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 152 章
字体

第 53 章

许小真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可以和顾延野利益交换都东西。

他犹豫了很久,把手抽出来,哆哆嗦嗦解自己的睡衣扣子, 把上衣脱下来, 露出光.裸的身体, 将顾延野的手拉过来, 让他滚烫的手掌碰在自己冰凉的皮肤上:“如果你只是想要我的身体, 我和你上床,怎么做都行,做完放过我行吗?

也当是放过你的未婚夫, 我不想再做第三者, 让他也痛苦。”

顾延野掌心下是许小真皮肤细嫩的触感, 许小真在主动邀请他, 他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低头,轻轻吻上了许小真的唇, 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

顾延野这次做得格外温柔, 一直观察着许小真的神色,生怕弄疼了他, 或是过于激烈,让他流泪。顾延野希望, 至少在肉.体的欢愉上, 许小真能享受到。

许小真感觉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分割开了。

身体变成一具死透了的尸体,是一坨白花花的烂肉横亘在床上。

灵魂则被撕扯出来,飘飘荡荡在半空, 看着这一切,痛到几乎破碎。

他的道德让他痛苦, 明知道顾延野是有未婚夫的,离开对方分明是他应该做的,却要用这种方式来成全,为什么呢?

周延,世界上没有既要又要的事情。

真恶心啊!

他们背着他的未婚妻,在床上发生肉.体关系。

许小真想他怎么不去死呢?怎么不眼睛真的痛痛快快瞎了呢?

这么半死不活的,求生的欲望还促使他做出这种事。

是他主动的,他是个恶心的人。

什么放过他,也放过陈宝珠?

他要是痛痛快快死了,就谁都放过了。

但他不想死,一点都不想,他想活着,好好活着,他想要他的眼睛能看见,清清楚楚看见这个世界。

他表情麻木地看着天花板,吊灯在荡啊荡,顾延野与他十指相扣,沉迷其中的时候,却猝不及防看到他空洞的表情,除了脸色略有酡红,发丝湿漉漉沾在额头上,并没有一点享受,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甚至细看还有几分隐忍。

他的心脏忽然像被钻了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冰冷一片。

好像在上演一出独角戏,无论他使劲浑身解数,都无法得到回应。

许小真喜欢和他接吻,他将十指扣得更紧,低下头,欲要亲吻他。

许小真没忍住,翻过床去干呕,他被恶心吐了。

顾延野大惊失色,连忙给他拍背递水。

许小真推开他的水,说:“继续,做完吧。”

顾延野还愣着,许小真已经把他推回去。

做完之后,许小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或者是单纯不想面对,翻了个身,离顾延野远远的,紧紧闭着眼睛,并没有像以往一样黏着他,贴上来抱着他。

顾延野只能从过往的回忆中寻求片刻温存。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没人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他一直坚信自己所做一切都是对的,凡是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想尽办法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他想要许小真的人,也想要许小真的心。

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顾延野去露台点了几支烟,抽完冷静之后才回来。

许小真已经醒了,侧着身,默默躺在床上,不想多说一句话的模样。

他走过去,坐在许小真身边,给了许小真一个想听的答案:“我会放你走。”

许小真失去神采的眼睛骤然焕发了生机。

“但是你在学校没法照顾自己,要吃药,还要打针,你的眼睛不看清,容易摔倒,所以等你好了之后,我就放你走。我这里的医疗团队和营养师都是专业的,都能照顾你,比你自己在学校瞎摸索好。”

许小真迫不及待:“我可以去沈冽那里住,他可以照顾我。”

沈冽是他弟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即便一时冲动想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已经知错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

况且当初也是因为嫉妒顾延野才鬼迷心窍,他已经和顾延野分手,沈冽没必要再嫉妒了。

他们还是好兄弟。

顾延野听他提起沈冽就气不打一处来,把看不见的许小真推给沈冽,无异于羊入虎口,沉下性子,道:“他不行,他看起来哪儿是会照顾人的样子?到时候反过来你还得照顾他,一团糟。”

