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 章
你姐姐还是你姐姐:我恨你和我爱你竟然有两个字是一样的!
完蛋了。
在扉间下战书的那一刻,千波就知道完蛋了,这要是不打起来她明天就和宇智波姓,扉间的态度足以说明一切,果不其然泉奈立刻就明白了扉间的暗示,随后他的视线刀子一样刮过千波——这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她。
千波忽然就意识到,泉奈大约从很早起就已经有了类似的预感,他太了解她了,所以他无比清楚她是不可能只钟情于他的,以至于他什么证据都不需要,只要扉间这么似是而非的几句话,他就可以确定她做出了什么选择。
她果然没有站在他的身边。
好啊,你们千手一起去死吧,千手扉间爱死去哪里死去哪里,你千手千波得和我一起去净土——泉奈的话,现在大概在这么想。
千波两眼一闭:“老板,麻烦再上一碟年糕和豚骨拉面,伦子,你也别站着了,在旁边找个位置坐吧。”
伦子乖巧坐下,但端着手中的海碗跃跃欲试,看样子只要泉奈一声令下,她就能把手里的拉面碗扣到千手二当家的脑壳上——对上司动刀子是不可以的,但泼面汤却可以一试。
千波若无其事地倒茶,又推了一杯到泉奈面前:“一路赶来一定渴了吧,辛苦了。”
泉奈果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放下杯子后他就勾住了千波的手,他握得十分用力,手背崩起青筋,千波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手指断了——算了,随他去吧。
扉间皱眉道:“喂,泉奈,你——”
扉间刚开了个头就被泉奈抢断,他冷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你们这里习惯把信件积攒一个月再一起寄送。”
伦子的眼睛瞪大了,转头看着扉间,开始用眼神便默默控诉起这个阴险邪恶的千手佬。
扉间咳嗽一声:“矿区重要,这么做只是为了更好地保密而已,如果你们族内有要事可以通过忍兽传递,假如还有障碍,千手也不是不能帮助你们送信。”
伦子无话可说,只得蔫蔫地低下头去,千波见了就想去默默她的脑袋,但隔着一个泉奈实在是没法动弹……他还缠着她的手呢。
于是千波朝泉奈眨眨眼,用还能动的指尖轻轻勾了勾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泉奈猛地松开手,脸色阴沉地端起茶杯,老板在这时候战战兢兢地送上茶点——他不敢放在泉奈面前,就堆在了千波这儿,千波赶紧默默地把这碟宝贝推到了另一位丈夫的面前,然后又朝他眨眨眼。
……这下好歹一碗水端平了吧,虽然扉间那碟子里的年糕是被她吃了一半的,但这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么想着,千波又斜眼明目张胆地偷看起泉奈,但泉奈这会儿又不理会她了,他只是拿着勺子一点点凌迟着瓷碟中的小东西,换了斑在这里肯定要说些不要玩弄食物的话——不过他就算来了也不会留到现在,斑大概率会从一开始就把扉间拉走,要打架就立刻打,也不管今晚是不是祭典,反正这小镇外就要多一大块土质疏松的空地,问就是神灵显灵了,上好的地你种去吧……
还好斑还在村子里,还好大哥也在。
千波走神的时候,这片食铺就陷入了死寂,扉间在无声地喝茶,泉奈继续和年糕过不去,伦子已经吃完了面,此刻正偷偷摸摸地往海碗里加茶水试图丰富弹药,老板缩在锅后,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
然后游行的队伍就来了,人们扛着五彩斑斓的装饰经过,鼓声与铃铛声连绵成一片轻快的节奏,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欢呼,伦子被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就掀开帘子朝外看去,她没有参与过祭典的排练,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有本地特色的庆祝仪式。
再然后,千波的救星们就来了,路过的矿工发现了在这里躲闲的忍者大人们,于是络绎不绝地上前问好,千波惊喜地发现这群刚回来的人没有被祭典的禁酒令限制,他们带着掺了水的劣酒,更妙的是这些矿工们选择敬酒来感谢着千波和伦子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千波立刻义不容辞地给伦子挡酒了!
