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愿我如星君如月 (1/2)
1937年的雪将重庆曾家岩官邸染成孝布般的惨白,沈砚宁握着承安临的《千字文》穿过回廊。宣纸边角未干的墨迹在寒气中结成冰晶,廊下新换的珐琅掐丝六角宫灯晃得人目眩,这是谭家昨日送来的纳彩礼。 “周次长若不愿联姻,我倒不介意把沈家专列夹带的磺胺嘧啶公诸于世。”谭绮云裹著白狐裘斜倚书案,樱草色指甲刮过青花瓷笔洗边缘,“再加上陇海铁路那批特殊枕木的化验单,不知记者先生们作何感想?” 沈砚宁在月洞门前陡然驻足,透过冰裂纹窗棂,她看见周屹深中山装领口的霜花正簌簌融化,谭绮云鬓边的红梅簪几乎要戳进他颈侧枪伤结的痂。 “谭小姐要的恐怕不止周太太头衔。”周屹深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那是沈家祖传的信物,“每月经陇海铁路运送的三十吨奎宁,够换汇丰银行几成股份?” 北风卷着雪粒子扑进半开的窗,案头《陇海线货运清单》哗啦翻动。 沈砚宁瞥见“枕木”条目旁朱笔批注的“20箱特A”,想起前夜在货场见到的景象:蒸汽起重机的探照灯下,工人们正将印着红十字的木箱塞进枕木夹层。 谭绮云突然伸手扯开他领带,鎏金怀表链缠上染着蔻丹的指尖:“我要下月初七凤冠霞帔进周家,还要...” 她俯身时狐裘滑落,露出锁骨处从南京逃亡时狰狞的刀疤,“沈小姐房里那对乾隆粉彩百子瓶。” 沈砚宁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笔的指节泛着青白。那是她及笄时送的万宝龙钢笔,此刻正悬在协议上方颤抖,墨水滴在“民国三十七年二月初七”的婚期上,晕开了“七”字的那一勾。 门外传来碎冰裂响,沈砚宁低头看着掌心掐出的血珠在雪地上洇成红梅。 十年前他手把手教她练颜体时,也曾这样握着她的手说“字如其人”,而今那双手正抚过谭绮云颈间价值连城的东珠项链。 暮色染透西花厅的冰裂纹窗纸时,沈砚宁端着药盅立在书房外。乌木托盘上的钧窑碗结着薄冰,田七的苦香混着门缝漏出的香奈儿香水味,熏得她眼眶生疼。 案头摊开的婚书盖着铁道部钢印,“周谭联姻”四个描金小楷正在暮色中淌血。 “先生该换药了。”她将瓷碗搁在案头,鸳鸯礼单被药气熏得卷了边。桌上鎏金怀表链缠着根栗色卷发,表盖内侧嵌着的小像让她呼吸一滞:分明是她十五岁及笄那年,他请画师绘的侧影。 鎏金钢笔尖突然挑起她下巴,她看见他镜片后的眸光比窗外的冰凌更冷。 “明日送承安去伦敦。” 佛珠碾过她突突跳动的脉搏,“你跟着照料。”手腕按在《陇海线铁路图》上,羊脂玉镯碰到铜制镇尺发出脆响。 沈砚宁挣开桎梏,月白杭绸旗袍扫落满案电报。残片上“急需破伤风血清”的字样刺痛瞳孔,这正是昨夜专列夹带的货品之一。温馨提示: 大家遇到 「你是真人吗」 这样的广告, 无需理会, 关闭即可, 切勿扫码和发送简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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