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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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抉择

裴劲现在账户里少说有着近百亿, 名下产业从写字楼到度假酒店再到研究所,系统还在不停地往里塞新东西,他连盘点都懒得盘点了。

  他关掉光屏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仰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他现在最想要的东西用钱买不到。

  因为他想要的是后宫和睦,但这话说出去,外人多少得说他不知好歹。

  毕竟和裴劲发生过关系的人, 势力一个比一个大。

  裴劲脑子里一片混乱, 因为他发现现在让他舍弃谁, 他都舍弃不了。

  可是如果全都收下, 他真的可以不翻车吗?

  与此同时,薄崇山被扳倒之后的几天,薄司晏那边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约裴劲吃饭, 没有谈投资,甚至连日常的问候消息都变得稀疏了。

  裴劲起初没在意,想着薄司晏大概在忙着清理二叔留下的烂摊子,毕竟薄氏内部的关系网不是一天两天能理顺的。

  但到了第四天他忍不住翻出两人的聊天记录,发现薄司晏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内容是“董事会决议书的扫描件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晚安”。

  裴劲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他不知道自己那股烦躁从哪来的。

  一个周末下午,裴劲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翻看陆斯年发来的海外发行数据,门铃响了。

  他赤着脚走到玄关拉开门, 然后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薄司晏站在门口,没有坐轮椅,也没有陈君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笔直地站在门廊的台阶上。

  裴劲认识薄司晏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有轮椅的遮挡,那双被薄毯盖了半年的腿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身体。

  薄司晏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盒柠檬挞和一瓶裴劲喜欢喝的国外牌子的饮料。

  他低头看着裴劲那副愣住的表情,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不认识我了?”

  裴劲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靠在门框上歪着头把薄司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那双腿上停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抬眼对上薄司晏的眼睛,嘴角挂上一个促狭的笑。

  “怎么会不认识你呢?我第1次不就是被你骗了吗?”

  薄司晏没有反驳,只是往前迈了半步,伸手轻轻握住了裴劲的手腕,“那也是我的第1次。”

  裴劲低头看了看那只握在自己腕间的手,又抬眼看了看薄司晏那张依然温润如玉的脸。

  他只是笑了笑,侧身让开了门口,薄司晏拎着纸袋迈步进了门。

  这是薄司晏第一次以站着的姿态走进裴劲的别墅,他比坐在轮椅上的时候高了不少,肩宽腿长,显得更加高大了。

  裴劲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看着薄司晏在沙发前站定,然后弯腰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的动作,他在心里啧了一声,这人站着比坐着更有压迫感。

  裴劲绕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手肘撑着膝盖歪着头看向薄司晏:“你今天这算是正式出关了?以后都不坐轮椅了?”

  薄司晏在裴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动作从容不迫,修长的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不用了,该钓的鱼已经全部上钩了。”

  裴劲挑了挑眉,打开那个纸袋把柠檬挞的盒子拿出来,拆开包装时他看到薄司晏正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目光看着他。

  裴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咬了一口柠檬挞,酸甜的奶油在舌尖上化开,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看我干什么?柠檬挞又不在我脸上。”

  薄司晏没有移开目光,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看你吃东西的样子,像一只偷到坚果的松鼠。”

  裴劲差点被那口柠檬挞噎住,灌了一口饮料才缓过来,他瞪着薄司晏:“松鼠?你之前不是还说我像狐狸吗?怎么物种还带变的?”

  薄司晏微微勾起嘴角:“狐狸是之前,现在是松鼠。你不觉得你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更像松鼠吗?”

  裴劲翻了个白眼,没有接这句话,他把柠檬挞的盒子推到茶几中间,从纸袋里拿出那瓶饮料拧开盖子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薄司晏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他那些小动作。

  裴劲穿着宽松的家居服,领口开得比较大,侧身倒酒时露出了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薄司晏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你二叔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裴劲端着水杯靠回沙发里,“他的那几个心腹高管辞了职,但是那条境外壳公司的资金链你查了吗?”

  薄司晏微微颔首:“查了,那条线牵扯到他在开曼群岛的信托账户,司法程序已经在走了,大概需要三到四个月才能完全结案。”

  裴劲点了点头,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关于那条资金链的事,薄司晏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迈开长腿走到他面前,在他身侧的沙发空位上坐了下来。

  裴劲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但身后就是沙发扶手,他被困在了扶手和薄司晏之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一臂。

  薄司晏的身体比他预想的更有存在感,肩宽腿长的身形在沙发上投下一片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他伸手接过了裴劲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动作不疾不徐。

  裴劲的呼吸乱了一拍,他抬起眼看着薄司晏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金边眼镜后面的目光比刚才更暗了几分。

  “薄先生,你坐这么近干什么?”裴劲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

  薄司晏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拨开了裴劲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擦过他的眉心。

  “你那天晚上亲了我。”薄司晏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当时没有回应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裴劲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薄司晏微微倾身,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缠在一起:“因为我想把那个回应留到更合适的时候。”