千波喝了两杯,不胜酒力,光速醉倒,抱着伦子直喊好妹妹送我回家,伦子小脸通红地扶着她,又偷偷去看另外两位大人,然后发现他们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伦子:“我、我,千波大人——”
泉奈大人只是冷笑,千手扉间则朝着伦子点点头:“五条通,607号,麻烦你了。”
*
深夜,泉奈径直回到宇智波在城镇中的驻扎点,直到祭典结束前千手扉间都留在那食铺上,哪里都不去,只是盯着他,泉奈毫不怀疑他要是去找千波,这个男人立刻就会想方设法地阻拦,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真可笑,现在可是她对不起他,他会去找她?!
宇智波在这座城镇中也留了点,在斑哥第一次探查结束后,宇智波就分配了族人来矿区驻扎,只是木叶后来接手了这块区域,族人们也被调动起来,分别进入矿区的各行各业,如今反倒没什么人守在家中了。
泉奈没有拘着伦子,这孩子在这两个月的锻炼中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成长,伦子虽然在忍者上的天赋并不出众,但她在处理庶务上的能力却有很大的挖掘空间,而行政人才,那也是未来的村子急需的资源。
千波就很看好这孩子,她的每一封私人信件中都要夸上一两句,什么小蓝白特别懂事——她觉得宇智波都像是猫,看在她特别喜欢猫的份上,泉奈也就不计较她的冒犯了。
只是泉奈忍不住就会想,那千手在她的眼中又是什么?忠诚可靠的家犬吗?那就让她和那只闷声不叫只咬人的狗亲热去吧,他已经到了这里,就绝不会再去找她。
空旷的宅邸中空无一人,泉奈没有打开电灯,只是用火遁烧热了地炉,随后就着火光烧水泡茶,沸水翻滚的声音成了这一片寂静中唯一的响动,水很快就开了,但泉奈仍旧在走神,他盯着火焰和沸水从茶罐中取出茶叶,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手中的事情上了,即便他不愿意,他也很难不去想
真是……这个可恶的女人……风流而恶劣的妻子……仗着丈夫的信任和宠爱都在做什么呢?!
泉奈挫败地发现他这时候的躲避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他都已经跑到了这里,就等同于把自己送到了那女人的面前,那么一两句不轻不重的贬损不就是欲拒还迎么?好像他这样多么有尊严似的,结果呢,今夜还是让那两个人潇洒快活去了!
但要泉奈就这样再返回去找她,他也绝对做不到。
千手扉间可以感知上一日一夜,但他却是一刻都忍不住的,要不然等到明天杀了他算了——或者被他杀了,让她去可怜兮兮地掉眼泪吧。
泉奈听着水壶中传来的咕噜响动,心中却已是闪过了无数个危险的念头,只可惜其中没有一个可以执行的计划,他已经失败了一次,而现在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接二连三的失败——他毫无准备地就被那可恶的女人扯上了这陌生的战场,然后一败涂地。
也就在此时,窗户外响起来轻轻的敲击声。
呵。
泉奈抿了抿唇,跪坐在地炉前没有动,下一刻,纸窗被人从外拉开,一颗毛茸茸的小猫脑袋紧跟着就钻了进来,橙黄色的绒毛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晕乎乎的柔光。
猫真的很可爱,又灵巧,又聪颖,比那些傻乎乎的、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大狗强多了,那只金桔色小猫就溜溜达达绕到地炉旁,甜甜地叫了一声,但泉奈低头喝茶,好似完全没有听到。
小猫歪头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又跑到人的另一边,抬手去按人的大腿。
泉奈仍旧不为所动。
小猫轻轻咪了一声,慢吞吞地转头离开,橘绒的尾巴耷拉着拖在地上,还不等她走出两步就动不了了——泉奈抬手捉住了小猫的后颈,把她拎到了自己的怀里。
泉奈像是在自言自语,轻声道:“你不能这样。”
小猫开始在他的胸口踩奶。
泉奈把这小东西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越来越响,眼中有猩红闪过:“你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做是吧?啊,我早该知道的,你们这群千手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你是不是从小就把他们当成未来的丈夫?现在可算是让你们都如愿了……真是了不起,那两个家伙也真是能忍,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来招惹我们?”
