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晏长临,
异能失控。
这四个字落进桑皎耳朵里, 压得他心头一沉。
他顿时顾不上什么记忆不记忆的了,扑上去抱住晏长临的胳膊。
“是你之前提到过的、你同事身上出现的那种异能失控?”桑皎言语间满是担忧,“还是你被那个谁威胁, 还是去参加了那个什么‘EA计划’?”
“那个谁”自然指的是晏长临身为研究员的母亲。
沈倾霜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耳畔。
那种为研究而献身, 那种不顾一切,将亲儿子当成工具人的态度, 着实让人无法接受。
桑皎眼尾泛红,带着哭腔对晏长临说:“我是不怎么喜欢你的爸爸妈妈, 他们太不称职了,莫名其妙, 还自说自话的, 我也不希望他们再来打扰我们俩的生活,说了愿意‘花钱消灾’……就算没花成,他们也不能这么着对你啊老公!”
“答应你的事, 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桑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希望对方能给出合理的答复, 最主要是想求个心安。
他不希望丈夫再受伤了。
下一秒, 晏长临否认道:“桑桑, 我没有被沈倾霜威胁,更没有参加EA计划——至少现阶段不会去。”
“我来G市找你之前, 微电影的拍摄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了, 其实参与拍摄的那些人,都是A及A级以上的异能者, 差不多就是被研究所选中的核心成员。”
听到这里, 桑皎的心猛地揪紧了,喃喃道:“……可是老公,冯易序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我还以为是你们异能局需要的宣传片。”
“这其实是两件事,桑桑,”晏长临摩挲着那几截纤细的指骨,试图将桑皎的手给捂热,“不关你朋友所在的冯氏集团的事。”
“他们只负责拍摄,不会接触到异能局的机密信息,只是名单恰好有重合而已。”
“不用担心。”
桑皎微微蹙眉,“那你的异能——”
感受到桑皎在止不住地发抖,晏长临索性将人搂入怀中,紧紧抱住,“只是被人下了药而已,现在异能已经稳定了,不会再失控。”
那种把人拖到空间里的荒唐事,只要他还清醒,就不会再次重演。
将许多事情放在一起想,信息不缺,又有巧合,的确容易一叶障目。
眼下有晏长临本人作出解释,桑皎理清了思路,知道冯易序和冯氏集团没问题,但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是谁给丈夫下了药?
目的是什么?
那天晏长临喝了酒,状态明显不对,排除桑皎自己以后,剩下的就只有异能局那些人可以近晏长临的身。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饭局上的食物有问题,还是酒水有问题。
桑皎仔细回忆着当天的情景,眉头紧锁。
除了晏长临,他不认识其他异能局的人,也不想因为自己对丈夫的心疼,就去平白无故地怀疑那些陌生人。
因为没有证据。
有些话,一旦从他口中说出,反而会伤害晏长临和同事们的感情。
毕竟那是丈夫努力学习,拼命争取来的机会,总是有莫名的情怀在的。
他不忍打破。
思来想去,桑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将那些猜测尽数咽回腹中。
他捏了下晏长临的手,郑重嘱咐道:“老公,你一定要小心,最近不要再吃陌生人给的食物,饮料也别喝了。”
“我不想随便怀疑你的同事,但稍微亲近点的人,你得加倍注意,知道了吗?”
“好。”晏长临点点头,答应下来。
他有意缓和紧张的气氛,轻轻刮了下桑皎的鼻尖,“但是今天不是还陪你喝了杯奶茶?我还喝了口你喝过的矿泉水,也没事。”
“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宝宝。”
以他们俩的关系,喝一瓶水算不得什么大事,反而这样才正常,但晏长临这么直白地提出来,简直就像在说“我们彼此交换了唾液”。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如果把主语变一下,改成“大监察官主动和他小魅魔交换唾液”……
还让魅魔怪害羞的呢。
“还有心情开玩笑呢,看来是真的没事,”桑皎抬眼望向晏长临,难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把人往浴室里推,“好了老公,你还是先去洗澡吧。”
“好。”晏长临应了声。
他打开行李箱,拿着换洗的衣物进浴室去了。
“哗哗哗。”
这家民宿的浴室设计跟普通酒店没什么区别,干湿分离,半透明的玻璃门外一侧,依稀可见高大的背影在动作。
但此刻,桑皎无心想那些有的没的、荤的素的。
因为晏长临虽然没明说,他也差不多回过味来了:无论是刚结婚时出国的那一次,还在前天在家的那一次,都是对方异能失控所造成的结果。
……难道第一次也是由于谁给丈夫下了药,导致丈夫神智不清,所以才拥有了那种对魅魔来说近乎完美的体验感吗?
