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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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

剑光袭来,谢清征没有开口,只发出忍痛的抽气声。

她抬起左手压住腹部的伤口,防止失血过多,右手提剑,格挡住袭来的剑招。

没关系的,她身上带了解尸毒的药,等她给师尊服下,师尊就可以恢复正常了……没关系的,她们是师徒,那日,她们在璇玑门切磋过,她熟悉师尊的剑招,师尊杀不了她的……

她决不能让师尊杀了自己,她无法想象那样的后果……

谢清征单手握剑,一一架开莫绛雪的攻势。

腹部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指间涌出,她暂时松开手,喂了自己一粒止血的丹药。

莫绛雪趁隙,又一剑刺穿了谢清征的左肩胛骨。

莫绛雪失了意识,招招下的都是死手,谢清征却是一味地招架防御,生怕伤到师尊半分。

天璇剑感应到谢清征受伤,发出一阵“嗡嗡嗡”的剑鸣之声。

天璇剑第一顺位的主人是莫绛雪,谢清征在第二顺位,莫绛雪用天璇剑杀谢清征,天璇剑无法违抗指令,更无法护谢清征,只能发出不平的剑鸣声。

晏伶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她并不出手,只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看她们师徒二人厮杀,看正道的修士与中了尸毒粉的修士自相残杀,她们杀得越厉害,她就看得越兴奋。听见了天璇剑的剑鸣声,她微微一笑,朝天璇剑道:“好没出息,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又朝谢清征道:“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拖延时间等谢幽客到来?是不是觉得只要拖到谢幽客到来,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正魔大战就彻底结束了?别想了,你的谢宗主被十方域的人堵着,一时半会儿可赶不过来。”

喉咙里满是血腥气,谢清征痛得几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看不清旁人的身影。她一面招架师尊的攻势,一面声嘶力竭地喝道:“滚!”

晏伶哈哈笑道:“我要是滚了,谁来救你的师尊啊?你们来蛮荒不就是为了找我吗?我现在就站在你们身边,怎么又让我滚呢?”

谢清征心神大乱,忍无可忍地道:“滚!你真令人恶心!”

恶心死了!好恶心的人!她不想见到这个人,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声音!

晏伶道:“我说了今晚不是你们死,就是我死;现在看来,你们得死在我的前头!”

她掌中灌入灵力,举扇一扬,朝莫绛雪扇去,一阵风动,莫绛雪发丝微扬,手中的天璇剑登时灵光大涨。

剑光如织,将谢清征包裹其中,谢清征被逼得步步后退,不多时,身上又连中了三、四剑,浑身血迹斑斑。

最后一阵寒光闪过,天璇剑的剑尖指向了谢清征的心口,谢清征心中一颤,盯着莫绛雪的面孔,双唇无声蠕动着。

师尊……她当真要杀了自己吗?

死在她的剑下,总好过死在晏伶手中,不是吗?

谢清征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未到来,睁开眼

莫绛雪浑浊的双目微微翻动,握剑的手不停地发颤,剑尖停留在谢清征胸口前一寸,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向前递出。

她分明是面无表情的,双目亦是浑浊的,谢清征却仿佛看见她在痛苦地挣扎着。

不由眼眶一热,胸口撕心裂肺般疼着。

晏伶啧了一声:“都这种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表演师徒情深。”

只有丢进炼尸池里浸泡的人才会彻底变成毒尸,尸毒粉只是暂时让人失去意识,可以被她操控,过不了多久毒效就会过去。

莫绛雪不愿杀谢清征,晏伶眼珠转了一转,瞧见了几个眼熟的修士,微微一笑,猛地朝那些人一挥折扇,莫绛雪剑势陡转,循着扇子的指引,闪身朝那几人挺剑刺去。

胸前的利刃撤去,谢清征跪倒在地,勉强用剑支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转眼看向被师尊攻击的那些人。

全是活人,全是熟悉的面孔,这些日子,对师尊冷嘲热讽的,说过闲话的,向师尊下过挑战书的,还有那个在城外偷袭师尊试探师尊修为的,全被师尊一剑削去了舌头,然后一剑穿心而死。

“不好了!云韶君也中毒了!”

“她杀人了!”

有位长老高声喊道:“撤!快撤!先撤回城中再做打算!”

