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 173 章
字体

第 28 章

昨日之事:千手的爱

十岁的千手千波,第一次参与了一场谋杀。

  那是一个暗杀任务,千手千波在老师的带领下与千手桃华一同埋伏在一处山道上,她们布置好了陷阱,随后由年长些的桃华诱敌深入,年幼些的千波则控制机关,二人配合击溃了保护目标的忍者,而她们的老师则深入车队,取走了目标的性命。

  千波是布置陷阱的人,她很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机关,但还是误杀了一个差点伤害到桃华的忍者,在她胆战心惊地想要去收敛尸体时,她看到了从车队内走出、大步向她走来的老师

  她温和宽厚的老师、她和蔼豪爽的老师,像是那些电视剧里的恐怖杀人狂一样,一手提着人头,一手拎着砍刀,满脸的新鲜血迹也遮不住他的喜悦神情。

  老师朝两位学生露出欣慰的笑容,高高提起手中的人头:“任务完成!你们都做得很好!真不赖啊,小小年纪都能独当一面了!”

  桃华也露出了带着些得意的笑,要是在以往千波一定觉得她的表情很可爱,可这一次她却只能看到桃华脸上的血迹。

  桃华昂着下巴,朝老师道:“那是当然,我们的配合一直都很好,千波反应好快,没有让我受到一点伤!”

  于是老师赞许地望向千波:“没想到千波这么擅长陷阱机关——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千波瘫坐在地上,呆滞地望着她的老师和她的朋友,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那个人头上——那是个白发苍苍的、死不瞑目的、鲜血淋漓的死人,皮肤切割得很干净,肉陷在皮里,骨头被巨力砸碎,豁口下还挂着一串辨不出器官的鲜红筋膜,噼里啪啦滴着血。

  等到千波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老师搂在了臂弯里,桃华一刀一个干脆利落地杀死了所有因为陷阱而失去意识的守护忍者,而老师则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千波的后背,他用粗粝的嗓音荒腔走板地唱道:“别怕别怕,可怕的坏东西、吓人的坏东西、全部一起飞走啦。”

  千波已经忘了她当时的反应了,她大概哭了?或者吐了,也许在发抖,又或者全都有,她只记得桃华跑回来,把老师则丢下的人头封印进卷轴里收好,又担忧地望着她:“千波怎么啦?中幻术了吗?没事吧?”

  老师把千波扛起来,又带着桃华一起撤离,三人平平安安地回到千手族地,随后老师去见了族长,于是十岁后的千波不再需要去执行那些暗杀任务,她甚至不需要很频繁地与敌人对抗,留给她的成了些不容易见血的工作,她转而将大量的精力投入给武器锻造和术式研究……

  桃华对此愤愤不平:“老师他怎么这样!不管是谁第一次杀人都有很大的反应啊,总是能克服的,哼,他肯定又要说什么‘你是女孩子,不用这么辛苦’之类的话,看不起人!女人怎么了,有查克拉谁都一样!”

  千波无言以对。

  桃华抱怨完后又笑了,她亲呢地用肩膀撞了撞小妹妹,安慰她道:“没事啦,你留在族里也很好,你的手这么巧,只要一直活着,一定可以成为武器大师的!以后要优先为我制作忍具哦!”

  年幼的千波看着面前同样稚嫩的桃华,这位族姐只比她年长一岁啊,可她的身上已经满是伤痕,她的手中也血债累累——于是千波便知道,不管桃华经历了什么、也不管桃华又所造成了什么,她都应当与桃华一同承担、一样背负。

  再然后,千波长到了十四岁,她终于认识到了自己是无法逃避厄运的,于是她拿起了最重的弓,真正走上了战场。

  ……

  在千波十七岁的时候,她的老师死了,死在了一个实力强劲的宇智波手里。

  老师也被他的宿敌砍了头,一切都像是一个轮回。

  ……

  桃华要去复仇,可桃华的实力绝对比不过那个宇智波的,千波很清楚桃华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复仇,甚至还很可能因此而丧命,因为那时的桃华太痛苦、太愤怒、太不理智了,她的情绪是如此汹涌,任何一个小小的幻术都能让她露出破绽

  老师是桃华的亲生父亲。

  自桃华的母亲逝世后,老师一手把女儿拉扯大,他甚至爱屋及乌,同样关照了千波这个年龄与亲女儿相仿的族中后辈,在千手族内普遍不看好女忍上战场时,老师会指着反对者们的鼻子骂“她们比你们这群老家伙强得多”……

