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我当然不可能让她继续高考!
无论是穆桂芝,还是詹文才,俩人谁都没兴趣在巷口处和穆卫红多聊。
穆桂芝是厌烦穆卫红这个死对头,而且也不想在詹文才这个小辈面前跟人起争执。
她不想让女儿穆诗嘉在詹文才面前丢脸。
毕竟,她家本来条件就已经远不如詹文才家了,那更是得努力在詹文才面前表现出该有的体面模样来。
而詹文才则是单纯没将穆卫红放在眼里。
他往日的生活里,像穆卫红这样上赶着想要讨好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事实上,以他的性格,他之所以能对穆桂芝做到礼貌有加,其实也只是因为他现在喜欢穆诗嘉。
而穆桂芝见詹文才都特意把穆诗嘉送到家门口了,那自然是得客气地请他进屋喝两杯茶。
同时又让家里性格最为开朗外向的二儿子穆永安作陪,避免场面冷清下来。
不过,詹文才嘴刁,他喝不惯穆家的粗茶沫子。
所以,他很快就以家中有事为由,向穆桂芝和穆永安他们提出了告别。
而在送走詹文才以后,刚才还算是有说有笑的穆家,却是骤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穆永安两年前在父亲病逝以后,就继承了穆父在煤球厂的搬运工岗位。
但因为他上周在厂里被坍塌的煤球堆给砸伤了左腿,这个星期就只能待在家中养伤。
性子活泛的他,即使此刻左腿打着石膏,脸上也依然看不见什么苦色。
不过,当注意到小妹穆诗嘉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模样,他却是朝穆桂芝这个老娘一阵挤眉弄眼。
穆桂芝见状,直接白了作怪的他一眼。
但对于女儿约完会回来,脸上却找不出半点高兴模样的情况,心中却是忍不住惆怅地叹了口气。
哪有年轻人约完会回来,不是眉飞色舞,而是一脸意兴阑珊的样子啊?
穆永安这小子当初结婚前,每回约完会回到家,那嘴角的笑能咧到耳后根那里去,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
“诗嘉,你要是实在和小詹他处不来,不如就别再勉强自己了。”
穆桂芝虽然心中有些惋惜,可还是朝穆诗嘉说道
“这处对象和结婚,就跟咱人穿鞋子差不多。”
“小詹他确实是一双看起来很名贵的鞋,可如果这鞋子就是不合你穆诗嘉的脚,你即使暂时勉强自己穿进去,你也很难坚持一辈子。”
“再者说了,就算你真能做到咬牙忍上一辈子,可咱又何苦让自己受这罪呢?”
穆桂芝这些年看过太多对夫妻变仇人的怨侣。
数不清的怨恨把两个人折磨得精疲力尽,但偏偏又无法一拍两散。
她不想看到穆诗嘉最终也变成这般模样,只能将就着和詹文才同床异梦地过完这一生。
“是呀,小妹,咱娘这话说得确实很有道理!”穆永安此刻也跟着开口劝说穆诗嘉。
他自己和妻子左锦君就是自由恋爱。
虽然已经结婚三年,可如今感情也依然非常融洽恩爱。
“这日子真不是和谁过都一样!”
“你要是真勉强自己跟个不喜欢的人过完这辈子,那心里得多难受啊,指不定都能把自己憋出病来!”
穆诗嘉端坐在窗边,听着母亲和二哥认真劝说自己的话语,她忍不住攥紧了手心。
她确实不喜欢詹文才。
所以,在高中那三年里,无论詹文才对她如何示好,她都从来不曾收过詹文才送的任何一份礼物。
她不想谈恋爱,她想读大学,去大学里做她最喜欢的数学研究。
可就是因为她自认成绩尚可,填报志愿时太过好高骛远,所以她在去年的高考中落榜了。
即使距离高考落榜的事情已经过去快一年,可直至今日,穆诗嘉也依然时时刻刻,为自己当初的骄傲自大感到悔恨羞愧。
如果她当初心气没有那么高,按照詹文才的建议,就近填报个市里的师范大学,那她也不至于辜负了家里人的期盼。
“娘、二哥,你们不用再劝我了,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穆诗嘉说话时,微垂下眼眸。
此刻的她,坐在窗边的阴影里,仿佛一颗已经被尘埃掩埋起光辉的珍珠。
“你们也知道,我天生就不是什么感性的人。”
“我自己也很难想象出我喜欢上别人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我不如选个喜欢我的人,这样总好过最后找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结婚。”
“而且……”穆诗嘉抬头望向穆桂芝和穆永安,“刚才在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詹文才跟我说,他愿意支持我婚后继续参加高考。如果我能考上大学,他保证不会阻止我去读大学。”
“他其实已经对我很好了,我应该知足才对。”穆诗嘉轻声说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穆桂芝和穆永安见状,却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们都知道去年的高考落榜,给穆诗嘉带来了很大的打击。
今天是穆诗嘉隔了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在家里重新提起高考的事情。
穆永安眉头紧拧:“小妹,二哥看得出你心里一直都放不下高考这件事。”
“可如果你真打算再参加高考,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报名复读一年,到学校里再专心学习一年呢?”
