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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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沈冽慌慌张张把许小真的表塞进他手里:“哥, 表修好了,你原谅我吧。”

就当是将功补过。

表是之前顾延野的那块,很多功能失灵, 许小真一直当装饰用, 沈冽说能帮他修, 许小真对这块表也没有之前那么宝贝, 就交给他了。

“修好了?”他把表接过来, 动作的时候布料摩擦胸部,感觉平坦的胸有些闷闷刺痛。

和之前生完孩子溢奶时候的刺痛不太一样,许小真倒吸一口冷气, 碰了碰, 拉开领口瞥了一眼, 有点红, 怀疑是不是昨晚睡觉蹭到了。

沈冽肉眼可见的眼眶猩红,许小真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道歉, 人就一把扑过来, 捧着他的脸亲他。

不像平常亲吻脸颊那样温情脉脉,反倒十分色.情凶猛, 舌头往他口腔中钻,许小真被呛得喘不上气, 一时不察倒在床上, 被对方顺势压住了身体。

“哥,哥你原谅我吧,哥。”沈冽确信他哥是知道了, 完了。

许小真一直把他当成亲弟弟,发现亲弟弟对自己做这种事情, 不管怎么样,肯定不会再见他的,会躲着他,再也不会和他亲近的。

他脑海中飞快闪现两种设想,一种是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强上,他哥肯定不舍得伤了他,到时候把他哥伺候爽了,他哥感觉他比顾延野好用,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偶尔和他偷个情。

另一种是他对他哥强上,他哥不舍得伤了他,但是非常愤怒,从此和他断绝关系,他直接把人绑到二区的地下室里囚禁。至于顾延野,没名没分的,问他要人凭什么?

沈冽知道,第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是半个月前,许小真和顾延野闹分手的时候,或许还有点可能。

许小真脑子懵了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噩梦,飞快反应过来,拳打脚踢,把沈冽踹开。

平常柔弱站都站不稳的alpha此刻力气大得吓人,不管他怎么踢都纹丝不动。

沈冽发疯了,他龌龊的心思被他哥知道了,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哭着扯自己衣服,给许小真说:“哥,你看看我吧,试试好不好?我比顾延野好,会快乐的。”

许小真眼前一黑,恨不得撞墙,情急之下扇了沈冽一巴掌,铆足全身力气:“沈冽你疯了?我是你哥!你清醒一点!!”

沈冽愣住了,连动作都停下来,表情浮现出几分不可置信地委屈:“哥,你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

许小真趁机将他推开,跳下床,战战兢兢握着门把手:“我不知道你吃了什么东西,还是怎么回事变成这样,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沈冽要上前去追他,许小真连鞋都没穿,光着脚直接跑出家门。

他衣领被扯得松松垮垮,头发乱糟糟的,表情惊恐,路人以为他是从哪个抢劫现场逃出来的。

许小真坐在出租车上惊魂未定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里只攥着那块表,表盘感受到他指尖的触碰,屏幕红光闪现,提示他心率过快,似乎处于危险中,询问是否呼叫急救电话和报警。

表看起来确实是修好了,许小真把浮现起的选项点掉,捂着额头仰在座位上,平复心情。

司机将他送回和顾延野的那件房子,物业帮他垫付了车费。

他的复杂心情直到下车回到房间都没法平静,好像身上还残留着沈冽火热滚烫的气息,还有隐隐绿茶莲花香水味,许小真以前觉得这味道好闻舒服,现在只觉得一阵恶寒,匆匆洗了个澡后上床,把自己裹紧被子里。

熟悉的柔顺剂味道令他放松些许,但还是捉摸不透好好的弟弟,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许小真披着毯子过去,透过监控看见是沈冽。

他现在没法面对沈冽,只好装作自己不在。

沈冽好像知道他在家,对着监控红着眼睛流泪,然后缓缓蹲下身子抱住自己,狼狈脆弱。

今天天气降温,他好像没觉出冷,上身穿了件仙气飘飘的,白色的,带着一堆丝绦的宽松雪丝缎绉衬衫,站在楼道空调出风口下面,把他身上那些丝绦和蝴蝶吹得飘飘然。

“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嫉妒了,你的心里只有嫂子,我怕你会彻底不要我,所以我想取代嫂子的位置,这样你就会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哥,你能不能开开门,外面好冷。”

