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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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在他们回到国内的时候, 张玉已经回到学校上学了。

  王勇打量着毫发无损的少女:「你在印度, 有没有碰到危险?」

  张玉摇了摇头:「没看到文本,就回国了。」

  「别的危险也没有吗?」他想问印度的政变。

  但是小少女明显不懂什么叫政变。

  「就是, 有没有什么其他穿着差不多衣服,拿枪的人,和穿印度军装的打起来。」王勇简单地描述了一下。

  少女想了想:「有。他们, 穿一样衣服, 拿枪, 叫纳萨尔,包围了印度村子。然后,我们就回来了。」

  果然是印度最大的武装分子纳萨尔。

  很显然,印度的政变尚且没有波及到他们,国内就下了令,何云鹏就果断带着他们回来了。

  王勇与褚星奇对视一眼, 都松了一口气。

  两人心中想起在日本时收到的两条短信, 其是第二条以郝主任名义发来的短信。目前, 他们回国后所知的情况, 都跟第二条短信对上了。

  却一霎时更疑虑重重。

  他们问张玉:「郝主任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你?」

  张玉说:「他没有, 但是, 霍阙, 送我,回来。」

  「霍阙?」

  「送你回来?」

  少女点点头。

  那时候, 霍阙化身白龙, 沿着地下水系, 潜入西藏长江的源头,一路从西往东,顺流而下。

  少女一路跟著白龙,漫游于中国的血脉水系之中。

  他们一路过长江,渡三峡,过武昌,过钱塘。

  水府幽深,波光荡,冷月无声相照。

  有时候,他们捉住了长江里的豚,导了它正确的迅游方向。

  有时候,他们在一个月夜浮出水面,看江畔两岸,巫山云雨,幽深葱郁的峡谷里,腾起湿润的水汽。朝飞暮卷,作神女的裙踞。

  有时候,他们随着激越的潮头,一会冲向堤坝,一会又被潮水卷回江水中,浪拍千堆雪。听着观潮的人们一声声惊呼,见一线惊涛雪涌,宛如千年前钱王射潮的壮丽。

  有时候,他们顺着郁郁葱葱的青山,观察久久伫立的都江堰。第几个千年,都江堰修筑了一重又一重不同朝代的痕迹,一手铸成天府之国的李冰父子的雕像默默无言,时而有游人仰头望他们。

