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
赤血:我打不了千手的老头还打不了你宇智波的老头吗!
太阳落山了。
火炬再次被点起,又被整齐地布置在演武场的四面八方,这些连绵的跳跃的光源几乎要组成一圈火线,把夜晚照得恍若白日。
千波深深地呼吸,储存在改-百豪之印的查克拉随着她心脏的鼓动和血液的流淌浸透全身,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在身躯之内,让千波几乎都要有些不知所措了。
时至今日,千波对自己为什么会在一年半的时候返回忍者世界也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一切的关键和起因只能是她本人,是她在研究百豪之术的时候不自觉地用上了她曾经在重弓上学到的东西——查克拉的侵蚀痕迹与跨越两个世界的术式有关,当她在封印术中用上了这把“钥匙”时,她灵魂中的某种特质与充足的力量共同构成了穿越的条件,于是她就这么在自己的身上打开了门。
至于那四个男的——大哥和扉间都贴身带着她的查克拉结晶,斑和泉奈则与她在一起,他们会被她牵扯回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么看来,查克拉果然不只是血肉之躯中诞生的细胞能量,它和人的灵魂也息息相关,难怪那两位祖宗的查克拉转世能在两个家族之中绵延不休。
雪亮的刀光照在千波的眼睛上,宇智波田岛正在慢慢地抽出刀,他的刀和泉奈的很像,雪亮、纤长、甚至有几分别致的孤高,那几乎是可以被看到的锋利,但它同样坚韧沉重,足以挡住她父亲的刀。
对于老头子能打出来的力道,千波可是有着相当惨痛的切身体会。
千手佛间如今年纪大了,她这辈子大概也不能再痛揍老头,想要出气可得抓住眼前的这个机会
千波笑起来,俯身蹬地,眨眼间已经贴到了宇智波田岛的面前,在此之前她从未表现出这样强的爆发和速度,于是她立刻就在场边带起了一阵低呼,不过宇智波田岛倒是早有防备,他经验丰富,再加上那双身经百战的三勾玉,不仅捕捉到了千波的进攻轨迹,还给自己留出了足够反应的时间。
一刀——宇智波田岛横过一刀,正对上了迎面而来的千手千波,寒光闪过后袭击者断成两截——是替身术,千波早已闪到了他的身后,宇智波田岛头也不回地变招,一刀撩向后方,又稳又狠!
千波原本想要一拳直取宇智波田岛的后脑,这一招要是命中了那么宇智波田岛也不用活了,他必然要躲避或者变招,到了那时自然有破绽……
千波想的是很好,但宇智波田岛的行为却出乎她的预料,他完全不在乎身后的杀招,那刀势反而更加凶猛狠辣,简直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千波不得不收招闪避,主动拉开距离,几个闪身停在了演武场边上。
不太对劲。
宇智波田岛再次横过刀,冷笑道:“躲什么?怎么,有胆子挑战我,没胆子和我死斗?”
千波立刻用言语回敬:“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是代表和平的使者,总不能让大家看着我欺负老头子吧?”
简单的垃圾话环节结束,二人再次陷入缠斗,这一回是宇智波田岛发起进攻了,则千波不断地提速,她不能以血肉之躯对抗刀锋,但可以挑着操刀人的血肉之躯下手,而为了对抗三勾玉写轮眼的观察力,她不得不用加倍的速度和力量去应对,而这越是打,千波就越是发现——宇智波田岛的状态很不对劲。
基于种种复杂的原因,在今日开战之前,千波已经设想过了许多种可能性,其中甚至还包括宇智波老头故意放水的可能性,但她要的是实实在在、不容质疑的胜利,因此她才会尝试着在战前先激怒他,就成果来看似乎超常发挥了,这老头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股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架势。
同归于尽?那可不行,她现在是伊豆大学未来教授预备役,有着大好的前程,家里还有一猫一狗需要照顾,再加上两个带劲的帅哥来回暧昧,以及一个祖传的敌人还没斩草除根,她怎么能把宝贵的生命浪费在这个老头身上?
