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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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你老公有我

徐兰早上的时候, 给满玉发了条语音。

雨后清晨,天色如洗,湛蓝色透过薄薄的纱窗映进卧室, 麻雀在半空叽叽喳喳划过, 可以想象外面的空气是多么清新。

满玉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白净的脸颊压出了一道红印,睫毛被揉得打绺,看见消息当场就吓得清醒了。

这些年他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 看见家里的消息心就突突跳,即使有昨天晚上那回事,他也吓得一惊一乍。

紧接着, 徐兰给他转了一万块钱,配了一张太阳的表情包。

那大概就不是来骂他的了, 满玉这才点开语音。

“小玉啊, 你的手机都旧了,妈妈这里给你转一万块, 你出去逛逛街, 换个新手机, 钱不够再和妈妈讲。”

这还是头一遭,满玉头一遭收到妈妈转来的大额转账, 也是头一回妈妈注意到他的东西该换了。

陆引冰也醒了, 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问:“怎么不收?给你就收着啊。”

“我,我都这,这么大了。”

陆引冰直接抬手帮他领取了:“那有什么的,她给你说明她有钱,而且她难道没给你哥哥和弟弟妹妹吗?都是她的孩子, 怎么能厚此薄彼?我觉得他们昨天是认识到自己过去的错误了,在尽量弥补你,你千万要收着,不收着他们肯定会愧疚的。”

满玉知道陆引冰是在哄他,其实s*w*z*l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这份钱给他到底是出于什么。

或者他清楚,也想装作不清楚。

想到每次回家,弟弟妹妹堆在门口的一堆快递,满玉也许是不甘心,还是没再说什么制止的话。

满玉的父母又怎样?

他们算什么东西。

他都在围着满玉转,凭什么他们不围着满玉转?他们就应该把满玉供起来。

陆引冰自然会让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满家所有人,都应该诚惶诚恐地跪在满玉脚下,哀求他,给他磕头,永远因为满玉的态度担惊受怕,即使心不甘情不愿又如何?

那反而更让人感到心满意足了。

当然,即使满玉对这家人感到厌弃,他也不会把真相说给满玉听的,毕竟他们满玉就是这么心软的好人。

为了避免满玉产生心疼可怜等负面情绪,那只好委屈满家继续倒霉下去了。

他们未来所有的不顺,只能归咎于流年不利。

区区两万块,弥补不了满玉的委屈,但能抽一分是一分,当给满玉的零花钱了。

陆引冰是个很会顺杆子往上爬的人,满玉一默许纵容,他直接从后面抱着满玉,用他的手机打字。

【妈妈,我还想买几身新衣服。】

然后找了一家人均最贵的餐厅转发给徐兰。

【妈妈,你说这个餐厅是什么味道?】

满玉赶紧到此为止了,再说下去就不像他了,他妈妈肯定会生气,他刚要打字跟徐兰说是开玩笑的,那边又转了一万块过来。

【是妈妈疏忽了,多买几件,把自己好好打扮打扮,餐厅去尝尝吧,不够再说。】

满玉用手指一个字一个字指着来回读了两遍,才发现自己没读错,他的眼睛缓缓睁大,吃惊地看向陆引冰。

陆引冰看着他这副呆呆的表情,得意极了,眯着眼睛把自己的脸颊凑过去,点了点。

满玉不好意思亲他,陆引冰只好自助,把刚刚睡醒的满玉亲得找不着北,细白的手指用力地抓着床单,才堪堪承受住这个吻。

徐兰在那边已经要把白眼翻上天了,把转账记录给满江看:“你看看你看看!真是岂有此理!我看他就是怪咱们不偏心他,特意找茬呢。”

满江点着烟,愁绪万千:“那能怎么办?现在生意不好做,咱们家全都得靠着盛家,你还能真让他跟盛临离婚?密密和糖糖都没有工作,老大媳妇马上要生了,一旦破产,一家七口人都得喝西北风,你好好哄着点,他要什么你都给他。”

满玉手里有了这两万块,一下子轻松起来,走路都有底气多了。

他在床上滚了两下,陆引冰去把昨晚的鱼汤热一热,和他分一分。

满玉哪能让他来做,连忙追上去,但被陆引冰挡开了。

看他利落地开火,关火,盛汤,满玉忍不住夸奖:“你,你看起来,不像是,不,不会做饭的。”

陆引冰动作一顿,解释道:“热个东西还是会的。”

