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 1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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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你什么意思?”许小真避开他要触碰自己脸颊的手, 看向顾延野。

玄关处的灯光昏黄,顾延野英挺的面容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面,他居高临下看着许小真的时候, 让人难以揣摩。

“本来你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但小真你的性格太倔强了, 在你重新变回以前的样子之前, 暂时不能离开我的身边。”

是要囚禁他?

许小真觉得顾延野疯了:“你把脑子里水放一放, 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是你把我一脚踹开的,现在还要求我像以前那么爱你?

顾延野, 我爱过你, 即便你背着我做出和别人结婚这种恶心事, 我也只是想和你好聚好散。

如果你真的要囚禁我, 那我这辈子都会恶心!恨你!”

“没关系,你现在说这种话,过几天就不会了。”顾延野没有把许小真的话放在心上, 他有自己的打算。

他抓着许小真的手腕, 环视一圈后,带着他向窗边走过去。

“周延你个神经病!!!”许小真腿勾在沙发上, 不肯往前一步,咬他的手腕, 顾延野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硬是把他拖到了窗边,解下绑窗帘的绳子。

许小真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拼命地挣扎, 趁他绑自己手腕的时候,指甲抓在顾延野脖子上, 挠出一道道血痕。

顾延野下意识松手,许小真飞快跑向入户门。

门已经被顾延野从里面反锁没有他的指纹,根本打不开,许小真徒劳挣扎着,被顾延野快速捆上手脚,扛起来,通过室内电梯进入地下车库,扔到后排座椅上。

“不喜欢这里可以换个地方,这里知道的人多,我也不希望别人来打扰我们。”

他在显示器上调出几栋房产,问他喜欢哪个。

许小真瞪着他,眼睛雪亮,好像一把开刃后的匕首,淬着寒光。

顾延野被他看的,心中压下的酸胀又升了上来。

他不想看许小真的眼神,低下头,指尖落在一栋别墅上,自顾自说:“这栋吧,风景好,你应该喜欢,还有个大的地下室,东西都能放得开。”

他说完,捞过许小真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结果被咬得鲜血直流。

顾延野心脏一痛,任由血液滴了一会儿,才好似回神。

牵着许小真被绑起来的手,帮自己擦掉唇上的血,微凉的血液濡湿了许小真的指尖,还有一些滴落到他的衣服上。

顾延野似乎陷入回忆:“小真,以前我磕一下你都心疼的要命,现在竟然舍得把我咬成这样。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和谁结婚这件事不重要,只是联姻,利益交换,给我当情人也不可耻,圈子里都是这样的,多少人想凑到我身边,我看都都没看他们一眼。”

“无数人对给你做情人这件事或许求之不得,但我绝对不在这些人的行列。你觉得正常的事情,在我看来简直畸形透顶。

你完全可以找和你观念相同的人,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无非是因为我从来不敢忤逆你,却突然和你提了分开,你心有不甘所以不肯放我走。

周延,你就当是你腻了,甩了我行吗?”

顾延野恍若未闻,径直启动车子。

许小真觉得自己简直是对牛弹琴,顾延野那么自负傲慢的,怎么会听得进去这些。

他自私自利,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只要还没失去兴趣,就一定会想尽办法留在手里。

许小真脸埋在冰冷的皮革里,抑制不住地痛苦。

为什么做错事的人是顾延野,被强迫,被囚禁,受到伤害的还是他呢?

周延,或者是顾延野,到底有没有爱过他?或者说有没有喜欢过他?

真正喜欢过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对待?

他又想,大概是没有的,如果真的放在心上,就不会一直把他当作情人了。

他也许从来没摆清楚过自己的位置。

他是个好用的佣人,有趣的玩具而已。

那当年呢?十八岁时候的你,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当年是真的吧。

是因为失去了那段记忆才变成这个样子,还是时间把你慢慢塑造成了为了权力不择手段,随意践踏别人的样子?

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十八岁的周延的影子却变得越来越清晰,一幕幕的过去轮流播放。

“怎么才出来?走吧,回家。”

“许小真你真是笨得要死!”

