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全明星08 说
说这话的时候, 她很紧张地盯着苏沐橙看。
像是担心苏沐橙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昏厥过去。
苏沐橙只是看着苏沐秋，久久地凝望。
有那么一瞬间, 她的眼神让人想起千年的石像, 光阴从这眼神中呼啸而来，沧桑桑田。
苏沐橙笑了一下，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我这是……幻觉吗？”
到了这种时候，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苏沐秋只觉得喉头哽咽，从小带到大的妹妹, 相依为命的妹妹, 阴阳相隔的血亲。
穷尽人世间所有言辞, 也难以再描述此刻的别后相逢。
最终, 苏沐秋只是低声说, “……不是的。”
从今往后, 见到哥哥的时候, 再也不是幻觉了。
这种时候应该互诉衷肠，又哭又笑, 抱在一起变成两个小疯子。
但是周珈蓝选的这个地方太糟糕了, 人来人往的街边，广告牌下，背后就是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
苏沐秋只能苦笑, “沐橙, 我们晚点再说吧？”
苏沐橙打开手机, 调到前置摄像头视角，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须臾之间她就又是那个无懈可击的苏女神了。
苏沐秋静静看着这一幕，虽然早就已经明白了，但亲眼看见之后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 妹妹已经长大了呀。
然后他忽然想起周珈蓝。
周珈蓝已经低下头，无所事事地划手机屏幕。
之后她几乎一句话也没有再说过，苏沐橙抱着她的手臂，亲亲热热地穿过马路又走回去。
和肖时钦还有戴妍琦告别带上叶修一起去吃饭。
上海有很多很棒的馆子，但这种时候吃什么反而是其次了。
中途有个插曲，苏沐橙提议要吃饭的时候，叶修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周珈蓝也沉默了一下，这种时候她也知道自己在场不太好。
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苏沐秋现在必须待在她身边。
虽然之前想好的策略是邀请苏沐橙前辈和她一起养小猫。
可是苏沐橙前辈好像并不认为这是一只小猫。
所以周珈蓝在她面前也不会说，小猫就是要跟在主人身边，这种不太礼貌的话。
最后是苏沐秋开口，尴尬无比地说，“嗯我现在……有点特殊……我要跟在周队身边。”
叫出周队这个称呼的时候，他忽然又想到周泽楷。
周珈蓝也很尴尬，“嗯……嗯，我可以转过去。”
……
苏沐秋不想回忆这句话给他带来的心理阴影。
但当然不会让周珈蓝转过去。
四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席间沐橙一直一直在哭，眼泪几乎停不下来。
苏沐秋安慰她，叶修也安慰她，但有些情感不是空乏的几句话就能消弭掉的。
这么这么多年啊。
一直到回到酒店之后，苏沐秋才忽然意识到，周珈蓝全程没有讲话，当时那种时候，体贴如沐橙也没有心思顾及到她。
他立刻就道歉了，“对不起，今天没有顾及到你。”
“嗯？没有啊。”
周珈蓝在收拾今天买来的衣服。
和戴妍琦一起逛街真是试爽了也买爽了，两个人疯狂刷卡，可怜的肖时钦最后完全变成一个挂满纸袋的圣诞树。
她说了今天要去和舅妈一起吃饭，戴妍琦看起来比她还紧张，连连点头说那是要好好准备衣服。
问她舅妈是不是大美人啊，没有别的意思，但是看表哥和表妹的颜值，舅妈必然也不是一般人啊。
周珈蓝诚实地摇头，不知道，没有见过，现在问周泽楷要照片好像也来不及了。
戴妍琦于是更紧张，俩人凑在一起，还上小红书搜了一堆上海阿姨喜欢什么风格。
肖时钦无所事事地坐在一旁放空眼神。
最后戴妍琦说，“算了，你管她喜欢什么，你又不是去当儿媳妇了！”
周珈蓝有点茫然地点头，没太懂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戴妍琦跟她科普，听说上海婆婆都很刻薄的，尤其是对待外地来的漂亮女孩儿。
