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秦总,已经送温先生离开了……”
秦桁站在窗前,点头表示知道后,让他退下,接着他点了根烟。
沉默地吸完,他接到家里的电话。
“小桁,今天回来吃饭吗?”
吴素小心翼翼地问。
“妈妈有话和你说。”
“工作忙。”秦桁言简意赅。
“是关于时玉的……”吴素又道。
下午,秦桁听完工作汇报,开车回了家。
院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种的桔梗,开得正盛,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清香,秦桁站在院子里又抽一根烟才进客厅,他妈妈正在帮他爸爸系衣服的扣子。
一年前他爸爸先是犯了心脏病,没多久又有了轻微的脑梗,虽然不至于瘫在床上,但像以前一样工作也是不可能了。
“小桁,你回来了呀?”吴素堆起笑脸,“刚才我还和你爸爸说呢。”
秦绛拄着拐杖慢慢地站了起来,沉着脸看着秦桁。
“我听股东说,你要把秦氏集团一半的股权转让给温时玉。”
“是。”
“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
“好了,好了,别吵了。”吴素赶忙道。
秦绛到了这个地步,也生不起来气了,只感到疲惫不堪,他拄着拐杖,慢慢地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锻炼。”
秦绛头也不回道。
“这会儿你锻炼了,不回来的时候你天天往门口看。”吴素叹息。
秦桁看着他在院子里溜达,没往日的风风火火,步履蹒跚,喉头一阵苦涩,其实应该恨他的,可他变成这个样子,还让他怎么恨……
“小桁,你别内疚,你爸爸最近身体好多了。”吴素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了孙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听到孙子两个字,秦桁低头嗤笑一声。
吴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笑,“我前几天去见了时玉和他妈妈……”
吴素露出一点笑容,“我本来是想和时玉妈妈说抱歉的,但是我见到了一个孩子,时玉的阿姨说,这个孩子是温时玉的,孩子妈妈不知道是谁……”
吴素停顿了一下,“我看那个孩子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秦桁一言不发。
“小桁,你肯定和时玉见过面了吧,他有一个孩子,你没问过吗?没调查过吗?你不好奇那个孩子是从那里来的吗?”
“我找不到机会做DNA,我猜,会不会是你……”
“妈。”秦桁打断她。
吴素开始抹眼泪。
“要是孩子是你和时玉的多好啊……”
过了几天,秦桁正在开会时接到刘蒙的电话。
“秦总,我爸爸快不行了,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秦桁暂停了会议,让助理送到他医院。
医院病房里,刘蒙的爸爸瘦骨嶙峋,奄奄一息,见到他来了,才微微一笑,啊啊了两句,便咽气了。
围在病房里人都哭了起来,刘蒙和他爸爸两个表侄子哭得最大声,秦桁适时地安慰刘蒙两句,便走出病房,到医院的天台上。
过了大概半小时,刘蒙找到他,又害怕又感激地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要不是你,我爸能真把名下的资产都给那两个出了五服的表侄子。”刘蒙嘲讽地笑了笑。
刘蒙家是做化工的,公司规模虽然比不上秦氏集团,那在京市也是非常有名的,当年她爸妈结婚后非常恩爱,就生了这么一个女儿,后来他妈妈得了癌症去世,他爸爸也没想要找别的女人,就一边经营着公司,一边把她拉扯到了大。
原本她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结果前几年他爸爸不知道抽什么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掌控不了那么大的公司,把两个出了五服的表侄子接到身边来,要培养他们当接班人,后来生病严重了,更是丧心病狂到要把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他们。
刘蒙当然不同意,法律上他们两个没有继承遗产的资格,就因为他们是个男的,就可以和她平分资产了?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秦桁的耳朵里,然后秦桁的助理便找到她,说是可以帮她,但同时秦桁也需要她帮自己一个忙。
秦桁要她假扮他的未婚妻。
也不是真当,刘蒙立即同意了,而她爸爸知道自己的女婿是秦氏集团的秦桁后,立即就抛下了重男轻女的思想,决定把整个公司的股份都留给她。
“秦总,如果以后出席什么场合,你尽管来找我啊,我一定尽力扮演好您未婚妻的角色。”
秦桁:“不必了。”
“啊,为什么?”
“难不成你和那个温总和好了。”
秦桁冷冷扫她一眼。
刘蒙脊背渗出冷汗,尽管八卦之心非常强烈,但还是闭上了嘴。
*
陈阿姨丈夫忌辰到了,陈阿姨得回家一趟,陈阿姨不认得几个字,要不是为了照顾陈曼,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乡,陈曼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回去,打算和她一起。
秦宝益只能暂时由温时玉自己带了。
“不行的话,你就再雇佣个阿姨,不然你自己又要上班又要看孩子。”
陈阿姨临走之前有些不放心道。
“嗯,我会的。”温时玉应下。
但两人走后,温时玉也没找。
原先陈曼不愿意跟着温时玉到京城来,现在有了外孙,虽然没明说,但也打算暂时在京城住下了,她们回家几天还会再回来,加上温时玉也不太放心给别人带,就没有找阿姨,白天他就带着孩子去公司……
第一次去的时候,秦宝益身旁围了不少员工。
“温总,这真的是你的孩子啊?怎么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
“你这话说得,不像温总,肯定像他妈妈啊?”