穆永安自己就是男人,他知道男人在追求对象时,那张嘴有多能吹。
虽然詹文才看起来一表人才,家境也非常不错,他们家如果能和詹家结亲,外人看了十有八九都要说一句他们穆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是,这也不能代表,詹文才就一定会对自己说出的话信守承诺。
詹家总共就两个孩子,詹文才又是家中唯一的儿子。
穆诗嘉如果考上大学,那一读就是得四年才能毕业。
詹文才和詹家真能接受这个情况吗?
穆永安感觉这事不太可能,颇为悬乎。
穆桂芝也觉得女儿婚后参加高考这事听起来不太靠谱。
她虽然当年是招赘结的婚,并不需要看什么婆家脸色,可她又不是不知道别人家的情况。
这天底下,有几个婆家愿意儿媳妇嫁过来后,还不把心思都放在自家的事身上?
几年前高考刚恢复那会儿,多少年轻儿媳妇因为要参加高考的事情,和婆家闹得不可开交。
也就是直到这两三年,大家发现这高考的录取率是真低,这种情况才逐渐平息了下去。
不过,穆桂芝对女儿穆诗嘉复读这事却还是抱有信心。
她觉得穆诗嘉去年应该就是太过紧张,以至于发挥失常了。
“诗嘉,你二哥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反正现在这工作也不好找,你干脆就到学校复读一年,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见哥哥和母亲都支持自己复读,穆诗嘉心中感到一阵温暖熨帖的同时,却反而是越发坚定了和詹文才在一起的想法。
她知道哥哥和母亲都是真心实意在为她着想。
换做是别的人家,如果知道自家女儿、妹妹能找着詹文才这样条件优越的对象,可能就恨不得催着女生赶紧结婚了,免得过了这村没这店。
就像穆卫红为什么每次只要一见着詹文才,就立刻神情和善得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就是因为穆卫红她有个还没结婚的小女儿。
穆卫红她想将自己的小女儿推销给詹文才。
望着眼前全心全意为自己考虑的哥哥和母亲,穆诗嘉心中不禁再一次感到庆幸。
还好她是降生在这个家中,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家人。
可也正是因此,她才更不应该自私地只考虑到自己。
她知道家里如今的经济状况并不是很好。
爸爸两年前的肺癌,就已经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二哥虽然接手了爸爸搬运工的工作,可因为工龄短,如今每个月能拿到手的工资并不多,只能勉强支撑全家的生活。
而大哥上个月又写信回来,说打算带着大嫂和女儿从乡下回城居住。
他17岁那年服从政策下了乡,在乡下已经待了将近9年,如今想要回城,家中又怎么能拒绝他这个想法呢。
虽说家中地方拥挤,可这却只是小问题,只要再在客厅这边放个床,然后再用木板隔断出个房间来。
大哥一家三口的住宿问题,也就可以暂时解决了。
真正棘手的情况是,家里之后又多出三张要养活的嘴。
城里的工作如今比以前还更加不好找。
即使是临时工这样的岗位,也有一堆关系户在排队等候上岗。
虽说如今已经允许私人摆摊,可想靠摆摊赚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而她刚才没有告诉家里人,詹文才除了答应支持她婚后继续高考外,其实还暗示了她,说等结婚以后,愿意帮忙把二哥从煤球厂调到他爸的罐头厂。
虽说依旧是得到生产一线干体力活,可罐头厂干净整洁的工作环境,再怎么样也比煤球厂那样空气污浊的地方好很多。
所以,只要她和詹文才结婚,家中如今这种困顿窘迫的情况,就能得到改善。
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生意了。
即使詹文才未来可能会变心,但相比起她家在这桩婚事里获得的回报,她也依然是赚到了。
想到这,穆诗嘉心中不禁也对自己产生一抹厌弃。
她其实和她讨厌的穆卫红,也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穆卫红是想把她女儿的婚事卖出一个好价钱。
而她选择自己亲自和詹文才做交易。
“娘、二哥,我和詹文才当了三年的同班同学,我相信他不会拿高考这件事欺骗我。”
“而且,就算我后面真考上了大学,我也未必能遇到像他这样全心全意对我好的男生。”
“你们也知道的,很多人都因为他喜欢我这件事,而对我非常羡慕,觉得我之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穆诗嘉不打算在结婚前,让家里人知道詹文才暗示婚后会帮二哥换工作的事情。
她了解家里人的性格,如果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尤其是她二哥,他宁愿死都不可能同意这件事。
而穆永安听出穆诗嘉此刻言语中对自己的看低,却是当即就扭头大力地“呸”了一声。
他很是不服气地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那些人到底有没有眼光的啊?”