而他忘记了,丈夫竟然也忘记了。
如果不是意外看到了用那个vlog剪成的视频,也许真相会被永远埋葬。
桑皎不能直白地要求丈夫在清醒时,合理地利用巨.器,对他粗.暴一些,可他更无法容忍“下药”这种行为。
因为异能频繁失控,肯定会损害丈夫的身体。
倒不如忍一忍,多来几次独自劳动。
桑皎仰面倒在床上,抬手捂住眼睛,不愿面对现实,“啊,好烦。”
他躺了没多久,忽然想起可以找外援,便一骨碌起身,给冯易序发消息。
【皎皎如月】:序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你现在旁边没人吧?
“嘟嘟。”
手机振动,冯易序秒回。
【法语系】:没,我今天住自己家,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了。
【法语系】:哎,该不会是那个小衣服到了吧,怎么样,合不合身?你和你老公的体验感如何?
正挂着一副严肃表情的桑皎大脑仿佛遭到了名为“R18”的攻击,他阖了下眼,深深地吸气、呼气,好半天才回消息。
【皎皎如月】:把你脑子里的某色废料清掉!是正事!
【皎皎如月】:我这几天在G市采风,我老公请假过来陪我了,他来之前支棱了一晚上,不养胃了,但貌似是因为他在饭局上被人下药了,异能失控。
【皎皎如月】:这件事跟我缺失的记忆有关。
【皎皎如月】:我对异能局最深的了解就是我老公了,上次你对象不是在异能局当高管吗?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拿到饭局的名单,我要悄悄调查一下。
这两段话的信息量太大。
A市,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冯易序忽然坐起身来了,他凑近屏幕,反复阅读了好几遍以上文字,给桑皎回了条语音。
“你等着,我问问我的线人啊。”
桑皎回了个“好,谢了”。
大概五分钟后,冯易序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并作出承诺,说“在模糊掉关键信息的基础上,一周内弄来名单”。
对此,桑皎唯有感动,深深地感动,他暗中打定主意,等回家后请冯易序来家里玩,做顿饭,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吱——”
桑皎正想再问几句关于异能局的情况,就听到晏长临推门出来的动静。
他做贼心虚般将手机往枕头下一塞,在床上侧身,摆了个自认为放松的姿势。
“老公,你洗完澡啦。”桑皎先发制人,笑眯眯地开口:“我刚在记灵感点呢,这会儿差不多了。”
“你今天洗澡洗得比较久吗?”
晏长临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黑色短发,跟桑皎对上视线时一愣,点点头,“……是有点久,我刚才在试能不能把纹身洗掉。”
“那个店主不是说‘七天内掉完’吗?”桑皎撇撇嘴,“你是不是嫌我画得难看啊?”
晏长临立即否认道:“没有,我很喜欢,但还是不习惯,总感觉这种东西留在身上,被人看到了不好。”
其实他只想留着那个漂亮的月亮,最多再加上旁边的太阳。
因为其他纹身的面积太大,特别是脖子上那朵艳丽的玫瑰,就算穿高领也遮不全,万一不小心被G市那几位监察官撞见,多少会有些尴尬。
晏长临眼睫低垂,视线从胸肌挪到腹肌,脸上表情淡淡的,像在打量死物。
桑皎的眼神跟着从上方移到下方,只不过他远比身体的主人看得更认真。
半晌,他主动道:“老公,你的身材很好,很有观赏性,就算没有那些纹身也是非常棒的!”
“……是么。”晏长临以审视的眼光去看,却怎么也没发现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
如果妻子喜欢他健身的成果,他为了保持身材,加强锻炼,这样是可以的,但他实在欣赏不来自己的躯体。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妻子的。
软,水多,包容性强。
毛巾被晏长临抓在手里,大掌上青筋凸起,水珠从清晰的下颌线滴落。
滑过盛放的玫瑰花,滑过太阳和月亮,滑过紧实有力的腰身,跃进有浴巾遮盖的人鱼线下方阴影里……
太性感了,每一根头发丝都散发着荷尔蒙,他小魅魔永远好这一口!
桑皎几乎看呆了,咽了口口水,不由自主地坐起身来,正想上手摸几把,感受一下有纹身的肌肉。
结果他靠近晏长临时猛然回神,想起了自己差点碎裂的温柔人设,改扑为蹲。
桑皎硬是从行李箱里捞出换洗的衣物,逃跑般冲进了浴室。
“……我先洗……再说!”桑皎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
晏长临没能听清,但还是隔着厚重的玻璃门应了声“好”。
等到水声响起,他确认了桑皎的状态,这才套上睡袍,走去阳台。
他给林淞阳拨了通电话。
“林淞阳,帮我整理一份前天晚上饭局的名单,”晏长临吹着凉风,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眉心轻轻拢在一处,“包括局里拿到邀请函,正式出席的人,以及所有可能接触过食材的后勤人员。”
他揉了揉额心,沉思了几秒,沉声补充道:“这件事暂时不要往上报,用你特别助理的私权去查,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林淞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安静了几秒才说:“好的Boss,我已把您的任务列为第二重要的事。”
晏长临:“……”
晏长临:“你是不是有别的顶头上司了?”
