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 52 章
字体

第 23 章

林鹤吟将你送给我了

面前一黑的时候, 虞望枝惊叫着想要站起身来。

可是她的尖叫声还没有停下,她整个人就已经从椅上被人抬起来了。

似乎有好几个人冲进来,飞快将她的手脚捆绑起来, 她被蒙在黑色的头罩里, 又闷又暗, 外面的一切都瞧不清楚。

在那头罩蒙到头上的时候, 虞望枝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事情。

这是在林府内, 她方才还瞥见了林鹤吟的影子, 所以只能是林鹤吟绑了她。

林鹤吟绑她做什么?

难不成是她这几日一直筹谋的计划被林鹤吟知晓了?那货郎那头漏了风声吗?

但是, 就算是知道了她要跑, 也犯不着把她这般绑起来吧?

虞望枝脑海中几度闪过各种混沌的念头,还没来得及确认,就已经被扛起来了!

她能感觉到,她被好几个人一起扛着, 飞快送出了厢房里!

“林鹤吟!”人被扛着冲出房门的时候,虞望枝四处乱抓, 声音比漠北的风声还大:“你这是要做什么?”

林鹤吟就站立在虞望枝的身旁, 瞧着虞望枝被抓, 却只是瞧着, 一个字都没说。

因为这信上说了, 要他将虞望枝五花大绑塞进轿子里送出去, 不准将信的内容告知给虞望枝, 否则这场交易作废。

林鹤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虞望枝被捆出去。

他知道虞望枝会惶恐, 但是只要那锦衣卫调查完了, 一切就结束了, 虞望枝就可以重回他的身边了。

只是配合一场调查而已...

林鹤吟手中的信封被掌心攥的发皱,虞望枝每喊一声, 他的心就抽一下。

但是他不动。

风雪吹着他,他不动,虞望枝喊着他,他不动。

他不能动。

他在努力的说服自己,但同时,他的心底里也知道这件事瞧着有些危险——锦衣卫调查案件,为什么要虞望枝去?虞望枝被那土匪绑过,与调查贡品的案件又有什么关系?虞望枝这一去,有没有可能回不来?

各种疑问堆积着,但是他依旧愿意一头栽进去,用虞望枝来赌那虚无缥缈的可能。

就如同那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宁可把自己老婆孩子都赌上,也要再来一把翻盘。

外人看了荒谬,但他自己,却是真的深信不疑。

万一呢?

万一呢!

静秋院内的丫鬟小厮早都被遣散下去了,只有四个私兵抬着一顶小轿子。

瞧着讽刺的是,这小轿子还是之前林鹤吟亲手挑选的——他为了同日迎虞望枝进府门来,特意挑了一个挂满红绸的刷红木轿。

本来,这该是他与虞望枝成婚时候用的,但是情急之下,便抬出来先送了。

因为这信上写了,一旦超过两刻钟,没有将虞望枝送到指定地点的话,这个交易便被视作单方面作废了。

那锦衣卫没有给林鹤吟太多的思考和准备的时间,一切都匆匆忙忙的,林鹤吟的心似是煮开的沸水,一直被一种无声地火焰烧灼,浑身的血脉都在沸腾,他望着这一幕,一边在痛苦煎熬,一边在想,快一点,快一点。

时间快到了。

而这时候,抬轿子的私兵配合着抓着虞望枝的私兵,七手八脚的将虞望枝丢在了轿子里面。

虞望枝纤细的手臂撞在地上,痛的她惨叫了一声,剧痛之后,人的嗓子似乎也被糊上了,她佝偻的躺在小轿子里,一时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是因为轿内突然安静下来的缘故,林鹤吟放心不下,他走到轿子旁边,撩开轿子的帘子,与轿子内蜷缩着,颤抖着的虞望枝说道:“望枝,你别担心,你很快就能回来了,你要听话,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虞望枝当时浑身发颤的倒在冰冷的轿子内,痛楚使她根本无法爬起来,她匍在地面上,听见林鹤吟在轿子外的话,只觉得一阵寒意顺着她的后腰窜上来了。

“你要将我送给谁?”她昂着脸,声音发抖的问:“林鹤吟,你不是说会对我好的吗?你怎么能把我这样送走!你到底要把我送给谁?”

林鹤吟站在轿子外面,喉咙口里压着的话几次想要说出来,但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只重复了一遍:“望枝,你别担心,你要听话,我不会害你的。”

说话间,他一抬手,轿子便动起来了!

