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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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顾延野等到下半夜, 时不时给花洒点水,鲜切花很娇嫩,已经没有刚送来的时候鲜嫩。

他赌许小真心软, 赌他看到消息后回来。

他低落的心情逐渐在自己的劝慰下变得昂扬。

但等到东方既明, 天边隐隐露出鱼肚白, 许小真绝不可能回来了, 顾延野那昂扬的心情再次变为低落, 才知道自己赌输了。

他那被按捺进心底的焦虑如缺水的鱼儿,再次翻涌出水面。

许小真爱他?

许小真不爱他?

许小真爱他。

但好像又没有以前那么爱他。

这个想法电闪雷鸣之间,猛地刺进他心脏, 让他的四肢百骸都为之一颤。

从沈冽出现后, 许小真的心里, 世界里, 都不再只有他一个人,所以他的任性,出格, 不再被无条件包容。

沈冽越是表现的委屈大度, 他的尖锐便愈会显出对照。

顾延野失魂落魄地坐到餐桌旁,把冷透的食物麻木塞进嘴里, 咬得餐叉咯吱咯吱作响。

该死,沈冽为什么要出现在许小真眼前?为什么要出现和他抢人?

一个念头闪电般过遍了他的全身。

许小真不肯回来, 是不是因为沈冽那个狐狸精把他绊住了?

沈冽是惯会做这种事情的人。

顾延野来不及思索, 愤怒地扔了手中的餐具,多方调遣关系,一通电话打给了沈冽。

沈冽看到陌生来电, 随手接起:“不买保健品不贷款,家里没孩子要补习谢谢。”

他明显听到那边呼吸一顿, 接着愤怒地咆哮隔着话筒贯穿他的耳膜,震得他有一瞬间的失聪。

“沈冽!!!!”顾延野在那边鬼叫,沈冽把话筒拿远了些。

哦,真可怜,许小真不回家,所以发疯了?

啧啧,这还只是第一天而已。

等那边发泄完情绪,他才捏着嗓子,拿腔拿调戏弄:“呀~是嫂子~呀~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顾延野听他说话就窝火,没忍住,骂了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连着他上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最后问:“许小真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把他弄哪儿去了?你个狐狸精!你他妈的把人给我还回来,不然死定了!”

沈冽嘲讽一笑,一改方才掐着嗓子的阴阳怪气,变成了尖锐的阴阳怪气:“我当怎么回事儿呢,原来是一个妒夫大半夜留不住人,给我打电话来发疯。笑死人了,与其把气撒到我身上,不如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有没有点自知之明?马上年老色衰了怎么比得过我风华正茂,看看你这副嫉妒丑恶的嘴脸,是个男人见了都要倒胃口吧?你也别怪我哥不着家,有你这样的男朋友在家,他能有好心情吗?

人品不行性格不行技术也不精进,就是去会所点个鸭都比你划算,这么多年我哥也该腻了。

哦,我哥确实在我身边呢,你小点声,别把他吵醒了,我哥说了,我最温柔懂事善良可爱,比你这种只会乱吼乱叫的傻缺强一百倍。”

顾延野额头一条又一条青筋跳得欢快,愤怒嫉妒的火焰烧干了他全身上下的血液,让他只有一个念头——宰了这个骚狐狸精!

但他愤怒至极反而福至灵心,脑子一下启动,转过来弯儿,起伏的胸脯也平静了,卸了力气,靠在椅子上冷笑:“许小真根本不在你那儿。”

沈冽一歪头。

嗯?学会用脑子思考而不是几把了?

“许小真要是在你那儿,你根本不敢跟我这么说话,”顾延野自信至极,指尖轻轻在桌面敲打,“否则你辛辛苦苦在他面前伪装的形象就功亏一篑了。”

沈冽没来得及阴阳怪气赞许他一番,顾延野又道:“许小真身上的信息素是你故意留下的吧?一个阴险歹毒,只会在背地里暗搓搓使小动作的小人。

早晚有一天,许小真会识破你的真实面目,到时候我看是谁被一脚踹开。

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休想上位,死狐狸精!”

