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公开宣布 裴
裴劲侧头看他:“给你什么机会?我不是已经让你住我家、吃你做的饭、还被你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吗?”
靳兰斯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将裴劲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缓缓摩挲。
“不够。我要的不只是这些。我要你像对季寒洲那样,也给我一句承诺——哪怕只是‘你不会在牵着我的手的时候想别人’。”
裴劲沉默了几秒,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过分——在瑞士他给了季寒洲一个吻和一句承诺, 却从没给过靳兰斯任何明确的回应。
“我答应你。不管以后发生什么, 不管最后我选择了谁,我和你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没有半分敷衍。”
靳兰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把裴劲的手拉到自己唇边, 低头在他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嘴唇微微发颤。
“有这句话就够了。剩下的, 我会自己争取。”
布加迪停在裴劲的别墅门口,靳兰斯没有像往常那样找理由留下来,只是将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拎出来放在门廊下。
他弯腰在裴劲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语气认真
“早点睡, 倒好时差。明天早上我给你送早餐过来,不许喝冰美式。”
裴劲踮起脚尖在靳兰斯下巴上快速啄了一口,然后转身推开门进了别墅,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知道了,管家公。明天见。”
靳兰斯站在原地目送着门缝里透出的灯光熄灭后才转身上车, 布加迪的引擎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裴劲靠在玄关的墙壁上, 抬手碰了碰自己还在发烫的额头,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又快又乱。
他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睡衣,正准备给季寒洲发个“已经到家”的消息时,手机先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薄司晏的名字,不是消息, 是电话。
这让裴劲有些意外,薄司晏很少直接打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薄司晏温润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裴同学,这么晚打扰你实在抱歉。听说你今天从瑞士回来了,一路还顺利吗?倒时差别太勉强自己。”
裴劲靠在床头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语气随意而放松,和跟靳兰斯说话时的撒娇不同,带着几分对长辈的敬重。
“还行,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不怎么困。薄先生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薄司晏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纵容和几分裴劲听不太懂的深意。
“确实有一件事想当面跟你说。三天后是薄氏集团的年度慈善晚宴,我想邀请你作为我的私人贵宾出席。”
“请柬今天已经让人送到你别墅了,你应该明天早上就能收到。”
裴劲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盘腿坐在床中央,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嘴角挂上一个调侃的笑。
“慈善晚宴?我可不是个善良的人,那种场合我去了也拍不了什么好东西。”
薄司晏没有被他带偏,声音依然温润,但多了一丝裴劲从未听过的郑重
“不只是慈善拍卖。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在晚宴上当面向你宣布。这件事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所以我希望你能在场。”
裴劲的手指停住了,他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道
“什么事这么严肃?你很少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不会是要宣布什么让我为难的事情吧?”
“不会让你为难。我保证。只是有些事情,我觉得是时候让所有人知道了,包括你。”
裴劲挂断电话后靠在床头盯着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薄司晏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
他总觉得薄司晏今晚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三天的时间在陆斯年的游戏Demo最终调试、靳兰斯每天雷打不动的送餐和季寒洲偶尔发来的实验室趣闻中过得飞快。
慈善晚宴当天傍晚,陈君泽准时出现在裴劲别墅门口,手里捧着一套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色西装。
“裴先生,这是薄总特意为您准备的。他说您穿白色最好看,这套西装是米兰那边手工定制的。”
裴劲接过西装时手指在面料上轻轻抚过,触感细腻柔软,剪裁精良,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低调奢华。
他换好衣服站在穿衣镜前照了照,白色西装勾勒出窄腰长腿的轮廓,深蓝色的真丝内搭领口微敞,露出小半截精致的锁骨。
裴劲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勾起嘴角,在心里默默给薄司晏的审美打了个高分,这位封建老古董挑衣服的眼光确实不错。
