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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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透露出鲜红的色泽,像是被冰酿酒液浸润过的隐秘果实。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这种狡猾的行为很快被她察觉。

  百合子竖起眉毛,没有像以往一样气愤地用手指掐我的胳膊,反而对我投以冷冰冰的注视。

  我感到十分不安,道歉的想法在脑袋里一闪而过,但不知为何,始终没有说出口。

  直到傍晚,百合子把我拉到偏僻无人的角落里,给了我一巴掌。

  “前天的事情是你说的吧?”

  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一堆肮脏无比的垃圾。

  涂有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剐蹭过脸颊,带来剧烈的疼痛,我捂着脸,在百合子愈发冰冷的注视下低下头。

  前天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可能百合子误会了什么,辩解的话堵在嗓子里,我看见百合子因为愤怒而不断起伏的胸脯上沾满了汗珠,她发怒的样子如此威严美丽,如同举止在苍穹之上的天照大神。

  那一刻我可耻地保持了沉默。我的内心竟然生出……】

  “卡卡西前辈,住院就不要看这种不健康的读物了。”

  手中的书本被人毫不留情抽走,卡卡西睡在医院提供的病床上,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慢吞吞抬起眼睛看向天藏,“病人也需要一点娱乐嘛。”

  “健康的娱乐。”

  天藏把那本《亲热天堂》盖在床头柜上,“火影大人来看望你时你还没醒,幸好凯他们给你极力作保,否则这会你就在暗部的刑讯椅上醒来。”

  卡卡西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不至于吧,虽然是违背了刑讯部的规矩,但是也不是没有收获。”

  天藏挖苦他:“你马上就可以收获到刑讯部的「偏爱」。因为你的一意孤行,他们损失了一面玻璃,一间刑讯室。几个情报班都在找伊比喜队长打听你的下落。因为你带回来的那个忍者,他们的队员现在都在医院躺着,就在你的隔壁。”

  卡卡西试图把被角拉上来,捂住脑袋。

  天藏扑过去按住他的手臂:“卡卡西前辈,不要再逃避了!赶紧把你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不然你这个月都得住审讯部的牢房!”

  “这是暗部的立场吗?”他头疼道,“我还以为会来两个山中家族的人拷问我。”

  “这是最后通牒!”天藏扯掉他的被子,也扯掉了他逃避的最后一丝可能,“卡卡西前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包庇那个忍者,她给木叶带来了很恶劣的影响,大名把火影大人叫过去问责,那位大人开始蠢蠢欲动。如果你再选择沉默下去,我们不得不采取强制措施。”

  他本来不想用这个词的。

  包庇。

  它的另一种含义是卡卡西和那个女忍者是属于同一阵营的。严格来说这可以定义为背叛,他实在不忍心对自己在暗部的老前辈这么说。

  但卡卡西的所作所为太令人恼火了。

  带回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忍者,还没有上报给火影就私自进行审讯,并且拒绝了情报班的插手。

  这举止看起来简直像公报私仇。

  可卡卡西到现在也不肯吐露关于那个女忍者的情报。

  同在暗部的后辈止水因为参与这件事现在处在昏迷状态,那天试图阻止那个女人的木叶忍者或多或少受了伤势,木叶医院生意爆满,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在这里悠哉悠哉看小黄书。

  天藏很不理解卡卡西的行为。

  虽然他在日常生活里是个非常不靠谱的人。但对于木叶的忠心无可置疑,从没有惹出过什么大乱子。

  在他看来,卡卡西这种举动简直就像被人操控了一样……如果不是医师诊断他身上没有其他查克拉,他真的会怀疑自己敬爱的前辈被人夺取了身体。

  他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即将大难临头看起来却心不在焉的前辈,“卡卡西前辈,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忍者?”

  卡卡西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眼前的人的确是他那个老实的后辈。

  “你在说什么?”

  天藏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十分用力:“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前辈,喜欢上那样的女忍者,就算能成功,在一起后也绝对会被伤害的很惨的。”

  卡卡西在心里反驳:我没有这个想法。

  嘴上却说:“她不是那种人。”

  完了,心理活动和要说的话弄反了。

  天藏看他的眼神透露些许怜悯,就像看到自己不争气的恋爱脑朋友,卡卡西被他看的很不自在。但身边没有什么可以遮挡自己的东西,他只好重新拿起一边的亲热天堂。

  没看完的最后一句映入眼帘。

  【我的内心竟生出一直被她伤害也很幸福的想法。】

  ……

  今天真是见鬼了。

  *

  两次三番抢孩子都失败,让衣间陷入了低落的情绪中。

  她的查克拉在上次暴走后始终不太稳定,会随着情绪起伏波动,出现肉身维持不稳定的状态。

  她没有离开火之国,在木叶忍者村外徘徊。

  蹲等多天,终于让她守见了外出任务的宇智波鼬。

  他戴着简易的动物面具,身穿锁甲,旁边还有几个同伴,他是最矮的那一个,衣间轻易锁定住他,将他的同伴打晕过后掳走了。

  “自来也还在木叶吗?”她只关心现在再去木叶会不会和偶像撞上,她不想给偶像留下坏印象。

  宇智波鼬躲在面具后面咳嗽了几下,“上次是你打伤了止水哥吗?”

