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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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bibo实体番外5 冰山之下

孩子是十月的时候生下的,是个男孩,叫闵河桢。大概从刚检查出是男孩的时候,俩人就开始给孩子起名了,列了好大一张纸,每个名字各有好的点,拿不定主意,直到孩子出生都没挑出来。

最终方逢至提出让孩子自己选,弄成竹签放他面前,抓到哪个就是哪个。

抓的就是“闵河桢”。

平时家里人都叫他桢桢,像Omega的名字。虽然医生说从基因上来说,百分之九十的概率是 Alpha,但方逢至和闵峙都不太相信,除了名字,闵河桢的性格也不太像 Alpha孩子。

一般来说,主要性别到成年之后才会分化,因此目前还不知道闵河桢是Omega还是 Alpha。他很黏人,无论是爸爸还是妈妈,眼睛睁开就想要抱,只有嗅到父母充满安全感的信息素他才罢休。

他还很爱哭,哭声比其他任何小孩子都要大,没奶喝了要哭,妈妈不在要哭,甚至见到陌生人了都得哭上一会儿。

闵家从没出过这样爱哭又娇气的 Alpha,大家理所当然地把他当作那百分之十。

不过随着闵河桢慢慢长大,他身上的 Alpha特质也逐渐凸显,即使他依旧爱在母亲面前掉眼泪,别人也不会把他认作是Omega了。

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

现下最重要的是方逢至和闵峙之间的问题。

俩人吵了一架。在夫妻之间吵架其实是很正常的事,但对于他们来说实在罕见。他们性格互补,闵峙除了在床事上有些粗暴,平日总是温柔体贴,而方逢至本人性格虽然很倔,但对爱人却是无限包容。以往根本就没什么能让他们吵起来的琐事,这是结婚以来的头一次争吵。

起因很简单,方逢至发现了闵峙背着他在卧室装的另外一个监视器,顺带着还发现 Enigma在他手表上装的定位追踪器。

方逢至对闵峙很信任,从不会去看他的手机或是电脑,要不是那天方逢至的笔记本出了点问题拿去维修,公司又临时给他发过来个任务,他也不会发现闵峙藏在电脑里的东西。

当时闵峙在外面参加酒局,方逢至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只好给他发了条信息就直接用了。用新电脑不太习惯,他拖移文件不知道存去了哪,查找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私密文件夹。光标在上面滑了几下,还是没忍住点开,他输入了几次密码,最后成功解锁的居然是闵峙用作银行卡密码的那串数字。

文件夹打开是一些照片和视频,方逢至随便看了下,居然全是自己的生活照,他并不知道这是闵峙什么时候偷拍的。方逢至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些照片居然值得和他的银行账户放在同一高度吗?

他仔细看了看,闵峙还给这些照片都起了不同的名字。除了工作,在这种事情上倒是也很严谨。

他翻到一张标题是“宝宝”的,原本以为会是一岁多的儿子,没想到点开却是自己怀孕时候的照片,照片里面的自己在床上睡得很香,衣服被掀起,露出圆鼓鼓的大肚子,一只戴着和自己同款戒指的手正抚在他的孕肚上。

方逢至有些脸红,心里发热,这有什么好收藏的。

再往下就是视频,原本以为也是一些日常的东西,结果方逢至随便一点开就看到两个赤身裸体的人在床上交缠。香艳的画面把他弄得一愣,断断续续的呻吟从音响那儿传出来,方逢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很明显这是他和闵峙的性爱录像,画面很近很清晰,绝对不是闵峙之前在卧室里装的那个监控录下的。他又往下翻了翻,这样的视频几乎有上百个,方逢至怀疑他每次和闵峙在床上做爱的视频都被他保存下来了。

他沉着脸走到床边,果然在床头灯的罩子边沿找到了一个圆珠大小的摄像头。一想到自己面朝着这个摄像头裸露着身体,呻吟,尖叫,最后高潮,方逢至羞愤得火气直接一下从心底烧遍了全身,他喘着粗气回到电脑前准备删除所有视频,又见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提示框,上面写着“目标正在移动”的字样,方逢至隐隐猜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点开,就见上面显示着目标所在的位置,移动了多久,在哪里停留了多久。

