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道大作战（1）

难挨的变声期在八九个月后终于结束，权恩宙正常说话的声音比以前低沉了不少，声乐老师测过他的音域，很广，依然能唱高音，和变声前差别不大。

大概是因为「主业」是rap，他做出的歌通常不像李知勋那样被压着，有时会被看作是月末考核的一部分，让他写歌发布，看音源成绩打分。

久而久之，除了rap技巧的进步，他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制作人，业务能力愈发熟练，音源成绩也越来越好，已经有路人记住了那个名叫Lem的歌手和制作人，只是未曾把这个名字和简陋小绿屋里那个只有粉丝关注的练习生联系在一起过。

公司想着用他来为他们未来的出道做势，现在也没正式公开，只有粉丝在评论区自发安利。

除去练习生活，他们也有展开公演等活动，来的粉丝不多，几乎都很长情，他们甚至可以记住每一个人的脸。她们努力为他们应援，也会问，什么时候可以出道呢？

可他们没有办法回答，在练习室度过数个日夜与春秋，时至今日仍然不能完全看清未来的模样。

到了15年，1月30日时韩成洙代表给留下的14个人戴上了戒指，说这是他们的团戒，意味着他们正式成为了SEVENTEEN的成员，如同家族一般密不可分。

权恩宙在公司这几年，对代表没什么感情，还觉得对方总是画大饼很烦人。但他还是很珍惜哥哥们的，也觉得戒指的意义非同一般，很珍重地收下了，和其他人一样一直戴在右手的小拇指上。

二月份的时候权恩宙初中毕业，哥哥们去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一起拍了照片挂在宿舍里。

第一张是大家站在一起的正常姿势，他拿着毕业证书站在正中间，所有人笑容洋溢。第二张起就开始不正常了，大家摆出奇奇怪怪的姿势，最后一张是他被他们给抛到空中的抓拍，周边还有散落的花瓣。

韩国没有中考，他报了翰林艺高后迎来的便是为期一个多月的假期。

中途，为了那所谓遥遥无期没定数的出道，他们拍过一次宣传片。

可能是因为流行吧——权恩宙不是很懂——公司打算让他们走暗黑风格，曲子同样没钱买，他们自给自足，李知勋和他负责制作歌曲，权顺荣编舞，其他成员也在各自能力范围内参与了。

在美容室，造型师看他皮肤白，骨相皮相又长得好，当即给他漂白了头发，疼得他龇牙咧嘴。

「姐姐，我会秃吗？」他眼泪汪汪装可怜，发型师姐姐呵呵地笑，「不会，哪儿会漂一次就秃？你发量很多，一会儿还得给你削薄一点好做造型。」

因为之前公司一直没让他剪头发，他现在头发长得垂至锁骨下方，乍一看颇有些雌雄莫辨的美感。头发长意味着造型的选择性更多，他们把他的头发染成了银白色，简单修剪后发尾刚好可以盖住后颈，刘海散在眉间，脸颊两边没什么遮挡，露出张漂亮的脸。

暗黑风暗黑风，他本就一身雪似的白皮，此时染了白发整个人更跟什么雪域精灵似的，清清冷冷，其他哥哥惊叹着举起手机围过来拍照。小孩儿苦着个脸，眼睁睁地看着造型师姐姐把他们赶走，给画上了全包眼线烟熏妆，气质便一下子变得颓丧起来。