正道所有修士都在向后撤退,远离莫绛雪,一片混乱中,谢清征双目通红,扶着剑,撑起身子,一步步朝莫绛雪走去。

师尊入世以来从不杀人,她剑下斩杀的只有邪祟,这是她第一次斩杀活人。

璇玑门的一个女修摔倒在地,目光惊恐地看着莫绛雪:“莫长老……饶、饶命……别杀我……”

莫绛雪一剑斩下,“铛”地一声,谢清征闪身到了女修面前,格挡莫绛雪的剑招。

那名女修连滚带爬地向后跑去,御剑飞回城中。

谢清征望着莫绛雪浑浊的双目,嗓音嘶哑,呼唤道:“师尊……”

不能再杀了,再杀下去,会伤及无辜之人。

莫绛雪听见她的声音,双手不住地发颤,牙齿咯咯作响。

晏伶收拢折扇,看着正道那几百个修士御剑飞回了城中,站在城墙之上,警惕地盯着她,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

城外只剩下几十具毒尸。晏伶转眼看向莫绛雪和谢清征,慢悠悠道:“好了,你们俩别在那里表演师徒情深了,开赌了,好戏开场了。”她打了个响指。

莫绛雪垂下了手,闭上眼睛,身体软倒,谢清征连忙上前一步,抱住她。

“放开她!”晏伶喝道。

谢清征不理会,抱着莫绛雪坐下,倒出一粒丹药,喂她服下。

没事了……服下药就没事了……

谢清征稳了稳心神,想要擦去师尊脸上的血迹,可她的手上也都是血,越擦越脏;她的身上也都是血,鲜血一不小心就染红了那身白衣。

她望着怀里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起第一次看见师尊的时候,她静静立于院中的桃花树下,白衣素雅,不染纤尘,似冰雪琉璃世界中绽放的一株凛冽寒梅,令人望而生畏。

可现在,她的白衣沾上了鲜血和泥沙,她虚弱苍白得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轻烟。

为什么会这样?她这一生,分明没有害过一个人,她一直都在救人啊,为什么会这样?

晏伶打开折扇,微一扬手。

一股气劲排山倒海般而至,谢清征猛地向后摔去,她吐出了几口血,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刚要走向莫绛雪,却察觉有道透明的屏障挡在了她四周。

她掌中灌入灵力,猛地拍向那道屏障,屏障纹丝未动。

地上的莫绛雪缓缓睁开眼,眼神恢复澄明,她从地上坐起来,面容有些茫然,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谢清征大声喊道:“师尊!”

莫绛雪却毫无反应,好似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只是茫然地看向地上的剑。

她遗落的参商剑。

莫绛雪走过去,捡起来,问晏伶:“她呢?”

晏伶扑哧一笑:“你居然问我?云韶君,你真是贵人多忘事……”

莫绛雪收起了参商剑,二话不说,提起天璇剑,攻向晏伶。

晏伶口中哨声呼啸而出,身后几十具毒尸涌上,挡在面前,挡住莫绛雪的攻势。

她传音给莫绛雪:“云韶君,今天我们就赌城里的那些人,会不会开城门来救你?上回我输给你了,我终身不再踏入中土。这回,我若是再输给你,就心甘情愿洗清罪孽,回归正道。我若是赢了,还是上回的条件,你跟我留在蛮荒。”

莫绛雪绕开毒尸群,一剑袭向晏伶,冷道:“你纠缠我,究竟想做什么?”

晏伶举扇格挡:“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很多年前就见过啊。”

莫绛雪道:“我见过那么多人,难道每一个都要记住吗?”

晏伶冷冷一笑,扬扇一挥:“那我偏要你永远记住!”

莫绛雪剑招微一凝滞,多年前的画面和声音涌现在眼前

深夜,长街,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提着灯笼走在街头,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小姑娘,深夜为何独自一人走在街上?”

接着是“铮铮铮”三声琴响。

女孩转过身时,红衣女人的魂魄已经化作一缕烟散去,几丈之外,只有一个缥缈若仙,抱琴而立的白衣女冠,白纱帷帽,腰佩玉箫,衣袂飘飘。

女孩歪了歪头,道:“我去探望邻村的玩伴,回来晚了。”

白衣女子瞥了她一眼,收了琴,负在身后,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道符箓:“夜里阴气重,这个握在手中,早些回家吧。”

女孩道:“好。”

白衣女子又问她:“请问此地可有除祟降妖的修仙门派?”

女孩问:“你打探这个做什么?”