  止水?她的脑袋里慢慢浮现出镜的脸。

  “我可没对他动手,使用万花筒写轮眼的损耗很大。”

  宇智波鼬像没听到一样,淡淡道:“我怀疑你有暴力倾向,你不适合抚养佐助。”

  ???

  衣间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指着他问:“你再说一遍?”

  宇智波鼬继续用那种权威平静的语气说:“看来我判断的没错,你的情绪太不稳定了。”

  “我听其他人说,你不仅爱好挖写轮眼,还会把人的皮扒下来拿骨头喂狗,这是很明显的精神变态,我不能把佐助交给这样的人。”

  衣间蹲下身,动作温柔地摘掉他的面具,看着他黝黑的眼睛,宽容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你还会对孩子下手,只有战争年代忍者们才会派孩子上战场。”

  衣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控制住自己捏碎他的脑袋的冲动,她突然开始相信起玄□□气这些东西了,木叶里走出来的每一个人明显都很克她。

  她刚想发火,宇智波鼬就说:“抱歉,我这边正在执行任务,没时间继续和交谈,等到晚点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他自然而然地从衣间手里拿回自己的面具,双手结印后召来一只漆黑的乌鸦,“这是我的通灵兽,等到需要见面的时候它会通知你。”

  乌鸦拍打着翅膀,在她面前变成一根羽毛,落在手心。

  宇智波鼬匆忙道:“先告辞了。”

  衣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暗咬牙切齿。

  她绝对要搅黄他这次的任务。

  宇智波鼬回到队友身边后把他们叫醒,分别喂了点清水,面对队长的诘问,他坦然回答:“刚刚有敌人突袭,我已经解决掉了。”

  队长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这方面的任务报告你自己补交。”

  “没问题。”

  他们沿着溪水前行,经过森林,风声将茂密的树冠吹的沙沙作响,宇智波鼬似有所感,望向背后,层层叠叠的树影交错别致。

  队友问:“有什么异常吗?”

  写轮眼在感知方面格外好用。

  鼬摇头:“没有,只是起风了。”

  队长呵斥道:“别大惊小怪的,赶紧出发。”

  他们这次的任务是追查叛忍大蛇丸的势力。

  虽然大蛇丸叛逃了,但三代火影显然对这个徒弟还是上心的,他挂在悬赏书上的金额很高,队友指了指悬赏书后面的零感叹。如果真能抓住大蛇丸,他们家都能在火之国都城买一套别墅了。

  队长讽刺道:“抓住他?别做梦了,我们只是单纯去追查他的行动痕迹的。如果真见到他,你最该担心的是木叶给我们准备的棺材够不够宽敞。”

  队友撇了撇嘴:“队长你就是太古板了所以才没有女孩子追你啊。”

  宇智波鼬在一边静静听着,他从不主动参与争吵。

  等到他们吵完,他询问刚刚那个拿出悬赏书的队友:“能不能借我看看?”

  “当然可以。”队友爽快地给了他。

  他阅读速度很快,几秒钟就能将整本书翻阅完毕,把书交还给它的主人,状似不经意地询问:“这是木叶最新的悬赏书吗?”

  “当然,昨天刚买的,结果今天就收到关于大蛇丸的任务。”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

  看来卡卡西前辈什么都没说。

  任务推进速度很快,需要超负荷行进,大蛇丸行动隐蔽,内心诡谲多变,常常混迹在各种小国的边界,为了不引起其他隐村的反感,他们只能绕着边境线行走。

  前行路上难免闲聊,那个拿着悬赏书的队友一直兴致勃勃地试图与人搭话:“你们知道雾隐村最近发生了什么吗?辉夜一族直接被抹除了!”

  “那个拥有尸骨脉血继限界的氏族?怎么回事?”

  “据说是水影实行的新政策,雾隐村在疯狂对拥有血继限界的氏族进行清洗,不少雾隐的忍者都叛离村子,满世界流窜。”

  “真夸张,幸好木叶没有那样的政策。”

  “有你也用不着担心,你有个什么血继……”

  他们说话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想起队伍里有个货真价实存在的血继限界。

第47章番外[水户]春恨却来时

  在九尾人柱力漩涡玖辛奈的一生中,有三个重要的人。

  丈夫,儿子,以及将九尾亲自封存到她身体里的九尾第一任人柱力漩涡水户。

  她在玖辛奈的人生中充当着重要的引领角色。作为第一任火影的妻子,兼之漩涡一族曾经的话事人,她的身份在木叶可以称得上比火影还要贵重,玖辛奈在面见她的那天清晨忍不住爬起床把头发梳了又梳,确保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体面得体,才期期艾艾跟着火影大人见到了这位老前辈。

