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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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不许哭。”

  阳光滤过障子半透明的褚纸轻轻洒在室内的榻榻米上,午后的空气弥漫了一种烘干温暖的毛茸气味,衣间踩在绚丽多彩的和服上,闻言用力地瞪大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

  在她对面,千手扉间沉着脸,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哭也没用,这就是你糊弄老师的作业?”

  衣间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他。

  千手扉间冷笑一声,把白纸在她面前摊开,上面乱七八糟画了几个小人,左上角特地画了半圆的太阳,几条弧线代表光芒。

  “看不出来你还很有艺术天分。”

  衣间羞涩道:“也还好啦……”

  扉间和蔼道:“是啊,你为什么不干脆直接退学去专心研究你的绘画天赋呢?”

  衣间面露期待:“可以吗?”

  “当然不行!”扉间迅速变脸,“老师教你的是基本的忍术阵法,你这都掌握不了以后对敌怎么办!”

  可是上课很无聊啊……

  衣间低着头,还没来得及出口,屋外就传来柱间可怜巴巴的声音:“扉间,我错了,让我进去吧。”

  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出声,扉间立刻像找到了害虫的源头,“大哥你才是最胡闹的这个!你自己之前不好好学习就算了,居然带着衣间逃课,衣间一个好好的孩子都被你教坏了!”

  “啊?我教坏的?”柱间苦闷道,“是她威胁……”

  衣间立刻拉开障子门,乖巧道:“大哥,你进来吧。”

  柱间被她的举动感动了:“衣间……”

  扉间把他们拉开:“你们两个都一样,今天给我把作业补完了交给老师道歉!”

  “嘁……”

  她苦闷地抓着头发,和柱间挨在一起补没写完的课业,扉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她两眼发直地盯着用来练习忍术的卷轴,无从下笔。

  “我不会写。”她一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犯困,干脆把纸张一推,别过脸去。

  柱间在一边豪情万丈:“衣间,我来教你!”

  “不要,你写的比我还差!”她很直接地拒绝了,推开柱间热情凑过来的脸。

  柱间的脸一下沮丧地垮下来,蹲在角落里长蘑菇去了。

  扉间叹了口气,坐过去,把纸重新铺在她面前:“哪里不会做?”

  “哪里都不会!”

  “衣间——”扉间语气严厉地喊她的名字。

  衣间不说话,两只眼睛一眨,隐约泛起泪花,她来眼泪一向很快,扉间警告她:“不许哭。”

  她不听,眼泪来的凶,滴滴答答地往下掉,不忘一边掉眼泪一边偷偷看他神色。

  依旧板着脸,不近人情的样子。

  好讨厌,不顺从她的扉间好讨厌,因为别人呵斥她的扉间好讨厌,不温柔对待她的扉间好讨厌。

  她用力眨眼,让更多的眼泪顺着眼睫滚下来,扉间抿着唇,默不作声拿手帕把那些水渍擦干净了。

  “你真是……”他伸出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脸颊,“要我拿你怎么办?”

  她那时候有些恃宠而骄的脾气,任性地用那种横冲直撞的语气说:“如果扉间不喜欢我我就去死好了!”

  千手扉间反而被她胡闹的话逗笑了,“那我如果一直喜欢你,你会一直活着吗?”

  她被问的愣了下,扉间认真地看着她,手指在她脸上蹭来蹭去,把那些掉出来的眼泪抹去,她也认真思考了一会,最后给出答复:“也不是不行。”

  继而有些忧愁地反问:“可我怎么知道你会一直喜欢我呢?”

  扉间轻轻笑起来,那头银灰色的短发在日光下照的透亮,他的姿态很明显的放松,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间的声音就开始不停喊他和柱间的名字。

  他的神色又恢复成以往严肃,又总带些忧心忡忡的沉默,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拉上在角落里长蘑菇的柱间向外走去。

  “等等!扉间!”

  衣间急忙想要抓住他的衣袖向外追去,室外强盛的光亮吞没了一切可视之物,连她自己也被融化在那炽烈的光芒中,她拼命睁开眼,视网膜上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黏稠的,温暖的液体从眼眶掉落。

  她俯下身,看见自己的脸在融化,滴滴答答顺着白色的骨头下流。

  让扉间看到,一定会害怕她的吧。

  她心里嘀咕着,双手牢牢捂住脸颊,这样就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的神情了。

  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之人。

  小时候,父亲给她梳头时总会念叨这句话,那时她还尚不懂这句话是何含义,只是苦苦央求今天的体术训练后,父亲帮她找一个朋友。

  她看见同龄的孩子会聚在一起跳皮筋,翻花绳,可她结束完体术训练后就要不停练习怎么用忍术吸取那些活物的查克拉和生命力,一开始是那些虫子蛇蚁,到后面就要换做体型大一些的动物,猫狗猪羊。

  她从来没有和同龄孩子说过话,心里很向往他们聚在一起时轻松活泼的氛围。

  “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父亲严厉地呵斥她,“朋友只是虚伪的生物,他们可以因为一时利益而选择讨好你,也可以因为更大利益背叛你!”