这话说的泉奈都有几分咬牙切齿了,小猫只是无辜地看着他,但小猫脚已经在凌空试探,大概是想跑。
泉奈丢开茶杯,杯子在草席上砸出闷响,泼洒的茶叶熄灭了火炉,小猫似乎被吓了一跳,紧接着泉奈便狠狠地在小猫后颈上咬了一口,随后他立刻就尝到了真实的血味——小猫没有消失,她仍旧暖呼呼地待在他的臂弯里。
泉奈愣住了,这不是影分身,这是本体。
炉火熄灭,房间中重新恢复黑暗,有人在轻轻地叹息,变换身形的术式被解开,在一片昏暗中,女人斜靠在男人的身上,抬起手臂揽住了他的肩颈与头颅,半是强迫半是诱哄地将他搂进怀里,随后她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像是母亲又像是姐姐:“是我不好……”
泉奈没有回应,半晌后,他问道:“疼不疼?”
千波闷声笑了笑:“疼死了。”
泉奈抬手便去摸索女人的后颈,但这一回千波是不会让他如愿的,她按着他的肩膀压着他,又去轻咬他的嘴唇,于是这个吻就理所当然地开始了,他们以往就爱在这事上争强好胜,如今更是寸步不让,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这才暂时分开。
泉奈舔着嘴角唇齿间的血味,一时间都不知道这是来自谁的,千波倒是尝到了其他的味道,她软乎乎地抱怨:“你尝起来好苦,你在泡茶的时候到底加了多少茶叶?”
泉奈:“……谁知道。”
他在刚才泡茶的时候喝不出任何味道。
千波想要转身去重新点火,或者把灯打开也行,但泉奈不让她走,他用手臂锁着她,那双习惯了握刀的手随时可以变成最坚固的锁链,接着他像是不经意地问道:“你就这么来找我,让千手扉间等着?”
千波又想叹气了,但她最后只是道:“我想你了。”
泉奈:“只想我么?”
千波失笑:“我也不知道,但我一看到你的信、一看到你这个人,就只想要到你的身边去。”
泉奈忽然道:“我恨你。”
千波便回答:“我也爱你。”
于是他们又亲吻了,屋外响起惊雷,随后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屋内弥漫着苦茶的气息,天气确实冷了,夜晚更是寒凉,但泉奈的体温却让千波感到了过分的滚烫,简直就像是燃烧的火堆,曾经的她觉得这火焰炽热而危险,但现在她却害怕他熄灭。
千波含含糊糊地道:“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泉奈:“现在是你在……伤害我。”
千波那口气终究是叹了出来,她温柔地回应着他,好像这样能帮他的伤口好受一些:“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是我只能这样做,我没办法不去爱你们……我谁都无法舍弃……”
泉奈:“我就该在最开始和你——”
千波截住了他的话,等到这个吻结束后,她又亲了亲他艳丽而猩红的眼眸:“不可以了,你已经失去了那种危险的机会,从现在开始,你只有长命百岁这一个选择。”
*
祭典后的第二日,伦子一大早就带着已经完成的文书前往了钟楼附近的办公区,她一想到自己即将和千手扉间汇报工作,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今早没吃早饭,昨晚的面汤似乎还在胃里翻涌。
然后伦子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惊喜地发现办公室里只有千波大人,这让她大大地松了口气,痉挛的胃部也舒缓了许多。
“伦子来了?”千波就和昨夜一样朝伦子招了招手,“来把文书放这里,一大早就开始工作真是辛苦了,喝点茶吧?我记得这里应该还有……啊,找到了。”
千波从一旁的柜子中找到了一盒点心,一起塞给伦子,伦子赶紧找了张没有堆积文件的桌子把食物吃掉,这让她感觉好多了。
在伦子快速进食的时候,办公室内一直都没有人,她有些不安地环顾四周,忍不住又问道:“千波大人,泉奈大人和扉间大人在哪里——”
话音未落,窗户外就出来了一阵在远方后山炸开的巨响!伦子吓了一跳,赶紧扑到窗口警戒,紧接着她就看到无数飞鸟掠出远方的山林,云雾一般在空中惊慌逃窜。