现在显示目标走了十米,正停留着没动。毫无疑问,那个目标对象就是方逢至。也就是说,无论他走到了哪里,即使只是下床去了一越厕所,闵峙都能接收到消息。

原本燃在心头的怒火被一阵寒意取代了,顺着脊梁骨一路往上让方逢至一激灵。

为什么要给他装这个东西?方逢至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从两年前闵峙背着他去找付柏启开始,他和闵峙之间一直存在的,被俩人忽视的问题,此刻终于被他窥到了全貌。

闵峙看到信息赶到家里,孩子已经睡下了,客厅没有方逢至的身影。他皱着眉走到卧室,方逢至正坐在他的电脑桌前,手边放着脱下的表和摄像头。

见到闵峙,他站起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指着自己找到的两个东西:“这是什么?”

没有听到闵峙的回答,方逢至紧紧咬着牙齿,他抓起手表走到男人面前:“那个可以先不说,这个,为什么要给我装定位器?”

怀孕后闵峙送给他的手表,他一直戴着,没想到里面竟装了这种东西。

闵峙似乎不想回答,可方逢至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他只好开口:“如果我没有这么做,那我也就不会知道你和付柏启见过面。”

方逢至顿了下,上周他确实和付柏启见过一次,只是无意间碰到的。那天他休息,在家带孩子,闵河桢太闹腾,在家里待不住,方逢至干脆带他去闵峙公司玩,顺便陪一下闵峙。

哪想路上居然碰到了付柏启。

Alpha从身后喊了一声,方逢至回头就见他从一边快步走过来。

他看上去过得不错,比刚离婚那会儿好多了,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原来漂亮的模样。

方逢至客气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好巧。”

付柏启听出这语气里的疏离感,皱了皱眉,看了眼方逢至抱在怀里的小孩,却是先注意到方逢至抱着孩子的那双手,无名指上现在戴着陌生的戒指,之前自己亲手给他戴上的那枚早已经摘下了,现在放在自己的抽屉里,他总时不时拿出来看几眼。

付柏启的表情有些绷不住,把视线移到孩子那儿,大概只有几个月,小小的,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包裹得像个圆球,只露出一双浅色的眼睛,和他的视线对上,眨了眨眼。

像闵峙。

他胸口发闷,闵峙结婚生子的事早就在A市传开了,但听到和见到总归是不一样的。和自己离婚不到一年,方逢至结了婚,孩子也有了。

内心除了悲哀,又生出无穷无尽的不甘。

如果那时候他和方逢至也有一个孩子就好了,像闵峙这样,用孩子把方逢至拴在身边,再怎么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分开。

他说不出话,倒是方逢至先开的口:“你,身体好些了吧?”

“嗯。”

方逢至心里松了口气,他能嗅到付柏启身上的信息素,和之前没什么两样,看样子腺体那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那就好。”毕竟那个时候他受伤是闵峙和自己造成的,即使当时付柏启确实做了那些不好的事,伤人也总归是自己的错。

付柏启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方逢至的手机铃打断了。

方逢至侧了侧身:“喂,闵峙。”

“在干吗?”

“在来公司的路上。”

“走路吗,怎么不让司机送?”

“不远的,带桢桢在路上逛逛。”

看付柏启在,方逢至不好说太多,很快就挂了电话。瞥见付柏启的表情不太好,方逢至朝他笑了下:“闵峙在公司等着,我们就先走了。”

刚抱着孩子走了几步,付柏启又叫了他一声,但周围人多,把他的声音掩盖了些,方逢至就理所当然地装作没有听见。他其实也想问问付柏启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起诉闵峙,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有些事还是不问的好。

他不想再和付柏启有过多交集了。

当天回去闵峙面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倒是夜里狠狠压着他做了好几次,腺体被咬得不成样子,现在想起来,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方逢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闵峙:“你怎么知道我见过他?”