接着大家都开始八卦孩子的妈妈,温时玉只能敷衍地回答……结果这帮人算是逮到一次揶揄他的机会,刨根问底,由于是休息时间,温时玉也不能让他们去工作。
最后还是秦宝益解救了他,秦宝益被人又是捏脸又是捏肚子的,哇地一声嚎啕大哭,温时玉便把人都赶了出去,然后把秦宝益抱在怀里哄了哄,哄了一会儿,秦宝益又开始哼唧地啃他的胸口。
温时玉便一边给他喂奶一边处理工作。
处理完工作,温时玉抱着秦宝益玩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来一条新闻——深远集团董事长刘喜来去世,名下资产花落谁手。
新闻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温时玉不认识的两个男人,看介绍是刘喜来的表侄子。
另一张图是刘蒙和……秦桁。
刘蒙在哭泣,秦桁低着头,似乎在安慰他。
温时玉将这条新闻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看了三遍。
直到秦宝益的爪子抓他的脸,他才回过神来,然后笑一声,把秦桁的照片拿给秦宝益看,然后低声问,“知道他是谁吗?”
秦宝益一边指着照片,一边仰着脑袋冲他啊啊叫。
“他是你爸爸……”
温时玉声音发抖。
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流感再次爆发的缘故,晚上回到家,秦宝益就有点感冒,温时玉给他喝点感冒灵,秦宝益好多了,但是没胃口,蔫蔫地趴在他怀里,温时玉就这样抱着他睡了。
结果半夜,他被烤醒了,他赶忙去摸秦宝益的脑袋,脑门特别烫,小脸也红扑扑的。
体温枪在客厅,温时玉去拿的时候,感觉脑袋阵阵发昏,双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他给秦宝益量了一下温度,果真发烧了,又给自己量了量,比秦宝益还高两度……
他喂完秦宝益退烧药,又喂自己一片,秦宝益的烧慢慢退下去了,但是自己还烧着,甚至越烧越严重,眼前出现了重影了,他找到手机,先是昏昏沉沉地拨打了120,又给小唐打了电话,然后他紧紧抱着秦宝益,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家的门被砰砰地砸着,温时玉挣扎了几下,愣是爬不起来,喉咙也发不出声音,几乎有点绝望了,其实他死了就死了,但是他放不下秦宝益,可很快凌乱的脚步声朝他走近,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秦宝益被医生抱起来,而他也随即被抱了起来……
脸色惨白的秦桁放大在他眼中……
等温时玉再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他第一时间就是找秦宝益,然后发现秦宝益在他臂弯里睡得正熟,温时玉松了一口气,他揉着头疼欲裂的脑袋刚坐起来。
护士进来了。
“别乱动,你还输着液呢。”
“医生,他呢?”
“谁?”
温时玉看护士一脸疑惑的样子,抱歉地摇了摇头,觉得可能是出现幻觉了,秦桁怎么会来……
秦宝益虽然退烧了,但身体虚弱,还在睡,温时玉便趁着这个时间,打开了手机,他本来是打算看工作信息的,不小心打开了自己的通话记录,没看到他和小唐打过电话,反而有一通他和秦桁的电话……
那他看到的秦桁……
不是错觉。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生病的缘故,这次病来如山倒,烧一直反反复复不退,秦桁一直没出现过,但是温时玉知道,每天晚上,他都会站在病房门口。
过了三四天,那种软绵绵的的感觉才从他身体里抽去,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活力,病要好了,他抱着秦宝益去办出院手续,经过主任办公室时,看到了秦桁,秦桁对面坐着一个医生……
那是他妈妈的做手术的主治医生。
秦桁怎么会认识?两个人还一副相识的样子?
温时玉又想起自己感谢成敬时候,成敬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他帮他妈妈找的医生吗……
在被秦桁发现之前,温时玉抱着秦宝益走了。
回到病房时候,天黑了。
发烧不能喂孩子母乳,温时玉之前一直没敢喂,现在身体好了,才敢解开衣扣,就在秦宝益吃得小脸红扑扑时候,温时玉听见了病房门响了,他没回头,就知道是秦桁,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秦桁一直沉默,温时玉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几分钟,秦桁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温时玉松了一口气,随即心情变得苦涩,没想到他们两个最终会落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秦宝益吃饱就困了,温时玉抱着他躺下,把他哄睡后,自己也闭上眼睛,却怎么也不睡不着。
脑海中里一直重复着吴素说的话,还有秦桁质问他的那句……
“去国外的这一年里,你想过我吗?”
想过吗……
这个时候,房门又响了,他听见到秦桁走了过来,站在他床边,凝视着他,温时玉没有选择睁眼,而是装作睡着了。
怀里的秦宝益被抱走,过了一会儿,秦桁上床,像个小孩子一样,钻到了他的怀里……
温时玉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了。
“温时玉,你有心吗?”
秦桁脸庞紧紧贴在他脖颈上,颤声质问。
“为什么你能够那么狠心,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
“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想你想得快疯了吗?这一年里,你有想过我哪怕一秒钟吗?”
“我恨死你了,每天都恨不得掐死你……”
温时玉听着秦桁的控诉,忽然难过不已……
“我想过……”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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