“不,目前第一重要的事,是挂断您的电话,躺下睡觉,”林淞阳语气冷淡,“因为我今天替您开了五个会,跑了三趟监狱,还发了十几封邮件,时刻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刚才下班的时候,正好看到牧局长用异能点火玩,我就顺嘴批评了他一顿。”
这平静的状态,听起来是快疯了。
晏长临掐了掐眉心,沉吟道:“我回A市以后,你自己从我卡里划钱,划多少按照你工作的密度来算。”
林淞阳的语气立刻变得柔和起来,“好的Boss,最多两天我就会将邮件发到您的邮箱里,祝您和桑老师拥有一个益于身心的夜晚。”
晏长临听完,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
这个夜晚益不益于身心还不知道,反正桑皎吹完头发,从浴室走出来时,晏长临只觉得妻子又美出了一个新的高度。
和晚上穿着的特色服饰不同,桑皎这套睡衣,不是家里最常见的、纯棉的、带小兔图案的睡衣,而是和他差不多款式的睡袍。
但小了几号,纯白色,衬得皮肤光滑透亮,整个人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买的情侣款。
睡袍套在妻子身上,和黑发形成鲜明的对比,别有一番风味。
晏长临喉结滚了滚。
“好看吗老公?”桑皎缓步走到晏长临面前,原地转了个圈,“我不太喜欢真丝质感的,但是老看你穿,就想着跟你买件同款。”
“买好久了,这次收拾行李才翻出来。”
晏长临目不转睛地盯着桑皎,“好看,你穿这个款式,比我穿着好看。”
“可是我也觉得你穿得好看啊,”桑皎脱了拖鞋爬上床,爬到晏长临身边,眨巴眨巴眼睛,“就不能说我们俩‘很配’吗?”
桑皎贴得越近,晏长临的呼吸也就越炽热。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彼此直视,眼里倒映着对方的身影,却都默契地没有开口交谈。
房间里安静许久,终于响起了晏长临低沉有磁性的嗓音,“……桑桑,时候不早了,你明天还有别的安排。”
“睡吧。”
来了,又来了。
这个大监察官,又在说一些他小魅魔听不懂的人话了,而且话题转移得好生硬啊!
桑皎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魅魔粗口。
天知道他有多想扑上去,掐住晏长临的脖子,晃晃那张帅气脸蛋上方的脑袋里,听一听里面是不是有水。
再大声质问一句“你是不是只有日常养胃和吃了药雄风大振但失去意识两个状态”。
可惜他不行。
这么问,有伤风化、有才无命、有损人设……
主要还是会心疼。
桑皎撇撇嘴,试探道:“老公,我们就不能做点除了直接睡觉以外的正事吗?”
他们分明可以选择不睡素的觉,在睡前好好运动一下的。
“正事?”晏长临听出了桑皎语气中的不开心,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问:“桑桑,你是想现在就想把画画出来吗?”
桑皎:“……”
短短三秒钟,桑皎眼里的光都黯淡了,咬牙切齿道:“是啊,我超想画画的,不如你帮我画吧,就照着你身上的纹身画。”
他跑下床,翻出画笔和画板,塞到晏长临手里,“来,拿着。”
晏长临听话地举着东西,还没研究明白,一抬眼,桑皎已经抱s*w*z*l着两个枕头跑远了。
这间套房有点类似于酒店的总统套房。
客厅面积大,甚至连进门处都有一张加长加宽的大沙发——能睡下两个人,还能经受得住双方激烈运动的那种。
虽比不上家里的大床舒适,如果画完画了想小憩一下,还是非常合适的。
晏长临见桑皎头也不回地走了,便用异能将东西放到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保证妻子一眼就能看到。
这一举动可谓贴心至极。
可桑皎带着两个抱枕离床出走,走着走着,忽然被天上掉下来的画笔和画板吓了一跳,差点心脏骤停。
他气鼓鼓地扭头,小声暴怒,“不和我嗯嗯就算了,竟然还挑衅我,赶我去画画!”
“……谁家老公这么舍得啊?!”
他家的。
桑皎捡起宝贝画材,把枕头当成晏长临狂捶好几下,越想越气,一分钟以后,他气势汹汹地杀回了房间,站在门口开吼。
“晏长临,你出去睡沙发!”
作者有话说
✄无责任小剧场16小皎:老公老公,我穿哪套衣服最漂亮?小晏:不需要修饰,越素越美。小皎:(思考)意思是回到原始野人的状态吗?不行呀,你应该说“老婆穿什么都好看”。小晏:老婆穿什么都好看。小皎:好敷衍啊,你还是出去睡沙发吧。小晏:(不理解但乖乖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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