薄氏年度慈善晚宴在京城西郊薄家庄园的主宴会厅举行,那座庄园本身就是一栋建于民国时期的西式建筑。
门廊两侧的罗马柱被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得庄严而典雅,红毯从门廊一直铺到车道尽头。
裴劲从迈巴赫上下来时宴会厅里已经汇聚了京城政商两界的名流,女士们的珠宝在灯光下璀璨夺目。
他在签到台写下自己的名字后,接过侍者递来的果汁杯,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了一圈。
然后他端着果汁靠在宴会厅入口的罗马柱旁,饶有兴致地看着靳兰斯和季寒洲同时朝他的方向走来。
靳兰斯今天穿了身藏蓝色的三件套西装,袖扣是低调的白金质地,金发梳成了利落的背头。
季寒洲则是浅灰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衫,领口依然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白色长发束成低马尾搭在左肩前。
两人几乎同时走到裴劲面前,然后同时注意到了彼此的存在,两道视线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靳兰斯的冰蓝色眸子扫过季寒洲时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警惕,下颌线微微绷紧。
季寒洲则歪了歪头,浅粉色的眸子里盛满了从容和几分挑衅般的笑意,像是在说“我不会退让”。
“小漂亮,这套西装很适合你。不过下次让我帮你挑,我不比薄司晏的眼光差,而且我知道你更喜欢什么样的面料。”
季寒洲歪着头打量着裴劲,修长的手指端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浅粉色的眸子里满是坦荡的欣赏。
靳兰斯往前迈了一步,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挡在了裴劲和季寒洲之间,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将裴劲笼罩其中。
“裴劲穿什么是他的自由。而且薄先生送的这套西装确实很适合他,季博士不用操心了。”
裴劲端着果汁杯靠在罗马柱上,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较劲,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忽然看到薄司晏正朝他滑过来,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一如既往地温润如水,但今晚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郑重。
薄司晏的轮椅无声地滑到裴劲面前,他抬起眼看着裴劲,唇角微微上扬,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裴同学,晚宴马上开始了。我为你留了第一排的位置,就在我旁边,请跟我来。”
裴劲还没回答,薄司晏已经操控轮椅转过身朝主桌的方向滑去,他的姿态从容而笃定,仿佛裴劲的应允是理所当然的。
靳兰斯和季寒洲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那一瞬间两人眼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的警惕。
薄司晏今晚的举动太不寻常了,他平时从不在公开场合将裴劲置于如此显眼的位置,今晚却主动把他拉到身边,一定有大事要发生。
裴劲跟着薄司晏走到主桌旁,在他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在餐巾边缘轻轻摩挲着,压低了声音凑近薄司晏。
“薄先生,你把我安排在这里,是不是太显眼了?我只是你的一个合作伙伴,坐在这里不合适吧?”
薄司晏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侧头看向裴劲时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里翻涌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深意。
“你从来不只是我的合作伙伴。今晚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一点。所以坐在这里,再合适不过。”
裴劲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问“你这话什么意思”,但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晚宴正式开始了。
薄司晏作为薄氏集团掌权人在致辞环节操控轮椅上了舞台中央,聚光灯将他端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照得格外清隽。
他宣布薄氏将成立“青年科技创业扶持基金”,首批注资十亿,面向全国高校和初创团队开放申请。
全场掌声雷动,记者们的闪光灯此起彼伏,但薄司晏微微抬手示意安静,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裴劲身上。
“此外,我想借此机会宣布一件事,基金的成立,离不开一个人的启发和支持。”
“他不仅是我薄某人的合作伙伴,更是我最珍视的——”
他顿了顿,斟酌用词,温润如水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郑重和温柔。
“——最重要的朋友。裴劲先生,请上台来。从今天起,你将作为本基金的首位联合发起人,与我共同管理这笔资金。”
裴劲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靳兰斯和季寒洲。
两人都坐在第二排的贵宾席上,表情各异但同样复杂。
季寒洲则微微眯起眼睛,浅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裴劲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走上舞台,站在了薄司晏的轮椅旁边。
聚光灯将两个人笼罩在一起,裴劲的白色西装和薄司晏的深灰色三件套形成了鲜明而和谐的色彩对比。
薄司晏从陈君泽手中接过一份烫金的聘书,双手递给裴劲,唇角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温润笑意。
“裴同学,从今天起,你就是薄氏青年科技创业扶持基金的联合发起人。希望我们能一起,为更多像你一样有才华的年轻人创造机会。”