  就连在年关宴饮的时候,老师都在醉话里期盼着能喝到女儿们成婚的喜酒。

  ……

  千波一个人去了——那是她第一次单独出动、不受任务约束而完全出于个人意志、穷尽她毕生所学、想尽恶毒的办法、筹谋数日、布下天罗地网,只为了亲手谋杀一个从未与她有过对话的陌生人。

  千波成功了,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她自己真的有这样的实力,她的陷阱穿透住了那个宇智波,但她到了最后也没法真正去砍一个人的头,她只是剜下了这个人的一对三勾玉写轮眼。

  千手千波把这双三勾玉碾碎在了老师的坟墓前,也终于叫千手佛间承认了她的实力和心性,让所有责备她私自外出的声音全都消失。

  ……

  谁知道啊,这个被碾碎双眼的三勾玉宇智波,他竟然还是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的老师

  他们来找她寻仇了。

  ……

  千波被宇智波斑的须佐能乎洞穿,她倒在血泊里,垂死之际望见了那像是来自地狱的万花筒,她像是再一次看到了那对碎裂在自己手中的三勾玉,耳边仿佛响起了桃华的啜泣,眼前似乎也浮现起兄弟们的脸庞。

  大家会为我复仇么?

  不……还是到此为止吧……

  ……

  千波险死还生,在她做好了准备再一次上战场前,柱间带着千波来到训练场,他告诉她:“千波,不要再手下留情了,我知道对你而言夺走他人的生命十分勉强,但请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千波说我不要。

  柱间又说:“那么千波就不要再上战场了,让我来保护你吧,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你讨厌的人的。”

  这已经不是婚姻的事了,千波继续拒绝,她固执地要继续她的战斗方式,消极地回避杀戮,但又屡次以身犯险,好像这样做就是不向那个时代认输。

  于是千手柱间就用他的方式强迫她学会了真正的杀戮。

  *

  柱间:“是我逼迫你习惯了杀人。”

  千波半趴在栏杆上,同样望着潮水翻涌的海面,许久后才道:“不是你,大哥,是那个时代。”

  柱间苦笑了一声:“可我是执行了一切的人,我是你的兄长,我也是你的前辈,我应该是挺身保护你的人,可我还是做出了那样糟糕的事情。”

  千波没有回答,她把冰凉的苏打水易拉罐贴在脸上,有些出神地望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水,千手柱间则转头望着她,望着她被海风拂起的长发,以及那双微微眯起的、倒影出大海与波涛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千手柱间无法抗拒地回想起了那个血淋淋的时刻,他看到千波躺在血泊里,她的皮肤苍白得像是蜡,不详的赤色染红了她浅棕的长发,那双本该闪闪发亮的眼眸只能安静地阖着

  她要死去了,她的灵魂即将永远地离开,去往那无回的净土。

  柱间已经有些记不得他当时都做了什么,他为她止了血,用尽办法去治愈她的伤口,带着她回到族地,然后……然后他就无能为力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千波陷入长久的昏迷,看着扉间陷入困兽般的愤怒与绝望,看着桃华心碎地祈求神灵,看着父亲在短短几日内苍老得不成样子……

  神佛垂怜,千波活下来了,可那一幕却永远印刻在了千手柱间的噩梦之中。

  我要怎么在人间留下你?

  将你永远地关在千手的宅邸中吗?将你日日夜夜锁在我的身边吗?还是逼迫你将自己的生命的重要性放在一切的首位?

  ……

  所有的选项都将背离千波的意愿,但是柱间再也不愿意让步了。

  在他能够创造出一片足以保护爱人的净土前,他要用尽一切方法让他们都活下去。

  于是在那个训练场上,柱间抓住了千波的手,把它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千波,你放过了斑的师父一条生路,但也暴露了自己的情报,斑的那一击即便是我也没有信心完全阻挡——我是第一个为你治疗的人,我非常清楚它是多么严重。”

  当时的千波不明所以,她十分不安地望着他,而柱间为此非常抱歉,于是他决定尽快结束千波的恐惧。

  柱间说:“千波,我得让你知道我的感受。”

  这么说着,柱间往千波的手中塞了一柄胁差,随后他抓着她的手腕,一寸寸地逼迫她用这锐器刺穿了他自己的胸膛,他看着千波的神情从不安变为惊恐,随后是彻底的恐惧和绝望,然而不论她怎样挣扎与抗拒,他还是强迫她完成了这一场彻彻底底的伤害——直到胁差从他的后背穿出,滚烫的血液同时染红了两个人。