他确实没说谎,他不会做饭,但是会热东西,比如把一堆东西放上调料在锅里煮一煮,煮成什么样子不论,能吃就行,一望无际的大庄园,附近连个外卖都没有,他总得给自己对付点儿东西吃。

“其实我比较擅长烧烤,”陆引冰把鱼汤端过来接着说,“有空带你露营去烧烤。”

比如把什么虫子、老鼠、野鸡、兔子穿在树枝上烤一烤这种烹饪手法,陆引冰绝对颇有心得,他在雨林里就这么吃,那个兔子他看一眼就知道几分熟。

总而言之,陆引冰是一款适应性比较强的人类。

有人伺候的时候连杯子上挂水珠都得挑剔,没人伺候就自己烤点虫子吃。

一回国,他的奴仆如云,前仆后继地上赶着扑上来,他也就跟着难伺候起来了。

满玉一直想走,陆引冰总有各种理由能把他留下来,满玉不得已和陆引冰厮混了好几天,然后喷上信息素掩盖喷雾每天去看看盛临,给他带一点儿吃的,送一些换洗衣服什么的。

安静的病房,只有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满玉坐在旁边,给盛临削苹果。

盛临的动作忽然停了,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满玉这几天好像越来越好看了,皮肤都变得有光泽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后,应该是住院太久,看头猪都眉清目秀了。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接着进来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人,她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冲着满玉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微微一笑,那抹笑中带了一丝挑衅,随后把自己带来的汤放到盛临面前的小桌上。

满玉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本来想站起来,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去削他的苹果了。

大概又是盛临在外面的红颜知己。

换作以前,他一定是心中酸涩难忍,但现在他也出轨了,盛临在外面的人越多,他反而越松一口气,对盛临的愧疚才能被冲淡些许。

“阿临,尝尝我煲的汤怎么样?听说你受伤了,我这几天真是担心的不得了,连忙就从国外回来了。”

盛临忽然想起,满玉已经两三天没有给他送汤来了。

他瞥了一眼满玉,说:“那我尝尝。”

女子眼睛一亮,连忙打开保温桶,亲手喂给他。

盛临没有拒绝,但显然对方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一勺汤洒了半勺,尖细的延长甲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红痕,甚至这汤盛临一尝就知道是外面做的。

说是对他多么多么情真意切,连汤都不是亲手做的。

女子连忙擦拭他脸上的汤水:“对不起对不起阿临,我不是故意的。”

盛临一股郁气陡然而生,他挥开女子的手,怒道:“行了,你可以走了,把你的汤也一起带走。”

女子不甘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瞪一眼满玉,满玉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人家为什么瞪他,出于礼貌,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盛临依旧面色不善地坐在床上,满玉抽了湿巾给他擦了擦脸上刚刚沾上的油渍。

这么多天医院住下来,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盛临也算是看清楚人心了,也只有满玉对他是尽心尽力的,也比较让他顺心。

外面那么多莺莺燕燕都来看过他,要么拿的是外面重油重盐的外卖来应付他,要么就是饭菜做得难以下咽,满玉虽然只是偶尔带点儿汤给他,但喝起来整个人都舒服了。

他又端详端详满玉的模样,好像也还行。

其实这些天他仔细想想,婚姻哪有十全十美的,大家不都是凑合过吗?

他以前讨厌,除了他本身不喜欢满玉之外,更因为满玉是他妈安排的,他妈图满玉老实好拿捏,所以用满玉来监视掌控他,他不管走到哪儿,他妈一个电话,满玉就阴魂不散地出现了,简直令人作呕。

盛临始终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满玉这种人!把任何人的话都奉为圣旨地执行!他更不知道首城这么大,他妈又是从哪儿把这号人找出来的!

但是现在想来,至少满玉懂事,听话,伺候的他舒心,他在外面有多少莺莺燕燕都没吭过一声,就算为了娘家有些心机他也可以容忍,只要他一直保持这么懂事,他可以暂时不考虑和他离婚的事情。

盛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刚要说什么,满玉就已经把削好切成块的苹果递进他手中了,甚至还贴心地配好了叉子。

他的视线落在满玉纤细的手指上,无名指上有一道鲜红的齿痕。

满玉注意到他的视线,目光顺着看过来,就看到陆引冰在自己手指上咬下的痕迹,惊慌失措地缩回手指,甚至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衣领,好像盛临也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就是再给盛临八百年,他也想不到自己向来老实本分懦弱的妻子有胆子出轨。

他就是借给满玉八百个,满玉也不敢!