“这从小到大想追你的人,都能从咱家门口排到十里地外去了!”
“你之前去煤球厂给我送过一次饭后,我们煤球厂但凡是还没结婚的年轻小伙,一个个那都是上赶着想跟我打听你的事情呢!”
穆永安对自己妹妹长相的魅力非常信服。
因为他身边所有的朋友,在见过穆诗嘉以后,基本都妄想过要当他的妹夫!
穆桂芝也很是为女儿感到不平,“以诗嘉你这聪明的脑瓜子,娘相信你如果再来一次,准能考得上大学!到那时,你可就是准干部的身份了,哪里会比旁人差!”
“小詹他虽然爸妈厉害,可他心思又从来没放在读书上,而且他自己现在也都还没解决工作的事情呢!”
在穆桂芝看来,如果不是詹文才会投胎,那他根本都配不上自家聪明又漂亮的女儿。
看到哥哥和母亲都一脸替自己忿忿不平的模样,穆诗嘉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二哥、娘,你们别把我给想得太好了,我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优秀。”
“再说了,詹文才他跟我说过,他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工作,是因为他家里打算替他安排个坐办公室的岗位。”
穆永安听到穆诗嘉这解释,忍不住就撇了撇嘴
“难怪现在这工作那么难找,这根本早就被人内定了嘛!”
穆诗嘉闻言,脑中不由也回想起,詹文才在跟她说起他爸妈要为他安排办公室工作这事时,眉眼间透露出的那股骄傲得意。
她当时心中其实很不是滋味。
根本没法让自己替詹文才感到高兴。
她从高考落榜后,找了快一年的工作,都依然连个临时工的岗位也没法找到。
而詹文才什么都不用准备,就可以轻松找到一份坐办公室的体面工作。
穆诗嘉强撑着让自己脸上露出高兴笑容:“他条件好,我以后也可以跟着享福嘛。”
看到穆诗嘉丝毫没有打算改变主意的样子,穆永安和穆桂芝也只好就此作罢。
詹家,客厅。
这会儿,詹文才也正在和他翘班回家的母亲提及他和穆诗嘉的婚事。
当听到詹文才说他答应让穆诗嘉婚后继续参加高考,詹母瞬间急得从家中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文才,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你妹妹这都已经顶替穆诗嘉的身份,去省城读了一年的大学!你要是让穆诗嘉继续参加高考,那她如果真被录取了,这档案在大学那边可是会起冲突的!”
詹文才看到詹母一脸着急慌张的模样,他翘起二郎腿,往身后沙发一靠,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妈,你是不是把你儿子我给想得太蠢了?”
“让妹妹顶替穆诗嘉大学名额的事,当初就是我出的主意,我现在难道会傻到自己让这件事败露吗?”
听到詹文才这话,詹母这才瞬间松了一大口气。
她自打让丈夫帮着儿子办成这事后,心里就一直害怕这事有朝一日会暴露出来,到时候甚至还会牵连到如今已经是罐头厂副厂长的丈夫。
罐头厂那位现任老厂长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她如今就盼着丈夫能更进一步呢。
詹文才:“我这也就是哄哄穆诗嘉而已,等她真的和我成了婚,我当然是不可能让她再继续高考!”
他还记得,他去年在穆诗嘉高考之前,再次跟穆诗嘉表了白。
可穆诗嘉却依然拒绝了他,说什么她如今心思全都放在考大学这件事上,并没有处对象的打算。
他当时已经打听清楚穆诗嘉填报的高考志愿,全都是省城那边的好大学。
这怎么可以?!
穆诗嘉长得那么好看,就算家里穷,可学校里也照样有那么多男生喜欢她。
如果真的让她考到了省城的好大学去,那里面肯定有不少家庭条件比他还厉害的男生,他怎么可能争得过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
已经成为大学生的穆诗嘉,又怎么会看得上他这个高中生?
所以,穆诗嘉必须留在庆汉市,陪在他身边!