「好漂亮啊恩宙，」尹净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像吸血鬼。」

捕捉到关键词的文俊辉联想到自己回国拍的玛丽苏网剧，目光不由得游移了一下。

怎么说呢，就造型而言，权恩宙可比他那会儿好看多了。

「那就是很帅的意思咯！」权恩宙特别好哄，听几个哥哥都夸他好看，一时间感觉头皮疼也不是什么问题了，重新快乐起来。

顶着新发型没快乐多久，那头出道曲音源泄露，他整个人无语得差点把牛奶喷出来。

「……」说不出话。

没办法，他和李知勋在工作室熬了几天重新写歌，风格也顺势改成了清爽少年风，出来后权顺荣接着熬了几天编舞，一群人着急忙慌的，总归是顺利完成了。

副社长大概是看他们实在可怜，咬咬牙把房子卖了，跟MBC那边谈好了给他们拍出道综艺，《SEVENTEENProject》。

那边都没跟他们事先讲过要拍摄的具体内容，只告诉他们是真人秀，让从起床就开始拍。他们不太懂，不过公司是这样说的，就还是乖乖应下照做了。

4月6号当天，夫胜宽起得最早，洗把脸穿好衣服就打开了摄像机，和李硕珉、洪知秀对着镜头打招呼，其余人皆在睡梦中。

权恩宙睡得很沉，等夫胜宽绕了一圈进来时还在床上睡着。学校那边请了假，开学报道后他就没怎么去过学校，为了写歌已经好几天没睡好了。

夫胜宽知道他困，还在生长期的小孩儿也需要充足的睡眠，可节目还要拍摄，他只能把人留到最后再来喊，能拖一点是一点。

权恩宙被他叫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的就是黝黑的镜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呆滞地眨了一下眼。

「Lem，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吧~」夫胜宽提醒他。

「……大家好，我是Lem。」权恩宙笑了笑，终于想起来他们这是在拍什么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挥了一下，眼睛半眯着还是看得出来很困。

本着保护未成年人□□的自觉，夫胜宽把他喊醒了就退出去了，等大家全都洗漱好开始吃早餐了才继续拍。

权恩宙是最晚出来的，吃得慢了点，喝牛奶的时候哥哥们已经把垃圾收拾好了递给李灿让他出去丢。

「哥我和你一起去吧。」他加快了喝奶的速度，李灿腾不开手就朝他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啦，又不多，哥一个人去就好了」，其他人起哄说这就是Dino的哥哥美啊！

摄像机跟着李灿出去了，收拾完后一群人前往公司，其中几人也拿着摄像头，边走边拍。

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镜头，都不熟悉，颇有些拘谨放不开，权恩宙也没怎么说话。到了公司，他们拍了一下练习室就上楼去了会议室，和制作组见面。

会议室里的长桌尽头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是PD女的是作家。他们鞠着躬问好进门，围成一圈坐下。权恩宙坐在文俊辉和崔胜澈中间，几乎是正对着PD的，内心一半好奇一半紧张。

「大家好。」PD开口了，「大家都听说我们要拍真人秀了吧？」

「内。」

「一定要真实，不能作假啊。」

「我们能做好的。」坐在他身边的夫胜宽接话，活跃了气氛，其他人跟着笑起来，接着便开始了自我介绍。

文俊辉说完，轮到权恩宙的时候，他微微欠了欠身子，「大家好，我是SEVENTEEN的忙内rapper，Lem。」

「忙内rapper！」这个片语好像戳中了其他人的点，崔胜澈和尹净汉率先鼓掌，其他人跟着拍手，两个PD也看着他笑。

权恩宙不太好意思地笑笑，「虽然没有真人秀的经验，但我会努力做好的，希望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的魅力。」

噼里啪啦又是鼓掌，接着轮下去。

等全部自我介绍完，PD又问了一些问题，大部分时候是夫胜宽和权顺荣在回答。讲述了平常的生活，戒指的来历与意义，而后夫胜宽一边看眼色一边问出口：「所以说我们要怎样拍呢？」

「如果是真人秀的话，这个放松是这个内容，是这样拍的——应该这样告诉我们，但是什么都没有。」金珉奎提出自己的疑惑，「只是前一天大半夜跟我们说你们明天拍了就知道了……」