满玉待不下去了,他怕被盛临再看出什么端倪,加上马上要到陆引冰给他规定的时间了,紧张不安地冲他扯出一抹微笑,说:“老公,我,我得走了,明,明天再来,看,看你。”

盛临狐疑地看了眼时间,满玉来这儿还不到四十分钟。

但他也不会纡尊降贵地挽留什么,只是矜持地点点头,态度照比住院之前,已经好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要是以前满玉都恨不得谢主隆恩,把盛临供起来,现在他满心都是担忧盛临发现他出轨,根本没心思放在盛临对他的态度上,抓起帆布包急匆匆地下楼了。

满玉才走出去,赵子辰就拎着个花篮上来了,和盛临奇怪道:“我刚刚在地下停车场看到陆引冰的车了,我还以为他也来看你了,怎么不在这儿?”

盛临冷笑:“他怎么会来?”

“他最近不是蛮好的吗?又给你请护工,又回你评论的,那么多人给他评论,他就回了你一个,临哥,你说他什么意思?难道是你对你有意思?可是他都有对象了?还是说他良心发现,觉得之前对你太坏了?”

盛临搭在被子上的小拇指微微颤抖,扯了扯嘴角:“算,算了吧。”

没过几天,盛临伤好的差不多,申请了提前出院。

实则是医院里的饭菜他是在吃不下,住院半个多月瘦了五斤,脸都要凹进去了。

满玉也结束了和陆引冰的偷情生活,搬回了家里。

盛临出院那天,盛先生和盛太太才从国外出差回来,赶上迎接儿子出院。

盛太上上下下打量了盛临一番,满意地点点头,握着他的手,声音又软又温柔地说:“恢复的不错啦,对了,妈妈这趟出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Omega,他漂亮聪明,基因十分不错,和你信息素契合高,也做了身体检查了,他正缺钱,价格也谈好了,你今年二十五岁了,正是最好的年纪,生个优秀的继承人出来,我们盛家才能蒸蒸日上,一代比一代强嘛。”

满玉就走在盛太太的身后,盛太也没有避讳他,一字一句他都听得清楚。

他早就知道盛太看不上他,又只有盛临这一个儿子,早晚会找别人来生的,生一个聪明优秀基因好的继承人出来。

满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可能这辈子他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如果他没有分化失败就好了。

但是孩子生下来就离开亲生母亲,母亲和孩子都可怜,用钱买来的亲人,真的好吗?

盛临不耐烦地皱眉,他难道是什么配种的狗吗?到了年纪就要被拉去繁育,怎么什么都要管?

“我暂时不想养孩子。”

盛太拍拍他的手:“你怕什么?满玉会给你带的。”

满玉被点到名字,下意识抬起头,对上盛临的眼睛,又避开了。

盛临看他那副窝囊样,被这么羞辱一点儿反抗也没有,头一回心想满玉也挺可怜的。

“那我也不想,过几年再说吧。”

盛太仿若没有听到,已经接着说:“妈妈已经叫了施工队,去把你家里的一间房改成婴儿房了,男孩女孩都好,妈妈都喜欢的。”

盛太只在这儿略坐了一会儿,就急匆匆地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了,满玉把厨师送来的食材整理分类后放进冰箱,这才发现冷藏里还有几包没吃完的中药。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好像从雨天之后,他的腺体就再也没有发热过,也是从那天起,汤药就中断了。

时间这么久了,大概也不能喝了,满玉将他们收拾进垃圾桶,一起放到门外,等物业来收。

盛临终于逃脱牢笼吃了顿人饭,闷头就是吃,满玉看他吃得开心,自己也挺高兴的,忍不住给他夹了几块肉。

夹完才想起来面前的人是他老公,不是陆引冰,他老公很嫌弃他。

满玉立马将手缩回来,不安地等待盛临的斥责。

盛临这次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奇怪他什么时候这么殷勤大胆了,然后默默将他夹到碗里的那两块肉吃了下去。

这似乎是一种示好的讯号。

满玉凄苦的婚姻生活似乎真的要看到曙光了。

可是现在,他的忧心盖过了开心。

他正想着,“叮当”一声,门铃被人按响了。

满玉见盛临毫无起身的动作,只一味地埋头吃饭,那点儿开心中又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急忙去开门,物业管家把好些白色打着紫色蕾丝的精致礼盒堆放在门外。