  她听不太懂,只知道父亲拒绝了自己的要求,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父亲见她闷闷不乐的样子,缓和了语气:“玲也,记住这个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友情,爱情,亲情都可能因为任何事任何原因而破灭,这个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可是这样很孤独呀。

  她在心里反驳。

  一个人的时候,如果不说话,就会觉得很无聊。但是说话了没有答复的话又会很失落。

  她想找一个愿意一直听她说话,和她说话的人。

  为什么别人可以拥有,只有她不能拥有?

  后来她明白,命运就是这样无理由的。

  她越渴望得到的,越渴望永存的,就越不会为她拥有。

  只是她以为扉间会不一样。

  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会感受到永恒。

  *

  千手衣间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身上插着无数个管子,一睁眼,就是大蛇丸灰头土脸的脸。

  她认真问道:“你占据了我的身体吗?”

  大蛇丸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才发现自己有不少头发又变白了。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一鼓劲坐起来。查克拉暴走的后果对她来说很危险,她一直把情绪控制在一个稳定的界限下,可能斑死亡的事情让她的内心脆弱了很多,才会这么简单被一具尸体气到爆炸。

  不过她现在感觉平静很多。

  甚至内心时有时无的焦虑也不见了。

  她的手背上插着针管,输液瓶里盛着淡红色的液体,顺着导线流进她的身体。

  “这是什么?”她有点好奇。

  大蛇丸道:“新药,可以让你的心情平静下来。”

  她的确很平静,平静的过头了。

  她甚至不明白刚刚自己干嘛为什么要为这件事生气,她很早之前就和千手扉间断绝关系了。

  “好吧,”她慢吞吞道,“你的新药还挺管用的,但你居然没有杀了我。”

  “你的嘴里能说点好听的吗?”大蛇丸看起来很狼狈,身上的羽织破破碎碎,衣间抽出心神感应他的查克拉,发现所剩无几。

  看来她刚刚确实闹的挺大的。

  她下意识往右边看去,那几具尸体还摆放在棺材里,闭着眼睛,对外界的事无知无觉。

  她突发奇想:“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也能秽土转生把我做出来。”

  “很高兴你有这么旺盛的求知欲,但首先,兜,”他从药师兜手里接过一个长长的清单,面部表情地列举给她看,“这是你应当赔偿我的损失。”

  她眨了眨眼:“我不识字。”

  大蛇丸面无表情:“兜可以念给你听。”

  她倒了回去,如果有被子就好了,她可以把脸埋进去,这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换了身新衣服,脖子上多了一个不属于她的查克拉印记。

  “啊,你咬我脖子了?”她见过这个咒印,是大蛇丸发明出来可以刺激查克拉大幅度增长的东西,她还看到过每次大蛇丸给人种这个咒印都要咬一下对方的脖子。

  大蛇丸皱着眉头看她,目光就像在观察一个新奇生物:“你的查克拉暴走,差点把整块地皮掀起来,现在整个人刚恢复过来,问的我几个问题有一个有用的吗?”

  她又有一种被老师抽查功课的心虚感。

  她对大蛇丸的反问句简直要过敏了。

  她犹豫着换了个问题:“那你同意帮我养小孩了吗?”

  大蛇丸把她的脑袋按回去。

  “你还是继续睡着吧。”

  衣间不明白为什么大蛇丸死活不同意把她拐两个小孩。如果她抛出的主意是去木叶搞点破坏那他肯定欣然应允了。

  药师兜过来给她换药,顺便拿了面镜子让她看了下脖子上的咒印。

  有一说一,真的很丑。

  咒印受包含的术式的影响,呈现出来的形象也各不相同,衣间从这个咒印里看出了他对写轮眼的渴望——毕竟这么标准的三勾玉也很罕见了。

  【作者有话说】

  在dy上刷到一个博主的随笔,感觉很符合衣间现在的想法,在下面贴一点截取,如果有冒犯到我会删除的!

  “这些年最悲哀的是,那些让我痛苦的人,心里对我居然真的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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