  房间内部布置的很温馨,没有玖辛奈想象中那种公事公办严肃冷漠的氛围。

  地上铺着暖色调的毛毯,家具边角包裹着海绵,里面摆放着被漆成具有艺术色彩的陶罐和果壳风铃,旁边摆着一副相框,漩涡玖辛奈猜测是她的家庭合照,不敢抬头。

  她被一种轻柔但不容置疑的力道推到了她的面前,紧张的汗珠从鼻尖滚落,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只存在于传奇中的人物呢。

  漩涡水户躺在摇椅里,穿着一身秀白的长袍,她的面相看起来很平和,岁月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很多痕迹,但也同样赠予了她许多特权。

  玖辛奈在她身上嗅到了一种木质熏香,微微发苦的气味,这味道包容柔和,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她的不安。

  漩涡水户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语气平和但又富有一种坚定的韵味,“你就是即将接替我的人吗?”

  玖辛奈有些退缩,她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感到本能的畏惧,也为自己能否继承眼前这个女人的使命而感到忧心忡忡。

  漩涡水户露出一个微笑,抬头和火影大人道:“你不觉得这孩子和她长得很像吗?”

  她?

  她是谁?

  玖辛奈疑惑地抬起头,三代目火影面露苦色:“啊……您这样说,这样说的话……”

  他似乎在逃避这个话题,漩涡水户也跟着露出沉默的神情,氛围里有种名为「只有大人才能明白」的东西,玖辛奈眨眨眼,在回去的路上询问火影大人:“我和水户大人认识的人长的很像吗?”

  三代目火影又露出那种很棘手的表情:“怎么说呢……怎么说呢,还是不要像比较好。”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用其他话题掩盖过去:“玖辛奈跟在水户大人身后要好好学习哦。”

  这种事情她当然知道啦!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为什么总要敷衍她,火影大人根本什么都不懂!

  她决心靠自己找出答案。

  那个「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大人们提起「她」总是一副怀念又叹息的语气?

  追根究底是孩子的特有的天性,他们天生就对秘密充满好奇,不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决不罢休。

  在跟着漩涡水户学习的那些日子,她总在侧敲旁击询问有关那个神秘的「她」的一切,漩涡水户何等人也,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微笑着就能将她的三两句疑惑挡回去。

  玖辛奈毫不气馁,她天生有一股干劲,不达目的不罢休,人送外号火爆小辣椒,甚至干出过指着自己的脸问那些大年纪上忍有没有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的忍者。

  火影把她逮回来,她依旧我行我素,眼睛里闪烁着倔强的光芒,火影无奈地看着她,只能妥协。

  “她是我老师的妹妹……但我也不是很了解她,如果想知道有关她的更多事情,村子里恐怕只有水户大人知道。”

  漩涡玖辛奈初步了解了「她」的名字。

  千手衣间。

  一个湮灭在木叶忍者史的名字。

  教科书上记载着她的丈夫的荣光,火影岩上雕刻着她哥哥们的脸庞。

  但奇异的,这里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记得她,甚至没有人提起她,她就像在波浪起伏的历史中一粒渺小的盐粒,没有创造下多么耀眼的功绩,自然也就被人遗忘了。

  但是如果她当真不起眼,为什么又有那么多人还在缅怀她呢?

  玖辛奈不明白,她对千手衣间这个名字已经有了初步的想象。她可能是一个黑头发,或者像二代目的白头发,甚至黑白双拼的人,她一定非常善良,懂得体贴他人,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思念她。

  漩涡水户听完她的感想后甚至不顾仪态地哈哈大笑,她取下摆放在那些艺术品陶罐边的相框,在里面指给她看。

  玖辛奈以为里面的相片应该是水户和她丈夫孩子的合影,所以她才如此珍惜。

  但相片里面只有一个人。

  她的头发跟黑白沾不上一点边,反而呈现出漩涡一族的特色红发,她长得很漂亮,眼睛空洞无神,似乎在注视着相机的镜头,又看向别处。

  她看起来不太适应镜头,肢体语言僵硬,嘴角紧紧抿着,有点像生气的表情。

  玖辛奈看着这张脸,发现自己想象不出她衰老的样子。按年龄算,照片是在建村以后的几年里拍摄的,这时候千手衣间起码快四十岁了。但她看起来十分年轻,就像二代目火影一样。即使四十多岁,依旧保持着年轻时的容貌。

  是用了什么秘术吗?