虞望枝当时整个人被五花大绑,丢进轿中,听见这声音,只觉得一阵不安与畏惧全都顶上了心间,她像是一只被关在瓶子中的蟋蟀,瓶子外的人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使她在瓶内撞的天翻地覆!

而她不知道原因。

林鹤吟为什么突然间变脸?之前在厢房内的时候,林鹤吟分明对她还是极好的,言语间颇多亲热,结果出去了一趟后再回来

他出去了一趟。

就这么一会儿子,能生出来什么事?

冬日的风呼呼的刮,小轿跑起来的时候,其上用以遮挡的红绸被风吹得噼啦的卷起来,一阵阵寒风刺骨,虞望枝在冰冷的轿内,艰难地蜷缩起身子,麻绳将她紧紧束缚住,连挪动都不行,只能忐忑不安的等着自己的下场。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林鹤吟到底要将她送去何处。

彼时正是深冬夜半,天地间一片昏昏然,今日月隐云后,四周没有半点光亮,抬轿子的人旁边还有人举着火把,一群人匆匆从后门出去了。

红绸火把,深夜红轿子,虽说一切都在尽量快速悄声的进行,但还是被不少人瞧见了,其中包括春分院的丫鬟。

春分院的丫鬟这几日跟静秋院的丫鬟打得厉害,双方都把对方当成洪水猛兽来瞧着、防着,从静秋院溜出来一条狗,路过春分院门口,都得挨春分院的丫鬟两巴掌,更何况是这么大个红彤彤的轿子出去,怎么会有人没瞧见呢!

春分院的丫鬟立马将此事告知给了柳玉娇。

春分院,厢房内。

柳玉娇正坐在梳妆台前饮药。

乌黑色的汤药在碗间轻轻摇晃,随着她的动作一点点饮入喉管,旁边摆着的金蝉紫金香炉袅袅的飘着香雾,模糊了镜中人的眉眼。

她怕冷,所以春分院中的炭火总是烧的够足,滚滚热气将屋内蒸的干热,讨巧的丫鬟便端来了热水盆,放在屋内,为屋内增润些氤氲水汽,柳玉娇的贴身丫鬟走进来后,给旁的丫鬟们使了个眼神,旁的丫鬟们便鱼贯而出,屋内只剩下了柳玉娇与那丫鬟两人。

丫鬟端来一小匣蜜饯,柳玉娇刚饮完药,纤细的手指放下温热的药碗,才刚拿起蜜饯匣子旁边的银叉叉起一颗去了核的金丝蜜饯枣子送入口中去苦味,便听一旁的小丫鬟说道:“姑娘,方才有外头的小丫鬟瞧见,静秋院送出去一抬小轿子,火红火红的,也不知道是闹得什么说法。”

柳玉娇灵巧的小舌卷着口中的枣子,待到口中苦味儿皆散了后,便吐掉枣子,道:“不必招惹她。”

柳玉娇知道,虞望枝是真的想离开林府,虞望枝不会长久留在林府里与她继续斗下去,她们的目标都不在一个地方,所以她没必要浪费那个力气——而且,柳玉娇觉得,虞望枝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之前她昏倒的事,跟虞望枝脱不了干系。

虽然事后她完全没找到任何证据,但是她就是认定了是虞望枝做的——有些事情,其实根本都不需要证据,只要问一问事后谁受益最多,那谁就是幕后凶手。

柳玉娇不知道虞望枝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她发觉,虞望枝并不是她想象之中的那么柔弱可欺,而她现在在林府弱势,所以现在她并不想去激怒虞望枝。

“是。”贴身丫鬟低低应了一声,迟疑片刻,道了一声:“您早些休息吧,迎亲日都快到了。”

再过几日,柳玉娇便要嫁给林鹤吟了。

从京城走到这漠北白蒙县,许多事都如同白驹过隙,当初走的磕磕绊绊,但总算到了,只是在即将迈入下一道门槛里的时候,却又总是忍不住回头望一望,想看一看旧事。

柳玉娇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她迟疑片刻后,剩下的话却怎么都没说出口。

一旁的小丫鬟闻弦而知其雅意,面上浮现出几丝为难后,复而低声说道:“回姑娘的话,我们送去的信,没有回音。”

镜中姑娘那张清丽的面庞一点点凉下去,素气的眉眼中带上了几丝失落与彷徨。

她在京中决心要生下这个孩子的时候没哭,她独自一人上路的时候没哭,设计跟不爱的人入床帏敦伦的时候没哭,被人戳穿阴谋诡计、颜面扫地的时候没哭,但现在,她听见自己的信没有回应的时候,眉目中竟多了几丝泪意。

旁的丫鬟心疼极了,只低低的劝她:“姑娘,说不准——说不准过段时间,三公子便来了呢?”

