,“花草汁没干,你暂时别穿裤子哦。”

“我给你拍两张照片,你也欣赏一下。”

晏长临被桑皎这一嗓子惊回思绪,抓住纤细的胳膊,喉头干涩地滚了滚,反问道:“……一定要拍照片吗?”

他不是很愿意直面自己的身体。

太熟悉了,熟悉到有些陌生的地步。

无论身材练得多么好,都远不如妻子的身体有美感,没有拍照的必要。

“那当然!”桑皎义正辞严,“我画的画都要拍下来保存一份,不然宋守拙怎么往外放消息?这可是我身为艺术家的坚持。”

他掏出手机,“咔咔”好一通连拍,从不同角度记录下了晏长临身上绽放的玫瑰花,巍峨的山脉,丝带般的溪水,以及那落在胸肌上,遥相呼应的太阳和月亮

最后两个元素,就纯粹是某位画家的私心在作祟了。

桑皎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抬起头,心满意足地招招手,“好啦,你过来看看。”

晏长临飞快地穿上裤子和外套,把自己重新包裹得人模人样的,这才起身,走到桑皎身边。

他将人搂进怀里,当一个合格的陪看者。

相册里是放大版的肉色,说不上陌生,也不觉得熟悉。

感觉……非常奇怪。

晏长临已经从桑皎拿来的镜子里看到过玫瑰双色的纹身。

但显然,成片时线条更加鲜艳且立体。

如果当这个模特的不是他本人,照片不是由桑皎亲手拍摄,也许晏长临在app里刷到,只会兴致缺缺地划走,当没看过这种东西。

因为他实在无感。

食指轻轻滑动手机屏幕,晏长临面无表情地翻过那些用黑棕色勾勒的山,藏蓝色绘制的水,和红中透出金黄的太阳。

但翻到最后一张图时,他动作一顿,手指略微屈起,不敢触碰屏幕里的画面。

那是一轮月亮。

一轮杏黄中带着酒红,仿若带着温度,又不会将人灼伤的、皎洁的月亮。

像桑皎一样。

妻子这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将月亮短暂地留在了他身上。

灰绿色的瞳孔中情绪复杂,晏长临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继续保持沉默。

桑皎见状,直起身子,亲了晏长临一口,扬唇笑道:“老公,你不打算夸夸我吗?”

“你看,你的左胸口这里是月亮,代表着我,我在你心上。”

他用整只手,握住晏长临的两根手指,翻回前一页,“你的右胸口这里是太阳,也就是你,你和我待在一起。”

“我擅作主张,把日和月都画上去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当然啦,这意味着日月同辉,我们永不分离!”

晏长临注视着桑皎。

他的眼里只有月,但妻子看到的比他更多,想法也更全面。

原来那么小的一件事,只要与妻子有关,带上了真诚和善意去完成,就会变得如此有意思。

让人忍不住期盼更多美好事物的降临。

是他狭隘了。

被困在名为“父母”的罗网中太久,难以挣脱,本该在儿时经历的那些趣事,晏长临从没有体验过,就连小朋友们常去的、最普通的兴趣班,也不曾接触。

生活只剩下按部就班的学习、锻炼和测试。

连吃饭都是按照最营养的饮食方式来进食,他自然不可能理解什么是“有趣”。

很多事情,比如画画、烘培、插花和采风……都是桑皎和他结婚以后,在对方的潜移默化下,知道了“大概是这么一回事”。

而今天,他仿佛终于从旁观者的位置,自然而然地走到了桑皎身边,牵起桑皎的手。

他们是要天长地久的。

除了死亡,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本就可以和妻子一起,去体验更多精彩的生活,因为妻子的心里有他。

“是该夸夸我的桑桑,既会画画,又会设计——最重要的是,你让我很开心。”晏长临收回思绪,捧起桑皎的脸颊。

他回了一个吻,动作轻柔,带着珍重的心意,“我还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呀?说来听听。”画完画,桑皎心情舒畅,捏了捏晏长临的脸蛋。

晏长临握住桑皎纤细的胳膊,沉吟了片刻,说:“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事都需要确切的意义。”

