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青春忍者少男不会梦到社交悍匪姐姐:你的e人正在踹开你的心门
扉间第一次见到千波的时候,是在他刚记事的年纪。
扉间的记忆力一直都很好,他至今都能很清晰地记得那时的场景,那是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他与大哥一同被父亲带去一位族人家中,父亲宽大的手掌轻轻拍打着他们的后脑勺:“柱间,扉间,这是个了不起的忍者,你们可要好好地表达哀思啊。”
同行的族人们也在低声交谈,幼小的扉间被大哥紧紧牵在身边,但还是有零零碎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可惜……英年早逝……”
“了不起……差一点就能杀掉那个田岛……”
“她也跟着去了………年纪轻轻的……太痴情了……”
“……实力……佛间大人之下的第一人……”
“还有一个小女儿……可怜……”
那是扉间第一次前往族人的家中参与葬礼,他有些紧张,又有些惶然,不知道这位族人有着怎样特殊的地位,在这样的思虑之中,父亲带着兄弟两人来到了一间阴沉沉的屋舍内。
偌大的灵堂空空荡荡,当中只跪坐着一位与扉间差不多大的女孩,她低垂着头,栗色的头发软软地垂在肩上,手中捧着一把白色的小花。
父亲让兄弟二人留在灵堂中,随后便带着其余的族人们离开,扉间有些不知所措,而柱间已经走上前,在女孩的身边跪坐下来,低声安慰她——大哥总是能很敏锐地察觉到他人的情绪,这一次也不例外。
随后扉间就听到了女孩的声音,沙哑的、柔软的,她在感谢他们来参加葬礼,那样客气而生疏的语调,像是那些大人之间的场面话。
扉间莫名地就觉得……她是不想被打搅的。
也就在此时,屋外传来喧闹的声音,扉间下意识就想出去查看情况,但那女孩突然转过头,提高了音量道:“别乱跑。”
扉间这才意识到她是在对他说话,他诧异地望着她——女孩的模样很憔悴,但她的神情还算平静,她对他摇摇头:“小孩子别乱跑,屋子外面放了很多锐器,很危险的。”
锐器,是指那些武器吗?那不是所有人家里都有的东西么,而且……小孩子?
扉间觉得古怪,他们两人明明差不多大,可是这个女孩子好像把他当成了刚学会走路的小婴儿,明明她才是需要被安慰、被照顾的,毕竟她的双亲刚刚
“大哥哥。”女孩子又转向柱间,语调柔和但不容拒绝地道,“他是你的弟弟吧,你去牵着他好不好,然后一起来坐到我的旁边。”
柱间挠了挠头,乖乖地应了,不过扉间也不需要哥哥来“牵着”,他走到女孩身边,跪坐下来,心想着要照顾遗孤的心情,小心翼翼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女孩子望着他,什么也没说,那双浅棕色的眼眸倒映出了他的影子
他也被照顾了,扉间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小看他,她只是觉得他需要被照顾。
……
后来,女孩子变成了扉间的姐姐,他终于知道她叫千手千波,她比他大一个月,两人的母亲是远房表姐妹,千波的父亲则是佛间十分看重的下属,只可惜早早地死在宇智波的手中。
扉间并不讨厌这样一位新的家庭成员,他总记得二人初见时千波安静的模样,当时的他确信这一定是一位温柔的女孩,他会把她当做亲姐姐去守护
但是千波好像并不喜欢和小孩子呆在一起,她不爱和同龄人一起去看热闹,对孩童的玩具也没什么兴趣,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留在房间里,有空便看书,识字的本事甚至胜过了许多成年人,懂事得让扉间的母亲都有些发愁。
也许是还未从双亲的逝世之中走出来?扉间想,这位姐姐必然是个柔软的人,她的生母会为了爱而死亡,那么她应当也继承了那浓烈的情感,这一定会让她活得很辛苦……
又不知是哪一天,千波走出了房间,她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训练场中,当扉间在木靶下见到她的身影时,她的手中也正拿着一枚她口中的“锐器”,那锋利的刀刃倒映出她面无表情的脸。
扉间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千波是被谁欺负了、是有人把这个安静的女孩子拉到训练场来吓唬,结果千波却反过来安慰他,说她是自愿来的,因为她在不久前发现自己也能提炼查克拉了,所以她认为自己应当学会驾驭这份力量——“其实我早就该来了,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逃避?逃避什么,双亲的逝世吗?