詹文才目光望向詹母,声音冷冷地警告说道
“妈,我知道你不喜欢穆诗嘉,可在我和穆诗嘉结婚之前,你绝不能表现出你对她的真实态度!”
“而且,在穆诗嘉和她家人面前,你也必须表现出咱家支持她继续高考的态度!”
尽管早就知道儿子对穆诗嘉有多痴迷,可詹母此刻还是气得在心里直骂穆诗嘉是狐媚子,把詹文才勾得神魂颠倒,完全就是非她不可!
“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关系到儿子你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我肯定不会在她面前说漏嘴!”
詹母说罢,心中却是暗自想着,等穆诗嘉嫁进詹家,她绝对要好好管教穆诗嘉。
绝不能让穆诗嘉这个出身卑贱的儿媳妇,仗着儿子的喜欢,就爬到她这个婆婆头上作威作福。
詹文才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妈此刻神色有些阴沉的模样。
他大致能猜到他妈的想法,可他并不在意。
甚至,他还有些乐于看到那样的局面。
毕竟,穆诗嘉确实是应该为她之前的高傲付出一些代价。
而且,他妈越是对穆诗嘉不好,穆诗嘉在这个家中,就越发只能依赖他这个丈夫。
詹文才在说完自己要交代的事情后,就也没兴致和詹母多聊,直接起身从客厅回了自己房间。
穆青兰这边,她在和奶奶分开以后,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她并没有直接回招待所,而是让司机又载着她四处转悠了一下。
亲眼确定奶奶也存活在这个世上后,穆青兰的心情,自然就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虽然她有些可惜没见到妈妈和爸爸,可奶奶都已经见到了,难道妈妈和爸爸还会远吗?
而当司机载着她返回到招待所时,她刚下车,郝博云和文嘉乐立刻就迎了上来。
看到俩人眉眼间尽是高兴的喜意,穆青兰心中不由冒出一个猜测。
她觉得郝博云和文嘉乐可能是已经查到相关线索。
事实上,也正如穆青兰所想的那样,郝博云知道穆青兰是因为心情烦闷而出去散心,所以他一看到穆青兰,就立刻将他们已经查到葫芦巷的好消息,告知给了穆青兰知道。
确认庆汉市真有葫芦巷这么一条巷子后,郝博云感觉自己心情简直比穆青兰还激动欣喜。
他笑着朝穆青兰说道:“这一次真是多亏小文这孩子头脑灵活,她早上突然想到,若要说谁能称得上是这庆汉市的‘活地图’,那肯定就是那些天天需要走街串巷去给人送信、送包裹的邮递员。”
“所以,她就直接跑去市邮政局那边,找了个快退休的老邮递员,跟人家打听了下庆汉市是否有葫芦巷这么个地方。”
“她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葫芦巷如今被改名成了卫红巷。”
文嘉乐其实也顺带着打听清楚了改名的原因。
但因为这事有点敏感,郝博云就没有在穆青兰面前特意提及。
而穆青兰听到文嘉乐竟是通过这样巧妙的方法,查到了葫芦巷的存在,她忍不住惊叹地望向文嘉乐,夸赞道
“小文,你这脑瓜子可真是机灵,竟然想出了这样好的办法来!”
文嘉乐被夸得嘴角直往上扬,“谢谢穆女士您的夸赞,我也是想着,您千里迢迢从米国回来探亲,实在很不容易,如果最终却没有找到亲人,那您肯定会很难过!”
而他们庆汉市,也会同样因此而痛彻心扉!
“对了,郝部长,说来也巧,我刚才也同样经过了一条叫卫红巷的巷子。你刚才说的卫红巷,该不会就是保卫的卫,红色的红吧?”
看到郝博云和文嘉乐都面露讶异,穆青兰莞尔一笑,“看来,还真是被我说中了啊!”
穆青兰随即便把自己刚才撞见奶奶摔倒在路边的事,说给了郝博云和文嘉乐听。
得知穆青兰竟然是为了扶起一位跌倒的陌生老人,才碰巧去到卫红巷,郝博云和文嘉乐不禁也都感觉缘分真是奇妙,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文嘉乐甚至忍不住在心中猜测,觉得会不会是穆青兰的爷爷在天有灵,所以特意指引着穆青兰去到卫红巷那边寻亲。
在从郝博云那里再次确认“卫红巷”就是自己记忆中的葫芦巷以后,穆青兰心中自然就更是安定了许多。
所以,即使听到郝博云说他们已经派人去到卫红巷那边的街道办事处,但从街道那里调查清楚居民资料,可能还需要一定时间时,穆青兰心中也没感到那么着急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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