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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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谢清征只好对昙鸾道:“下来吧,我们聊聊天。”

昙鸾从树梢一跃而下。三人走到茶棚中坐下。

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开口,谢清征打量着眼前的苗家女子,内心感慨万千。

想和她谈谈家人吧,又不好意思再说些放下误会好好谈谈的话;想和她聊聊慕凝吧,又怕是往她伤口上撒盐。

莫绛雪却是直截了当地问:“慕凝最后投胎了吗?”

一点也不担心揭开人家伤疤,戳到人家伤口。

听到慕凝的名字,昙鸾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旋即莞尔一笑:“早投胎了,我后来寻遍大江南北,寻到了她。”

谢清征眼睫微颤:“那你们……”

昙鸾摇头:“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我忘却了对她的感情,她转世投胎,也已不记得前世发生了什么。我想明白了,我只是她飞升路上的最后一道情劫,她最后说的是‘对不起’,她对我的愧疚之情,远大于对我的爱。前世她放弃了和我的那段私情,选择守护门人,也算勘破了情劫。她这一世是个女冠,前世的修行,加上今生功德圆满,她在十八岁那年飞升了。”

一人徘徊尘世,一人得道飞升,没想到最后是这样一个结局。

谢清征有些郁闷,怜悯地看着昙鸾:“那你……”

昙鸾扑哧一笑,轻描淡写道:“小谢道友,你为什么一脸的苦大仇深啊?回过头想想,那些事都算不得什么啊。这么多年过去,我早放下了。”

真的放下了吗?还是,只是被迫遗忘了?

昙鸾:“你猜我为什么虽然身在魔教,但从不残害无辜呢?”

没等谢清征回答,她便笑着道:“因为我也想修成正果啊,也许等我飞升了,还能在仙界再遇到她呢,到时可要让她看在我们有一段旧情的份上,多多提携我。”

谢清征看着她,笑不出来,心想:“若有朝一日,你身上的忘情蛊解开了,会不会更痛苦?”

谢清征还记得,要解开忘情蛊,除非仙教的教主身死,或是哪个对她情根深种的人,对她下情蛊,才能两相消解。

“时间长了,我发现这忘情蛊也有好处的,没了乱七八糟的感情阻挠修行,我后来倒是能专心修仙了,修行速度一日千里。难怪,难怪有些人喜欢走无情道……”昙鸾感叹道。

莫绛雪不吭声,不多评价,也不发问。

谢清征欲言又止,很想问上一句“你身上还带着忘情蛊,是怎么搞出那么多风流荒唐的传闻?”

昙鸾似是猜到了谢清征心中的想法,伸手在她眉心点了点,坦然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小谢道友,有些事不用太深的感情,也可以做的。”

她后来遇到了很多人,喜欢她的,不喜欢她的,却都没有找到最初那种对慕凝心动的感觉,哪怕是看到转世的慕凝,她心中也没有一丝波澜。

她又哪是什么多情种呢?因着忘情蛊的缘故,她根本不会再对任何人产生爱慕之情,自然也不可能再有什么长久的恋情。

后来遇到的一切,都只是露水姻缘罢了。对方不爱她,她也不爱对方,彼此各取所需。

谢清征更加郁闷了。

有的人,看似无情却有情;有的人,看似多情却无情。

她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圆满结局,哪怕是姒梨和云庄主那样,一人一鬼,携手远走天涯也行。

像昙鸾和慕凝这样,一人一仙,一个忘却,一个放下,能算圆满吗?

显然不算。

她总觉得,若有朝一日,昙鸾解开了身上的忘情蛊,会意难平。

毕竟,昙鸾只是忘却,不是真正的放下。

谢清征唉声叹气,问昙鸾:“你没骗我吧?后来真的是这样吗?”