千波收敛攻势,在闪避中开始试探,逐渐摸索清楚了宇智波田岛的战斗节奏,随后便开始进攻,虽然这是个有着查克拉的神奇世界,但所有的体术仍然遵循着物理规律,千波看似在对着宇智波田岛下狠手,但她的主要目标其实在地面上。
宇智波的演武场只是一块四四方方的平地,其组成物为土壤、岩石和细沙,这种构造主要是为了防御火遁,毕竟是宇智波的演武场,为了更耐用也必须如此,但它在应对水遁时会产生许多有趣的反应。
有了决胜的计策后,千波便不再吝啬查克拉,她开始疯狂地倾泻水遁,在有限的范围内将水遁的强度堆叠到最高,哪怕造成浪费都不给宇智波田岛喘息的机会,而宇智波田岛作为宇智波上一代的族长,在忍术上也有着非凡的造诣,他一看千波打算用查克拉消耗他,便选择了一条与她截然相反的道路,他无比精简地控制自己的查克拉,不浪费一丝一毫,他虽然也用火遁来应对千波的进攻,但只将强度维持在自保的程度——他在等待一个一击致胜的时机,他的三勾玉将不会错过任何对手的破绽。
巨大的轰鸣声与蒸腾而起的雾气连绵不断地扬起,观战的宇智波们己经将火炬挪开,各自退去高地,一时间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被千波削薄了一大层,水与土在这里混成泥潭,而这又是千波最喜爱的环境,她开始混杂着使用水遁与土遁,间或穿插风遁偷袭老头。
在写轮眼的视野中,白雾并不能作为忍术的遮掩,查克拉的流动会暴露一切忍者的手段,但当这查克拉铺天盖地降临时,再厉害的高手也得拿出点力气应对。
“真夸张……”
火核站在屋顶上,遥遥望着那天塌地陷的演武场,忍不住小声响咕起来:“打到现在还剩下这么多查克拉,她以前有那么强吗……?”
族老回忆起以前收集到的情报:“在她用重弓的时候,那种能够覆盖战场的术式,她最多的一次总共投射了二十八回。”
火核仍不是很服气:“那些术式可以是提前镌刻好的,我们不是曾经收集过她的废弃箭矢么,都是提前准备的。”
族老低声叹息:“确实,但她本人的力量也不可缺少,斑大人和泉奈大人身上的变化你看到了么?那是全方面的强化,就连血继病都痊愈了,她也从那个世界回来,她必定也比以前更强。”
这倒是事实,但火核一想到这个本就超强的五个人又一起进步,顿时就觉得他的忍者生涯不如趁早结束,而族老在此时又道:“你们看到了吗?千手千波额头上的那枚晶体消失了——那恐怕不是什么装饰用的‘宝石’,而是某种术式,她通过它取得了大量的查克拉,这才能打出这种阵势。”
火核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印记,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千手千波说的话恐怕是真的,宇智波之中几乎没有人可以当她的对手,斑大人应当能胜过她,泉奈大人大约能打个平手,而其他人……
在此之前的所有战斗中千手千波都拥有着绝对的优势,他们这么多人都逼不出她的这张底牌,而更让人恐惧的是。在这一连串的挑战中,她都没有用上她最擅长的陷阱和重弓。
族老的眼中又转起三勾玉来:“你们看,她的旧伤裂开了——她确实已经被逼到了很极限的地步。”
火核遥遥望去,在水波火与焰的交错中捕捉到了千手千波的身影,她的后背果然再次染红,那道砍在她左肩后侧的伤口已经狰狞地再次裂开了,而无甲护持的单薄布料也已被鲜血浸透。
——但伤口仍然在愈合,千手千波一直在高强度的战斗中持续地治疗着自己,她好像习惯了这样续航,反复撕裂的伤口并不能让她拳头的力量有一分减弱,也并不能让她结印的双手有一刻迟滞。
族老叹息:“真是意志坚韧啊,真是个千手。”
火核皱眉:“这样的敌人……”
“假如她不是敌人呢?”宇智波葵突然道,“如果她能留下来……这份力量,是不是就是宇智波的了?”
火核听得一个哆嗦,惊恐地看着葵:“你知道她现在是怎么回事吗?!那可是斑大人和泉奈大人啊!?”
葵冷漠:“哦,所以你也想加入?”