  天气阴沉的时候,他们在江底避开风浪,白龙会轻声细语地教少女辨识水底镇江的石牛,擦掉青苔,辨认它在历史长河中的刻度。

  天气晴朗的时候,他们会在荒野无人处,悄悄浮出水面,晒一晒身上的水汽。

  雪白的鳞片熠熠生辉,阳光下,偶尔一折射金辉。

  如烟如雾的轻薄尾鳍,拂过少女的手心,如最上好的纱一般柔软顺滑,微微带着一点水汽的凉意。

  雪一般鳞片的龙,会低低地教她背诵无数中国的诗词,讲述沿岸的轶事。

  他讲舍身取义者,也讲彻头彻尾的小人。

  他说着骨头硬邦邦的人,也说到了拜头软骨者。

  他的声音空灵得像巫山的云雨,有时候欲作碎冰,却只能低柔。

  有时候,欲作玉石,却反而喑哑。

  张玉才听出来,霍阙之所以听起来总是柔声细语,声线空灵缥缈。倒不是全然性情所致,却有一半,是出于他身体的虚弱。

  「你,受伤,很重。内部。」张玉直言而告时,霍阙却笑着说:「天下没有不受伤的人,我也不曾例外。」

  最后,龙带着少女过钱塘,与她一起依在西湖的画舫下休息。

  夜晚湖水冰凉的时候,灯管通明照湖水,波光粼粼。

  暧昧昏黄的灯光,吃宴喝酒声,手机拍,起哄大笑声,混着轻轻拨着的琵琶声。

  湖水变暖的白天,他们便游到岸边,隐在青烟似的柳下,游过荷花,游过湖心的亭子,游过雷峰塔前。

  他们停在岳飞墓稍远处,曾经怒发冲冠潇潇雨歇,望断八千里路的武人,终在山温水软的江南长眠。

  打着花花绿绿现代伞的靓丽女孩,夹着油纸伞却穿着短袖的普通青年,都从岳飞墓前过,经行秦桧跪像,指指点点。

  第几个千年,他们也依旧记得无辜的白铁,铸了的罪人。

  少女略带不解地相问:「为什么,李冰父子,千年雕像在,行人献礼?」

  「为什么,秦桧夫妻,永远跪在、岳飞墓前,人人唾弃?」

  白龙道:「有人与青山同骨,不曾被忘却。有人白铁锈完千年,他在人类的心里,也未曾锈完。」

  「但,都江堰,不是,一个人,修的。」

  「岳飞,不是,秦桧一个人杀的。」

  少女却记得,白龙曾一件件说与她听的故事。

  龙的尾摆在甜滋滋的江南水汽里,他的声音清湛得照着尘寰,似乎穿过了不竭的长江水汽,带着久远的涛声

  「人们要青山所记的,不是一座具体的古墓。而是一种寄托。

  世人厌恶白铁所铸的,也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人群存亡之际的一种选择。」

  少女不解其意,默默记下他的回答。

  「走吧。」他却说:「我带着你,在水府之中,遮身藏迹,此刻人间早已浪静风平,你该回家了。」

  杭州是浙江首府,西湖不远,就是杭州东站,可以轻易地在两小时内达到浙江的大部分地方。

  龙化作一身素衣,花变幻少女容貌。

  素衣与少女自西子湖旋身而出。

  离开西湖,经过秦桧跪像前,素衣者停步。

  他笑着说:「只可惜,西湖前,跪像已定,人世间,寰宇却再难辨青山与白铁。」

  霍阙的年纪并不大,十八、九岁模样,至多二十。尚未完全脱去少年之美的雌雄莫辨,又带着初初长成的清俊,即使披戴枷锁,年少白发,也难掩挺拔。

  凝望着秦桧跪像的一霎,他永远云遮雾绕的眸子,似乎终于天光大明,露出了一丝陌生的锋锐。

  少女望着他的侧脸,心中却莫名生亲切,有一两分熟悉之感。

  但随即,又好像被西湖的水雾所迷,霍阙仍旧低眉。

  他一偏头,波浪一样的白发荡下,他失却了血色,过于冰冷洁白的肌肤,便消去了这几分熟悉的亲切。

  「走吧。我送你上火车。」他含笑道,又是熟悉的霍阙了。

  「霍上校送你回来的时候,还有没有说别的吗?」王勇问。

  「没有。」张玉摇摇头。

  但是张玉毕竟是安安全全地回来了。

  王勇不再追问。而是试图联系传说中被软禁的郝主任。一则是确实是担忧郝主任,二则为了传闻里陷身西伯利亚的陈薇、陶术。

  但他还没有与特殊安全办中,郝主任最亲近的下属联系时,郝主任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的官肚子瘪了很多,人看着也不复白胖水滑,憔悴了不少,只有头顶是越发的秃。

  他看了看安然无恙的三人,松了口气:「都没事,都没事,没事就好……」

  「主任,我们需要一个交代。」看似总是嬉皮笑脸,实则颇有些桀骜不驯的褚清奇这样说。

  「交代?」郝主任苦笑着挠了挠秃得发亮的脑门,「小林美子没有为难你们,小玉平安返回。就是交代了。」

  他拍了拍王勇的肩膀,低声道:「有一些事,我不方便讲。但是,国内并不是铁板一块。对于特质者的意见,有时候,是截然相反的。」

  「尤其是小林美子的行为之后,上面的分歧更加严重,导致你们都被牵连。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日本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这次我也不一定能被放出来。」

  王勇这才恍然地点点头。

  他一直都知道,对待特质者和文本碎片重要能力者,上面有几种截然不同的意见。

  其中,郝主任作为特殊安全办的负责人,是最友善的那一派。

  褚星奇却道:「小林美子?」

  郝主任吐了一口气:「你们回来的时候,日本是不是已经差不多检测不到文本了?」

  「嗯。」

  郝主任苦笑着说:「这次上面本来的意见分歧激化,直接原因是因为小林美子的特质展现。」

  「你们大概不知道小林美子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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