沈冽不小心把人放跑了,悔恨万千,许小真跑得太快,他硬是没抓到人。

但没关系,装可怜他最拿手了。

一路上他反思自己刚才的行为,太冲动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后悔,压抑了这么久,他早就忍不下去了,就算是重来一千次一万次,他都会这么做的。

他哥那个死恋爱脑,顾延野那么对他,他竟然都不愿意分手,沈冽受够了再看着两个人分分合合。

他只要跪下来,拿着刀放在脖子上闹自杀,他哥肯定会把门打开的。

许小真透过监控,就眼睁睁看着沈冽从兜里拿出一把漂亮的蝴蝶刀,架在脖子上,细白的皮肤瞬间沁出血滴:“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你不原谅我,我真的活不下去,我只有你一个人了。”

沈冽哭也掌握着分寸,要哭得漂亮,哭得凄惨,但不能哭出声。

五官不能难看地皱在一起,眼睛也不能眯起来,要睁着眼睛哭,泪水把眼睛浸润得湿润漂亮,眼眶微红,然后泪水把睫毛打湿,眼泪一滴一滴像珍珠落下来,要是一颗一颗的,最后汇集到下巴滴落。

最好嘴唇用牙齿咬一咬,再嘟起来,使得红润欲滴,才能我见犹怜。

他脸上还带着巴掌印,许小真被他哭得心软又很复杂,但现在开门直面沈冽,他实在做不到,只好对着监控器出声:“好了你别哭了,你知道错了我原谅你,但是阿冽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你,你让我冷静冷静,你自己也冷静冷静,你先回家去,乖。”

沈冽再次错愕,他哥没开门,他已经把刀放在自己脖子上了,他哥还是没开门,他把刀又往前递了递,颈部的血液滴在纯白的衬衫上,像一副画。

“够了!沈冽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你别闹了!让我静一静,过几天就好了,别拿你的死威胁我,我会受不了!”

已经到这个地步,许小真还是不肯开门,看来是铁了心了。

沈冽知道他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扔下刀,任凭颈部的血痕干涸,凝固,他靠在墙边,抱着膝盖等着,等许小真什么时候心软,给他开门。

扔在地上的手机弹出消息。

温越发来的【告诉你个秘密消息,别跟别人说,我这次跟着去北地演习听到的,军区那个炙手可热的顾延野你知道吗?他跟陈议员的小儿子联姻了,好像马上订婚了。】

没有根据的事,温越不会乱说。

沈冽还以为自己流血过多花了眼,捂着额头把手机勾过来,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得诡异灿烂却无声。

顾延野你这个贱人!

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许小真那么爱你,你竟然敢这么对他!

除了我,没人能伤害他。

沈冽从地上踉跄爬起来,仰头,用自己最美的角度对着监控摄像头,他知道许小真还没走,笑了笑,无声说:“哥,我爱你。”

然后留下许小真的东西转身离去。

顾延野诚然是个贱人,但还真是个有用的贱人。

哥被他吓到了,躲远了,没关系,很快哥就会发现自己是何等的孤立无援,所能依靠的,只有他这个对他充满肮脏欲念的弟弟。

他允许顾延野,伤害他哥这一次。

许小真看着沈冽的背影揪心,使劲儿捏了捏眉心,收拾干净地上的血迹,把东西拿回来。

自从沈冽那天走后,就再也没来过,只是每天早晚给许小真问候,和他碎碎念自己的生活,许小真松了口气。

……

军演结束当天,顾延野被储君在礼炮与焰火中授予中将军衔,并拿到了上三区陆军指挥权。

即便王室已经成为权贵弄权的工具,在帝国之中只具有象征意义,但权贵还是需要他们做好一个吉祥物,用以稳定民心,所以在所有重大场合和重要官员的任免仪式上,皇室总是稳居中位。

顾延野接过勋章,平静面对父亲冷硬的面容,接受他官方的褒奖后转向所有将士再次宣誓,走完复杂的任免仪式。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顾川年纪大了,愿意割让权柄给自己的儿子,实则是顾延野硬生生从他手里挖出来的,比起虚假的职位撰升,荷枪实弹才是说一不二的秘诀。