“我不喜欢这个,你吃。”

“你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是会别扭地等在学校门口,在他出来后说没有等多久的少年;是会牵着他的手的人;是会卖掉自己的表,只为给他换一瓶药油的爱人;是帮他出头,打败陈奕松的英雄;也是每天晚上在那间小房子等他回家的亲人。

许小真小的时候学过一句诗,说“世间好物不坚牢,琉璃易碎彩云散”,意思是太美好的东西,总是难以留住。

周延长大了,变成了残忍冷酷的顾延野。

……

驱车两个小时后,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他们才到地方。

别墅位于山顶,周围都是大片的密林,旁边还有一个湖泊,风景是很好,但山路十八弯,几架无人机在山顶巡逻盘旋,也彻底断绝许小真逃跑的可能。

顾延野把他抱了进去,关在二楼额主卧里,别墅没什么人气,只有几个像幽灵似的佣人在里面游荡。

卧室的大床上拴着铁链,长度有五六米,足够从床到卫生间。

顾延野把他的脚腕锁住,钥匙收好,才解开绑在许小真手腕的绳子。

因为一路的挣扎,许小真的手腕红肿,甚至还有两处擦破了点儿油皮。

顾延野拿了药水,帮许小真涂上,他低着头的样子很认真,容貌俊美,眉眼深邃,轻柔地在破皮处吹气,和当年帮他擦药油的时候一样。

时空和岁月在六年后重叠,他十八岁时候的样子在许小真面前明明灭灭,交替变换,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许小真也没想到自己会和顾延野有剑拔弩张的一天。

那时候多疼,他都能笑得出来,因为真的很幸福。

现在只破了一点皮,连血都没有一滴,他却笑不出来。

许小真不想恨他,只想和他好聚好散,就当是世事变迁,人心易改,顾延野为了权力选择放弃他,他们相爱却终究有缘无分,只能各奔东西。

他也不想承认顾延野是个烂人,否则他这些年爱得疯狂又算什么?算个笑话!

但他骗不了自己,顾延野是个混账,是个会不顾他意愿囚禁他的混账。

瞒着他结婚只让他痛心,而囚禁他却能让他产生恨意。

他所能拥有的东西少之又少,自由算作其一。

践踏他的尊严,囚禁他,剥夺他的自由,终止他的学业,换一个人,许小真恨不得把他捅成马蜂窝。

许小真抬手打翻药水,顾延野脸上的愤怒一闪而过,还是忍了又忍,让人拿了新的过来,警告他:“这么闹对你没好处。”

许小真又打翻了,冷冷看着他。

顾延野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对许小真这么好,没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许小真!!!够了——!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很忍耐你了!”

许小真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你不用忍耐,可以把我丢出去,我会自己找到回学校的路。”

顾延野的脸被打偏过去,愣了好一会儿,跟做梦似的,这是今天许小真第二次打他了,他心底的愤怒和暴躁止不住地沸腾翻涌,表情黑沉沉的,信息素控制不住在房间中蔓延,任谁看了都心惊胆战。

他算是知道了,许小真把人当成宝的时候,是千般好万般好,把人当根草的时候,巴掌说扇就扇。

天上地下的差别,顾延野就是块石头也能感觉出许小真想和他撇清关系。

他这么自负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这件事,就算知道了,也会故作不知,只是压抑着怒气让人再拿药来。

许小真生气也是正常的,他脾气那么倔,气消了,再打下标记,就能回到从前了。

他想,他大度点,打几下就打几下吧,早晚从床上讨回来。

他不说话。

“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许小真抬手,又要扇他,被顾延野一把抓住手腕。

“小真,你最好想清楚,你这条小命,在我这里可不经折腾,别惹我生气,乖。”

许小真被抓住了右手,还有一只左手,他顺势抬起,顾延野猝不及防,左脸被打了一巴掌。

很对称。

顾延野这次沉默片刻,竟然怒极反笑,许小真都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说:“我知道,你应该是担心不能上学,所以着急的是不是?没关系,我都安排好了,你的进度不会落下,考试在家里考,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自顾自给许小真找了个打他的理由,把一切都合理化。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崩盘,不是许小真不爱他了。

说完,他看着许小真,试图在他脸上看到些许松动,但遗憾对方脸色依旧又硬又臭。

他终于忍耐到极限,站起身,走出去,贴心地关上门。

接着,许小真听到楼下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玻璃制品、瓷器、家具……

声音足足响了二十多分钟才停止,大概是能砸的东西都被砸干净了。

许小真倚在床边,冷笑,心底满是讥讽,他就知道顾延野不会改了性格,在他这里受气,总得找地方撒出去。

也不知道他不肯百依百顺后,顾延野要多久才能腻了他。

抬起手的时候,眼泪却滴透了衣襟。

顾延野联系了安排腺体手术的医生,愤怒地命令他们加快进度,必须马上给许小真做腺体手术。

他真的是一分钟都忍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陈宝珠给顾延野发了时间和地点,许久才等到姗姗来迟的顾延野。

