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帝国的宫廷晚宴上。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灯火通明、乐声不断,整个晚宴热闹非凡,延绵的喧嚣声从入夜开始一直延续到天明。
厅中舞曲、美酒与笑语未曾停歇,整个帝国宫廷都沉浸在一种异常奢华繁盛的气氛当中。
参会的人们相互调笑着,似乎完全没有被与虫族的苦战所影响,更不曾将战争中人类所做出的惨痛牺牲放在心上。
如今,帝都星的贵族与军官们齐聚一堂,正在热烈庆贺着日前难得一见的和平。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自虫族单方面与人类停战以来,那些向来不讲道理的虫子们竟真的偃旗息鼓,再没有主动越过边境一步。
曾经昼夜不断向城市发动袭击的虫群仿佛骤然间失去了目标,又或者说它们终于得偿所愿,以至于现在彻底沉寂了下来。
这也让那些长期受到虫族折磨的民众喘了一口气,至少在现下的安稳日子里,他们不必疲于奔命地躲避那些不知从何处而来的虫子们。
这样皆大欢喜的局面使得军部也停滞了原定的计划。军方不愿继续做出鲁莽的前进,这也使得指挥中心多次驳回了,奥斯塔提出的意图全面进攻的请求。
若是得不到军队的密切配合,仅凭个人的力量,想要实际接近卡洛斯母巢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穿过盛装云集的宴会场,一位身穿深色礼服、领口与袖缘处绣着象征王室金纹的贵族alpha,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隔绝了身后的乐声与笑语,王储居住的殿内安静得有些过分寥落。
卡尔王子没有命侍从上前更衣,他只随手扯松了自己的领口,连靴子也懒得去脱,片刻后便躺上了宽大的床榻。
形制阔大的睡床上并未铺就寻常的寝具,反倒极其突兀地散放着数套贵族夫人的礼服,这让这间寝室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哪位贵族夫人的闺房一般。
抬眼望去,蕾丝、缎面、珠饰以及相应的配件层层铺展开来,几乎占去了大半张床。
无论是对外活动,还是闲居在家,各类用途不同的华美衣裙一应俱全。然而,有心人要是细看起来,他便会惊讶地发现其中几套甚至是朱利安曾经当众穿过的。
直到今日,星网上还留存着朱利安身着这些精致衣裙的诸多影像。
贵族夫人的服饰大多由专门的裁缝量体定制,每件成衣从设计、布料、刺绣到珠饰都极为讲究。
这单单一件正式礼服的造价通常都相当可观,甚至能抵得上一个普通人数年以来的收入。
朱利安还在奥斯塔府邸的时候,趁着奥斯塔不在家,私底下把这些华而不实的衣物都卖到了黑市上去,大肆敛了一笔财。
不过,朱利安也预想不到,这些贴身衣物最终都流到了卡尔这个黑市头子的手中。
他更想象不到,这位外表风流浪荡的卡尔王子,他在夜里会像一个痴妄的变态一般,嗅着那些朱利安穿过的衣物入睡呢。
卡尔对朱利安另有一番复杂的感受。从头到尾,他看着心怀鬼胎的朱利安佯作娇弱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每当那些蠢货alpha因朱利安的貌美与示弱而心软时,卡尔的心中都会掠过一阵近乎刻薄的讥诮。
看吧,这群自诩过人的贵族alpha们竟如此轻易地被一个低劣的alpha所摆布着,甚至心甘情愿地落入朱利安的陷阱之中。
谁知朱利安只是把他们当冤大头罢了。卡尔曾亲眼目睹着,在人前一副柔软可怜扮相的朱利安,背过身去后,他艳丽逼人的小脸上极尽冷漠的表情。
瞧着表里不一的朱利安,卡尔的心中竟慢慢生出一种隐秘的优越感——唯有他才知道这个心狠手辣的小荡妇的真实面目。
因此,在朱利安终于试图勾搭他的时候,卡尔几乎是难以抑制地接受了,甚至有些狂热得过了头。
……朱利安当时应当是被吓到了吧。卡尔想了想,觉得自己当时还是太过急色了些。
然而可笑的是,这个一向很能折腾的漂亮alpha竟然折在了卡斯洛矿星。