三公子,便是柳玉娇肚子里孩儿的亲生父亲。

三公子姓谢,为京中大户之子,生性浪荡多情,偏生又生的极为俊俏,四处招蜂引蝶,专爱招惹那些闺阁女子,却又从不肯定下心来娶妻——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柳玉娇偏生喜爱他,明知他不好,明知他浪荡,却还是飞蛾扑火一般扑向他。

她为了他,破了女德女戒,失了身子,她央他娶她的时候,他却低笑了一声“我不娶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柳玉娇大痛。

再然后,就是她有孕。

母亲甚至都不知道她有孕一事。

她将这件事瞒的很好,所有人都不知道,而她,又想生下来这个孩子。

恰好林府的信封到了——柳府内的姑娘都不想嫁过来,因为她们都嫌弃这边偏远寒冷,她贵为嫡女,本也是不会来的,但她想了些手段,将这个名额落到了自己头上,然后出了京,来了此处。

在她即将出嫁之前,她写了一封信,给那位谢三公子送去。

她期望着,在她成婚的那一日,那位谢三公子能冲过来寻她,将她带走,抱着她痛哭流涕,诉说失去她的痛苦与难过,从此对她呵护备至,永远也不离开她,叫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宝贝。

可是并没有。

这一切都停留在她的幻想里。

谢三公子没有来,甚至一个回信都欠奉。

柳玉娇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堵。

释怀与忘掉都太难,她这一生,都会烂在自己的回忆中。

她捂着自己的胸间,片刻后,缓缓地“嗯”了一声,道:“早些歇息吧。”

至于静秋院的那些事儿——随便吧,只要她的孩儿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旁的,她暂时都顾不上。

那时夜色极深,柳玉娇歇息了之后,春分院的灯熄灭的同时,装着虞望枝的小轿子也被丢到了一条街巷的角落里。

漠北的冬,风寒冷冽,地面上结着厚厚的一层冰,一群人跑到巷子角落中后,直接将轿子向轿子里一丢,转而便往外跑。

虞望枝随着轿子,一起“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

清冷的月色之下,火红的轿子缠着绸花,那绸花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水光潋滟的光泽,风一吹,红绸翻飞。

轿子里的虞望枝被吹的浑身发颤。

她今日是从屋内直接被绑出来的,身上连一件棉衣都没有,穿的都是绸缎衣裙,风一吹,能直接将她吹透。

她的脑袋上还被黑袋罩着,什么都瞧不见,只觉得冷,艰难地瑟缩着身子,在漠北的夜风中尖叫着喊林鹤吟的名字。

“林鹤吟——”

北风呼啸。

没人理她,林鹤吟像是死了一样。

或者说,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好像死了,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活着。

那群私兵绑人的手法很实用,她双手被束在身后,双脚被向后捆,整个人只能跪着或者侧躺,挪动一下都很费力,头上还带着头罩,什么都看不见,在短暂挣扎失败后,一阵恐慌涌上心头。

她高喊着:“林鹤吟!”

恐惧席卷了她,命运的危机如同一把刀一样悬在她的头上,随时都能砍下来,将她砍的粉身碎骨,可她偏生束手无策。

她的声音从黑布下闷闷的传出来,又飘出狭窄的红轿子,在凄清的夜里回荡,又被风撕碎,她不过喊了两声,便觉得轿子突然动起来了!

有人在外面抬起了轿子。

如果虞望枝能拿下头顶的黑布罩,探头往外一瞧的话,就能瞧见,外面搬运轿子的四个人都是熟人——全都是当初在白蒙山寨里,她瞧见的那群土匪。

但是她瞧不见。

她不知道林鹤吟将她送给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她分离的挣扎,手腕娇嫩的脂肤都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但她一点都动弹不得,只有眼泪能肆无忌惮的流下来。

她也并不知道,她每喊一声“林鹤吟”,本文由君羊幺污儿二漆雾二吧椅整理欢迎加入外面扛轿子的土匪们脸色便会古怪一两分,连脚步都跑的更快了。

直到轿子跑出了白蒙县,跑到了白蒙山脚下,才稍停一会儿。

有什么人,从轿子外走上来了。

虞望枝能明显感觉到整个轿子都向下压沉了几分,来人一进来,整个轿子外的风似是都被挡住了,整个小轿子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那时虞望枝周身已经被冻的没有任何知觉了,她艰难地蜷缩着,连哭都没力气,北风顺着她的口舌钻进她的胃里,她凉的骨头都发痛。

察觉到有人来的时候,她那被冻麻了的脑袋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只浑浑噩噩的想,她的下场终于要来了吗?