这一刻,她居然十分希望昙鸾是在戏弄她。

昙鸾道:“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八.小谢道友,你何必为我的那些往事感伤呢?莫非,你代入——呜呜。”

代入了你和你师尊……

没等她把这句话说出口,谢清征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忙道:“好了好了!不聊这个话题了,你快把我身上的同生蛊解开吧。”

昙鸾掰开谢清征的手,牵着没放开,还轻轻摸了一下,赞叹道:“好嫩的手。”

莫绛雪冷冷地看着她们二人。

谢清征忙抽回自己的右手,鸡皮疙瘩一阵阵地往外冒,嫌弃道:“噫……你别这样,我不好女色。”

昙鸾道:“那你可当着你师尊的面撒谎了。”

这小道友分明对莫绛雪有情。

她是过来人,瞧得一清二楚。

谢清征生怕她将自己的心事说出口,想去捂她的嘴,又怕她继续调戏自己,正不知所措,莫绛雪念诀施了句禁言咒,直接禁了她的话。

有人替自己撑腰,谢清征这才有恃无恐道:“前辈,你别胡说八道了。”

昙鸾笑了笑,也不恼,好脾气地驭使灵蝶同她们对话,告诉她们,她要去买解蛊的雄黄、菖蒲等药材,等晚上酉时三刻再相约此地,替她们解蛊。

谢清征叨叨:“解蛊要这么麻烦……你当时干吗给我下那个蛊?”

昙鸾的灵蝶摆成一列小字:“你师尊不信任我,我也不信任你师尊,我怕她趁机对我下手。”

莫绛雪道:“颠倒黑白。”

她解开昙鸾的禁言咒,起身往总坛的方向走去:“走吧,酉时再来。”

她似乎并不怎么关心昙鸾替她们两人连接梦境的缘由,约定了解蛊的时间,便要转身回去。

等她走远了一些,谢清征悄声问昙鸾:“诶,前辈,你为什么将你和慕凝的事告诉我?”

只有自己记得梦境的内容,师尊醒来后忘得一干二净。

昙鸾又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笑道:“这有什么的?非要认识很久的人才能交心吗?哪怕是真心相爱过的人,成为陌路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人就和天上的白云一样,聚了散,散了聚,你我投缘,我一见你,就有一种似曾相识感,那我和你多聊几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就算哪天我们分开了,你还会将我想一想。”

梦境所带来的悲伤同情,全因她这些真情假意的调笑散了个干净,谢清征看着她,叹道:“真不像是一个人。”

梦境里的檀鸢,少年赤诚,一腔孤勇,一心一意,爱着一个人;眼前的昙鸾,巧言令色、风流薄幸、四处留情。

谢清征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被夺舍了?还是一段不圆满的感情,真的能把人变得面目全非?

昙鸾听了谢清征的话,还是笑笑,道:“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梦里的那个人,是很多年前的我。等你十年后,回过头看现在的自己,也许,也会很不一样。”

“或许吧……”谢清征听得懵懵懂懂,施礼准备告退,“那前辈,我先回去啦。”

转过身的那一刻,她听昙鸾提醒道:“慕凝和你师尊一样,修的是忘情道,她们那种人,就算动情,最后也会逼自己放下,小谢道友,前车之鉴,不要走了我的老路。”

难得的正经语气。

谢清征心念一动,转回身去,见那个苗家女子眼波流转巧笑倩兮,哪里有半点正经之色?

“不如趁早改换门庭,拜入我门下。”

谢清征啐了一声。

莫绛雪传声问她:“在磨蹭什么?”谢清征回道:“马上就来!”

“前辈,我走了,晚上再见。”她将手中的花留给了昙鸾,施礼告退,跟上莫绛雪的步伐。

昙鸾望着她们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眼神放空,渐渐敛了脸上的笑意。

回到总坛后,谢清征才想起来:“哎,都忘了问她为什么加入十方域了?”

她还惦记着,想让昙鸾弃暗投明。

莫绛雪冷淡道:“何必问呢,也许她乐在其中。”

谢清征心想:“师尊对昙鸾的态度不太友好,她大概不喜欢那种轻浮浪荡的人,而且,她不记得梦境的内容,都是我复述给她听的……如果和在天权山庄时一样,她和自己一块进了幻境,目睹了昙鸾的过往,说不定会不一样。”

师尊不喜欢昙鸾,谢清征不敢多提她。

莫绛雪饮了一碗蛊酒,盘膝静坐,引导药力化去体内的阴毒。

谢清征在旁护法,以防有人打扰。

从天亮到天黑,莫绛雪一共饮下三碗蛊酒,最后一个周天结束,她运气收功,取出储物囊中的长琴,理弦调韵,又擦拭了一遍天璇剑,将天璇剑隐于琴板之下。

谢清征有些不解:“师尊,你要去打架?”