这场演习落幕的盛典空前,帝国百姓无不关注,光是线上观看的人数就超过千万。

十二区内,昏暗的观影室内,青年长腿交叠,闲散地搭在茶几上,酒红色的衬衫松散掖进黑色的长裤中,勾勒出劲瘦的腰肢,大开的领口若隐若现块垒分明的肌肉。

他的头发长了不少,在后面随意扎起一半,歪着头,看投影中风光无限的男人,笑容讥讽又疯狂,阴邪面容像笼罩了一团血腥黑雾。

陈奕松手中捏着一根色彩鲜艳的逗猫棒,上面点缀着粉色羽毛,他扬起手在一边甩了甩,沙发边上那个原本安静的影子就被逗猫棒吸引,蹦蹦跳跳扑过去。

……

顾延野的韧带也不出意外地断裂了。

当事人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疼痛,只是在临行前秘密召集了自己的医疗团队,做了修复手术,这也使得王储他们早已回到一区,只有他尚在六区滞留。

六区的执政官和权贵邀请他赴宴,恭贺他的加升。

顾延野拒绝了,只在六区城区转了一圈,给许小真带了点礼物。

“延野?”温和的男声从商场内传来。

顾延野回头看去,发现是霍青远,穿着白蓝相间的警察制服,带着一队人,看样子在巡逻。

霍青远就是五年前那个死活放弃大好前程,宁愿忍受嘲讽和家族断绝关系,也要和六区一个omega小明星在一起的alpha,外交部霍部长的儿子。

顾延野和他相差得有十岁,霍青远算是他的学长,也是当初一区十年前那辈人中最叱咤风云的一个,大概是对他抱有的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忤逆霍家被狠狠惩罚了。

听说被发配到六区分区的一个小交警队指挥交通了。

但是现在看起来混得还不错,是一级警员的制服,六区中央警察署署长。

顾延野小时候和他见过几面,两个人没有竞争冲突,顾延野对他的能力也很欣赏,便向他点了点头。

霍青远示意下属们自行巡视,走向顾延野,身材高大,笔直挺拔,容貌温润舒朗,他的笑容款款,不卑不亢,好像只是旧友重逢:“好久不见了,真荣幸,不知道中将大人有没有兴趣到我的警署坐坐?”

顾延野上次见他大概是六年前,那时候的霍青远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意气风发,虽然带人处事温和有礼,但掩盖不住上层alpha的锋芒。

现在的霍青远温和沉静,像一块被打磨通透的玉石。

顾延野点点头,上了霍青远的车。

一下车,警署里就冲出来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像个炮弹似的跳到霍青远怀里:“父亲!!”

霍青远好似早就习以为常,把人稳稳接住,和顾延野介绍:“这是我儿子,霍琛,今天周末,他爸爸忙得厉害,只能送来我这儿了。”然后让霍琛打招呼。

霍琛也不怕生,脆生生叫了顾延野一声叔叔:“叔叔好厉害,我都看到了。”

霍青远笑了笑,拍拍儿子脑袋和顾延野客套:“别见怪,随他爸爸,嘴甜。”

顾延野看到霍青远满脸幸福,在提到孩子爸爸的时候更是温柔了几分,不由得有些诧异。

霍青远把顾延野带进了自己办公室,帮他倒茶:“刚才顾中将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顾延野指尖在腿上轻点两下,轻啜了一口茶水,放下,缓缓道:“我还以为这些年,你过得不会太好。”

他在办公室环视一周,看到霍青远摆放在桌面的合照,照片上一个面容精致的青年环抱着霍青远的脖子,到肩的头发染得蓝蓝紫紫,穿得也像个花蝴蝶叮叮当当,对着镜头伸出两根手指,笑容灿烂,很年轻,大概和自己差不多大。霍青远的目光则是注视着他,嘴角噙着笑。

霍青远随着他的目光落到照片上,眼神温柔:“那是我爱人。”

顾延野收回目光,问;“不会后悔吗?我记得你很有抱负。”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明星,在台上又蹦又跳的那种。

霍青远淡笑,似是回忆:“既然做出选择,就不会后悔。他很好,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

做出决定的时候,我漫长的人生不过才度过了短短二十五年,我有大把的时间继续往上攀登。

我从站在大街上给来往车辆贴违章清单的底层交警,转到警察署,再到成为六区中央警署的署长,才用了五年,只要我想,终究有一天会重回一区。”

他慢条斯理放下茶杯,看着顾延野左手无名指上的粗糙戒指,轻叹:“延野,我们这种人,权势易得,真心难求。听说你要订婚了,是陈议员的儿子,戒指不是未婚夫送给你的吧?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霍青远原本叙旧并没有想和他说这些,只是顾延野提起了,他顺势而谈。

顾延野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忽然滚烫起来,他放下交叠的腿,下意识把戒指摘下来放进口袋,鸦黑的睫毛不自觉轻颤,霍青远的话如惊涛骇浪扑在他身上。

霍琛恰好敲了敲门,探进来个小脑袋,问:“父亲我能喝点奶吗?”