  她好奇地盯着相片里的人,发觉自己和她是有一点相似的,她们都留着一头长发,比较明显的区别是,千手衣间的眼睛是黑色,她的是蓝色。

  “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漩涡玖辛奈忍不住发问。

  自己和二代目火影妹妹长的有些相似的事情让她对这个陌生的女人升起了更多的好奇。

  水户笑着说:“她啊,可真的是个混世魔王,在我第一天来到木叶的时候,她躲在树上拿石头砸我。”

  “啊!”玖辛奈对千手衣间的好感度立刻跌了下去。她很尊敬自己的老师水户。

  水户却不以为意,她甚至有模有样地说:“如果你以后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一定要在心里默念,请千万赐予我一个和千手衣间相反的孩子吧,不然你会被折磨死的。”

  笑完以后,她却沉默下来,手指在相框上摩挲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的还好吗。”

  玖辛奈突兀意识到老师并不讨厌千手衣间,她阐述千手衣间的恶行时用的语气很柔软,表情也很放松。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的话,绝对不会露出这种温柔的神色。

  名为千手衣间的疑团在她心里越卷越大,她甚至冲动地问出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老师,你喜欢千手衣间吗?”

  漩涡水户被她的问题问的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不,我不喜欢她。”

  这种程度居然还不算喜欢。

  玖辛奈只觉得迷惑,既然不喜欢,那为什么又要珍藏有关她的相片,还可以清晰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呢?

  好吧,她果然还是一点都不懂大人的想法。

  *

  千手衣间这个名字在漩涡玖辛奈的童年时光里只是一闪而过。

  作为遗存的漩涡族人,身负封印九尾的重要使命,曾经玖辛奈为这个使命感到惴惴不安,后来随着年龄增长,她了解更多有关人柱力知识后愈发感到抗拒。

  一旦尾兽抽离,人柱力就会死亡。

  如果某一天她成为了第二代人柱力,那就寓意着教导她的恩师漩涡水户已经逝去,这种身份的交替注定要伴随着死亡,她本能地抗拒这种可能性。

  尤其是漩涡水户年龄增长后衰老症状明显,记忆力衰退,查克拉锐减,一头红发已经有了变白的预兆。为了保证封印九尾的安全性,双方人柱力必须要在清醒的状态下交接,这也就意味着,漩涡水户要清醒地目睹自己的生命逝去。

  这太残忍了。

  玖辛奈想,无论她还是老师,就像两个容器一样,其他人只顾着商量着把九尾这个定时炸弹转移封存到哪里,没有一个人在乎她们的感受。

  与她的抗拒不安相反,漩涡水户反而显得很轻松。

  她甚至能若无其事地安排自己的后事,并且预想好了自己的葬礼千万不要让转寝小春参加,这家伙一定会在她的葬礼上哭的很大声,她不希望自己的葬礼在非常悲戚的氛围中进行。

  她看出了弟子的不情愿,意有所指道:“玖辛奈,每个人都会有为之心甘情愿而死的东西。有可能是人,有可能是事。能为了村子的和平和我所爱之人而死,我没有什么不满。”

  “可是老师您难道不会感到不舍吗?”玖辛奈急切道,“为了您所爱的人,您的孩子,您的兄弟姊妹,还有,还有千手衣间!”

  她的脑子里轰然一响,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念出了这个名字。

  除了童年时不得不拗于她的固执,漩涡水户再没有提过千手衣间这个名字。

  可是她甚至会向她分享一点有关两位火影生活中的趣事,却从来不提一个日夜对着相片思念的人。

  漩涡玖辛奈鼓足勇气道:“您说过您不喜欢千手衣间,这是假话吧,您明明很想她,难道不再等等看她会不会回来吗?”

  长久的沉默里,漩涡水户开口:“她不会回来了。”

  她垂下眼睫:“柱间死的时候,我以为她会回来,扉间死的时候,我以为她会回来。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她回来,哪怕是出于对我们的恨或者报复也好,可她一直没有回来。”

  玖辛奈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她。

  她的老师一直是个平和又具有魄力的女人,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她从来没有见过她这种……脆弱又哀伤的表情。

  “玖辛奈,”水户认真地盯着弟子的眼睛,“你们这一代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梦想,这很好。但在追寻梦想的路上,你不得不放弃一些对你很重要的人,有可能是朋友,亲人,甚至爱人,这不是你的错。但是被你放弃的人也没有错,她恨你也没有错……我希望你不要走到我的地步。”

  ……

  【杀掉泉奈的时候你们说是为了和平,现在杀掉斑也是为了和平!为什么你们说的那个和平幸福的世界不包括我的幸福?你们的木叶,所有人的木叶,为什么偏偏不是我的木叶?】

  【你要杀掉我吗?履行你的火之意志?既然为了村子自己的妻子孩子朋友都可以杀掉。反正我对于大哥你们来说,只是随时都可以丢弃的东西。】

  【反正我的幸福已经永远被你们摧毁了。】

  恨她也没有关系的,衣间。

  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幸福。

  【作者有话说】

  之前摸的一点番外

第48章【水户】春梦明断

  千手柱间死去的第一天,漩涡水户没有流眼泪。

  那时候她很忙。

  漩涡一族的封印术针对九尾还是略显鄙薄,她经常能感受到九尾充满怨恨的查克拉在丹田的位置乱撞,她需要完善针对尾兽的封印术,同时安抚因火影死去而感到惴惴不安的村民们。再加上她是漩涡一族与千手一族链接的纽带,操持葬礼的空隙她还要抽身和漩涡一族的高层开会,忙的不可开交。