莫绛雪摇头:“以防万一。”

“那你身体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莫绛雪将琴负在身后,问谢清征,“若我和昙鸾打起来,你站哪一边?”

谢清征脱口而出:“我自然是帮你。”顿了顿,又小声道,“师尊你居然会问我这个问题……”

她这个徒弟做得这么失败吗?

莫绛雪擦拭了一遍流霜箫,道:“你心肠太软。”

谢清征道:“就算要夺她手上的瑶光铃,也不至于是生死之战吧?最多,最多就当不成朋友了。”

莫绛雪挑眉:“你真把她当朋友了?”

谢清征沉吟道:“或许是吧。”

莫绛雪淡道:“那你可不要为她挡剑。”

谢清征道:“师尊你这话说得可真古怪。”

明知她不可能这样做,却要将这种阴阳怪气的话说出口。

莫绛雪神情自若,瞧了眼天色,转开话题:“酉时了,走吧。”

她自顾自走在前方,谢清征按着腰间的参商剑,小声道了一句:“她再重要,也不会比你更重要。”也跟了上去。

夕阳西沉,四周都是参天古木,夕阳斜照,林中暗沉。昙鸾坐在草棚中等待她们师徒二人的到来,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得她脸庞半明半暗。

桌上除了两碗汤药,还有几碟小菜,一壶酒,一壶茶,三副碗筷,看样子是要宴请她们。

昙鸾道:“两位道友若不喜饮酒,可以茶代酒。”

谢清征看着桌上的两碗药汤,问:“解蛊的药?你不会又对我下蛊吧?”

昙鸾笑了一笑,将桌上的所有汤药、酒、茶、菜,都先饮了一杯,吃了一口,示意无毒。

莫绛雪又检查了一遍酒壶、茶壶和杯盏,均未发现异常之处。

谢清征喝下解蛊的汤药,然后试探性拧了拧自己的手臂,昙鸾“嘶”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好疼啊,你拧这么用力做什么?”

谢清征气恼:“你——”

昙鸾旋即松手,莞尔道:“逗你的呢,我没感觉啦。来,坐下,好好吃饭、喝酒、聊天,吃完之后,该打打,该散散,毕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昙鸾给她们二人斟了一杯酒,又自己饮下一杯酒,直白道:“你们想要我手上的瑶光铃啊?”

莫绛雪颔首:“我确实需要它。”

昙鸾微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拿走,你赢,瑶光铃归你,你输,天璇剑归我。”

谢清征酒量不好,不敢多喝,意思意思喝了一杯酒,便换成了茶水,然后问昙鸾:“你要天璇剑做什么?”

昙鸾反问:“正邪两道的人都想要,我怎么不能要了?”

莫绛雪不动桌上的酒菜,只抿了一口茶水。

谢清征又问昙鸾:“慕凝死后,前辈你为什么去了十方域?”

昙鸾说得直白:“因为我讨厌你们正道的人啊,瑶光派当年只是遵照天枢宗的意思办事,后来十方域的人报复瑶光派,天枢宗却不肯派人支援,事后还问瑶光派的残部,愿不愿意并入天枢宗。真是虚伪啊。”

谢清征:“也许当年十方域的人也派人去攻打天枢宗了?没来得及去支援。”

昙鸾摇头:“不是,天枢宗的孤鸿影就是在利用十方域消磨瑶光、天璇、天玑三派的实力,好坐收渔翁之利,不过最后也没得逞,天璇派出了个萧忘情,说服三派合一了。萧忘情是个有本事的人,但她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谢幽客,那个小古板和她师尊那个老古板一样,都琢磨着吞并其他几派,好壮大天枢宗的实力。”

莫绛雪看了她一眼。

谢清征放下筷子:“前辈你注意言辞啊。”

昙鸾:“哦是了,她还是你们的掌门人,我当着你们的面说她不好,就是挑拨离间了。”

谢清征:“天枢宗的人你看不惯,璇玑门的人你也看不惯,照你所说,正道里面都没有好人了,难道好人都去了十方域?”