“找人问了付柏启那天的行程,猜的。”

“只是偶然遇到的,打了个招呼而已。”对于方逢至来说这就像碰到同事一样,没必要再和闵峙报备。

但看来闵峙并不这样认为。

见他一直不说话,方逢至皱了皱眉:“你不相信我?”

闵峙沉默着,却没有否认。

“为什么?”他抓住闵峙的手臂,“现在我和你才是合法夫妻。”

闵峙的沉默让方逢至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死死地盯着男人的眼睛:“我不可能和他再有任何交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怀疑我?!”

闵峙垂着眼和他对视,终于开口了,可说的话却差点让方逢至一口气喘不上来。

“你和他之前也是合法夫妻。”

“什、么?”

“不只是他,对你身边的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他看着方逢至颤抖的瞳孔,而无表情地开口,“我担心你会像对他那样对我。”太担心了,以至于完全标记了方逢至,又和他结婚生下孩子也都还不够。身边出轨和偷情的人他见过不少,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可能只有一次。

方逢至紧紧抓住闵峙的衣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把我对你的感情当作什么了?”他眼睛微微发红,浑身气得发抖,“你不能因为我和你发生过那种事就怀疑我会再做出第二次!”

“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但是这样的感情能持续多久?”

“永远!”他死死盯着闵峙的眼睛,“我说永远。”

闵峙顿了下,最终却别开眼:“你对他也说过这样的话吗?”

“你对他,从年幼就在心里的感情,到现在不也放下了。”

方逢至的心狠狠地颤了下,大脑无法控制地发热,闵峙现在变成了强词夺理的人,他怎么可以用自己和付柏启做对比?

“如果当初他不做那些事,我怎么可能会出轨……”等话说出口,他才察觉说得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闵峙垂着眼,方逢至看到他压抑着的愤怒、不甘:“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安。”

这好像变成了死局,如果当初方逢至不出轨,根本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命定之番会让他和付柏启一直走到最后,可现在对方逢至和自己偷情的事,他却无法释怀,方逢至可以轻易地放下付柏启,那之后会不会轻而易举地就放下自己?

方逢至心里一缩一胀的,只觉得难过。

为自己,也为闵峙。

那个时候他就不明白为什么闵峙会在自己离婚后又单独去找付柏启,并且还发生了冲突,后来这么着急地标记了自己,又给自己戴上戒指,迫不及待地想要求一个名分。

后来看到付柏启腺体处的伤口,他回过神来,知道闵峙是在报复,替自己报复。

冲动、急躁,这些根本不像闵峙能做出来的事。

可是现在仔细想起,又能琢磨出其他东西来。

就比如,或许那时候闵峙走的每一步,都是他事先就计划好了的。

看似急躁,但每一件事都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那瓶能让Omega短暂进入发情期的药,标记了自己之后,为了不让自己多心,为了能牢牢地拴住自己,套在他无名指上的婚戒。

这些东西不可能短时间就准备好。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闵峙就开始准备,准备着如何将他牢牢地锁在身边。

方逢至看着面前紧紧注视着自己的男人,无法控制地往后退了退。

他的动作让闵峙面色更加沉了下来,他一把抓住方逢至,正准备说什么,就被隔壁孩子的哭声打断了。方逢至一顿,挣开闵峙的手臂朝外走去。

月嫂正把孩子抱在怀里哄,但没什么效果,大概是做噩梦了或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哭喊得撕心裂肺。方逢至把孩子接过来,嗅到母亲身上熟悉的信息素,闵河桢逐渐安静下来。

哭这么一会儿,白净的小脸上全是黏糊糊的泪痕,方逢至弄湿了毛巾给孩子擦去。

闵河桢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母亲看,五六个月大的孩子,嘴里吐字不清地喊他“妈妈”。

方逢至的心就这么平静下来,忍不住亲了亲孩子小小的鼻尖:“桢桢怎么这么可爱啊。”

闵河桢笑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叫他。

闵峙跟在他后面进来,从月嫂那儿拿过奶瓶,走到方逢至身边。

孩子一看到他,手舞足蹈的,想要父亲抱:“b、baba……”