  裴劲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宕机了,薄司晏的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向上抬起,然后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和那天在酒店里隔着药物和混沌的记忆完全不同,薄司晏捏着裴劲下巴的手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

  裴劲没有推开薄司晏,甚至在薄司晏的舌尖轻轻擦过他的下唇时,他微微张开了嘴。

  薄司晏的吻深入了几分,一只手扣住裴劲的后脑勺将他固定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覆上裴劲撑在沙发垫上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穿过裴劲的指缝,十指相扣按在沙发垫上。

  裴劲被他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吻,后脑勺被薄司晏的手掌稳稳托住。

  整个人被圈在沙发扶手和薄司晏的胸膛之间,无处可逃。

  薄司晏退开时,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他低头看着裴劲被吻得泛红的嘴唇,拇指轻轻抚过他的下唇:“这是那天的回礼。”

  裴劲靠在他的掌心里喘着气,眼尾泛着一层薄红,眼里盛满了水光,和刚才那个翘着二郎腿啃柠檬挞的张扬样子判若两人。

  “薄司晏,你是不是故意的?”裴劲的声音又软又哑,这时候他也回过神来了,系统认证的5星目标,怎么可能连扳倒叛徒这么轻易的事儿都做不到?

  裴劲回过神来后,有些不满的说

  “故意装可怜博同情,故意让我去查你二叔的事,故意让我觉得你孤立无援,好让我主动往你身边靠。”

  薄司晏语气温和却坦诚:“确实是故意的。”

  裴劲瞪大了眼睛,薄司晏继续说下去:“但我没有说谎,薄崇山确实一直想架空我,车祸也确实是他动的手脚。”

  他微微顿了顿,低头看着裴劲那双还在泛红的眼睛:“我只是把其中一部分事提前告诉了。”

  “我本来可以自己解决薄崇山,不需要你动手。但我想要你参与进来,想要你站在我这边。”

  裴劲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他靠进沙发里,把头仰在沙发靠背上瞪着天花板,自我调侃了一句:“完了,我这是自己跳进了狼窝啊。”

  薄司晏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狼窝也好虎穴也好,你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了。”

  裴劲侧过头看向他,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等靳兰斯回国,你们三个都在的时候,或许我会当着你们三个人的面把话说清楚。”

  “我不想再躲了,也不想再装糊涂了,但是我现在确实还没看明白自己的心。”

  薄司晏握着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目光沉静:“好,我等你。”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靳兰斯在伦敦处理恒域的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每天都在视频通话里皱着眉说他快要被那些律师烦死了。

  季寒洲在实验室里闷头研究某种新型神经修复技术。

  薄司晏不再坐轮椅出席任何场合,薄氏内部的高管们花了好几天才适应他们的薄总忽然站起来了的事实。

  裴劲则在这段时间里把手上所有投资项目都梳理了一遍。

  陆斯年的《霓虹剑客》海外发行数据一路飘红,星核工作室的估值已经翻了十几倍。

  靳兰斯回国那天,裴劲起得很早,换了三套衣服才勉强满意,最后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配深灰色西裤,袖口上别着那枚刻着他和靳兰斯名字缩写的白金袖扣。

  接机大厅里人来人往,裴劲站在到达通道的出口处,然后他看到靳兰斯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金发在灯光下耀眼夺目。

  他走到裴劲面前,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裴劲一把拽住了风衣前襟。

  裴劲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快速啄了一口:“欢迎回来。”

  靳兰斯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起不加掩饰的惊喜和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他伸手揽住裴劲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这算见面礼?”

  裴劲从他怀里挣出来,歪着头笑得促狭:“算。后面还有更贵的,不过得等另外两个人到齐了才能一起给。”

  靳兰斯挑了挑眉正想问什么意思,裴劲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是季寒洲发来的消息:“我到停车场了,薄司晏也到了,你带靳兰斯出来吧。”

  裴劲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向靳兰斯:“走吧,他们两个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靳兰斯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和警惕,但更多的是某种复杂到难以形容的情绪:“他们俩一起来接机?你安排的?”

  裴劲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握住了靳兰斯的手腕:“你跟我走就行了,别问那么多。”

  他拉着靳兰斯穿过接机大厅走到停车场入口,季寒洲靠在黑色辉腾的车门上,白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薄司晏站在几米开外,没有再坐轮椅。

  季寒洲看到裴劲拉着靳兰斯走出来的画面时,浅粉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醋意,但很快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薄司晏的目光落在裴劲扣在靳兰斯手腕上的那只手上,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裴劲松开了靳兰斯的手腕,退后半步。

  临到关头,裴劲突然又退缩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说

  “你们三个,我好像都放不下了。所以,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清楚?”

  靳兰斯第一个开口,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复杂情绪,但他的声音比裴劲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我给了你时间,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在给。你还要多久?”

  季寒洲歪了歪头,浅粉色的眸子亮的惊人:“我等你等到现在了,不差再等几天。”

  薄司晏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他迈开长腿走到裴劲面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了裴劲的手

  “我说过,薄家的门一直为你开着。你不需要在我和他们之间做选择,你只需要想清楚你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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