昙鸾扑哧一笑:“那倒不是,‘十方域’被你们正道人士称为‘魔教’,自然有它的道理,教中确实有很多滥杀无辜的邪魔异端,连我也看不惯,不愿和他们多接触。好人还是你们正道多啊,谢浮筠算是好人,你师尊也算是个好人,天权山庄那个前庄主,人也不错,见到我从不喊打喊杀,还会很礼貌地和我打招呼,劝我弃暗投明。”

被评价为“好人”的莫绛雪问昙鸾:“你什么时候遇见的云庄主?”

昙鸾叹道:“好多年前的事了。可惜好人都不长命。”

莫绛雪眉心微蹙。

咒她呢。

谢清征还以为是最近的事,想打探一下她们的踪迹,闻言,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问道:“那前辈你留在十方域,是想报复天枢宗吗?”

昙鸾摇头:“我只是看不惯你们正道的人,可没打算脏了我的手,天底下有多少好玩的事好看的人?我看都看不过来,怎会把时间浪费在那些人上面。”

莫绛雪同谢清征道:“你看,她就是乐在其中。”

昙鸾道:“是啊,十方域这里没有正道那些规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管我,我乐在其中。”

谢清征想了想,道:“正道的规矩也没有很多啊。”

只是倡导大家斩妖除魔、守护苍生,然后要尊师重道。

昙鸾心平气和道:“你身在其中,自然不觉得多,且尊师待你不错,你也感受不到什么规矩束缚。”说完,她朝莫绛雪道,“小白道友,你怎的这般不信任我,这菜一口没动?”

莫绛雪盯着她瞧了一会儿,不见有异,随手夹了一口。

谢清征先是试探性吃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不见身体有什么异常,一口气吃了许多。

莫绛雪话不多,吃得也不多,这样哪怕食物中有什么毒,凭借她的修为,也可以尽数化去。

昙鸾接着侃侃而谈,莫绛雪冷不丁问了她一句:“慕凝真的投胎转世,飞升成仙了吗?”

昙鸾半晌不语,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后,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琢磨你们中原正道的尊卑伦常、仁义道德,还有什么尊卑之礼。你们觉不觉得,那都是上位者建立的规则,是上位者禁锢、限制下位者的枷锁,好让下者对上者敬畏、服从,让上者更好地管教下者……”

她今晚喝了许多,脸泛红霞,像是酒意上头,越扯越远了。

谢清征叹了一口气,劝道:“前辈,到此为止吧,你歇息一晚。”

要打明天再打。

昙鸾问:“你们怎么不趁我醉得厉害,顺走我身上的瑶光铃?”

谢清征顺着她的话语,顽笑道:“大概是因为,我们被你口中的枷锁给束缚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莫绛雪实诚道:“灵器认主。”

瑶光铃既然是心甘情愿认昙鸾为主的,那就算她们顺走了也无法正常使用,除非是昙鸾心甘情愿交出的,或者用归元石以及耗费大量灵力重新淬炼。

昙鸾笑了一声。

谢清征问:“你今晚在哪儿休息?要随我们回总坛吗?”

昙鸾摇头:“我才不回去,我早在城里购置了一座住宅,小谢道友,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每天露宿荒林吧?我又不是苦行僧。”

谢清征:“……”

有钱真好。

昙鸾凑到谢清征面前,问:“你以前都露宿荒野吗?你随你师尊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不如跟了我——”

莫绛雪将谢清征从檀鸢身边拉开。

谢清征摆摆手:“修道之人,安贫乐道,前辈你不懂,回你的府邸休憩去吧。酒足饭饱,感谢款待,我们也要回去了,明日再会。”

昙鸾意味深长道:“也许明天以后,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谢清征有些怅然:“你好像也不缺我这个朋友。”

昙鸾道:“那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红颜也是——”

谢清征打断:“停——非礼勿言。”

她可不想再听她的那些歪理邪说。

三人告别,沿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路,忽见昙鸾的那只灵蝶,拖着一本书,身子忽上忽下,朝谢清征飞来。

还真是锲而不舍,非要将那本“礼物”送出去。

莫绛雪面色一凝,伸手拦下,抢过书,不让谢清征看,翻开,闻得书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昙鸾身上的那股味道。

她屏息凝神观看,见书中内容和白日那本别无二致,手中当即灌入灵力,将整本书碎为齑粉。

谢清征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粉末,又嗅了嗅粉末中的香味,道:“师尊,你自己偷偷看了,也不让我瞧一瞧到底是什么?”

