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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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第41章 逃杀2.0

 不能攻击!

 沈清秋刹那间第一反应就是把手按到修雅剑上,可立即反应过来,不能攻击!

 这还是他当初教过洛冰河的,在梦魔结界范围之内,攻击梦境中的「人」,实际上是在攻击自己的神智。

 沈清秋额头沁出冷汗。他居然完全没发现是从什么时候进入结界范围内的。正逃跑呢,他总不至于跑着跑着在路边睡着了吧?

 虽说,人本来就不会记得,「梦」是从什么时候、如何开始的。

 身后,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师尊。」

 这声音刚才在耳边分明无比软糯可爱,可现在听来,居然有一股说不出的森然之意。

 幼年的洛冰河在他身后,幽幽地道:「为什么不要我了。」

 沈清秋果断不回头,拔腿就走!

 这些无面之人虽说都在看着他,不对,不能说是看,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眼睛,可脸都对着沈清秋的方向,他的的确确能感受到无数视线投射过来。

 沈清秋通通假装看不到,迳自往前猛冲,有挡道的就一巴掌扇开。忽然,一只手截住了他的掌风。转头一看,这只手虽然纤细,力量却大的可怕,简直像一只铁箍。

 十四岁的洛冰河牢牢把他的手腕攥住,脸上除了常年不散的瘀伤,都是满溢的忧郁。那双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近在咫尺。

 你还来!

 沈清秋甩了三次才甩脱,拨开人群继续往前跑。第一次是幼年,第二次是少年,再来个成年版的,他就真扛不住了!可这条长街仿佛没有尽头,总也走不完。在道路两旁的小摊、嬉戏的无脸顽童与鬼面少女们出现了第二次后,沈清秋终于确定了,梦境里的这条街,是循环的!

 也就是说,往前走根本走不通。

 既然前后不通,那就另辟蹊径。沈清秋左右望望,闪到一间酒肆之前。

 酒肆门前大红灯笼高挂,红光幽艳,木门却紧紧闭着。沈清秋拉开大门,才刚迈进去,身后两扇木门立即猛地自动摔上。

 屋子里黑黝黝的,还有飕飕冷风流过,不像是置身一间酒肆,倒像是摸进了一个山洞。

 沈清秋倒不意外,梦境不能以常理揣度,每一扇门后面,通往什么地方都是有可能。

 这时,耳边浮起一阵怪异的响动。

 那声音仿佛垂死之人,被扎穿了肺部,艰难无比地喘息不止,痛苦万状。

 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

 沈清秋打个响指,指尖飞弹出去一枚火光,射向异动传来的地方。

 火光将那地方的景象映照得无一余漏,他瞳孔顿时收缩成微小的一点。

 柳清歌正手持乘鸾剑,倒转剑柄,往自己胸口刺入。

 他身上血迹斑斑,大片触目惊心的深红,伤口不止一处,嘴角血流如注,看来已经不知道朝自己身上捅了多少剑,脸上表情却似怒似狂,总之就是极度亢奋的模样,明显已经神志不清、走火入魔。

 这画面在昏黄的焰光照耀之下,骇人至极,沈清秋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这还是在梦境之中,扑上去就夺乘鸾剑。

 那把剑已钉在柳清歌心脏正中,沈清秋只轻轻一碰,当场鲜血狂喷,险些没喷他一脸。满眼见红,沈清秋稍稍清醒了些,后退两步,却又撞上一人。

 他猛一回首,岳清源正低着头,与他对视。

 虽然是与他对视,那双眼睛却空漠无光。从喉咙,到胸膛,四肢,腰腹……密密麻麻刺满了漆黑的箭矢。

 万箭穿身。

 沈清秋猛地明白这些是什么东西了——这是他们本来的死状!

 本来应该由他亲手促成的死状!

 沈清秋忍不下去了。他宁可在外面被一群无脸人围观,也不想看这种东西!