闵峙从方逢至手中把孩子接过来,一只手把孩子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提着奶瓶给他喂奶。

闵河桢一开始其实喝的是母乳,后来闵峙从育儿嫂那里听说这对Omega身体不好,并且孩子调皮,有时候吸不出乳汁了,就用牙用力地啃,把方逢至那里弄破了皮,衣服碰到都疼得不行。

闵峙就让他把孩子的母乳断了。

现在看着闵峙一脸柔和地给孩子喂奶,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手还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孩子的小屁股,方逢至心里郁结的火气散了大半。他让月嫂去休息,今天晚上他不准备回房了。

闵河桢吃饱喝足就又开始叫“妈妈”,方逢至过去把孩子抱着,没有看闵峙,开口赶人:“你也回去休息吧,今晚我留在这儿照顾孩子。”

男人在他面前站了会儿,方逢至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移了一阵,迟迟不肯离开。

方逢至叹出口气,又说:“我们各自都冷静一下。”

他感受到身上的目光收了回去,闵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婴儿房。

方逢至垂眼看着怀里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心里乱得厉害,和闵峙之间存在的问题像一个死结,解不开,理不顺,成了一道屏障,把他们隔开了。

他抱着闵河桢躺到床上,孩子亲昵地挨着他,眼睛眨巴着,有些昏昏欲睡。可不到一会儿,房门突然响了声,闵峙又从外面进来了,

手里拿着洗干净了的奶瓶。

方逢至顿了下,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很快,男人一言不发地躺到床上,从身后搂着方逢至的腰。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有窝在方逢至胸前的孩子还咿咿地叫着。大概是嗅到父亲的信息素觉得开心,一个劲地往方逢至怀里钻,凭着记忆去找母亲的乳。方逢至的奶水早就没有了,要是被闵河桢吸住就又没完没了,死死地咬着不会松开的。

正想把孩子推开些,一只手横到了他的胸前,紧紧地复住了他的胸。这样的姿势让方逢至和闵峙挨得更紧了,双乳被火热有力的手臂勒着,方逢至垂着眼,没有动。

闵河桢张嘴咬到了硬邦邦的手臂肉,咂巴了几下就缩了回去,嘟着小嘴,像是很不满意。但母亲抚了抚他的小脸,他又乖乖的了。

床头的灯被闵峙关上,桢桢慢慢地安静下来。

本以为这个晚上会就这么过去,却又听见方逢至低低的声音响起。

“那个时候,我看见了……”方逢至顿了下,“付柏启的腺体,有很严重的伤。”

他之前觉得,那是闵峙在替自己出气,现在想想,或许不只是那样:“不只是为了报复吧。”

闵峙垂着眼,他一直都知道方逢至很聪明:“一开始是的。”

只是当他用利器划下去的时候,他又想,如果毁掉了这个地方,那方逢至就再也不会存在“命定之番”这种东西了。

“‘命定’这样的存在,真让人嫉妒。”像天生的一对,他们生来就该在一起。

得到答案,方逢至心猛地跳了下,这是闵峙第一次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妒意、偏执、贪婪。方逢至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内心只觉得无力又疲惫,他把自己能给的东西都给闵峙了,可闵峙还不罢休,他还要天命。

第二天下班之后,方逢至没有回家。他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更厌恶闵峙对自己的不信任,于是他答应了同事的邀请一起到烤肉店

吃夜宵。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哪有不喝酒的道理,方逢至生了孩子,还有一个帅气多金的丈夫,理所应当地成为这次酒局的焦点,众人带着八卦的目的让他喝酒。方逢至看出他们的意图,几杯酒下肚就有些发晕,干脆靠着椅子不再搭理他们。

平日里他不太喜欢和同事们待在一块,同事们带着异乡人的冷漠对待他,让他总觉得无法融入,曾经他总为这些事情苦恼,想辞职回到镇上。但和闵峙结婚之后,或许是有了幸福美满的家庭,同事们对他的种种好像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短暂的工作之后就回到温暖的家里,闵峙的一个吻、一个拥抱就能让一天恼人的事都烟消云散。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坐不住了。

他半支撑着椅子站起,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大家醉得一塌糊涂,没人理会少了谁又或多了谁。他走到门外,晕头转向地靠着电线杆,正思考着是要坐地铁还是打车,身后就有人搂住了他的身体。

被熟悉的硝烟味包裹住,他抬头看了闵峙一眼,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自己面前,他却不想说话。手表已经摘了,闵峙又是怎么找到这的?