朱利安看上去就不是那种会轻易死掉的人。他生得娇美,性子更是狡猾恶毒,无论狼狈到了何种境地,都还想着要如何咸鱼翻身。
所以,即便是卡尔也无法接受朱利安的这种下场。
对于朱利安这样恶毒的美人儿,就应该叫他久久地尝受情欲之苦,让他傲慢无礼的精致脸蛋上被迫流露出崩溃的神色。
而不是……很意外地死在虫族的手中。
卡尔随手撩起一块布料,贴近鼻间细细地嗅了一下。是一股极淡的奶味信息素。
朱利安这样恶劣的美人,他身上的信息素却一点攻击性都没有,仿佛天生就是要叫他为其他alpha所占有一般。
卡尔抬眼仔细一看,原来他手中的布料来自一条珍珠白的丝缎长裙。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朱利安在安德斯的洗礼日那天穿着的衣服。
怀抱婴孩的朱利安,他圣母般的漂亮外表内却包藏着蛇蝎般的心肠。
卡尔又回想起,朱利安在那些瞧不起他的宾客面前,那副虚与委蛇的隐忍模样,以及他那双野心勃勃的动人眼眸。
他实在无法相信,这么能作的朱利安,怎么会就此死在虫潮袭击之中呢?这样的结局实在配不上朱利安。
卡尔正想着,他低下头,如同一个涩情狂般将整张脸埋进了柔软的衣料间。
就在这时,他的光脑上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这则信息来自泽菲尔。
依据泽菲尔等人的说辞,他们正在做一项针对虫族视觉系统的隐身研究,试图在飞船表面覆盖特殊涂层,由此有效避开虫子们的视觉搜索。
他们已经在无人驾驶的小型飞行器上试验成功了。
外覆隐形涂层的飞行器可以在不惊动虫群的情况下穿越危险区域,实现在虫族领地附近进行探测的任务。
泽菲尔已经等不及了,他希望有人能够同他一起前去虫族外包围圈的星球附近试探一番。如果可行的话,飞船得以深入卡洛斯母巢也说不定。
卡尔答应了。他自信即便出了问题,也能够顺利地从中脱身。
在卡洛斯母巢的地表上,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蛛正步履缓慢地向地下虫巢爬去。
这头黑蛛的背上驮着一只做工精致的雕花床头柜。
那柜子一看就不是虫族的产物,它有着上乘的木料、精细的花纹以及小巧的金属把手,整体显得秀气又考究。
这床头柜想必是这头黑蛛从何处劫掠而来的。
黑蛛行进间相当小心,它八条健壮有力的长足交替移动着,足尖敲在地面时会发出清晰的哒哒声。
“咔哒”一声,每当柜子的抽屉被颠得滑开一截时,它都会迅速地伸出一条前肢连忙抵住,然后一点点地把柜门给推回去。
这是要进献给小虫母的物件,当然得格外谨慎些。
“!”这头黑蛛爬到半路,突然猛地刹住了前进的脚步。
它的八条足肢冷不丁地同时绷紧,黢黑的数只虫眼警惕地看着躺在面前的“不速之客”。
横躺在黑土地面上的是一头无所事事的花束蠕虫。它正袒露着自己的腹部,悠闲地晒太阳呢。
黑蛛思索了片刻,霍然珍重地将背上的床头柜取了下来。它转过身,将这只人类物件轻手轻脚地搁置在旁边的地面上。
对于面前的“懒汉”,黑蛛表现出一种难以容忍的蔑视态度。它从容地连迈数步,眨眼间便靠近了面前的蠕虫,然后一下把这条巨大的虫子给举了起来。
“???”花束蠕虫茫然地微抬起头颅,感应须上的虫眼莫名其妙地探向底下的黑蛛。
“啪嗒”一声,这头黑蛛就像是丢弃什么不值钱的垃圾一般,把蠕虫直直地抛到了身后。
收拾完手头的障碍物,黑蛛迅速地回到原地,再次用触肢碰了一下那床头柜,像是在摸索着自己的宝贝是否还安然无恙。
在确定无误后,黑蛛再次搬起那个床头柜,将它牢牢顶在头顶,然后一刻不停地往母巢的方向进发了。
……可恶啊,这头黑蛛一定是故意的!
必定是因为黑蛛的王虫兰斯目前在小虫母跟前很是得宠,整个黑蛛族群也天天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神情。
就比如,这头黑蛛分明可以绕路过去,但因着那份对自身工作的崇高认同,以及对底层虫的鄙视,它偏要强硬地走直线!
太嚣张了!这头被丢弃在一旁的花束蠕虫愤怒地扭动了几下身体。
不行啊,怎么能一直叫黑蛛踩在脚底呢?这都怪自家王虫没本事,讨不得小虫母的欢心!