裴劲接过聘书时手指轻轻擦过薄司晏的指尖,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聘书,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薄司晏这一手太狠了,因为他在公开建立一种牢不可破的合作关系。
这种关系比任何暧昧都更坚固,它不仅包含了私人感情,还有整个薄氏集团的商业资源作为背书。
裴劲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名字将和“薄司晏”这三个字紧紧绑在一起,无论他愿不愿意,无论他选择谁,所有人提起薄司晏,就必然会提起他的名字。
晚宴的高潮是慈善拍卖环节,一件件珍贵拍品被推上台前,价格一路攀升,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薄司晏和裴劲吸引了。
拍卖师推出最后一件拍品时全场的气氛骤然热烈起来,那是一枚十九世纪的法国古董胸针。
白金底托上镶嵌着数十颗品相极好的鸽血红宝石,中央是一朵盛放的玫瑰造型,花瓣的每一道纹路都雕刻得精细入微。
起拍价三百万,宾客们陆续举牌,价格很快攀升至八百万,竞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薄司晏一直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直到竞价牌举到八百五十万时,他才微微抬起手指对陈君泽示意了一下。
陈君泽举起号牌,薄司晏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只剩下拍卖师声音的宴会厅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中。
“一千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拍卖师愣了一下,然后高声确认了一遍价格,举起木槌准备落锤。
“再加五百万。”一个冷冽的声音从第二排响起,靳兰斯举起了号牌,冰蓝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薄司晏。
季寒洲几乎是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号牌,修长的手指在号牌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声音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退让的坚定。
“两千万。”
全场哗然,记者们的镜头在三人和台上的裴劲之间疯狂切换,闪光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
薄司晏操控轮椅缓缓转过身,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越过人群,与靳兰斯冰蓝色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又扫过季寒洲从容而冷静的脸。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个笑容温润依旧,没有怒意也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掌控感和笃定。
“三千万。这枚胸针,我势在必得,因为我想把它送给裴同学,作为今晚的纪念。”
靳兰斯的手指在号牌上攥紧了几分,下颌线绷得死紧,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醋意和不甘心。
他想继续加价,但他知道薄司晏的财力深不见底,更何况这是薄氏自己的拍卖会,再争下去只会让裴劲为难。
季寒洲也放下了号牌,靠在椅背上端起香槟杯抿了一口,浅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但没有再举牌。
拍卖师的木槌落下,三千万成交,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了薄司晏和裴劲。
薄司晏接过那枚红宝石胸针后,操控轮椅转向裴劲,在所有人惊愕目光的注视下,亲手将胸针别在了裴劲白色西装的领口上。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别针穿过西装面料时动作轻柔而精准,指腹在裴劲胸口轻轻按压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胸针已经牢牢固定在它该在的位置。
“这枚胸针的名字叫‘玫瑰之心’,是十九世纪一位法国珠宝商为他的毕生挚爱设计的。他说玫瑰是世上最美丽也最骄傲的花,正如他爱的人。”
薄司晏抬起眼看着裴劲,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不再掩饰,翻涌着压抑了许久的珍视和某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裴同学,你说过戒指太重了,我可以等。但这次,请收下这枚胸针。它代表薄氏对你的承诺,也代表我对你的承诺。”
裴劲低头看着领口上那枚被灯光照得熠熠生辉的红宝石胸针,胸腔里那根弦被拨得嗡嗡作响。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按住了胸口那枚胸针,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底托和温热的宝石表面。
这个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度——他没有拒绝,他收下了这枚胸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默许了薄司晏的靠近。
闪光灯在这一刻疯狂亮起,将两人的身影定格在镜头里,所有的社交群和财经媒体都在同步传播这张照片。
裴劲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靳兰斯那双翻涌着浓烈醋意却又硬生生忍住的冰蓝色眼睛,季寒洲端坐椅上从容却眼神微冷的身影。
薄司晏端坐在他身侧,温润如水的微笑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掌控欲,而他自己被夹在这场无声风暴的正中央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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