火核要吓死了!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开始痛了,那感觉就和落入了千波的水牢术一样,更要命的是一旁的族老也开始念叨起什么“怎么可以是千手呢”,“但如果是她的话好像也”,“可是千手的小孩怎么能长写轮眼”,“我竟然要给一个千手带小孩了!”……
火核:“……”
火核想,毁灭吧,这个世界。
*
千波所剩的查克拉不多了。
在这一日的车轮战中,千波所有的对手都是宇智波内的高手,他们一个比一个了解她,而到了今日下午时,这群宇智波对她战斗习惯的拆解已经快要赶得上她对宇智波的了解了,果然任何人都不能小觑,尤其是宇智波这些完全为战斗诞生的血脉……
宇智波田岛作为今日最后一个登场的对手,他对她战斗风格和习惯的了解胜过在此之前她遇到的所有宇智波——千波的体术基础是老头子和大哥一同帮她打下的,她后来给自己搞的体术升级则融合了许多从斑和泉奈身上学到的技巧,这也就意味着她的战斗习惯也是宇智波老头最熟悉的。
更何况宇智波田岛的狡诈与敏捷也远超常人,哪怕她已经这样狂轰滥炸了,驾驭着三勾玉写轮眼在宇智波田岛仍然能防御得滴水不漏。
老东西果然有点东西……
但可惜啊,他已经老了,比起青出于蓝的下一代,宇智波田岛已经不够看了。
“水遁!大瀑布之术!”在满是泥淖的坑洞中,千波用出了最后一个大型水遁,这一下就叫泥窝成了泽国,而与此同时宇智波田岛已经结完了手印更少的术式,后发先至:“火遁!豪火灭失!”
千波的术式对准的是整个演武场,她的水遁来势汹汹却因范围广阔而被分散了力量;宇智波田岛在使用术式时又是正相反,豪火灭失在他的控制下凝聚为一点后炸开,硬生生地在漫天遍地的水龙漩涡中炸开了一道近乎真空的地带
破绽出现了!
宇智波田岛防御到现在,终于找到了那几乎要一闪而逝的机会,千手千波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忍者,但她终究不是近身战斗的专家,她的查克拉已经见底,这个水遁消解的那一刻就是她最大的破绽、他最好的时机。
这一下,大概会杀了她吧?
宇智波和千手的未来可能都会因为这一刀而改变,甚至连他最后的两个儿子也会因为她的死亡而悲痛,千手千波此时已经不仅是她自己了,她更是某种代表
一朵轻飘飘的、柔软而鲜妍的、那所谓联手与和平的美梦,真的能够落在这片熊熊燃烧燃着的战国的土地上吗?
这个念头是宇智波田岛后来才想起的,因为他在战斗中从来不会把精力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这个好习惯无数次帮助他活了下来,包括在十四年前的那个夏日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高大健硕、声音洪亮,他有着明亮的浅栗色短发,扛着一把和他差不多高大的刀,阵斩数人,鲜血满面也不妨碍他喜笑颜开,有看不惯的宇智波朝他叫骂,这个男人就迫不及待地吵嚷起来,说什么打败了你们我好回家见老婆,哎你们不知道吧我老婆的两个哥哥都是死在你们手里的,我这是给我女儿的舅舅们报仇了
谁想知道啊?
这种事,不是所有活人都会经历的吗?
宇智波田岛完全不想听,那个时候他也刚成为族长不久,所以他立刻迎了上去,他拔出刀,和这个男人对上——厉害,确实有那个叫嚷的资格。
时间紧迫,佛间要赶来了,宇智波田岛不惧以一敌二,但宇智波正处于劣势,被包抄后再退走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你的老婆有两个哥哥,你的女儿有两个舅舅,那我的族人们呢?他们难道就不想回去和姊妹说说话,再抱一抱襁褓里的小甥女么?
于是田岛用了最危险的办法,他用自己为诱饵,引诱这个男人朝着他的要害出刀,他的计谋成功了,最终他以腹部中刀为代价穿透了男人的胸膛。
那时候的宇智波田岛同样什么都没想,他没有为自己差一点死亡感到恐惧,也没有因重伤了一位劲敌而骄傲,他只是挥出了那一刀,然后在回到族地中时,才察觉到了一丝慢慢升起的庆幸。
那个男人要是再强大一些,那他可就要有大麻烦了,也许真的会被杀死
火焰与水波撞击,沸腾的水雾四散,整片演武场在这一刻都变成了沸水上的蒸笼,假如没有查克拉的保护,陷入其中的两人恐怕都要变成清蒸的河鲜,宇智波田岛腾身跃起,横过长刀,将胸膛、脖颈与头颅一头暴露在手臂可以防御的范围之外。
看到了吗?想要杀死我,轻而易举。
于是奶白的水雾翻起漩涡,如同暴雨天的卷云,雷霆一般的轰鸣在云层之后传来,随后明亮的色彩、疾如闪电
千手千波的拳头破空而来,那轰鸣竟是她在顷刻间出拳时爆发出的音浪,写轮眼为宇智波田岛预演了他接下来会遭遇到的沉痛攻击,她果然抓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对准他的头、颈、胸出拳!