  因为人柱力分娩时封印会削弱,她和柱间很早就分房睡了,每天匆忙回到家照看孩子,拖着疲惫的身体扑在床榻上,竟没品出现在和曾经有什么区别。

  她的丈夫是个伟大的人。

  正因为伟大,所以荣光职责加诸于身。漩涡水户分娩时他忙着安抚各个氏族的高层,漩涡水户生日深夜他拖着刚处理完公务疲惫的身体回家,孩子第一次学会喊爸爸妈妈时,他在火之国都城忙着谒见大名。

  漩涡水户认为千手柱间不是一个适合结婚的人。

  他不是个坏人,相反,他是个善良仁慈的人。他也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对所有人都很仗义热情,包括自己的妻子孩子。但一个人的寿命是有限的,精力是有限的,情感也是有限的。

  他选择成为了木叶的火影,自然就要摒弃一部分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身份。

  漩涡水户不恨他,她非常支持理解柱间,因为他们是同样的人,为了实现和平,甚至连自己都可以抛弃。刚建成的木叶里到处都是像他们这样渴望和平的人,因为厌倦了战争和无休止的争斗,选择相互和解,在同一片土地扎根深耕。

  只有千手衣间不是。

  每当漩涡水户以为自己将她忘的差不多时,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总会在不合时宜的场合里蹦出来。

  第一次是在柱间的生日。她,孩子,还有扉间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为柱间举办了一个小小的派对。

  那时候木叶刚刚稳定下来,各个氏族都想在火影眼前露个面,火影的生日比起庆祝更像是一个大型的社交聚会,所有氏族都卯足了劲想要在柱间面前表现一番。柱间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些场合,他希望靠真诚和理解来团结彼此,但现实往往很残酷。

  在表面的和平稳定之后,内部的战争便打响了。

  柱间被各式各样的献媚和讨好架在火堆上,整张脸痛苦地皱起来。如果不是扉间替他委婉推辞了许多邀约,恐怕他真的会躲在摆放酒水的桌子下直到宴会结束。

  漩涡水户和柱间的几个朋友商量好再在家里为他举办一个小型派对,扉间也参与了进来,一切都进展的很顺利。

  柱间憋着满腹苦水回到家,被藏在门后烟花筒炸了一下,登时什么忧愁便也忘了,浑身挂满彩带,欢乐地笑起来。

  柱间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别人对他好一些,他就容易掏心掏肺。

  漩涡水户认为他也不适合当火影。

  火影需要残酷无情,精于谋算,但柱间总是容易心软,还是个固执的理想主义者。

  但太久的战乱促使人们迫切地渴望出现一位神,一位拥有绝对实力,可以将一切战争镇压在水面之下的神。

  人们推举柱间成为火影不是因为他们希望柱间成为火影,而是只有柱间能满足火影的条件。

  而柱间又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他当火影当的并不快乐,甚至十分疲惫。

  漩涡水户能察觉到他的笑容有些苦涩,吹灭生日蛋糕时有些心不在焉。

  那时候她想,真是对不起了,柱间,还需要你再支撑很长一段时间呢。

  她和孩子从厨房里端上热气腾腾的红豆饭,给每个客人盛了满满一碗。对于这种需要表现出妻子的贤惠的场合,她其实也有些心不在焉。

  用来盛饭的碗都很新,甚至连茶具都是新购买的那种整套配对的,上面有相映衬的花纹,客人们赞不绝口。

  那是因为衣间和柱间吵架的时候把所有瓷器都摔碎了,她去找工匠定做了新的碗筷。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件往事,自然而然地记起了曾经衣间抱怨她的专用瓷碗缺了个小口,自然而然地从碗柜里拿出了那只专门订做的瓷碗,盛完了一大碗红豆饭,分量比当天的寿星还多。

  “大嫂,你多盛了一碗饭。”千手扉间语气冷淡地提醒她。

  他的反感简直要从话语里溢出来,漩涡水户知道他在反感什么。但毫无畏惧,甚至会用那种暗暗讽刺的语气顶回去:“抱歉啊扉间,我忘了你们兄妹总是一体。”

  扉间板着脸,下颚线紧绷着,强忍着怒气没有说话。

  迟钝如柱间也发觉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他性格敦实,习惯了做破裂关系间的粘合剂,热情笑道:“真是非常丰盛的晚餐,辛苦你和扉间了。”

  吃饭时漩涡水户把那碗饭摆在了自己旁边。

  千手扉间全程都刻意不往那边看,倒是柱间喝过几杯清酒后有些迷蒙,轻轻感叹道:“要是……还在就好了。”