但这是表哥未来女友要考虑的事情，周珈蓝不需要。
说到这里，戴妍琦停顿了一下，“表哥有女友吗？”
周珈蓝摇头。
“你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但他如果有的话，感觉还蛮可怕的，他粉丝真的好凶。”
最后戴妍琦帮她搭配了一套。
burberry白风衣，长款，下摆遮到小腿，白色阔腿裤，运动鞋换成纯白板鞋，风衣里面搭个高领薄毛衣。
风衣本来就很挑人，更何况是这种纯白的长款风衣，很容易显黑，显胖，显矮。
但周珈蓝浑身都雪白到跟衣服几乎分不出差别。
她样貌也是少年气很重的俊美凛然范儿，个子又高挑。
披散着雪白长发走出来的时候，戴妍琦瞬间就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看？”周珈蓝在她眼前转圈，给她看侧面和后面。
“你不要这么萌萌地看着我，也不要笑。”戴妍琦严肃地指导她拿出来墨镜戴上。
难怪说鼻子好看的人适合戴墨镜，她戴上墨镜遮住眼睛之后，真的就有那种，时尚杂志封面上，超模一样昂贵而冷漠的气质。
戴妍琦半晌没有说话。
“不好看？”周珈蓝问她。
“你坐过来。”戴妍琦严肃招手。
周珈蓝依言过去，在她面前弯下腰，被戴妍琦捧着脸，左右亲了两下。
“老公，我真的要爱上你了，你要负责。”她一脸迷醉地趴在周珈蓝怀里，像个昏君一样心满意足。
“好的，小戴老婆，要拍照吗？”周珈蓝已经习惯了。
只有肖时钦坐立不安，怀疑人生，这也行吗？欲言又止，还是闭嘴。
“拍！”戴妍琦生龙活虎地站起来。
周珈蓝对着镜子穿衣服，薄毛衣长裤风衣，一件一件都穿上。
其实她穿什么也无所谓。
但是和朋友，应该已经可以算是朋友了吧——一起讨论要穿什么衣服，去见什么人，参与一个什么样的场合。
对她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体验。
最后她坐在床边穿鞋。
苏沐秋在旁边转来转去，他原本还很生气，但这时候忽然又觉得很愧疚。
今天吃饭的时候，周珈蓝坐在那里，会不会觉得寂寞？
有人久别重逢，有人喜极而泣。
但她一直一个人，百无聊赖地看墙上的花纹，整个世界从她眼前呼啸而过，但是跟她都没有关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但是说再多对不起，也消弭不了这样的寂寞吧。
“你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不想再一个人吗？”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这样当然是不对的，但好像也可以理解了。
小女孩儿……
虽然她这么穿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小女孩儿，像是从某个神秘组织里走出来的，要在繁华大都市里执行神秘任务的少年杀手。
但才只有十八岁，从前又那样颠沛流离，想要抓住一点亲密关系，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指摘的。
苏沐秋愁肠百结。
但周珈蓝并没领会他的心意，疑惑道，“谁？”
苏沐秋觉得她在装傻，发生了那种事，不说刻骨铭心，至少会心虚吧，更何况她马上要去见表哥的妈妈。
还是说她也知道错得很离谱，所以想要假装没有发生？
“表哥。”
“啊……”周珈蓝戴上墨镜，对着镜子再看了看，心不在焉道，“为什么不想再一个人？”
“你不想说吗？”
不想一个人是人类的本能吧？寒冷的冬夜里，远古人类紧紧贴在一起用体温互相取暖，这样才活了下来，于是基因里从此流传下来了群居的概念。
“什么？”周珈蓝更茫然了。
她试图思考苏沐秋的意图，掰着手指头给苏沐秋数，“漂亮衣服，漂亮周边，漂亮的花，漂亮城市，还有漂亮男生。”
她喜欢漂亮的东西，喜欢“美”，小时候远远看着就满足了，现在想更进一步，拿在手里。
漂亮和“美”并不是一个概念，她说的漂亮和世俗意义上的漂亮也不是一回事。
但是让她解释清楚这点区别，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她只能告诉苏沐秋，“表哥是漂亮男生。”
是想放进展柜的无数巴斯光年中的一个。
苏沐秋目瞪口呆。
“什么？”
他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周珈蓝点头，用陈述句肯定道，“是这样。”