“如果能陪伴在意之人,让对方觉得开心,自己也认为值得,那么就算没有做到完美,也无需后悔。”

“因为我们已经拥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了。”

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他们。

也只是他们。

“你说得对。”桑皎笑着摸了下晏长临的头。

///

一直关在人家的纹身店里也不是个事。

桑皎画好画,跟晏长临一起欣赏完自己的作品,就像在家里那样开始收拾店里的东西。

不管是放在桌面那些瓶瓶罐罐,还是原本就没丢进垃圾桶的、染色的废纸团,他都挨个收拾好。

最后把例图册放回透明展柜里。

收拾完毕。

桑皎清点好东西,准备走,一转身就看到晏长临撕开包装袋,递来一张湿纸巾。

“他们家好像没有洗手间,”晏长临捏住桑皎的掌心,亲自上手,“擦擦。”

“哎呀老公,本来你手不脏的,现在跟我一样脏了哦。”桑皎虽然这么说,但没推托,因为跟自家亲·老公没什么好客气的。

他顶多亲亲晏长临。

晏长临帮桑皎擦完手以后,桑皎踮起脚吻了对方脖子上的玫瑰花一口。

温热的湿意蔓延。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桑皎就牵着人,推开门出去了

他没能看到晏长临眼里一闪而过的欲.色。

“老板,我画完了,纹身效果不错,谢谢您的场地和工具!”桑皎微微一笑,朝店主挥挥手,“那我们就先走啦。”

晏长临早在桑皎请教花草汁用法时就付过钱了,他想了想,跟着开口:“祝您身体健康,财源广进。”

送句祝福,总是不会出错的。

“不用客气,我只教了用法,是你自己画得好——你的画应该比纹身更好看,你丈夫也很适合这种风格。”

店主看到了晏长临脖子上的玫瑰,大方地给予赞美,“纹s*w*z*l身七天内会掉完,祝二位旅途愉快,长长久久。”

他用G市话重复了一遍,将桑皎和晏长临送到店门外。

“花神在上,阿灵大祭司的祝福会保佑你们逢凶化吉,一辈子平安喜乐的。”

“谢谢您!”桑皎脑海里浮现出老奶奶和蔼可亲的面容,朝店主鞠了一躬。

他跟晏长临肩并肩离开了。

村落很大,不光是这些售卖商品和服务的店铺在营业,临近中午,准备好食材的餐饮店也正式开门接客。

桑皎逛累了想休息,便拉着晏长临去吃了顿饭。

A市的菜品总体偏清淡、甜口,G市的菜品则要浓重许多,不论是出餐时的造型,还是入口的口感,都让人觉得又酸又辣。

但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刺激与满足感。

桑皎能吃辣,尚且可以接受。

他和休息的店员聊了一会儿,问出了这家厨子常用的调味品是哪些。

把这些记在备忘录里以后,桑皎一抬头,便看到晏长临的耳朵连带着脖子上的纹身都红透了,但对方依旧一言不发,埋头刨饭。

就跟没事人似的。

明明平常做的时候都不会这么红的。

桑皎赶紧倒了杯苦荞茶,推到晏长临面前,小声说:“老公,你是不是不能吃辣啊?”

“我平常在家里不会做这么辣的,但也不怎么清淡,我看你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还以为你能吃辣呢。”

被发现了。

晏长临莫名心虚,抓起茶水灌了半杯下肚,摇摇头,清了清嗓子,“……没事,我能吃辣的桑桑。”

“你做菜的味道很好,不用改。”

“真的假的?感觉你都要辣晕了,”桑皎捏了下晏长临红得几乎能滴血的耳垂,凑近,轻轻吹了口凉气,“我们大监察官现在都不在A市了,怎么还在嘴硬呢。”

晏长临确实不能吃辣,这会儿也被辣到眼冒金星了,但他以为不主动说,就没人能知道

除了桑皎。

而且比起菜品的辛辣,他觉得妻子这口气吹得更要人命。

“因为……不想让你为我改变什么,”晏长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喝完剩下半杯茶,“你这样,就很好。”