闵峙拨开他额前的头发,看着方逢至昏昏沉沉的双眼:“喝这么多。”

“是不是不开心?”

方逢至鼻子一酸,别过头,闵峙就是明知故问,他不想承认,闵峙那天的话实在让他太委屈,太难过,他们走进了死胡同,走不出来就活不了。

闵峙半蹲下身,把方逢至背到背上,还颠了下。方逢至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任他动作,不接受也不反抗。

闵峙背着他走了好一会儿,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昏暗的小路。

“难受吗,想不想吐?”

“不想……”

两人又沉默了,他们走了好一会儿,路上的人越来越少,只有他们缓慢地走着。“给你打电话没人接。”闵峙开口,“我很担心,就问了你们公司的人,他跟我说你和他们来这吃东西。”

闵峙很少有这么长的解释,怕方逢至以为自己又监视了他的行程。方逢至垂下眼皮,闵峙没有明白,自己所纠结的问题从不是闵峙监视他,而是信任。

他靠着闵峙宽阔的肩膀,余光扫到身后一直不紧不慢跟着俩人的车,方逢至觉得眼眶酸痛得厉害,他眨了眨眼:“别走了,上车吧。”

闵峙脚步一顿: “好。”

上了车,方逢至贴靠在窗边,闭着眼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闵峙靠着他坐着,方逢至也没有任何回应。这样的方逢至让他心里不舒服,烦躁焦虑,却又无能为力。途经灯火明亮的高架桥时,他见到方逢至靠的窗子那块有明显的水雾,闵峙一愣,扭过方逢至的脸,果然见到那双红彤彤的眼睛。

闵峙的心猛地揪紧了,酸涩得让他透不过气,低下头亲吻着Omega的眼皮,把他抱进怀里:“对不起……”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该怎么办,他不想让自己的妻子难过。

喝进去的酒后劲很大,一股脑地从火辣辣的胃里朝上涌,方逢至醉得有些神志不清,哭得停不下来了。

或许心里还堵着气,听见闵峙示弱一样的话,眼泪流得更厉害,却仍闭着嘴,不吭声。

闵峙把Omega接在自己怀里,抽出纸巾把他脸上的泪擦去。可Omega的眼泪却止不住,一直往下落,眼眶红红的。

闵峙头一次觉得无计可施,心里慌乱着,因为方逢至对自己冷漠的态度,又怕方逢至把眼睛哭坏。

司机把车停到别墅门口,闵峙把他从车上抱下来,方逢至挣了下没挣开,也就没再动。

孩子已经睡了,别墅里就俩人的卧室灯还亮着。

被放在床上的Omega脸上满是水光,暖色的床头灯照着他的脸,让他整个人显得可怜巴巴。

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垂着眼皮盯着虚空中的一个点,眼泪不停地从发红的眼眶里淌出来。

闵峙俯身望了他一会儿,抚上他的脸颊:“我让你伤心了,是吗?”

方逢至动了动,把脸别到一侧,不愿意再看他。

闵峙知道方逢至的委屈难过,他也不想俩人变成这样。他只好靠到方逢至身侧,鼻尖抵着Omega的耳垂道歉:“对不起。”

方逢至却仍是默默的,像是铁了心不想再理会他了似的,闭上眼睛不做任何回应。

闵峙的心像被尖尖的小刺戳了一下,不舒服。他抚过方逢至的脸,亲了亲Omega眼皮上那颗变得深红的小痣:“不是说永远吗?”