“这是一家店铺送来给满玉先生的,还请您签收一下。”

熟悉的花果香,甜蜜而特殊,一下子就把满玉拉回了那个和陆引冰在Adeal工作室的下午。

是工作室送来的衣服。

他紧张地冒了一手心汗,回头看了盛临一眼:“能,能不能放,放在物业,我,我回头退,退回去。”

物业管家无奈地摇摇头,拒绝道:“贵重物品还是请您签收验货吧,放在物业我们实在不好处理,您清点一下有没有什么缺失,就请在单面上签字吧。”

“好,好吧。”

满玉分了好几趟,才把盒子都搬进自己的卧室,洗过手后重新坐回餐桌。

盛临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问满玉:“是谁啊?怎么那么多盒子,你买快递了?”

结婚三年,他似乎还没见过满玉主动买过什么东西。

满玉额头冷汗津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挑在这种时候送货上门,他抓着筷子的手收紧,含糊地点了点头,试图遮掩过去。

盛临的视线落在满玉宽松发旧的衣服上,纤细的腰肢被包裹着,形状若隐若现,泛着薄红的柔嫩耳垂,还有那张柔和舒展的脸蛋。

满玉感觉有视线似乎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想扒拉一下头发遮掩,却想起自己的头发已经被剪掉了,不自在地扶着碗,直到盛临的视线挪开,他才长松一口气。

盛临临走前说:“也行,多买点衣服拾掇拾掇自己。”

拖鞋吧嗒吧嗒的声音渐渐消失,主卧门“咚”地被关上。

满玉紧绷的身体缓缓松懈下来,视线投向桌上的饭菜。

盛临可能是饿急了,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一道道残羹剩菜摊在他面前,米饭也冷透了,满玉抬起筷子,突然又失去胃口,草草收拾完餐具,就回房间洗漱去了。

陆引冰像在他身上装了摄像头似的,满玉才洗完澡,他的视频就一分不差地打了进来。

满玉紧张地找到自己的耳机戴上,把房间门反锁上才敢接通。

视频一接通,满玉就差点把手机扔出去,陆引冰是光着的,滴滴答答的水顺着他的身体一直隐没到人鱼线下。

“干嘛啊?你老公出院就不要我了是吗?”

“穿,穿一下,衣服,好,好吗?”

既然是个问句,那陆引冰就可以回答:“不好。”

但是他还是胡乱擦一擦,就裹着个毛巾上床了,趴在床上,特意用手臂垫着自己的脸,好把自己的脸放大对着满玉,刚洗完澡,最水嫩s*w*z*l了。

好歹是没那么辣眼睛了,甚至称得上秀色可餐,满玉看着那张出水芙蓉的脸蛋,自己的脸也一红,忍不住提醒他:“记,记得吹干,头发。”

陆引冰不依不饶:“那你回来给我吹,你老公有我嫩吗?他有我大吗?有我活好吗?怎么他一出院你连个消息都不知道给我发了?”

满玉被他一连串话问晕了,从耳朵一直红到脚趾尖儿。

“我让人给你送的衣服,你收到了吗?”陆引冰不欺负他了,突然换了话题,“按照你的尺寸做的,等了好多天,现在才送到,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怪他故意挑在盛临在家的时候叫Adeal送上门吧?

怎么会呢?满玉根本没有意识到陆引冰是多么的坏心。

他只是觉得这些衣服太贵了,满玉很为难:“这样,我又,又欠了你,好多钱。”

就算他从元谋人开始打工也要还不起了。

一套衣服就那么贵,这么多,要多少钱呢?

“我给你的黑卡呢?”

陆引冰问,满玉赶紧从床头拿了出来,展示给他看:“这儿,这儿呢,没有丢。”

他拿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揣了一路,生怕这么贵重的东西被他弄丢了,他可赔不起。

陆引冰双手合十,把合起来的地方放在镜头面前,示意他:“你把卡在这儿刷一下。”

满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在他双手合并的掌缝中间轻轻地用卡刷了一下:“这,这样吗?”

陆引冰模拟“滴”的一声,然后把手松开,凑过来笑着和他说:“恭喜你啊,满玉先生,还款成功了,你欠我的钱都还好了。”

满玉枯槁的心间掀起了一阵海啸。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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