  在场三人都明白他说的是谁,谁也没说话,柱间也没有再提过。

  收拾碗筷时水户觉得自己有些幼稚,还有些犯蠢,和千手扉间计较什么呢,他又不懂女人的心思。

  漩涡水户觉得他很可悲。

  一个被道德绑架,妥协于现实的人看不惯其他人可以肆无忌惮做着美梦,只能用蛮横的姿态撕碎别人的梦境。

  现实是一地鸡毛,梦里却可以如愿以偿。

  如果有一天能让梦与现实互换,恐怕没有人会不乐意。

  包括道貌岸然的千手扉间。

  *

  千手柱间死去的第二天,木叶正式宣布了二代火影的位置归属。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仪式这种东西必不可缺。

  千手扉间接过火影袍,走上高台,漩涡水户看着他憔悴的侧脸,心里各种恶意的想法一个一个冒出泡。

  如果木叶的居民知道他们的二代火影是个觊觎亲妹妹的人,还会热烈地为他欢呼喝彩吗?

  这个念头使她十分悲哀,因为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不能像丈夫一样成为一个伟大的人,她也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离不开千手柱间的,她多余的恨和不甘,都失去了承载的实体。

  在柱间的葬礼上,她甚至生出过不切实际的期待。

  杀死斑的凶手死了,衣间会不会就此原谅她们,回到木叶?

  答案是不会。

  衣间是个睚眦必报的孩子。

  她和自己的兄长很像,性格多疑,敏感,还很固执,这也许是感知天赋的并发症,衣间曾因为柱间一句无心之失大发雷霆,闹着说要去找离开木叶的斑。

  第二天她真的失踪在木叶里,所有人翻找一整天也没见到她的踪迹。认识衣间的人都急疯了,柱间对衣间心有亏欠,刚结婚的时候水户总听他说,衣间在千手族地吃了很多苦,嫁去宇智波是多么不容易。她是个好孩子,但是被人教坏了。

  话里话外意有所指,水户当时还不明白,只察觉到他的语气有些不满,却不知道冲着谁。

  直到衣间失踪在木叶,外出执行任务的扉间突然回来了,并且从火影岩上把衣间揪了出来,水户才隐隐约约意识到不对。

  扉间对衣间的事管的太勤快了。

  他几乎包办了衣间所有的事。

  梳头,穿衣,洗漱,家务……水户没听过哪家兄妹到了这个年纪还睡在一个房间里,哥哥对妹妹的生理期这种私密的事情了如指掌,并毫不避讳。

  当扉间风尘仆仆出现在木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他接的是个长期任务。按理说一时半会不可能出现在木叶。况且衣间才刚刚在木叶消失了一天的时间,他怎么赶也赶不回来。

  水户看见丈夫皱着眉头,对弟弟怒目而视。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会再做了吗?”

  “这次不一样。”扉间一脸平静地说,“衣间绝对不能再和斑那种家伙走在一起。”

  “衣间最不应该的是和你这种家伙走在一起!”千手柱间那一头黑长直都气炸了,“窃听,定位,飞雷神,你还有多少手段使在自己妹妹身上!衣间她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你可以随意摆弄的东西!”

  扉间表现的太冷静,冷静得水户怀疑他已经疯了,昏昧的光在他眉宇发梢结了一层厚厚的霜,他始终维持着这一个表情,偏执又可怕。

  “衣间离不开我。”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呢?

  水户合上窗户,将争吵隔绝在外。

  争吵的核心趴在桌子上,脸颊肉被坚硬的木质桌面挤的扁平,长发如水藻一般散开铺满了整个房间,她百无聊赖地对着光线摆弄着一个金属徽章。

  水户眯起眼睛,看清了上面的团扇家纹。

  “我为什么不能去找斑?”衣间问,“我难道不是他的妻子吗?”

  她的表情有些苦恼,烦躁,唯独没有把木叶闹的人荒马乱的不安和愧疚。

  她这种理所当然以自我为中心的性格,不知道到底是被谁教养出来的。

  水户小心翼翼坐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把脑袋放在桌子上,和她面对面。衣间一天没有吃饭,回来的路上扉间给她买了一些甜食垫肚子,她呼气时气息是甜丝丝的红豆馅泥味道,水户喉咙间生出一些痒意,但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千手衣间五官的轮廓,她的鼻梁和柱间扉间一样高挺,睫毛长又多,就像洋娃娃一样,水户想要把她抱在怀里,但是她肯定会大闹起来。

  “你出去的话,哥哥们会很担心呀。”她尽力安抚她,手指插进柔滑的发间,她们的头发因为血脉呈现出同样的颜色,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衣间低声说:“我才不在乎他们……他们都一样。”

  她支起脑袋,视线落在纸灯或者窗棂上,总之不在她身上,“我不想待在这里。”

  她被扉间带走的时候看起来很不高兴。

  水户一夜未睡。

  *

  千手柱间死去的第三天,漩涡水户登上了衣间最爱流连的火影岩。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将木叶大大小小的街道房屋尽收眼底,衣间似乎很偏爱站在高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坐在树上拿石头砸漩涡一族派来木叶的同盟队伍,所有人气恼地抬起头,又在看见她的那一刻讷讷无言。

  她是美丽的,但并非拘泥于形貌的美,而是无限趋近有关美的意象,看起来毫无杂质,干净又纯粹。

  漩涡水户站在树下仰望她,红色的藤蔓从树枝垂落下来,她看起来高不可攀,举手投足又十分孩子气。

  她下意识把声音放轻了:“你是谁?”