如此的悲痛的事情怎么能是逃避呢?能够坚持下来就已经很坚强了,扉间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在千波的位置他会经历怎样的痛苦,也许大哥是对的,他们应该带着千波出去玩耍,去见更多的人,让她开心一些……当然事后他们会发现这完全没有必要。
那一日起,千波成了训练场的常驻成员,她学起东西来快得惊人,不论是忍术、查克拉的操纵方式、格斗战技还是忍具的使用窍门,一切需要理解的知识在她这里似乎都变得无比简单,她很快就开始和大哥修行、对练,没过多久又和明辉叔家的桃华形影不离,紧接着就这么给自己找到了又一个厉害的老师,她认识的人越来越多……等到扉间回过神来时,千波已经和所有的同龄人都交上了朋友。
千波是很喜欢交朋友的,她好像和谁都能说上几句话,然后立刻就能一起玩一起训练一起到处溜达,喜欢上千波是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别说母亲和大哥了,就连一向严厉的父亲都愿意挤出一些珍贵的休息时间,扛着女儿去集市里逛上两圈……
但千波真正走出来了吗?
扉间不知道。
……
忍者的孩子们长大了,就不可避免地要参与厮杀,板间与瓦间接连夭折,母亲紧随而去,一个热热闹闹的家庭在一年中便空了一半。
扉间至今回忆起那个时候仍旧觉得像是在做梦,三位至亲的葬礼成了永远笼罩着他的阴云,他所能想起的只有父亲的绝望与固执,兄长那仿佛火焰燃烧一般的眼神,以及千波在黑暗中沉重而清晰的心跳。
在母亲与瓦间一同下葬的那一夜,扉间枯坐在床榻旁,他已经流不出泪水了,心中只剩下干燥的麻木,他就那么任由自己被黑暗所吞没,直到无声的脚步走入了他的房间
扉间是感知型忍者,他的感知比他的五感更快地带来了特殊的讯号,他感受到了千波的查克拉,水流一样,浪涛一样,哗啦啦地拍打着海边的礁石,冲刷在黑夜之中,直到将他彻底包裹。
千波抱住了他——不仅是用查克拉,还有她的手臂与怀抱,她语无伦次地诉说着自己的噩梦,她慌乱地用一切手边的东西擦着泪水,她颤抖着手点燃蜡烛,在烛光中仔仔细细地打量他——他又一次在她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经过泪水的清晰后,她的眼眸如此清澈,跳跃的火光将那浅棕染上金色。
千波哭着哭着就笑了,她再一次伸手抱住她,紧紧的,那时她比他还要高半个头,她的泪水就像是天空滴落的雨滴,滴滴答答地砸在他的脸上,扉间想要去擦拭,但她很快就将头埋在了他的肩颈里,细细碎碎、含含糊糊地恳求……
“不要走……”
“我的弟弟只有扉间了……”
“不要走,好不好?”
可扉间要怎么回应呢?他怎么可以答应千波他做不到的事情?他甚至还要反过来请求他的姐姐不要像是母亲一样离他而去。
昏暗的烛光之中,扉间听到了千波的心跳,那是如此的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他的耳畔,告诉他她是强壮的、充满了生命力的,她与卧病在床的母亲不同,她不会像是母亲一样,在哪一场霜雪雷雨后永远离开
那一夜二人相拥而眠,第二日他们又一同被柱间唤醒,柱间也在半夜找来了妹妹和弟弟的房间,他熄灭了烛火,在黑暗中静坐,就那么守着睡着的孩子们直至凌晨。
从那一日起,扉间开始在姐姐的心跳声之中入眠,就这渡过了一个冬天。
……
来年春日,千波头一回经历了亲手杀人,她的反应很大,明辉叔因此而与父亲达成了共识,不再让千波接手那些需要暗杀的任务。
扉间并不觉得这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毕竟族中的同龄女孩少有外出执行任务的,到了年龄就成婚生子,千波完全可以与她们一样。
扉间甚至还因此而松了一口气,他相信这样的安排中必然有父亲的私心,因为千波并不弱小,她的力量是很适合战场的,按理来说她该去克服那畏惧杀人的毛病,但是——留在族地里总要更安全些,他不再需要担心哪一日听闻她遇害的噩耗。
可在这样的庆幸之中,扉间仍然会生出些许难以言说的恐惧,那时的他对成婚与生育并没有什么明确的认知,但他知道千波的生母是殉情而死的,他非常确信千波也继承了那样热烈的感情与爱意——假如千波所爱着的事物消逝了,她会怎么样呢?