“可是老公,有些事就是需要及时沟通的呀,”桑皎松开手,拍拍晏长临的手背,“比如做菜口味的咸淡适不适合,你加班到几点才能回家,以及你为什么要来G市找我……其实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事。”

“但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晏长临思忖了片刻,似乎是这个道理。

但认识归认识,某些事是大事,他总是担心多一分会令人生厌,少一分则无法表达情感。

比如那件事。

话音落地,晏长临“嗯”了一声,陷入沉默,眉峰压得极低。

他在努力思考,却被辣得无法言语。

桑皎观察着晏长临的神情,也察觉出了不对,因为他说归说,自己也做不到。

在他心里,“魅魔”两个字就是绝对禁忌的存在,是最深层的秘密,让他亲口向晏长临索取,说“不够还要”……

那绝对会人设崩坏。

温柔的人设崩塌,就像剥去了初见到现在为止积累起来的所有滤镜,他们的婚姻,是否会走向衰败?

答案是肯定的。

没有人主观上喜欢他这样的魅魔,更何况是成天和魔物打交道的大监察官。

如果不是因为他魔力值低下,不会传说中的魅术,连被动展现非人类特征的条件都极端苛刻,说不定早就暴露身份了。

“等等,我收回刚才的话,”桑皎皱起眉头,嘴角不高兴地撇了下,带着自省的味道,“是个人都有秘密,不怪你。”

晏长临同时开口:“我答应你桑桑,小事我会及时跟你沟通的。”

……咦。

他以己度人都觉得做不到的事,丈夫竟然如此善解人意地答应了?

“你能想通挺好的,”桑皎一愣,点点头,换了话题,“吃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我记得隔壁有家小卖部,我给你买瓶酸奶,解解辣。”

晏长临:“好。”

二人结账走人。

桑皎跑去隔壁买了瓶草莓味的酸奶回来,让晏长临将奶含在嘴里。

两分钟后,晏长临眉头舒展开了。

等他们逛完整个下午,看完游街表演,晏长临喝光一整瓶草莓酸奶之后,早已记不清中午被辣到是什么感觉了。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桑皎打破了原计划,就这样拉着晏长临,在这个古朴的村子里逛到了晚上。

夜幕降临,祭花节的开场队伍浩浩荡荡地回到了早上进行表演的广场中央,篝火升腾,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陌生的脸蛋。

很多人为了参加晚上的篝火晚会,唱歌跳舞,专门去租了套衣服,约摄影师跟拍。

桑皎看得心痒,直接去店里买了套新衣服,但没有约拍。

他带了相机,可以喊丈夫帮忙拍。

桑皎穿着漂亮的特色服装,从做妆造的店里跑出来时,全身银饰“叮当”作响,耳侧编进彩绳的小辫随着墨色发丝飞扬。

四下环视一圈,他终于找到了人。

“晏长临,看我!”桑皎冲着路灯下的晏长临招手,灿然一笑。

他提起偏长的裙裤,奔向丈夫。

“嗯,看到了。”晏长临当即抬头,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将蹦起来的桑皎抱住。

这是他的……月亮。

他亲手接住了这轮月亮,也接住了他的全世界。

作者有话说

本次加更活动结束啦,感谢您的参与~再次谢谢给我投月石的宝贝们!列表里有看到很多不熟悉的id,这次虽然没能在评论区相遇,但我都有留下印象哦,爱你们꜀(^. .^꜀ )꜆੭紧急插入一段广播——有一位或者几位抽了插画的宝贝,我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在追文,如果能看到这段的话,请检查一下你们是否【领取奖励】哦。在插画活动界面的右上角,会高亮显示。插画活动的晋江币都是作者自费的,你们不拿的话会永远冻结在后台,救救水师傅!!!小晏说“你这样,就很好”那句,不仅是指他喜欢小皎做的饭菜,还暗指他(自以为)知道老婆不喜欢酱酱酿酿,所以下了那什么爆炸也得憋住的决心。就这样错过无数次开袋即食的机会,哎,两个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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