对方满脸阴沉,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所有人面,掐住陈宝珠的脖子,看他挣扎了片刻,才把他扔在地上。

所有人都愣了,陈宝珠捂着脖子,上面青紫交加,不敢置信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险些以为顾延野要杀了他,好一会儿才回神,眼泪溢满眼眶:“延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自己做了什么,还要我一字一字讲给你听?”顾延野落座,冷冷地俯视着他,“谁允许你去找他的?摆清楚你的身份,安安分分做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人,用不着你来耀武扬威。”

陈宝珠又恨又怕,不甘地咬着下唇,嫉妒的火焰熊熊燃烧。

为了那个beta?只是为了那个beta?就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没脸,他即将成为顾延野的合法丈夫,难道连教训一个情人的权力都没有吗?

但他再嫉妒,不甘,也只能把情绪咽下去,扬起得体的微笑:“我知道了,对不起,以后不会再犯了。”

陈宝珠愿意忍耐一时,只要和顾延野结了婚,领了证,顾家和陈家的利益就会牢牢连接在一起,密不可分,顾延野就算想和他离婚,恐怕顾家那边也不会同意,到时候处理起一个情人,谁敢说一个不字?

顾延野看他发了誓,才微抬下巴,示意他坐下,试戒指。

设计师们刚刚目睹了陈宝珠被打,免不了战战兢兢,面对顾延野大气儿都不敢出,把装在丝绒盒子里的戒指捧到顾延野面前,给他试。

看着顾延野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开口:“中将大人,无名指的戒指要不还是摘下来吧……”她看看顾延野的脸色,补充,“换个手指也可以。”

左手无名指是带婚戒的地方,不管是戴着玩也好,还是另有什么名堂,要试和陈少爷的婚戒,总不能这地方还放着别的戒指。

顾延野皱了皱眉,手指在粗糙的银戒指上摩挲了两下,一个戒指,这种小事还不至于寸步不让。

他把戒指取下来,试了左右所有的手指,却发现都不合适,只有左手的无名指戴进去正正好好。

右手拿枪多,所以茧子比左手厚许多,右手食指早就和左手食指不是一样的粗细。

他只好把银戒指放在桌上,把盒子里的戒指戴上。

大小刚好,就是款式和之前定下的不大一样。

他觉得麻烦,这种事竟然还要专门叫他再试一次。

陈宝珠也把戒指戴上,笑眯眯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两个人的手摆在一起拍了个照,发到社交平台上。

“发这个做什么?”顾延野有些抗拒。

“证明我们两个感情很好的,这样大家才会安心,对你对我都好。”陈宝珠解释道。

顾延野皱起的眉头微微松开了,压下心底不快,勉强接受这个理由。

况且他刚才打了陈宝珠,陈家虽然并不如顾家显贵,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警告之后应该以示安抚。

陈宝珠见顾延野接受了,又笑着挽上他的胳膊,和他讲起订婚的事项,还有明年结婚的安排。

顾延野抽出手臂,虽然有些不耐烦,还是一一听下去。

很无聊,没什么有意思的。

如果不是双方父母的意见,他只想领个证,通告之后就算了。

顾延野或许是出于弥补,难得和陈宝珠坐了那么长时间,直到黄昏,军部有了急事召他回去,他才匆匆起身离开。

陈宝珠安排了媒体,把今天拍摄的一些合照都散播出去,营造恩爱和睦的人设。

……

权力是个好东西,许小真以为顾延野的安排好了,是让他听回放,或者几个补课的老师上门给他讲课,没想到是直接把教授安排到家里了。

每天晚上,许小真都会被解开铁链,在十几个佣人和保镖的注视下,听教授把今天在课上讲的内容再给他讲一遍。

有时候顾延野也会在,不过离他有段距离,大概是不想面对许小真冰冷的态度。

许小真和曾经给他停过课的法律学教授面面相觑,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几分尴尬,不过许小真不太在意,他只是听课,听得比在学校还认真。

一对一的小班,许小真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话会招来嘲讽,或者影响课上进度。

借着这个机会,他把该问的都问了,知识点摄取的飞快,毕竟他还没傻到把自己的学业不当回事。

顾延野今天不在,许小真上完课就被带回房间又锁了起来。

佣人都像是机器人,除非许小真发出明确的喝水,吃饭等指令,他说什么,他们都当作没听见。

许小真学还没上完,除非顾延野主动放他离开,或是有比顾延野更高权威的人把他带出去,否则他自己逃出去,也只能东躲西藏,不仅学业终止,这辈子都不能露脸。

代价太大,权衡利弊之后,他没有选择偷跑。

顾延野大概是很有自信,连电子设备都没有没收,许小真还能上网。

当然也能报警。

但是没有用,顾延野第一天就告诉过他了。

许小真不信邪,被囚禁的当天晚上就报警了,警署接通他的电话,是个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男警官。