白衣女子道:“我刚从蓬莱出来,想了解一下。”

女孩指着东边,道:“东海之上有个璇玑门,那个门派的仙人经常来帮我们除祟,还不收钱,和你一样,有用琴的,也有用箫的。”

白衣女子点了点头:“多谢。”

女孩道:“你要去璇玑门吗?那我到时也去,我拜你为师好不好啊?”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往前走去:“我不收徒。”

……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你刚从蓬莱出来,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我!还是我指引你去的璇玑门。你后来闭关了三年,一出关我就带人去探望你,可你居然一点都不记得我!”晏伶微笑道,“你不是说你不收徒吗?为何后来又收了?”

莫绛雪冷声道:“就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你要纠缠我至今?”

晏伶摇摇头:“当然不止这个原因,还是因为你太碍事了,我用清嘉镇上的人试验尸毒粉,你为什么要横插一脚?就这么喜欢当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吗?你救过多少人啊?只怕你自己也不记得了吧?可有什么用呢?被你救过的那些人,现在没有一个愿意开城门来救你!”

莫绛雪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城门上那些人。

那些人的眼里有恐惧,有闪躲,有犹豫,有小心翼翼,有理所应当,见她看过来,众人一阵沉默,谁都不愿意开口说第一句话。

这时,开阳派的一位长老高声喊道:“莫长老,你再坚持一会儿!谢宗主马上就到了!”

有人做了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其余修士站在人群中,也纷纷鼓起了勇气,大义凛然地隔空喊道:“莫长老,我们已经传音给谢宗主了!”

“拖住那个妖邪!谢宗主看到示警信号,一定会赶过来的!”

“是啊!请您再坚持一会儿!”

“全靠您了!”

莫绛雪冷冷地望着那些人,一声不吭,目光逐一扫而过,没有发现谢清征的身影。

她到底去哪儿了?

晏伶打了个响指,那一群毒尸晃晃荡荡,再度涌上,将莫绛雪团团包围。

莫绛雪回过神来,收了剑,取出九霄琴,盘膝坐下,十指翻飞,铮铮琴声倾泻而出。

城墙之上,一个璇玑门的女修恳求道:“各位长老,这样下去不行!快打开结界,放莫长老进来吧!”

有权限开关结界的长老们一片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愿开口表态。

这时,玉衡宫的一个丹修指着晏伶道:“不行!一旦打开结界,那个妖邪也会跟着进来的!”

璇玑门的女修道:“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莫长老死在外面?”

人群中掀起一阵嘈杂的讨论声,有人喊:“放莫长老进来吧!她有伤在身,不能久战!”

有人制止:“结界一旦开了,那些毒尸和那个妖邪跟着进来了怎么办?”

有人道:“还是等谢宗主她们过来吧,我们是负责守城的,一定要守住这座城池,保护好城里的百姓!”

“是啊,城中还有百姓,绝不能轻易打开结界!”

“这都是为了保护百姓!”

彻底没人再提开城门的话。

争论声传到了莫绛雪的耳中,莫绛雪抚琴的指法微乱。

晏伶笑着朝莫绛雪道:“你看,这就是你守护的正道,这种时候,没有一个人出来帮你。”

“铮”一声,九霄琴“宫弦”崩断,割破了莫绛雪的食指。

琴弦染血,心神已乱,道心破碎,铮铮琴音带上了酸楚之意。

城墙上,开阳派的那位长老道:“她从前不是一战连败九十七名高手吗?我看我们这里也只有她能一战!”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有人附和道:“是啊,云韶君修为高深,有她在,大家不必担心。”

又有一人冷冷地提醒道:“你们别忘了,她刚才还中了尸毒,杀了人!万一余毒未除,进来又狂性大发杀人怎么办?”

“没错!她在外面杀敌还能将功补过,万一进城伤到城里百姓,那真是,一世英名尽毁!”

莫绛雪闻言,望向沙漠中的那几具尸体

晏伶笑道:“没错,那些人都是你杀的!你知道他们为了让你不要杀害自己,哭得有多惨吗?那些人不停跪下磕头,把头都磕烂了,哭着喊着求你放过他,和你说对不起,可你还是一剑杀了。啧啧,那出剑的速度,真快啊!云韶君,现在你的双手和我一样沾满鲜血,你还要当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吗?”

莫绛雪呼吸急促,心神大乱,指下琴音阵阵发颤,九霄琴第二根“商弦”瞬间又崩断。

晏伶继续道:“你知道你最后一个杀的人是谁吗?你看看你的天璇剑,是不是有很多你徒弟的血?”