“永远爱我。

“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方逢至终于动了下,他睁开眼,沉默地看着面前的 Enigma。

好一会儿,他开口:“我什么都没有了。”原本是冷着脸的,语气却委屈极了,“能给你的我都给了,无论是终生标记还是孩子,我全都给你了……”

他抬起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的 Enigma:“你为什么还不相信我?”

闵峙的心脏又酸又痛,看着方逢至悲伤的眼睛,心里也在想,为什么还不相信呢?方逢至明明这么爱他。他垂着眼,忍不住把Omega紧紧抱在怀里。

“因为我太贪心。”

方逢至的爱太满,爱得不知分寸,毫无保留,他贪得无厌,舍不得让出一点,任何一丝苗头都会让他生出危机感。

他是见过方逢至当初是怎么对待付柏启的,果断,决绝,很快抽离开来,没有任何不舍。

他担心以后。

“那天我去见付柏启,他对我说了一句话。”闵峙看着方逢至的脸开口,“他说,‘出轨和偷情,不会只有一次’。”

方逢至酒瞬间醒了大半,脸色变得通红,气的,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闵峙提前打断:“我并没有理会。”他的鼻子凑在方逢至的发间,嗅着他身上的甘菊味,“我只是感到生气,动手和他打了起来。”

原本只是想让付柏启吃点教训,但后来下手却重了。

方逢至抓着床单的手不自觉地更紧了,他听到闵峙的话:“我一直都相信你,也相信你对我的爱。”

说着,他再一次抚摸方逢至的脸颊前言不搭后语地道:“你好像越来越漂亮了。”

“我对你的爱也好像没有止境,一天比一天要⋯⋯”他吻住方逢至的唇,含糊地说爱。

房间里回荡着口液交缠的声音,闵峙缠住Omega的舌,嘴巴里有一股苦涩的酒味,甘菊味的酒。

方逢至愣住了,大概是留着醉意,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他才推了男人一下,闵峙直起身,眼神沉沉地盯着Omega,他开口:“太爱了……我开始总是想起付柏启的话。”

他怀疑,不安,没有办法控制。

“对不起。”

方逢至脸依旧很红,他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皱着眉脸色复杂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他们认识以来,闵峙好像总是对他道歉,即使不是他的错。

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伸出手搂住了闵峙:“不要听他说。”

“你和他不一样。”

“他总让我失望,让我孤独,让我痛苦,也不想要我的爱。”借着这股若有若无的醉意,他胆子大了起来,“你救了我,闵先生。”他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闵峙,“你把我带出来,之后不会再有其他人能有机会做这件事了,只有这一次。”

“没有人能取代你。”

闵峙一顿,他听到方逢至接着开口:“所以我会永远都爱你,只有你。”

他早就走出那块干涸之地了,他走到了新的地方,被爱意滋润着,他永远不会离开。

闵峙突然起身将他压到身下,他听懂方逢至的意思了。

是他把方逢至从付家带出来的,方逢至自愿跟着他走,离开了那个缠住他,让他痛苦的地方,之后不再需要人去救了,这一辈子,只

有自己有救他的机会。

闵峙发出一声低沉的笑,之前的自己像被困住了,被付柏启的话困在死胡同里。

他聪明的妻子牵着他的手,带着他走出来。“我也是。”他低头吻住Omega的唇,“我这辈子只救你一个。”

方逢至也笑了,他们终于紧密地拥抱在一起,没有一点缝隙。

他们惬意地躺在床上,嘴唇触在一块儿,缓慢地吻着。

人在极度舒适的时候总是性欲高涨,很快他们吻得愈来愈激烈,两双手在对方的身体上滑动,抚摸。

Enigma的阴茎顶着裤子直直地抵在方逢至的腿间,他停住了吻,微微抬起头:“你的发情期快到了。”

方逢至张着嘴巴喘气:“后、后天……”

热烫的气息扑在闵峙唇上,他伸出舌头,同牙齿一起在下唇上划了一道,一点点酒味,醉人。

“那就提前两天。”闵峙说完低头就要咬Omega的腺体,方逢至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五天,不能多。”