“你好,我被囚禁了,地址在依山别墅,明光路99号……”

对方听到这个地址,啪一声就挂断了电话,连转接到明光路分署都不愿意。

许小真不死心,连着打了好几天,有的接线员听到地址挂断,有的则是在听到他的身份证号后挂断。

帝国居民的身份证号前两位代表区域,第三四位是性别,充分发扬绅士风度和omega优先的精神,女O是01,男O是02……

依次顺延。

比如许小真的身份开头就是1806,十八区的男性beta,顾延野的身份前四位是0104。

最好的,也不过是分署警察来了之后,在下面高声询问一番,在得知这是谁的房产之后,说一切正常,连搜查都不搜查,小心翼翼走了。

再后来,许小真已经打不通警署的电话,他大概是被拉黑了。

他晃了晃脚上的铁链,有些嘲讽。

禁不住再次感叹,权力确实是个好东西。

许小真靠在床上,揉了揉因为使用过度有些发干发疼的眼睛,视线清楚许多。

他在脚踝处垫了松软的枕头,这让他好受许多,不至于被铁环重量坠得疼。

各种政治消息在投影上陆陆续续弹出来,许小真挨个点开查阅。

直到点开最后一则。

【中将顾延野与帝国商会会长之子婚期将至,共谱佳话】

许小真应该迅速关掉的,但还是鬼使神差点开了。

页面上几张亲昵的照片陆陆续续出现在眼前。

他以为自己因为囚禁恨透了顾延野,没想到还会流泪。

很糟心,很难过的一个晚上,许小真没有心情再做别的,把论文作业润色一遍后,就关了灯睡觉。

他希望今天晚上,不会睡着睡着,是被自己哭醒的,或者哭得不要太过分。

也许是顾延野几天没有和许小真接触,也或许是许小真上课和吃饭时候的状态太平静,让顾延野有种许小真已经认命了的感觉。

许小真睡到一半,身侧的床垫凹陷下去,一副滚烫的身体贴近,从身后环抱着他。

许小真顿时困意全消,惊醒,翻身,狠狠把自己推出对方的怀抱。

除了军演那一个月,顾延野任何一个夜晚都是抱着许小真入睡的,这几日明知道人在隔壁,却只能独守空房,确实有些孤枕难眠。

许小真看起来认命,他可能是觉得自己不会挨打了,所以半夜上了许小真的床,却没想到对方还是那么抗拒他。

许小真开了灯,去抓床头柜上的水杯,眼前却是花的,连着摸了两次,都摸不准水杯的位置,自己还掉下了床。

顾延野似乎也察觉出不对劲,连忙翻过去把许小真抱起来,许小真看向他的脸,朦朦胧胧,看不清五官。

情况甚至比当年高考时候更严重,明明这些年有所好转,怎么突然就严重了?

许小真惊恐万分,他怕自己变成个瞎子,肯定会被退学的?到时候怎么自己生活?

连着几天顾延野都没有和许小真离得这么近,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许小真的眼睛不一样了,好像蒙着一层蓝盈盈的雾,冲淡了原本眼瞳的黑棕色,空洞,难以聚焦。

“小真!小真你怎么了?医生!去找医生来!”

顾延野光着脚推开门,冲着楼下大喊。

别墅的灯陆陆续续亮起来,管家和佣人们联系医生的联系医生,拿冰块的拿冰块,还有灌热水袋的,挨个把东西送上去。

各种方法都用了,冰敷,热敷,收效甚微。

许小真过于惊恐,甚至没发现自己正倚在顾延野怀里,他看着自己的手,喃喃:“我的眼睛看不清了,没有用……”

顾延野第一次慌了,他所有的运筹帷幄和计划在此刻被突变的情况弄得尽数崩盘,许小真的眼睛看不清了,怎么会看不清?

是什么病?会不会死?

许小真死了他怎么办?

顾延野一向滚烫的身体顷刻冰凉,抱住许小真,手指有些发抖,还死死抓着冰敷的冰袋,冻得掌心发紫都不曾察觉,安慰他:“没事,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不会让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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