 他朝进来时的方向退去,居然真给他摸到了那扇木门,沈清秋如蒙大赦,一脚踹开门就往外冲。这次心神不稳,自己乱了阵脚,跌跌撞撞的,居然有几分狼狈之态。街上所有「人」都死寂无声地注视着他,正分不清天南地北时,沈清秋一头撞入一人胸膛之中。

 那人立即反手将他一搂,抱了个满怀。沈清秋一惊,立即抬头去看。

 这人比他高一些,身长玉立,黑衣如墨,只露出白皙的颈部,再往上,就是一张罩住脸部的狰狞鬼面。

 沈清秋还没说话,便有带着沉沉笑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师尊,小心啊。」

 根本不用掀开面具,也能知道后面是谁的脸。

 沈清秋猛地一挣。对方倒也没强硬地压制住他,挣脱倒也不难,一连退了数步,保持在安全距离之外,沈清秋才定住身形。

 他道:「这座城,都是你造的?」

 洛冰河慢慢取下面具。

 他脸上表情,似乎是在遗憾鬼捉人的游戏不能继续玩儿下去了,道:「不错。师尊以为如何?」

 沈清秋缓缓点头,面无表情道:「不愧是梦魔的亲传弟子。」

 幻境能精细到这种程度,恐怕比起当日梦魔为困住他们造出来的那座城,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非常准确地把握住了他内心所恐惧的一些事物。

 原本洛冰河心情好像还不错,听了这话,唇边笑意却淡去了,道:「我不是梦魔的弟子。」

 沈清秋:「你不是拜他为师了?」

 洛冰河憋了一会儿,用赌气一般的口气回道:「没有!」

 好吧。没有就没有。沈清秋觉得这问题没必要多纠结。

 洛冰河道:「师尊,如果你愿意自己回来,什么都好说。」

 沈清秋道:「这算是『从轻发落』的意思?」

 洛冰河道:「只要我不化去你体内天魔之血,你逃到任何地方也是枉然。」

 沈清秋道:「哦?是吗。」

 他笑了笑:「那么现在,你为什么不亲自来抓我?」

 洛冰河僵了僵,瞳中似有火花一闪而过。

 沈清秋见他这幅模样,心里更有底了。

 他慢悠悠地道:「你那把剑,出问题了吧?」

 天助我也!

 洛冰河坠下无间深渊后,在远古巨兽腹中,寻到了魔族铸剑大师耗尽毕生心血锻造的一把奇剑。

 此剑名为心魔。

 听名字就知道是非常危险的东西,对吧?!

 那是必须的!越是强大的灵器,越是难以驾驭。心魔剑从古至今,易手百余主人,无一不是各族天纵奇才,饶是如此,最后也都逃不了死于自己剑下的宿命。

 心魔剑,会反噬持有者。如能使之臣服,它就是你手中的利器;如有一天无法驾驭它的戾气,你就是祭剑的血祭而已。

 原着洛冰河是在进入魔界副本后,才出现第一次心神不宁、险些被反噬的情况,之后还因为要解决这个问题,开启了长达500章的剧情支线,收了八个还是九个妹子。

 可现在,随着剧情的错乱,反噬的情节也跟着提前了!

 心魔剑的反噬那不可不是好玩的,怪不得他没追来,忙着闭关补救,当然没办法亲自来捉他了!

 谁让你缩短练级速度的!!!

 沈清秋心中正咆哮不止,突然,洛冰河抓住他的肩膀,用力一扯。

 嗤啦。

 怎么又来!!!

 又是裂衣!!!每次都撕衣服!!!你羞辱人的手段只有这一招吗?!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洛冰河脸色都快黑成锅底了,一字一句,像是在嘴里咬碎了才吐出来:「就算我本人不能来,师尊也别太高兴了。」

 沈清秋这下更狼狈了,抓紧余下的布料,愠怒道:「你干什么?!」那你也别撕我衣服啊?!

 系统:【爽度+50.】

 变态啊!为什么感觉这么变态!!!