方逢至的发情期一般就是五天,每一次他的发情期已经过去,但闵峙还压着他做,说是 Enigma的发情期比Omega要长,方逢至硬是又让他做了整整一天。后来才听说 Enigma和 Alpha一样,伴侣的发情期结束后,没有信息素的刺激,他们的发情期也会结束。

闵峙用尖锐的牙齿在方逢至手上轻轻划了下,方逢至手一抖,松开了。

“讨价还价。”他翻过Omega的身体,吻了吻那散发着甘菊味的皮肉,“不会欺负你的。”

后颈一阵剧烈的疼痛,很快高浓度信息素注入,疼痛转化成了一阵快意,他浑身抖了抖,阴茎被闵峙握住,抵在被褥间不停地撸动。

浑身开始热起来了,信息素无法控制地外溢。闵峙从他的腺体一路往下吻去。

Enigma揉捏着他饱满圆润的臀肉。孕后,他的后臀变得柔软肥嫩,一捏一把肉。闵峙一边啃咬着软肉,一边抠弄着他的后穴。只是

插了几下,里面就骚得不成样子,软绵绵地缠着他的手指。

闵峙起身将阴茎抵到他的穴口,把方逢至烫得一激灵,他慢慢地往里推,越是往下,方逢至的叫声就越藏不住。

湿淋淋的穴把他伺候得头皮发麻,随便抽插几下,水就被带着溢出来。闵峙没有再抑制,掐着方逢至的后颈激烈地抽插起来。

方逢至爽得神志不清,穴里一阵又一阵地痉挛,喉咙不自觉地发出呻吟,后臀微微翘起,像在迎合着 Enigma的撞击。

猛地蹭过生殖腔口,往里插了些,俩人浑身一颤,闵峙咬紧了牙慢慢退出来,要戴套,却被方逢至紧紧抓住:“别、别抽……”他真像醉了,醉在欢愉里连眼尾都是红的,他喘着气,“插进去,求你……”

闵峙被他勾得根本无法控制,方逢至像一颗水蜜桃,原先是青的、涩的,现在被他肏熟了,远远的就能嗅到骚甜味,一口下去,肉都化了,全是汁水。

生殖腔不再那么紧致,但对于闵峙来说简直再好不过了,他轻而易举地插了进去,方逢至爽得浑身打战,闵峙又低下头去啃咬他的腺体,下身开始抽插。

方逢至看不清眼前的任何东西,他只能感受着快感,这样激烈的快感让他沉迷其中,一刻都无法停止。

身体一直晃动着,闵峙怕他又撞到头,伸手让他转了个面,阴茎在他的身体里这么一磨,方逢至猛地尖叫了一声,高潮了。

后穴紧颤地缩着,被闵峙强硬地撞开,把他抱在怀里肏。

他高潮了两次,闵峙才把第一股精射给他。

之前喝了酒,方逢至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身体里觉得瘙痒,尤其是后穴,但又困得厉害,眼睛都睁不开了。

耳边传来一声闷闷的笑,闵峙抚着他的背开口:“睡吧。”

失去意识之前,他的身体仍是被人抱在怀里不停地上下插弄。

卧室门再一次打开已经是五天后了,阿姨正好路过,信息素的味道立马冲进她鼻子里,满是呛鼻的硝烟味,甘菊味也有,但少得可怜。

她朝房间里看了一眼,方逢至还躺在床上:“先生,要吃点什么吗?”

“先弄碗粥。”

说完,他关上门去书房拿了什么东西,又回到卧室。

方逢至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没睡着,是没有一点力气了。避孕套扔了一地,可见他们做得是有多激烈。

闵峙抚了抚他的额头:“乖乖,把这个吃了。”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着男人手上拿着的药:“这是什么?”

“阻隔剂。”和避孕药一个道理,但这个不伤身体。

方逢至摇摇头:“不想吃……”

“不会一次就有的。”他觉得闵河桢那次只是巧合。

闵峙慢慢地把他扶起来:“会的。”

“那就生下来,给桢桢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你还没有恢复好。”看方逢至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闵峙亲了亲他的脸颊,“没事,想要孩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方逢至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笑。

确实,他们以后这么久,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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