苏沐秋看着她，只觉得天塌地陷，脑子里除了疯了没别的念头。
她打开房门，出门，下楼，准备去吃饭。
中途手机响了，戴妍琦给她发消息，加油打气。
“不要紧张！舅妈固然是上海贵妇，但咱们也不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
“觉得舒服的话你就多待一会儿，不舒服你就沉默，不要说话，吃点东西然后说活动时间快到了，要早点走。”
“没关系的，舅妈搜搜词条就知道你本来就不爱讲话，总之就是不要紧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出电梯的时候她低头回消息，摘了墨镜萌萌地笑着拍照发给戴妍琦，然后再重新戴上墨镜。
周泽楷刚好从大门走进来，还是早上那套衣服，也戴着墨镜，头发有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他拎着奶茶袋子，很自然地递给周珈蓝，“饿不饿？这个不甜。”
又说，“新衣服？好看。”
周珈蓝对他笑，笑了一下又继续低头看手机。
全明星周末的热度很高，酒店内外都很容易遇到拍照的人。
戴妍琦就在给她发，“刷到你跟表哥同框照了。”
“哈哈，太实时了吧！”
周珈蓝也觉得好笑，“怎么这样！”
“没关系，虽然同款穿搭，但你赢了，你艳压表哥！”
戴妍琦挑了最有氛围感的一张发过来给她看。
对比度拉得很满，她低头从酒店大门里走出来，玻璃门折射出斑斓的光影，但落在她身上都变得苍白。
纯白长发一直垂到腰际，被风吹起来在身后扬起，宛如苍白的战旗。
她走路时姿态笔挺，风衣又裹得很紧，蓬松长发更衬得整个人薄得像一张纸片。
墨镜挡住眼睛，但更突显那张脸的凛然和雪白，所有性别特征都被模糊，只剩下纯粹的，超乎寻常的俊美。
锐利的少年气简直要从照片里扑出来了。
周泽楷，嗯，周泽楷露了一只手和半个黑漆漆的身体，在她身后，像个为了增加色彩对比度的背景板。
旁边有人在拍照，周珈蓝不敢笑，维持住小戴说的那种，“凛然又冷漠的表情，就那种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上了车她才开始笑，摘了墨镜拍好几张照片，问小戴哪张最好看，可以发出去给粉丝看吗？
戴妍琦发来三个感叹号。
“迈巴赫后座！！！”
“表哥的车？你怎么不坐副驾驶？”
因为，“上次就坐这里。”
只是上次开车的是叶秋前辈，她一路都担心血会弄在车里，也没怎么在意是什么车。
戴妍琦没听懂，也没在意，给她分析哪张照片好看，怎么p会更好看。
最后周珈蓝埋头p了一路的照片，下车的时候颇有些晕头转向，周泽楷扶了一下她才站稳。
“哇。”周珈蓝说，呆呆地仰头看了三秒钟。
虽然有过心理准备
她出道之后在网上见到过妈妈当年穿过的，一些裙子的照片，价格后面的零是周珈蓝现在也不会考虑买的长度。
稀薄的童年记忆里，对舅舅的印象也是很有钱很有钱。
唯一一次见面，舅舅带她出门，买了所有她想要的东西，还买了好多好多她平时根本不敢想的东西。
但眼前这种，城堡一样的大别墅，还是有点超出想象了。
倒不是多么复古，反而是很现代化的风格。
法式房顶上垂下优雅的花瓣一样的屋檐，灰白两色外立面和大片大片玻璃窗看起来很轻盈。
这算什么风格？周珈蓝有点说不清。
跟童话里公主住的城堡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但是好像又有点相似。
但她也不是会说很多话的那种女孩儿，想了半天，跟周泽楷说，“你家很好看。”
周泽楷摇头，“我平时不回来。”
走进去之后更夸张了，上世纪电影里一样的装修风格，大量的丝绒布料，厚重的地毯，华丽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水晶灯。
周泽楷解释说，“老房子，有点旧。”
周珈蓝不说话，只是看，脑子里想的是，有多旧？妈妈小时候会住在这里吗？
她平时很少会想到妈妈，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这时候又想到那些放满了整个衣柜的漂亮裙子。
拿到奖金之后她其实想过把那些裙子都买回来，单独去要的话，爸爸肯定不会给的。
可是爸爸好像已经不在了，那些人都不在了，她短暂地想过，裙子都去哪里了？但是想了一下也就放下了。
这时候看着地毯上斑斓华丽的图案，忽然又想到妈妈会不会穿着裙子在这里走来走去……