她是能与幼时一样坚持下来,还是……
扉间不敢去想,他希望千波能更加克制一些、更加冷漠一些,但这两个词语几乎就是千手千波的反义词。
正如海洋在枯竭之前没有死水,只要千波还活着她就不可能放弃去爱。
她就是这么爱着他们的。
……
在扉间十四岁那年,千波和大哥好像都与以往有些不同了,大哥的个头窜得飞快,千波也不停地长个子,他们总是很忙,好像都有着做不完的事。
那本该是一个平和的上午,一切都与往日一样,直到柱间闯入了族医的住处,一见到恰好在此的扉间就天崩地裂般抓住他,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眼泪:“救命啊怎么办啊啊啊千波一直在流血都止不住——”
扉间:!!!???
然后千波冲了进来,一拳正中大哥的脑门,转头又朝他笑了笑:“没事,小问题,我只是来月事了,女性的正常生理现象哈。”
扉间并不像大哥那样一无所知,当时便只觉得一股热浪冲上了他的头,他愣愣地看着千波把大哥拖走,听着族内的医师们善意地开着玩笑,许久后才低头捂住脸,也不知道是为大哥觉得丢人,还是他自己也在不好意思,又或者是二者兼具?
然而就在半个月后,千波还是离开了族地,父亲将她送去了漩涡一族所在涡之国,千波走得开开心心,临走前告诉他她是去学习封印术的——那个时候的他,竟然真的相信了千波的借口,如今回忆起来也是十分不可思议。
……你怎么可以那样天真,就那么以为你所习惯的一切都会延续,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发生?
在千波离开的时候,家中的气氛也变得十分古怪,大哥与父亲像是终于无法忍受彼此那相互冲突的意见了,总是会爆发争吵,扉间尝试着阻拦过,但并不能很好地隔开他们。
扉间只能用理智去分析,也许是因为大哥长大了,就像是所有步入壮年的儿子一样,即便仍旧心怀爱意与责任,但还是会去挑战他那掌握着所有权威但逐渐年迈的父亲。
好在没过多久,千波又回来了,带着她新得到的封印术知识、无数新鲜奇幻的海外消息和妙趣横生的异地见闻,以及那一箩筐又一箩筐的新朋友——扉间怀疑漩涡一族里的每个人都给千波寄了信,要不然她怎么会收到那么多的信件?尤其是那位水户姬,她好像把自己当成了千波的亲姐姐,还要倒过来感谢千手的各位对千波的照顾,这让大哥和桃华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其实扉间也这么觉得,但千波能回来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
那一年冬日,千波不再留在族地内,她带着她的重弓正式踏上了大战场,扉间所担忧的一切都在一一应验,他最温柔善良的姐姐还是一步步走入了最血腥的炼狱,即便所有的杀戮与死亡都让她痛苦,她还是一声不吭地坚持了下来,他们一直在同一支队伍里,于是扉间便亲眼见到了她所有的挣扎和忍耐。
为什么不留在族地里呢?留在安全的地方,我和大哥会永远保护你、照顾你,那都是我们必然会做到的事,不论如何我们之中总有一个人能活下去
“逃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我早就该来了。”
再一次的,千波说出了幼时曾说过的话,她对他说:“扉间,我不能把你、把大哥、把大家丢在这里,假如我就这样留在族地中,那我就是彻底放弃了抗争的机会,那才是真正的不战而败。”
抗争?抗争什么,与整个乱世抗争吗?可我们身处其中,根本就没有胜利的可能……
扉间不想让千波再承受这样的折磨了,不就是掠夺他人的性命么?忍者做的就是这样肮脏的事情,千波不忍心动手,那么他完全可以帮姐姐砍下那最后一刀
“但那又有什么区别?”千波问,她看着他,再一次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眸,“你杀死的人就是我杀死的,你所犯下的罪孽就是我所犯下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区别——扉间,我们是一体的。”
扉间看着千波,他突然意识到他已经比她高了,不知何时起,他的肩膀已经宽阔到足以将她揽在怀里,哪怕在暴雨之中,他似乎也有了为她遮风挡雨的能力和资格。
他为什么在此前从未意识到这一点?
也许是因为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千波会认为他们是……是一体的。
这不该是姐弟之间说的话,兄弟姐妹虽一母同胞,但最终都要各自成家,这只能是某种更加紧密的关系,这只能是——这只能是属于相伴一生的人。
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扉间便无法遏制地继续想下去,他和千波除了同属一族外,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是命运将他们系在一起,也许千波从未有过超越亲缘的意识,但是他却无法再像往常那样,将他们的一切羁绊停留在手足情分之中。
从那一日起,扉间便再也叫不出“姐姐”。
————————!!
门二的回忆一大章竟然写不完!
这个人!(半恼.jpg)
我估摸了一下,千波大概是个enfj,大柱十有八九也是,这俩人合起来能给门二的心门踹烂了,这已经不是入室抢劫般的爱了,这是载人航天般的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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