公司和制作组事先一点信息都没给，他们本来就紧张，结果早上造型师又说怎么弄怎么弄才比较符合今天要干的事情，搞得他们愈发忐忑。

PD闻言说要检验一下他们能做得有多好，这边结束后让他们直接坐上大巴走。

知道这个节目直接跟出道挂钩，14个人都很紧张，下楼后上了那辆不知道目的地的大巴。一群人在车上叽叽喳喳讨论目的地，最后大巴停在了MBC的大楼前。

权恩宙没来过这边，只觉得这个场面非同一般，上去时一直好奇地打量陈设，直到来到个没什么东西的房间，正中打着束孤零零的光，面前是没什么表情的摄影团队。他跟着哥哥们走，停在光里，站成一排。

「SEVENTEENtest，现在开始。」PD的声音传来，他们刚刚应下，那头音响里就传来了《Dangerous》的音乐声。

权恩宙被突然响起的音乐声吓一跳，身子抖了一下，被旁边的洪知秀握了握手。

听出来是什么歌时他有一瞬间的迷茫，没记错的话，这歌他们两年前编过舞在公演舞台上表演过，为什么现在会……？

李灿最先反应过来，跑到队伍前摆出姿势，但其他人都没能做出反应，大脑一片空白。他们实在是太久没有练过了，最后站在台上的是权顺荣，他跳了几个动作，牵扯出其他人的一些记忆。

李灿和权恩宙都想起了一部分，见其他人都有些无从下手的迷茫，李灿有些犹豫地跳出来。权恩宙硬着头皮到他身边，根据记忆跳了一小段。

第一首歌完后没给他们缓冲的时间，紧接着放出了《SorrySorry》，这首的记忆就比较深刻了，他们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跟着音乐声跳起来。

这首在一年前公演过，权恩宙对它的编舞记忆更深刻一些，基本上能完整地跳下来。

跳完后以为完了，那边又来一首，《Taste+bedbreaker》。编舞时崔韩率和文俊辉那时有个人行程所以没有参与进来，自觉走到了舞台边看他们跳。

虽然完整地跳完了编舞，动线也没走错，但权恩宙全程的注意力都不是很集中。

这应该就是PD嘴里要检验他们实力的手段，确实非常突然——有曲目他们在当年公演完后就没再跳过了！

「虽然很慌乱，但就是想看没有准备情况下各位的实力。」PD顿了顿，「为什么是这里呢？」

崔胜澈犹豫道：「因为宽敞么？」

PD笑起来，「宽敞？请看一下，这里是做什么的地方呢？」

「音乐放送？」

「MV拍摄地？」

几个猜测后，PD接道：「各位在做SEVENTEENProject的时候同时是有任务的，所有任务都完成的话，在这个地方，大家的出道生放就能实现。」

对方说话不比公司给他们画大饼，好像这一瞬间「出道」真的是触手可及的事情，他们内心欣喜，紧接着又听人继续道：「所有任务和showcase无法成功的话，以SEVENTEEN的名字命名的生放送舞台将不会存在。」

「到现在为止，男爱豆中1小时出道生放是没有先例的，大家很好完成的话，就会进行1小时的出道生放。」PD说完后接话的是作家，她的话很好让原本紧张的他们多了些斗志。

他们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做别人做过的事，这回有机会成为第一个有着1小时出道生放送的男爱豆，都很感兴趣。

随机舞蹈结束，test却还没有，他们被制作组喊到大会议室，座位上写着他们各自的名字。坐下后，他们才发现面前还摆着用来装戒指的小盒子。

权恩宙心里「咯噔」一下，等韩成洙代表出现在会议室里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猜到对方要干什么了。

「怎样？做得好么？」韩成洙坐在最上方，问道。

权恩宙心说不好，但这不明摆着明知故问么

「都做什么了，说说吧。」

「嗯，首先，到现在为止公演过的歌曲，做了一次随机舞蹈测试。」崔胜澈身为队长，看着他的眼色，斟酌着措辞开口，「我们基本都忘了……」

「具体的话？」

「……我们挺高兴的。」崔胜澈强撑着回答。

「舞台……随便做也可以么？」韩成洙扫视了他们一圈，冷冷道，「都是做过的。你们准备了那么久，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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