许小真沉默地抠着手指,说好。

至少顾延野愿意放他走了,这就好。

他不再吵着要沈冽,顾延野长松口气,又温柔地对他说:“小真,除了你眼睛的问题,我还会专门给你安排医生,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我已经同意你走了,所以好好听话,把身体养好。”

许小真以为他放下执念了,心底也释然了,冲他微微扯起嘴角:“好。”

不管怎么说,事情还没有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顾延野也许变了很多,但还是良知尚存。

就这样吧,这段关系到此为止,在今天画上句号。

许小真终究对顾延野有七年的执念,对他有所期待,只要他知错能改,回头是岸,许小真那点在心中滋生的仇恨就能逐渐散开。

顾延野帮他盖好被子,嘱咐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没有动手动脚,没有再做任何亲昵举动。

好像他真的大彻大悟,决定和许小真划清界限,做到礼貌相待。

他出去后,许小真让手机把电话打给沈冽。

比起在这里待到康复,许小真还是更相信沈冽,更愿意和沈冽待在一起,谁知道继续在这里还会不会有变数?

沈冽看到是许小真的来电,兴奋的呼吸急促,眼睛都亮了。

将近半个月,许小真一直没出现在学校,顾延野的婚讯传播的铺天盖地,原本许他们居住的地方也空无一人,他就知道是顾延野那个贱人作妖了。

多半是把人囚禁起来了。

他等了半个月,那个贱人果然没让他失望。

沈冽任由来电一直响,他刻意晾着许小真,直到振动接近尾声,才不紧不慢接起来,压抑着兴奋的语气,故作惊喜,用黏腻的像蜜糖一般的语气撒娇:“哥哥!你愿意主动联系我了!是不是气全都消了?

小冽好高兴啊,哥,小冽真的好想你啊,但是小冽怕你生气,一直没敢联系你,连发问候的消息都不敢。”

说着说着,他变得委屈低落,嗓子软的好像能掐出一把水。

许小真听到沈冽轻快的撒娇,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沈冽活泼可爱,碎碎念说这话,许小真都能想到他在那边的可爱表情,这极大抚慰了他这些天的痛苦和烦闷。

他一直不敢联系沈冽,生怕不小心透露出消息,沈冽冲动来找顾延野算账,他弟弟那么柔弱,哪里是顾延野那么粗鲁的人的对手?

一想到他会受伤,许小真的心就抽痛,宁愿自己受苦也不希望沈冽有一丝委屈。

现在在许小真心里,只有沈冽一个人了,他对自己而言,是最重要的。

顾延野松了口,愿意放他走,他才敢联系沈冽。

一向是许小真照顾沈冽,冷不丁要他麻烦沈冽,许小真还觉得有点张不开嘴,觉得自己当哥哥的没用,话题东扯西扯了一会儿,好不容才克服羞耻,问他:“阿冽,你最近有没有时间?能来明光路99号接我一下吗?我可能暂时要麻烦你,在你家住一段时间,你放心,我绝对不会……”

他话没说完,沈冽那边就状似苦恼地开口了:“哥,我也很想去接你来和我一起住,但是我最近很忙诶,一点时间都没有,哥,我好累啊。

哥你和嫂子住在一起吗?吵架了吗?”

这是明显的拒绝了,许小真脸一阵臊红,沈冽说忙,他根本不好意思再继续请求,抓着被单:“没事,你没时间就去忙吧,注意休息,按时吃饭,我这里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你了。”

沈冽高高兴兴应了,说自己要忙,挂断电话。

许小真看着手机出神,在一区,他好像并没有别的人可以麻烦了,有点糟糕,大概只能等自己眼睛痊愈,顾延野如期把他放出去了。

沈冽挂断电话,兴奋地在家里走了好几圈,推开衣帽间,抽出一沓衣服,对着镜子挨个比对,想见到许小真的时候穿哪件。

不好,不好,这些都不好,他应该去定制一套特别的,漂亮的衣服,然后等待一个时机,像天神一样出现在许小真面前。

他不忙,甚至很闲,但是现在还不是出现的时候。

这只是一个开始。

许小真贪慕虚荣,抛弃他后,勾搭上了顾延野,受些教训是应得的。

他不是很爱那个贱人吗?