  红头发的女孩不理会她,她怀里捧着满满一堆石子,专心瞄准树下的人砸。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呆愣愣地看着她,任由石子砸到身上。她对这项娱乐很快失去了兴趣,像鱼一样转了个身,消失在原地。

  漩涡水户到了木叶才知道,她就是千手二当家要求结成同盟必须达成的条件之一——从漩涡族内完全抹消漩涡玲也和其父的通缉令。

  涡之国曾经也是屹立于忍界的大国,漩涡一族更是以不输千手的查克拉量和生命力所著名。但近些年支撑着涡之国的漩涡一族越来越少出现优秀的孩子。

  漩涡玲也的父亲曾经谋杀同伴与长老抢夺漩涡一族禁术是族内这几十年唯一被定性成极恶劣事件的案子,到现在通缉令都满天飞。

  但当年前去追捕的族人都没有再回来,所有人也将其遗忘了。

  没想千手二当家比她们族内还清楚这件事,漩涡水户看到他身后的漩涡玲也,这时应该称呼她为千手衣间了。千手扉间不希望有关任何除千手以外的东西再攀扯到妹妹身上。

  水户来之前听过许多流言,但与亲眼所见的事实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千手衣间的丈夫宇智波斑就在村子内,并且在木叶内部也占据一席之地。但千手扉间依旧做的很过火,整场宴会上衣间只被允许吃他拿过来的食物和饮料,闲暇时手臂放松地搭在妹妹的腰肢上,形成一个半圈禁半保护的姿态。

  水户想,她要是宇智波斑,一定会把千手扉间碎尸万段。

  后来的事实证明,就算她不是宇智波斑,也想把千手扉间碎尸万段。

  一开始,柱间还能拿扉间只是个控制欲比较强的变态对谁都这样这种说辞来糊弄她,但很快连他自己都圆不下去。水户滞留在木叶这段时间已经记不清自己看过多少次扉间低下头,克制地嗅闻妹妹的气味,然后在她颈后落下轻轻一吻。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汗流如注的柱间:“你们族内还保留着近亲结婚的传统吗?”

  “不不不!”柱间连说了三声不,他一直都在致力削弱宗族制度的影响,绝对不可能让自己弟妹再上演这种传统结合婚恋,“扉间和衣间自小感情就很好,他们习惯了这样!”

  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心安的理由:“对,他们只是感情太好了!”

  水户不忍再看这个自欺欺人的兄长,转而去注视这个血脉与她同源的女孩,她被牢牢笼罩在名为千手扉间的阴影下,皮肤不见血色。

  她突然也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回应了她的视线。

  漩涡水户猜她到现在大概都不记得她是谁。因为她的表情很茫然,而且大部分需要社交的时候,千手扉间会挡在她面前,隔绝外人窥探她的视线的同时也斩断了她望向外界的可能性。

  水户和柱间的婚姻是必然的。他们代表了两个忍者大族的势力,柱间已经有了安排尾兽的计划。作为漩涡一族的领袖,漩涡水户是最适合成为九尾人柱力的人选。

  况且她不讨厌柱间,柱间也不讨厌她,他们甚至对彼此都有点好感,这就足够了。

  婚礼办的很隆重。木叶几个氏族的首领准时出席,宇智波的族长宇智波斑带着衣间坐在最角落里,千手扉间作为新郎的弟弟必须站在最前面迎接宾客,这就导致出现了一个很滑稽的局面,千手扉间全程没有接收到兄长示意的眼神,频频扭头看向后方。

  水户奇怪问道:“衣间怎么不坐到前面来?”

  柱间抹了抹头上的汗:“最好还是不要提这件事,早上斑和扉间为衣间是戴宇智波家纹还是千手家纹吵了一架。”

  “衣间的意思呢?”

  “衣间没有想法。”

  水户诧异地看着他,柱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踟躇道:“衣间她不一样,她是个孩子……”

  说完这句话他痛苦地捂住脸,直到婚礼结束前都在和水户解释他绝对不是像扉间一样的变态妹控,水户反问他:“那为什么每次你都这么了解衣间的事情呢?”