到底是谁,从林鹤吟的手里带走了她?

这些混乱的念头在她脑海中只转了一圈,来人便将她从轿子中捞起来了,他手上拿了把匕首,三两下便挑开了她手脚上捆绑束缚的麻绳,她的手脚因为太长时间没有活血,“啪嗒”一声掉在了轿子的木地面上,磕撞的一阵酸麻。

麻,麻的手脚又疼又痒,恨不得狠狠跺两脚、打两下的那种痒,可偏生她头面上还有头套没有摘掉,她艰难地动起来,想抬起手,将头罩摘掉。

她想看看是谁。

但是她手脚麻木,抬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下一瞬,她被人从地面上拎起来了。

对方手里拿着厚厚的皮毛披风,将她整个人直接紧紧的包裹起来,将她裹成了一个婴儿包被的模样,对方力气极大,轻而易举的摆弄着她的手臂腰腿,将她抱起来坐在了轿子上。

她整个人都坐在他的怀里,头肩便枕靠在他的手臂上方,虞望枝的额头都能感受到他坚硬的手臂,像是烧红的石头,又烫又硬。

这种被人摆弄四肢,无法反抗的感觉,以前好像就有过。

一种熟悉的感觉突然涌上虞望枝心头。

而对方在将她包好了之后,抬手便去抓虞望枝头顶的罩布。

在那罩布被摘掉的一刹那,虞望枝惊恐的闭上了眼。

她刚才那么想看,想知道到底是谁绑走了她,但现在真的叫她看了,她却连眼睛都不敢睁了。

似是觉得她此时的模样颇为可笑,她头顶的人抱着她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带着几丝恨意,像是看着一个已经进了陷阱中的仇人,隐隐带着些随他摆布的痛畅之意。

察觉到那点危险的气息,她甚至将自己的脖子都往厚厚的皮毛中挤了挤,将自己的脸埋在了毛茸茸的皮毛之中。

之前周身的凉意与酸麻已经在一点点消散,随之涌上来的是一阵阵暖意,她的手脚渐渐回温,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身前男人那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隐隐似乎还有点咬牙切齿的动静。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全身上下只有脑子在疯狂旋转。

是那土匪吧?

是那土匪!

是土匪!

全天底下,只有那土匪一个人这么抱过她!

她不敢睁眼。

虞望枝可怜巴巴的缩着,在那厚厚的皮毛包被之中,努力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脑子里胡乱的想,那土匪是如何让林鹤吟把她换过来的?

把她换过来之后,这土匪又想做什么?

她之前可是当着这土匪的面儿下命令,叫那些私兵射箭杀他的!

虞望枝似是又回到了那一日冬夜。

呼啸的北风,尖叫的私兵,摇晃的火把,和越逼越近的刀锋。

那一日,土匪与她说什么来着?

她当时被吓坏了,以为自己不会记得,但是现在,她缩在这土匪怀里的时候,那些话又全都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随之浮现而起的,便是当时那土匪那张凶悍冷厉的脸。

月色之下,他目光如淬火的刀,锋锐冰冷的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

“虞望枝,你看清楚,林鹤吟不会抢你,但也不会保护你,你和他在一起,只会无数次被他放弃。”

“只有我,才会永远保护你。”

“违背誓言的人,都要受到惩罚。”

“日后的每一日,都是你自己得来的。”

那时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附骨之疽般,而虞望枝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他便真的做到了。

他到底是如何说服林鹤吟的?一个土匪,竟然也能让林鹤吟低头吗?

虞望枝想不通。

而就在这时,那裹得紧紧地皮毛大氅漏开了一条缝隙,一只宽阔的手掌从外面滑进了大氅内。

虞望枝整个人都打了个颤。

而那只手也毫不客气,直奔她的脖颈,将她脖子上戴着的金玉琳琅硬生生拽了下来!