莫绛雪横了她一眼:“好奇心不要太重。”

话音刚落,莫绛雪身子微微一晃,脚步虚浮,陡然向前跌去。

谢清征一惊,忙抢上前搀扶:“怎么了?阴毒发作了吗?”

莫绛雪扶住她的手,晃了晃脑袋,道:“不是,忽然有些头晕。”

谢清征第一时间怀疑到昙鸾身上:“难道她又下毒了?我吃的和你吃的都一样,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莫绛雪想到刚才那本书,翻过掌心,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泛着一股异常的红润之色。

她试着运气逼出体内的毒,但不起效,她当机立断道:“走,回去。”

草棚中,昙鸾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就着清风明月,饮酒吃菜,见她们师徒二人折返,微笑道:“怎么,你们舍不得我呀?”

谢清征上前质问:“你为什么又要下毒?”

昙鸾貌似不解:“谁说我下毒了?你看你不就没事?而且我这些酒菜都是解毒的,是你师尊自己不肯多吃些。”

莫绛雪不与她多说,翻琴在手。

昙鸾手中掐诀,召唤灵蝶,嘴上惋惜道:“这就要兵戎相见啦?你们要二打一吗?”

莫绛雪朝谢清征道:“你别动手。”

林中琴光大盛,琴音铮铮,昙鸾左闪右避,笑着提醒道:“云韶君,你越是运气,体内毒素会扩散得越快。”

莫绛雪闻言,内窥丹田情况,旋即感觉到身体在慢慢发热。

她收琴切剑,手腕一抖,长剑递出,光闪如虹,飘逸如风,快得超乎寻常。

只用上些许灵力,凭凌厉的剑招便压过昙鸾一筹。昙鸾一面躲闪一面笑道:“好剑法!好剑法!看得我也想拜你为师了!”

冷不丁“嗤”一声,她的右袍被削去一截,若非莫绛雪有意放慢一招,那一剑可以直接将她的右臂斩下。

昙鸾道:“云韶君,你这是要和我割袍断义吗?我和你可没什么交情,我只是和你徒弟投缘!”

谢清征看得心中剧跳,生怕师尊阴毒发作,忙道:“前辈你快把解药交出来!”

昙鸾便打边道:“我说了解药都在刚才的酒菜里,她自己不肯多吃,我有什么办法呢?刚刚都被我吃完了,总不能让我再吐出来吧?”

谢清征:“你身上就没解药了吗?”

昙鸾:“没了,我全放酒菜里了!”

谢清征:“你没事又捉弄我们做什么?”

昙鸾:“我自有安排,小谢道友,你等着吧!”

谢清征:“你再这样,我要和师尊联手了!”

昙鸾道:“二打一?那你也太不顾江湖道义了!”

顿了顿,又道:“小谢道友,你师尊不让你出手,你就在一旁引我同你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小小年纪,心机这么深可不好!”

谢清征被她说中,心中一赧,问道:“你这次下的是什么毒?”

昙鸾还是那句话:“我自有安排,小谢道友,你等着吧!”

说完这句话,莫绛雪便将剑架在了她的脖颈上,问她:“你受伤了?”

按理昙鸾的修为不在她之下,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输给她。

昙鸾咳了几声,故作虚弱道:“是啊,前些天回十方域和人打了一架,伤势未愈,云韶君,你胜之不武啊。”

莫绛雪冷道:“解药拿来。”

昙鸾道:“我身上真的没有了,酒菜都被我吃完了,但我家里还有一些,你要不要随我去拿?”

作者有话要说

谢:又搞什么小动作?

昙:让你的师尊做你的妻子

楔子这不正在酝酿中嘛~~~总要让师尊学一学,要不然就和小谢做春那个梦一样,什么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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