霍青远招呼着他进来,温和地斥责他是不是又吃多了糖,霍琛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顾延野思绪稳定,腾一下从座椅上站起来,冷着脸看向霍青远,说:“你简直是愚蠢至极。”

然后跨步走出去。

衣袖却被人扯住了,霍琛脸蛋鼓鼓,生气地看着他:“不许你说我父亲坏话,我本来觉得你是个超级厉害的大英雄,现在不是了,准备给你的糖也不打算给你了,你走吧。”

霍琛义正言辞地宣判完自己心里对顾延野的评价,才松开手,跑回自己父亲身边。

顾延野被一个小孩训斥了,还训斥的莫名其妙,他有些恼怒,却还不至于没风度地对一个孩子发脾气,只抬着下巴,冷冷看着霍青远:“不要以为比我年长几岁,就自觉比我明智,能够名正言顺说教我,霍署长,我从来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也无需你的操心。”

霍青远还是那样温温和和地笑着,向他颔首:“延野,希望如此,祝你一切顺利。”

顾延野转身离去,吩咐早些回到一区。

已经四月二十八,五月初五是顾延野的生日,六月是他和陈宝珠订婚的日子,两件事几乎挤在一起,顾家和陈家都催促他回去。

今年和往年不同,顾延野刚刚升任,他的生日应该大办,多邀请一些权贵,以显示隆重,但不久后就是订婚,两件事都大肆操办,恐怕会在民众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顾延野回到一区后,先回了顾公馆,拜会几个长辈,他们问他的意见,今年生日亲人小聚一番就算了。

上次回来这里还是整洁素净的,这次回来,顾公馆的佣人们已经开始忙前忙后,准备订婚舞会的布置和器材,到处都能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

顾延野摸着口袋里的戒指,分明是冰冷的,却像一块岩浆,滚烫的温度沿着他的指尖,钻入血管,一直游动到他心脏,让他的心冷一阵烫一阵。

“都在等着你做决定,你哑巴了?”顾川狠狠盯着他,骂道。

顾延野把戒指拨弄到掌心,握住:“今年生日我打算在邮轮上自己度过,都别来打扰我,让我好好静一静。订婚的事,我希望延后……”

顾川的巴掌甩到顾延野脸上:“畜生!两家人都在这儿呢,你要延后订婚?你什么意思?”

陈宝珠看起来身影摇摇欲坠,好像承受不住:“阿延,你该不会要取消和我的婚事吧?”

顾延野舌尖在上颚顶了顶,平静道:“我没说要取消,我就是觉得有点急,想缓缓。”

“不行!你以为你做了中将,拿到了上三区陆军的控制权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告诉你妄想!婚期照旧!”

顾川下了死命令,陈家紧绷的心放松,他们看向顾延野,发现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表情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

陈宝珠想过去和顾延野说说话,顾延野却起身避开了他,只有周京烁追了上去。

两个人穿过过山隧道,到后山的小花园里。

周京烁觉得他疯了:“你不是不反对婚事吗?干嘛又要违逆姨夫的意愿,让他生气,让陈家也下不来台。你再想和姨夫对抗,也不是现在。”

顾延野胳膊搭在椅背上,坐姿懒散:“我是不反对,但是时间太赶了,医院说要做腺体手术至少需要一个月,恐怕等不到腺体手术做完,我给他标记,他就会知道这件事。”

“许小真不是挺爱你的吗?你用得着这样吗?不行给钱,给钱不就行了?”

顾延野知道许小真爱他,但他不确定,在知道他要订婚的消息后,会不会像以往一样爱他,或者能不能接受。

“我给了他不少钱,他一分没花。”顾延野也是前几天心血来潮查了几个卡的账单,发现根本没有出项,所以这些钱给了许小真对方也不花,他总感觉还是做完标记再订婚更有把握一些。

“或者等他生下孩子,我再订婚,他到时候离不开我也离不开孩子,就认命了。”

顾延野话音刚落,周京烁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都结巴了:“哥,哥你没疯吧?要生私生子就,就算了,还是订婚,订婚前?”

他简直不敢想这件事真的发生了,该多炸裂。

再荒唐,也不能订婚前搞出个私生子,这是把陈家放在什么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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