  千波哭得很厉害。

  她想要逃跑却抵不过他的力气,她想要挣扎但又不敢真正动手,她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咒骂他是个疯子,她祈求他放过她,她还在四处求助,向扉间、向桃华、向父亲、向所有有可能听到动静的族人求助

  不可以的,千波,不可以这样,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因为这是我们的事,这是我对你的、以及同样对我的惩罚。

  于是柱间带动了千波的手腕,让她抓着胁差在他的伤口中转了一圈,这一回流出的便不再只有血液了,还有碎肉和脏器碎片?柱间有些记不得了,他当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击中在千波的身上,直到他觉得这一次的伤势终于有了七八分意思,这才松开桎梏着她的手。

  千波丢掉胁差,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后又冲回来按住他的胸膛,试图为他止血——即便以千手柱间的体质也无力支撑自己了,他只能缓缓地跪坐下去,身体之内泛起一阵阵冷意,但当他靠在千波发软的手臂上、看着她淌下惊惧交加的泪水时,他竟然感到了一股无比温暖的幸福。

  千波也爱着他,不论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是炽烈的友情,是紧密的亲情,还是别的什么——她爱着他,这就足够了。

  为了这份爱,她终究会妥协,她会好好地活下去的,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又一次,我把千波留在了人间。

  于是柱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他在千波浅棕色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他的笑容是如此灿烂而愉快,虽然染满了鲜血,但那也是滚烫的。

  “千波。”柱间轻轻地问,像是在许愿,“可以答应我吗?不要再因为不必要的原因受伤了,否则不管你受到怎样的伤害,它都会同样落在我的身上。”

  千波当时回答了什么呢?她好像哭得没法说话了,只是一边掉眼泪一边点头,然后扉间就跑过来了,那场面乱糟糟的,但也十分热闹,大家都拥抱在一起,相互关怀、彼此安慰,直到最后桃华带着千波离开。

  ……

  那一日后,千手千波便再也没有犯过一个忍者不该犯的错误。

  ……

  “现在也没必要说这些了。”千波低头啜了一口苏打水,“能够活下来就很了不起了。”

  柱间垂眸望着千波,他总是觉得她还是和过去一样闪闪发光,但当他真正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古手川千波”

  不论是挂在书房里的那副照片、那位在花火下灿烂微笑的少女,还是在姐姐的怀念中天真烂漫的、光彩四射的女性,那才该是千波真正的模样,她本来是那样无忧无虑的孩子,但最终却在他们的逼迫下沉溺在血腥与杀戮中……

  “大哥,一直以来我所厌恶的都是战争和暴力。”千波突然道,“但我从没有说过我不是‘千手’。”

  柱间一愣,下一刻他就感到了一阵冰凉湿润——千波把手里的苏打水易拉罐贴到了他的脸上:“回神了,差不多要回去了。”

  柱间还是有些怔愣:“千波……?”

  千波:“大哥,我是‘古手川’,但我也是‘千手’,我只是想要留在这个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否定了我后二十年的人生——回头看是没有意义的,应该往前看才对,我也从没有什么‘原本的样子’,我从来都是我。”

  ————————!!

  十七岁的千波已经青出于蓝了,虽然下手很软,但在被斑斑重伤之前她都没出过大事,所以柱间就觉得勉强可以接受,结果一出事就是大事。

  柱间很自责啊,心想都是我的错啊我怎么就不能创造一个能让妹妹不用杀人的世界呢,我得给妹妹表明(硬核.jpg)我的觉悟,顺便再劝劝(恐吓.jpg)她不要让自己受伤。

  千波当时真给吓傻嘞,后来的扉间也给吓一跳,在确认哥哥死不掉后就让他在地上躺着,只顾搂着姐姐安慰,也染了一身血

  柱间看着他妹妹趴在弟弟怀里哭,就,觉得很幸福啊

  最后还是桃华来救场的,她看到这一幕后发出尖锐爆鸣声,把千波扛走了,可算是隔离了这群血糊糊的家伙,让我们谢谢闺闺

  ……

  不过话又说回来,还好这是千手嗷,要是千波开局转生宇智波,第一个她这个软件硬件搭不上,写轮眼开二勾玉都勉强,打架还得靠技术,实力会有折扣;第二个斑斑和奈奈在察觉到她这个危险的高道德心态后,采取的行为必然会比柱间的更极端……嗯……很微妙啊……一路就奔着鬼故事去了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