“你身上的血也是她的!她怕你发现你杀了她,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死也要离你远远的,不敢死在你的面前,怕你伤心难过……”

“你引诱了她,又亲手杀了她,真残忍啊!”

心中传来了一阵阵尖锐的疼痛,莫绛雪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都在发颤,指尖琴音大乱,铮铮铮两声,九霄琴连断“角”

“征”

“羽”三弦。

弦断韵散,难成曲调,她一口鲜血吐出,胸口疼得几乎呼吸不过来。

晏伶看她这幅几近崩溃的模样,又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为滑稽的一幕:“拯救苍生?你看看你现在,双手沾满同道中人的鲜血,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被你救的人把你关在城门外,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城救你!你还拯救哪门子的苍生啊?”

谢清征跪在地上,痛苦地抱住脑袋,不敢去听琴音,不敢去看莫绛雪的反应,撕心裂肺地嚎叫:“不要——不要这样对她啊——”

“开门啊!你们开门啊——”

不是的!不是的!

怎么是这样的?防御阵是防魔教妖邪的啊?怎么变成防自己人了?为什么不开城门?为什么不开放她进去?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这些折磨?

除魔卫道,拯救苍生?她一直以来的坚持,都算什么?

夜空中忽然聚齐一团团乌云,电闪雷鸣,黑云滚滚,雨点淅淅沥沥落下。

莫绛雪看着这道诡异的天象,仿佛感应到什么,擦去唇边的血,茫然地站了起来。

她手上提着谢清征的参商剑,步履蹒跚地走向那一堆尸体,一具具翻过去,始终没有发现谢清征的身影。

晏伶跟在她身后:“痛苦吗?没关系的,很快就结束了。我赢了,这一次是我赢了!从今以后,我们才是同道中人,我会保护你的!”

莫绛雪不言不语。

晏伶癫狂道:“现在只有我能救你!只有我!”

“你求我,求我,我就救你一命,只要你开口,我可以立刻化回玉衡鼎的原形,只差我一个,就可以合成结魄灯了。”

“求我!”

“你快向我求饶!”

莫绛雪恍若未闻,彻彻底底无视晏伶的存在。

晏伶实在忍受不了这份冷淡与无视,哪怕恨她,也比无视她要好,她阴冷地一笑,朝莫绛雪一挥折扇。

先前那些失控杀人画面逐一涌现在眼前,片刻后,莫绛雪的眼神不再茫然,满是说不出的绝望与哀伤。

雨水打在她的身上,与脸上的泪水混合在一块,她打了个寒战,一瞬间,只觉无比寒冷。

她看着手中的参商剑,调转剑身,对准了自己的腹部,利落地一剑贯穿,再一剑拔出,然后是左肩胛骨、手臂……最后是心脏。

她刺了谢清征多少剑,便用参商剑刺自己多少剑。

她用自己的命,血债血偿。

晏伶的笑容凝固在唇边。

黑云翻墨,狂风骤起,卷起黄沙,形成了一道道漩涡,夜空中,电闪雷鸣愈发密集,突然,几道闪电直击而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道漩涡中。

煞气滚滚而来,莫绛雪拔出胸口的剑,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

这是有人堕魔的天象……

走出两步,莫绛雪颓然倒地,倒在泥泞中,血水融入了雨水里,一地猩红。身体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一道道闪电落下,一簇簇业火燃起。

最后一道闪电落下,大漠之上,业火冲天,将周围的一切照耀得亮如白昼,与此同时,业火焚烧,烧毁了结界,直冲城门而去,将城墙之上的数十人烧作一具具焦骨。

未被烈焰灼烧的修士四下溃逃,城墙之上,尖叫声四起,霎时乱作一团。

一片火光之中,一个少女的身影渐渐成形,跪在九霄琴前,脸上挂着两行血泪。

她取下最后两根尚未崩断的琴弦,手腕一翻,琴弦套在了晏伶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

喉咙传来被切割的剧痛感,晏伶脸色煞白,殷红色的液体一点点滑落,正当她以为自己要被琴弦割喉时,谢清征手腕又一翻,收回了琴弦。

“这么死太便宜你了,晏伶,我要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剐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来的谢宗主:QAQ乖巧软萌的女儿没了

心灰意冷道心破碎的师尊:再也不入世了

堕魔的小谢:我杀杀杀!正道魔道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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