顾延野说完,挂断了电话,徒留沈冽在那边无能狂怒,大骂顾延野贱人。

知道许小真没和沈冽在一起,顾延野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他目光阴鸷,注视着窗外万家灯火辉煌。

沈冽,这个夹在他和许小真之间唯一的阻碍。

弄死沈冽?不,在没揭穿他的真面目之前,沈冽死了许小真恐怕会恨死他。

……

顾延野不是大闲人一个,他白天要上班,他上班之前,给许小真发了几条消息,许小真回了他几个可爱的表情包,两个人的对话以无言结束。

许小真才学会发表情包这种东西,顾延野觉得挺有意思挺可爱的,许小真在跟他卖萌。

许小真则觉得这玩意真好用,不想回复对方的时候,一个表情包发过去,就能搪塞住,是个敷衍人的神器,而且还能终止话题,只恨没有早点发现,于是又问沈冽要了一大串。

情况就是这个情况,两个人都对沈冽的表情包爱不释手。

许小真趁着他不在家,准备把自己的衣服书本都打包收拾走了。

他一进门,迎面撞上那么大一捧蔫吧了的花,先是一愣,继而绕了过去。

临走时候觉得过于暴殄天物,抽了些好的插在花瓶里。

他从里面抽花的时候,掉出来顾延野昨晚夹在里面的夹着的卡片,被水珠沤得有些湿了,上面的字也模糊许多,但还是能勉强辨认——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也许,可能,似乎,大概算是个道歉,对于顾延野这种人来说。

许小真把卡片收了,夹在书里,阴沉烦躁地心情有一丁点升温。

顾延野大多数时候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这个保证应该是有效的。

但他暂时还不想对着顾延野那张脸。

许小真搬进来的时候,就背了一个小背包,走的时候还是一个小背包,东西就那么一丁点儿。

顾延野倒是给他买了许多昂贵的衣服,但那些版型材料都不好打理,也就撇下了,还满满当当摆放在衣帽间里。

以至于顾延野回来的时候,发现这个家几乎没什么变化,更没有发现属于许小真的东西已经被他清走了。

【今天什么时候下课,我去接你。】

【作业没赶完.小狗打滚jpg】

【回家写】

【小组作业.狗狗摇头jpg】

顾延野把可爱表情包一一添加到自己的表情包库里,给许小真发了一个小狗打滚的表情包,接着道【回来吃顿饭】

许小真【狗狗摇头jpg】

对话就此结束。

许小真热爱学习,许小真热爱学习,许小真热爱学习。

顾延野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了三遍,还是愤怒不止,一个beta,户籍还在十八区,学政治有什么用?学那么认真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被打回原籍当个小办事员?还不如多讨好讨好他,只要让他高兴了,一区哪个部门去不了?

他想许小真现在要是个omega就好了,烙印下终身标记,就跑不了了。

就算他心里有那个学习,有那个该死的沈冽,也会无条件服从依赖自己,一刻都不能和自己分开。

顾延野联系了帝国医院最顶级的腺体科医生,问他一个omega失去腺体后,能不能通过治疗重新长出来。

医生模棱两可:“还是看腺体失去的大小,如果有希望的话,可以进行培植技术重新使失去的腺体生长,如果已经完全失去腺体,只能做腺体移植,或者人工腺体了。”

顾延野想到许小真那块狰狞的疤痕,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他和许小真刚刚重逢的时候,他觉得许小真是个beta也挺好的,没有omega那么麻烦,也不会一不小心标记,更不会那么容易成结怀孕,到时候一脚踢开也利落。

但现在想起来,心脏只觉得隐隐作痛。

他的腺体是怎么没的?

因为标记清除不了所以取掉了?成熟的医生不会留下那么长的一道疤。

还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但这些他都不能直接问许小真。

顾延野惊恐想到自己的谎言,他在许小真眼里,是失忆的,而许小真也没有向他透露过自己曾是omega的事情,所以他应该完全不知道许小真从一个omega失去了腺体变成beta,又怎么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他做腺体移植?

没有腺体,就不能标记,不能标记,也就意味着,也许有一天,又会冒出来个什么陈冽,张冽挤压自己在许小真心中的位置。

只有许小真重新成为omega,他才能摆脱这种疑神疑鬼恍惚不宁的日子,彻底把许小真留在身边。

顾延野还想追问些什么,通讯录里跳出来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岁月静好的山湖旷野,整体色调呈青黑色,一个青年留下一道欲语还休的旖旎剪影,虽然朦胧看不清全部长相,但这道影子,顾延野化成灰也认得——沈冽。

沈冽发送了好友申请,配图:小狗打滚.jpg,嫂子,我是阿冽呀,拜托通过一下好吗?

顾延野看到那张表情包,千思百转的情绪只剩下怒发冲冠的愤怒。

怪不得,怪不得许小真会用表情包了,他竟然都没有细想是谁教给他的!

那他算什么?

他才是许小真的男朋友!!!

许小真和沈冽竟然把他搞得像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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