现在知道对方订婚的消息,肯定不好受吧?还被囚禁了。

许小真和他通话时候的语气平静和缓,完全没有半点儿急切渴求,甚至失常的样子,还没到被逼疯,被逼到无法忍受的临界点。

如果一通电话,他就急不可耐地跑去救人,那也太不值钱了,许小真不会珍惜他,不会依恋他,不会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忘记顾延野带给他的教训,转身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人对来得过于轻易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

最痛苦时候的救赎,才是唯一的光。

许小真曾经是他的光,是他唯一的依靠,他曾相信过,无论什么时候,许小真都会爱他,保护他,陪伴他,但许小真抛弃了他。

开始,在他自己缩在黑暗的房间里的时候,他想要哥哥,要哥哥带他走。

后来,哥哥还是没有出现,他有点生气了,但又想,只要哥哥现在出现,他就原谅哥哥。

最后,他的痛苦,孤单,无助,害怕不断累积,达到顶点的时候,许小真还没有出现,他恨死许小真了,他发誓要报复对方,让他也尝尝这种被最挚爱最信任的人一次次抛弃的感觉。

他看过电视上男人对女人的起誓,他也和许小真发过誓,无论生老还是病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残疾,他都要和哥哥在一起,不离不弃,即便死也要死在哥哥怀里。

许小真明明揉揉他的头,温柔地说好。

答应了他的事情,没有做到,沈冽到现在,也最恨这种人了。

他最爱的哥哥,如果你没死,为什么不来接我回家?

沈冽只能接受这一个许小真这么多年没有来找过他的理由。

后来他就逐渐当许小真真的死了。

他再见到许小真,开始想的是,让许小真彻底依赖他,信任他,并且不断打压许小真的自信,让他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然后再抛弃他,让他哀求自己。

可是逐渐的,他发现,这不现实,只要顾延野那个贱人在,许小真永远有退路,甚至他都不是许小真最爱的人。

他慌了一阵,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冲动之下做出了让许小真疏远的事。

可是上天都给他报仇的机会,顾延野要订婚了。

哈哈哈!

那个贱人!

他真有胆子!

沈冽知道这是个好机会,他其实有点舍不得许小真被除了他以外的人伤害。

可是没有比这更妙的机会了。

顾延野那种傻缺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会做什么。

等到许小真被逼疯,对顾延野彻底绝望,痛苦,疯癫,恨不得去死,像他当年一样……

但是不一样的是,他会在哥哥最绝望的时候,成为哥哥的救命稻草。

哥哥只能牢牢抓紧他,一但松手,就会死。

沈冽把一件仙气飘飘的白色纱衣举起来,与其说是一件衣服,不如说是一块三米长的雪纺纱,柔软飘逸,波光粼粼,三米长料子,要按照设计松松缠绕几圈,挂上金色搭扣,才能层次美丽的穿在身上。

他把衣服披在肩上,展开手臂,对着换衣间里巨大的镜子一圈圈旋转,仰起头,笑得发疯,纱衣轻薄如雾地飘动起来,场面美丽又诡异,令人心惊。

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后,沈冽笑着跌倒在衣服堆里,把轻薄的布料盖在脸上。

哥,你会体会到我的痛苦,可我比你心软多了,我会救你,成为你唯一的光。

你是我的。

想到那样的场景,沈冽激动的身体都在发颤,笑声一声比一声癫狂。

哥,我等你的下一通电话。

哥,让我看看你能忍受到什么时候。

许小真的眼睛没有继续恶化,连续几天眼压降低,有好转的预兆,如果水肿消退,也许安排激光手术会好得更快。

第二次医生复查后,说出这样的话,许小真瞬间有了几分信心。

这几天顾延野也刻意和他保持距离,变得礼貌而客气,让许小真舒服了许多。

又过了几天,顾延野说安排检查的医生今天有时间上门。

许小真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东西了,发现顾延野带着去的竟然是地下室方向。

他奇怪:“不是应该去医院吗?”

顾延野神色暗了暗:“家里更安全一点,何况你应该也不想和我一起出现在人前吧。”

许小真不疑有他,点点头,跟随他下去。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