这是刚才林鹤吟买回来的,虞望枝才刚戴上没多久,就被扯下来了。

金玉琳琅碎裂迸溅,带来些许痛意,虞望枝闷哼一声,一双桃花眼骤然睁开,一眼便对上了那土匪的脸。

他的面容便悬在她的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尺距离。

他还是如原先一般,发鬓随意用粗布条束起,露出一张锋锐冷硬的脸来,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攥着手里的金玉琳琅,眉眼间都是毫不掩盖的戾气,死死盯着虞望枝,一字一顿道:“林夫人,见到我很惊讶?”

听到“林夫人”这三个字,虞望枝面色顿时臊红。

他是故意这般喊的!分明知道她和林鹤吟还没成婚,分明她现在也落到了他的手里,可他就是要喊她“林夫人”。

她有点恼羞,却又不敢发火,只掩耳盗铃一般,又往皮毛里面钻了些,想继续装死。

那土匪的手跟着她一起钻了进去,在她惊讶的瞪大眼的瞬间,狠狠地掐上了她的细腰,顺着腰间向上。

虞望枝尖叫一声,骤然后缩。

但来不及了。

那土匪步步紧逼起身而上,随着她一起向下倒,将她整个人都压在轿子上,她的嗓子里冒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只觉得浑身骤然酥麻,她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你,你——你别碰我!”虞望枝“你”了半天,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骤然破音,似是被惊到了一般。

外面抬轿子的人面面相觑,恨不得把耳朵捂上,跑的比之前更快。

轿子外面北风呼啸,轿子内部却是一片滚热的空气。

虞望枝被挤压在轿子角落间,那土匪重重的捏着她的腰,呼吸灼热的喷在她的肩颈侧,在她颤抖着推拒她的时候,他毫不留情的咬住了她细嫩的脖颈。

“我不能碰?”他的手掀起罗裙,带着恨意,凶狠的落下:“虞望枝,你身上的每一寸都是我的,林鹤吟把你送给我了。”

“知道他怎么和我说的吗?把你送给我,你的命就是我的,你的身子,你的每一处,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林、夫、人!”

他们与天地间似乎都隔了一层坚硬的木,所有人和物都被挡在外面,迎接她的只有他的惩罚,她无处可逃,在逼仄的轿子间被吞噬,被咬碎。

漠北今夜落了一场大雪。

虞望枝的细美的柔荑堪堪抓到了翻飞的红绸轿帘,却在下一刻,被一只大掌狠狠攥住,每一根手指都被他的手掌包裹住,凶狠的摁在其下。

她无法反抗,发鬓间的珠簪叮当的落下,云鬓湿,衣衫乱。

抬着轿子的武夫连片刻都不敢停留,轿子摇晃之间,女子的求饶声一声高过一声,初初时她还有力气喊,但到后来,她喊都喊不出声来了,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轿内的空气变得逼仄又潮热,廖映山攥着她的手,呼吸难耐、声线嘶哑:“就这点能耐,你当初叫他们射我利箭的劲儿去哪儿了?”

她似是一朵绽放的蔷薇,他不过是随意一探蕊心,她就哭的像是要断气了一样。

虞望枝不答话,只一直在哭,纤美的背像是颤巍巍的蝶。

“你、你——”虞望枝哽咽着想求饶,想叫他不要这样欺负她,可是她话音才刚落下来,便听他嘶哑着声音道:“你让他们射了四十七只箭。”

虞望枝不知为何,听见“四十七只箭”的时候,眼眶刹那间便红了。

而廖映山的恨意却才刚刚烧起来。

“四十七只箭,林夫人,这每一箭,都将我射穿了。”

他的声音一点一点从她的头顶上落下来,虞望枝不敢睁眼看他,她害怕见到他吃人的眼神,她害怕见到他愤恨的脸,她害怕

“你来摸摸。”廖映山抓起了她冰凉的手掌,贴在他自己的心口,隔着两层锦衣绸缎,廖映山问她:“摸到了吗?”

虞望枝的呼吸都在颤。

“你要还我。”他的眼眸里迸发出凶戾的光,一点一点靠近她。

她是艳丽的蔷薇花,而他是一只充满恶意的、前来报复她的狼,他撕咬她的花瓣,啃食她的根茎,在她含着泪望过来的目光中,加重力道,用力的捻着她的花蕊,在她哭出来的瞬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每一箭,都要还给我。”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