就是现在!
宇智波田岛后撤的手一抖,那雪亮的刀便消失在他手中,转而出现在他的另一只手里!原来那是幻术遮蔽所带来的假象,鱼儿咬钩正式提起吊杆的时候,他早已蓄好了力,便在此刻擦着从天而降的拳风卷去,对准了千手千波已经受伤的左肩之上的脖颈——一寸长一寸强,这一刀必然会比拳头先命中血肉,被穿透了胸膛的千手不会再有第二次“死而复生”的机会。
一切都像是昨日复刻,似曾相识的敌人、可以预见的胜利、流淌不止的猩红……最终血液会染上明亮的头发,带来注定的死亡。
听说他的妻子、她的母亲是自尽的?那个时候的她多大呢?
她知道她还有两个舅舅吗?
刀锋正中了血肉,阻碍感从刀尖上传来,金铁在这一刻穿透了女子紧握成拳的右手手背、从她紧握的指缝中刺出,又被她的巨力引导到了左肩处,穿透胛骨——千手千波就这么用自己的骨头卡住了他的刀锋,在他想要一鼓作气地切断她时,无形的力量从下方转来,锁住了他的一切动作!
千手千波那已经被穿刺的右手再次收紧,她就这么硬生生地把刀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随后她左手掌劈、几乎是以同样的力道正中了宇智波田岛的左侧肩膀,只这一击就叫他肩骨俱碎裂!
长刀脱手,宇智波田岛却仍旧动弹不得,那股不知来由的无形力量将他死死裹住,而千手千波的第二拳已经来了,她出手不收,顺势击打在他的胸口,就这么把他打入了泥水之中,直到落入水中后宇智波田岛才发现端倪
覆盖了演武场的水中满是查克拉,它们附着在泥土之中,共同构造出了一个类似封印阵的东西,那牵扯着他、不让他动弹的力量就出自于此。
千手千波把宇智波的演武场做成了她的陷阱,在上百双写轮眼的眼皮底下。
宇智波田岛的查克拉被封印了,他只能靠着躯体力量从泥水中挣扎出来,正对上了悄然落地的敌人,她好整以暇地站在水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人视线相对时,她又抬起手,丢下那断成两截的长刀。
于是宇智波田岛就知道了,那也将是他的下场。
千手千波又扬起手,这一回她毫无意外地对准了他的面门,宇智波田岛想,想要用拳头击碎他吗?连着他的写轮眼一起?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她做得很好
她确实比他强多了,她比他们都强多了。
于是宇智波田岛闭上双眼,他听到斑和泉奈在呼喊着父亲和她的名字——不,不要干涉,没有必要干涉,他这个父亲的结局是已经定好的,他的性命和下一代的未来并不重叠,老族长也不是宇智波需要的东西,他们需要一个能够带领宇智波走向未来的强壮领袖。
浓重而滚烫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随后是冰凉的手擦过眼前,宇智波田岛错愕地重新睁开双眼,他看到了千手千波再次抬起手——她没有击碎他的头颅,她只是把她的血淋在了他的双眼上,她的手如同冰一般冷,但她的血又像是火一样烫,它顺着他的眼眶淌入他的眼,把他的视野染得猩红,随后又化作了滚烫的血泪,从千手的血管中淌出、滴入了宇智波的心窝。
“看好了,宇智波田岛。”
千手千波道,她的半边身子已经被血染红了,这反倒让她的脸更加清晰起来,在宇智波田岛的三勾玉的视野中,她的面容在这一刻似乎与那位死者重合、与千千万万个似曾相识的面庞重合
“这是我的血,是我的母亲、我的父亲、千手一脉中流淌的血,它现在和你的写轮眼在一起——它是否能够洗去你眼前的迷障?”
斑和泉奈已经赶到了演武场的正中,包括所有的宇智波们,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们都赶来了,但都止步于演武场之外,啊,看来他们都在惧怕这一场杀戮,不论死去的是谁
宇智波田岛:“为什么不杀我?”
千手千波放下手,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她的脸,跃入了她的眼:“为什么?因为我已经胜了你——”
“因为你已经不会、也不再是挡在我面前的阻碍了,老头,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你所能做的只有擦去眼前的鲜血和仇恨,好好地看着我们——好好看着我们是如何建立和平的新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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