  哪怕是婚礼当天,连衣间佩戴家纹这种小事都了如指掌。

  柱间被她问的说不出话。

  水户其实不在乎,她不在乎自己的丈夫是谁。不在乎每晚入睡身边的人是谁,也不在乎千手一族的兄妹丑闻,她和千手柱间是一类人,他们的爱永远倾注在一个更伟大,更宏观的模糊空壳——和平,木叶上。

  对他们来说,爱一个特定的人反而太艰难。他们是那种电车难题坚定选择救多数人的人。

  水户对衣间的感情非常复杂。

  这个和她血脉同源的女孩仿佛她的另一面,固执,自私,漠视生命。电车难题摆在她面前,她会毫不犹豫选择遵循规则的少数人。

  有一天水户对丈夫说:“衣间的鼻子和你有点像。”

  丈夫抓了抓头。

  她选择开口的时机真不巧妙,他正在亲吻她,两人衣着散乱,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一目了然,这时候她突然提起他的妹妹,让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在沙发上规矩地坐直了,柱间一脸沮丧,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

  柱间抓了抓头发,又挠了挠脸颊,他看起来浑身很痒,深吸了一口气:“衣间她不是我们同父同母的妹妹,准确来说,她只是我表妹。”

  漩涡水户说:“玲也的父亲是我的表叔,玲也也算我的表妹。”

  他们就衣间的血缘聊了整整一晚,直到天亮还意犹未尽,第二天扉间按时来逮大哥处理公务,被他们两个眼底下面的黑眼圈吓了一跳,迟疑问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扉间啊,”柱间一夜未睡,依旧精神抖擞,“你觉得衣间是千手的血脉多一点还是漩涡的血脉多一点?”

  扉间皱眉,下意识答道:“当然是千手!”

  他从遗传学,基因,还有衣间综合表现各个角度阐述衣间当然是当之无愧继承千手骄傲的忍者。水户被说的哑口无言,拼学术拼不过专家,悻悻而归。

  不过她这边有天然优势,柱间很快被她拉拢到这一边,坚定捍卫衣间的漩涡血脉,这场荒唐的血脉之争持续了一周,最后终结在衣间手里。

  “我想当宇智波。”

  短短一句话,一石惊起千层浪。

  扉间把她抓去做思想工作,但毫无作用,柱间又是那种溺爱孩子的家长,很快倒戈。

  水户拉着她的手指,小声问她想要当宇智波的缘由,衣间任她拉着,也不能明白他们几人的明争暗斗,很奇怪:“我为什么不能当宇智波?”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愤怒的红:“我什么都不能做吗?”

  这种歇斯底里的状态在她身上很常见,往往一句话就能触怒她敏感脆弱的神经,柱间解释这是战争后遗症。然而他的每一句解释都是在欲盖弥彰,水户不太相信,她直视着衣间,在她苍白的脸上寻找到了痛苦。

  她抱住她,努力让她平静下来,衣间在她怀里冰冷得像具尸体,她的痛苦很快也蔓延到她身上,但又不完全是痛苦。

  水户从中感受到了一种隐秘的幸福,她们血脉同源,痛苦共振。她终于能明白千手扉间的心情了,这感觉好极了,衣间不再是她不可触碰的事物,她因为痛苦变得触手可及,躺在手心里,那么真实。

  衣间抓着她的肩膀,指甲刮擦着她的血肉,尖叫道:“你们都一样!你们都一样!”

  *

  柱间死去的第五天,漩涡水户的眼泪终于落下。

  也许是因为她的丈夫死了,又或者明白她想等的人永远不会回来了,衣间其实并不需要她,是她需要衣间。

  在衣间离开之前,她已经捕捉到这种不祥的征兆。

  衣间和柱间吵架的时候她就在一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衣间看起来太痛苦了。

  比起宣泄愤怒,这更像把他们在她身上施加的痛苦反弹回去,很多次水户想拉住她,劝慰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衣间是会在电车难题选择救下她所爱之人的人,而他们却会毅然放弃掉少数人,选择多数人。

  衣间是一个人,木叶却栖息着大家的和平与希望。

  很早以前他们就做出选择,眼见沉重的巨轮碾过她的身躯。直到她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她的希望死去。

  衣间偷走斑的尸体的那个夜晚,水户在村口堵住了她。

  衣间拖着斑的尸体,像个玩具熊破掉的孩子,表情空洞无神,月光照拂在她脸上,冷得像下了一场雪。

  水户听见自己说:“留下来吧。”

  【我不能失去你。】

  衣间缓慢地端详她,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你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离开呢?”

  【你们都一样。】

  水户自此哑口无言。

  她没能拦得住衣间,因为在痛苦与幸福之间,她还是希望衣间能获得后者。

  她目送着衣间的背影远去,明白自己从今以后将在寂寞中度过。

  不是衣间像柱间,而是柱间像衣间啊。

  算了。算了。

  都一样。

  【作者有话说】

  番外结束啦,下一章会继续写剧情的<imgsrc="https://i9-static./tmp/emoji/dove.png,【"style":"TEXT"】"><imgsrc="https://i9-static./tmp/emoji/dove.png,【"style":"TEXT"】"><imgsrc="https://i9-static./tmp/emoji/dove.png,【"style":"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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