林间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伦子看得很清楚,那是泉奈大人的须佐能乎挥出的一刀——那样的威力,大概能将那片山丘劈成两半。
伦子傻眼了。
千波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两声:“没事的,你回来坐着吧,扉间和泉奈在那边开拓林地呢,村子里不是送来了一批优良的种子么?我们打算在本地也尝试着培育种植,现在开拓好地块,明年开春后就可以播种了。”
伦子又转头看着千波,那可怜的表情里竟然还带着几分敬佩,下一刻,窗外又是一声巨响,伦子只好钟摆一样转头,眼睁睁地看着那须佐挥刀的地方又凭空多出了一片椭圆形的巨大水域,几乎要把整个山头都笼罩进去。
“怎么是大爆水冲波?”伦子还听到了千波大人在小声嘀咕,“不用土遁而选择了水遁,这样杂草是不是需要二次清理啊,地面也要重新翻一下……”
伦子:“……”
在隔着半座山的战斗中,陆陆续续有人赶到办公区,大多都是木叶派遣在此的人员,负责城镇安保的忍者们大约早就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此时都相对镇定,而偏向文职的人员则惶恐不安。
伦子亲眼见着千波大人熟练地安抚各路下属,然后再派遣下发新的任务,于是所有人都接受了“开拓林地”的说法,表情各异地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终于,远方的动静消失了,而千波立刻就分出了两个影分=身再让她们分别从门窗两侧离开,伦子魂不守舍地坐下,翻开千波大人让她做统计的一沓文书,一项一项填起表格来。
一张表格还没有填完,办公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这一回走入屋内的就是千手扉间了,他仍然穿着常服,除了隐约可见左臂上缠了绷带之外与往日无异,他甚至还在和伦子对上视线的时候朝她点了点头。
伦子尴尬地站起身:“扉间大人……”
一个问好还没有开始就被打断,窗户又被推开,又一道熟悉的身影落入室内,这一回是泉奈大人,他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包扎痕迹,但脸色苍白,比往日更加明显。
“伦子也在啊。”泉奈顺手丢给她一卷卷轴,“后山的地块,下午你找个时间去验收。”
伦子手忙脚乱地捧住卷轴,还没应是,千手扉间就道:“她没有验收耕地的经验,应当派遣猿飞一郎。”
泉奈翘了翘嘴角,还未说话,千波就立刻截断道:“一起去吧,一郎还要负责外来居民的定居,这一次算他的加班,检验了土质之后再把数据交给伦子,方便后续的统一安排——”
千波话音一顿,见伦子仍旧有些不解,又和她解释道:“我们打算安排一部分不适合矿区作业的矿工回到城镇周边参与耕种,所以这件事得由一个熟悉矿区人事的人负责,伦子,之后就要交给你了。”
这一回就没有人有异议了,伦子赶紧接过任务,随后立刻重新回归到她的统计表格大业中去,而刚刚打过一架的两人并没有继续争斗,他们分别去了房间两边,各自回归工作,伦子这才想起泉奈大人来到这里也不只是为了私事,他还担负着接轨村子和矿区的任务。
好可怕的效率……伦子一边机械地计数一边在心中震撼,这群人是怎么在高效处理村子和族内事务的同时还把私事也一并完成的?所以他们这是已经分出胜负了?千波大人这就选定了吗,斑大人呢?那个千手柱间是不是也有点……
正午的钟声敲响,幽幽传入房间内,千波开始收拾桌面的卷轴,头也不抬地道:“差不多也可以吃午饭了,伦子先去休息吧,你的统计表这三天内做出来就可以了——啊,顺便帮我们带午饭吧,就是昨天你去过的五条通607号,饭盒已经打包好了,就放在厨房里。”
泉奈的动作停了,扉间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做的?”
千波笑:“没错,伤员病号餐,保证营养丰富,从今天起你们都给我吃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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