这个时候去照镜子，会从镜子里看见妈妈的脸吗？
“可以拍照吗？”她问周泽楷。
“可以。”回答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里到处铺满大面积的丝绒布料，她的声音在这里响起来，质感也像是某种贵得要死的丝绒。
周珈蓝转头看过去。
在室内，她的墨镜已经摘掉了，放在奶茶袋子里，所以很清晰地看见那个女人。
她站在客厅的尽头，穿一身黑，黑色丝绸衬衫，黑色蕾丝鱼尾裙，平底拖鞋，露出雪白纤细的小腿。
头发挽在脑后，耳上垂下水滴一样的绿宝石耳坠，隔着这么远，都看得见她身上流溢出的丝绸的光彩。
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原本一秒钟就该认出来她的身份，但周珈蓝犹豫了一下。
她看起来没办法用年龄定义，好像已经不年轻了，但身上又有一种油画一样的质感，光阴只是流逝，但并不能让她变得衰老。
“妈妈。”周泽楷出声。
油画一样的女人露出笑脸，温温柔柔的，“你给妹妹拍照吧，我把菜端出来。”
她转头走到视线看不见的地方去了，应该是厨房？
周泽楷拿出手机给她拍照。
屋子里很暖和，要不要把外套脱掉？
又问她要不要去温室看看，那里更漂亮一点。
温室？
是个四面都是玻璃的大房间，坐在阳台上可以边喝茶边看到葱茏葳蕤的绿色植物。
真正走进去之后有种进入异世界的穿越感，所有植物都巨大得像怪物，仰头看叶片几乎要铺天盖地。
“这是花烛。”
巨大的叶片，垂下来，泛着深橄榄绿色的丝绒质感，看起来很贵，很贵，很贵。
贵到让人言辞匮乏。
周泽楷看她感兴趣，让她把水淋在上面。
细小的水珠落在叶面上，霎时间折射出火彩一样的光芒，像丝绒上洒满了切割完美的钻石。
“这个也是花烛。”
这个的叶片有翡翠一样的质感，像某种凝固的绿色宝石。
“那边有彩色的。”
鹿角蕨，大王花，猪笼草，还有各种叫不出来名字的，彩色的叶子和彩色的花。
鲜艳，肥大，繁盛，像是吃了毒蘑菇之后看见的幻境。
“你喜欢？”周珈蓝说得很迟疑。
果然周泽楷摇头，“妈妈养的。”
“哦……哦。”周珈蓝不知道说什么。
她用手机拍照识图，原来这些植物还有更细分的称呼，比如周泽楷只说是花烛，但是第一株是，嗯很长的英文名称。
再看后面的标价，周珈蓝默默退出了界面。
周泽楷像是很疑惑，“你不认识？”
啊……我应该认识吗？
“妈妈说，k市有很多漂亮植物。”
确实有点相似，k市街边也会有长着肥大叶片的蕨类，但差别还是挺大的吧……？
周泽楷沉默了一下，好像在犹豫，半晌还是说，“她很想姑姑。”
周珈蓝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姑姑，就是妈妈。
哎，妈妈。
在这个妈妈从前生活过的房子里，有妈妈喜欢过的朋友，和为了妈妈栽种的植物。
“可以拍照吗？”周珈蓝礼貌地问。
“可以。”
“可以接吻吗？”
周泽楷像是被震了一下，“现在？”
“不可以吗？”妹妹专注地望着他。
身后植物翠绿欲滴，繁茂到张牙舞爪，像是要扑过来择人而噬。
“……可以。”
一点点，细微的水声。
接吻的时候，周珈蓝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叶片。
她在周泽楷舌头上咬了一下，很用力，表哥痛苦地吸冷气。
但是没有挣扎，很温顺地被她用舌头舔着，漫不经心地亲。
……
饭菜简洁而清淡。
一条鱼，和牛粒，芝士意面，还有一个汤。
舅妈温柔地微笑，说，刚下飞机，随便做了一点。
原本舅舅订了饭菜，但是妹妹第一次来家里吃饭，还是觉得应该吃点家里人亲手做的东西。
不知道妹妹喜欢吃什么，下次再准备符合妹妹口味的菜呀。
她讲话不带一点口音，完全不会听不懂，她还会问很多问题。
妹妹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在吃药，妹妹参加活动累不累，喜欢吃什么，玩什么，穿什么衣服。
跟周泽楷完全不一样，是很温柔很会讲话的那种大姐姐，会笑着挽滑落下来的发丝，袖口露出来的手腕雪白。
但是她气场又实在太强，言谈间会讲自己工作时遇到的一些小事情。
在托斯卡纳遇到过的卖花小女孩儿身上的裙子，地中海沿岸某个小镇上独特的柠檬甜品。
周珈蓝觉得她有点像是，一千零一夜里描述的魔女，很会讲故事……太会讲故事了。
她几乎要被迷惑住，但是没有办法抗拒，舅妈问什么忍不住就说什么。