 洛冰河手中一用力,白衣布料片片消解,随风而逝。他还不解恨,朝沈清秋压过去。

 沈清秋一看他眼神,就觉得恐怕没完没了了。

 怎么回事!感情洛冰河还是个撕衣狂魔?!

 他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可也没法真正地还击,只得徒带招式,不带灵力,象征性地抵挡一下。十几招推送往来,迅捷无论。洛冰河明明可以稳占上风,却偏偏猫捉耗子一般,耐心陪着他缠斗了一番。

 沈清秋动作快是够快,可不知为什么,瞄准了的一掌打出去,就像打在棉花上。在洛冰河眼里,仿佛总是慢了一拍,他总能不慌不忙以毫厘之差错开,再礼尚往来般的回击。再加上系统烦死个人,每个来回之后,都要加个爽度,20、30、50不等,简直魔音贯脑。几个来回后,轮到沈清秋脸黑了。

 这哪是打架,连喂招都不算,简直是调戏!!!

 你朝哪儿打呢?!逗我呢吧?!打架不是应该以击倒对方为目标吗?!

 这么想着,沈清秋一不留神,用力过度,朝洛冰河那头栽倒。

 洛冰河居然躲也不躲,任由沈清秋咚的一声,砸到他怀里。听声音带笑,似乎心情又愉悦了起来:「这招可是师尊亲自教我的,力道须有收有放,最忌下盘不稳,为何自己反倒忘了?」

 这一刻,沈清秋脑子里疯狂地刷了满一屏「小畜生」。

 妈蛋的这招他还真教过洛冰河!

 犹记当时,洛冰河刚从柴房搬出来不久。虽然仗着*炸天的资质,自己胡乱折腾也有一套打架的方法,但除了入门弟子人人皆会的几下砍刺戳,再往上走的招式就狗屁不通了。

 沈清秋看他练了一套剑法掌法步法,扶额良久。洛冰河惴惴不安在旁边等评价。

 沈清秋不忍打击他,半天才挤出一句:「颇为变通灵活。」

 为了把洛冰河这不忍直视的习惯掰正可谓是煞费苦心,天天给他做私人指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洛冰河之聪颖和领悟力,应该一点就通,不用他说第二次,可实际上,他却表现的非常顽固,谆谆教诲,转头就忘,总是用力过猛,往沈清秋怀里撞了不知道多少次,撞到后来沈清秋也怒了。

 你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啊?!他忍不住在洛冰河后脑上不轻不重拍了一巴掌,喝道:「你这是御敌制敌吗?根本就是投怀送抱!」

 满脸通红的洛冰河这才老老实实练起来,不敢随便失误了。

 可是今天,却要被洛冰河反过来指导他姿势不对!

 这什么世道!

 沈清秋觉得自己为人师表的尊严受到了挑战,还未反击,洛冰河的手顺着他脊背线条一路滑下。

 沈清秋生生出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他咬牙道:「洛冰河!」

 脑内弹幕:「小畜生×3!」

 系统:【爽度+100!恭喜!】

 恭喜个头!

 洛冰河又拽下一段白衣残片,道:「我看见师尊身上穿着这件衣服,心中十分不快,还是撕干净了好。」

 这是不把他扒光不罢休的意思对吧?

 沈清秋道:「你要是讨厌我,倒也不用和这件衣服过不去,这是公仪萧的。」

 洛冰河沉了脸色:「师尊才是真的讨厌我,一件衣服也非要和我划清界限。」

 简直匪夷所思。

 为什么!!!为什么两个大男人,一个是渣反一个是男主,要在这里被一群没脸的「人」围观,一本正经地讨论一件衣服?!

 洛冰河你原来是感情细腻型的吗?!

 我都给你拍干净叠好了,你还想怎么样?总不能要求我手洗了亲自给你送回去吧?!

 沈清秋神色变幻莫测,洛冰河见状,道:「师尊在想什么?」

 他凉凉地道:「如果是公仪萧,奉劝师尊,不必再想他了。」

 沈清秋闻言,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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