如果舅妈问她昨天在哪里过夜，刚刚在温室里做了什么，说不定她也会乖乖回话。
压力很大，她下意识去摸身边表哥的大腿。
周泽楷看了她一眼，餐桌上他完全是个透明人，没人跟他说话，他自己也一言不发。
周珈蓝没看他，拘谨地看着舅妈。
周泽楷腿没有收回去，随便她继续摸。
……
一直到走出去吹到夜风，周珈蓝都有点晕晕乎乎。
她有点，怎么说，说是被吓到也不对，这顿饭吃得其实比想象中要更舒服。
但是又……
小戴问她今天怎么样，她犹豫很久，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发个笑脸过去。
然后她想起来，她还答应了明天和舅妈一起逛街。
……
周泽楷开着车，问她，“不舒服？”
不，这也没有。
其实她很喜欢舅妈，她一直很羡慕这种游刃有余的大姐姐，之前也很喜欢苏沐橙。
但是舅妈有点太游刃有余了，她忍不住感到畏惧，像是小猫咪在母狮面前瑟瑟发抖。
“你可以拒绝妈妈。”周泽楷说。
不，他根本不懂。
周珈蓝侧过头看窗外模糊的霓虹灯光，不想说话。
她其实不太敢去深想。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很刺激，在和舅妈近在咫尺的地方，和表哥接吻。
在餐桌下摸表哥大腿的时候，想的是，被发现会怎么办？
克制不住地这样想……
但是这是不对的吧，不是应该更谨慎一点吗？
可是真的很爽。
周珈蓝诚恳地想，这也不算是做错事吧，因为表哥并没有表达过拒绝呀。
好在没有很多时间去给她胡思乱想。
到了会场之后就被抓去换衣服，做头发，做妆造。
换上队服，头发扎成麻花辫，扣上金环，和第一天彩排时候一模一样的造型。
好多好多人，比每次打比赛的人还要更多，灯光灭掉的时候，荧光棒挥舞起来，像一片浩大的海潮。
全息投影的帐号卡形象冲上天空，一枪穿云的灰色风衣之后，是阿茜娜飞舞如战旗的雪白长发。
盛大的开幕式，全场欢呼声也犹如海潮，周珈蓝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阿茜娜挥舞重剑时，“女武神”三个字，清晰传入她耳中。
她在台上匆匆忙忙的走位，开场特意请来的偶像在劲歌热舞，百忙之中她向台下挥手。
隔着这么远，其实可能也看不见，但她还是笑了一下。
但欢呼声骤然变得热烈……导播把她切到大屏幕上了。
周珈蓝转头看大屏幕上的自己，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转回头继续呆呆地微笑。
这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这仅仅是此次全明星混乱的开端。
第一天是新秀挑战赛，跟周珈蓝没关系。
参与今天的要么是明星选手，给自己主队增加曝光度，要么是想要展示实力，逆天改命的新秀。
虽然轮回运营特意找过来，问她要不要挑战周泽楷，但周珈蓝自觉两边都不沾，索性就没报名。
但正式开场之前还有热场环节，原本应该是抽取幸运观众上台，和喜欢的全明星选手互动。
但是轮回运营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增加了一个新的环节，请全明星排行前三的选手上台，给观众送祝福什么的。
周珈蓝全程懵懵地被叫到台上。
左边周泽楷，右边王杰希，她站在中间。
还没开始说话，台下已经开始尖叫了
“哥哥妹妹请和好！”
“周泽楷周珈蓝请握手！”
“站远点！！周泽楷我让你站远点！！！”
“双周是真的！”
“双周狗都不吃！”
……
周珈蓝情不自禁地去看主持人，很想问这对吗，台下看起来都快打起来了！
但这时候，周泽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看过来，导播猛切大屏幕，bgm响起，梦中你还似当初模样。
众目睽睽之下，哥妹对视。
……
尖叫声刺耳了不止一倍。
台下好像真的要打起来了。
……
主持人看起来波澜不惊，是经历过大场面的那种样子，继续走流程，叫起来一个女观众。
大屏幕总算切了过去，主持人问，小姐姐想要谁的祝福？
话筒递了过去，女观众的声音响彻整个场馆，“周珈蓝你是唯一的老公！老公你能不能叫我老婆？”
作者有话说
公主梦女堂堂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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