花束蠕虫委屈地蠕动着圆柱形身躯,来到了被发配到边缘地带的王虫身边。
花束蠕虫的王虫此刻就像是一根被丢弃在臭水沟的巨型烤肠一般,了无生趣地横躺在泥泞的沼泽上。
在那头蠕虫到来之前,王虫正悲伤地直视着天空,暗自感伤着自己不受虫母待见的悲惨遭遇。
明明这根肉粉色的虫子一动不动着,却显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正当这般凄凉光景的时候,那头在黑蛛面前吃了亏的蠕虫扭动着圆润的虫身,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它的遭遇。
具体展现出黑蛛的狂妄自大、蠕虫的可怜无措、整个蠕虫群落所蒙受的重大耻辱等等。
最重要的是……小虫母怎么能这么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偏心!
小虫母明明是众虫之母,怎么能够只偏爱黑蛛呢!
这头蠕虫用极具多样性的表达抱怨了虫母的偏心。
因着小虫母的独特偏好,整个虫族的语言正在迅速地进化着。
现在,单单在花束蠕虫族内,针对小虫母偏心的描述词汇,就可以达到二十多个。
虫族原本单调而功能化的语言正在迅速地丰富起来,它们的词汇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扩张。
听闻手下虫的控诉,花束蠕虫王虫只有一张大嘴的脸上,竟展现出了罕见的悲愤。
它在心中同样为着小虫母的偏心而感到无力,不止是它,镰螂、舌蚰、寄生蜂、星蝶等虫子它们同样如此。
只是比起其他的虫族,小虫母似乎格外讨厌自己。
这头王虫自然不知晓,朱利安曾经叫某头花束蠕虫疯狂追逐过,他对蠕虫已经达到了生理性厌恶的地步了。
王虫心酸地叹了口气,它整只虫瘫软在潮湿的泥浆中,漫无目的地注视着辽阔的天空。
湛蓝而平静的天幕上,几团洁白的云絮零零散散地浮在高处,正随着风缓慢移动着。
突然,它从泥地中支起身子,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顶上的蓝天。
花束蠕虫看似柔软的虫身直直地从地面抬起,整具身体诡异地维持着半立的姿势。
片刻后,它那如同向日葵一般散开的头颅微微转动着,然后明确地停在某个方向。
即便泽菲尔等人驾驶的飞船在虫眼前隐形了,但是花束蠕虫凭借数根敏锐的感应须还是发现了端倪。
飞船本身虽隐匿了外形,也竭力控制住飞船对周遭环境的影响。但是,王虫还是发现了,天空中似乎有某块会移动的地方,旁侧云彩的流速和周围的并不一致。
有人类偷偷进来了啊。
……对了,小虫母似乎是对人型的虫子更宽容些。兰斯就不用说了。横向对比小虫母对王虫们的态度,其他王虫多多少少都挨过打,尤其是它本虫,可后面以人类形态出现的卢卡斯却没挨过。
如果……如果自己也弄一具人类身体的话,小虫母想必也会对自己另眼相看吧。
想着想着,花束蠕虫兴致勃勃地把整个身体都挺了起来,犹如一根硬邦邦的木棍。
这艘飞船上的人,它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朱利安,你不要再闹脾气了。”兰斯有些无可奈何地拥紧了怀里的朱利安,将头搁在朱利安的发顶。
他的手边还放着一罐开封了的玻璃瓶,里头装着蜜糖般的琥珀色液体。
兰斯不能忍受卢卡斯给朱利安暧昧地喂食,所以干脆令卢卡斯将虫母食用的蜜浆注入到瓶子之中,兰斯再用这些转移出来的蜜液喂养朱利安。
今天朱利安只喝了几口,便羞红着脸不肯再吃了。
他的小腹总是不间断地鼓得厉害,难受得紧。。。。。。
。。。。。。(已全部删除,谢谢)
就像现在这样。兰斯这个恶心的变态虫子怎么能够一边温和地哄着朱利安饮用蜜浆,一边又这般下流地对待他呢。
朱利安根本喝不下去!
可在兰斯看来,这是小虫母必须的修行。唯有这样才能有效提高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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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可怜得很。兰斯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抚摩着朱利安泪湿的脸颊,整只手几乎都要叫朱利安的眼泪给打湿了。
“你杀了我吧。”朱利安抽噎着开口,眼眶里的泪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如果你要向我报仇的话,兰斯你现在成功了。我已经生不如死了,我实在受不了了……”
朱利安无力的双手抵在兰斯的肩膀上,他已经完全失却挣扎的信心了。在这间幽深的洞穴内,朱利安无论逃到哪里,总能叫兰斯轻而易举地抱了回来。
兰斯闻言怜悯地看向怀里的朱利安,他近乎宠溺地将脸贴到朱利安湿热的侧颊上,温声安抚道:“Juju,一开始确实会有些辛苦。你只要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他还要怎么习惯呢?朱利安发恼地用拳头锤了锤兰斯坚硬的肩背。
但他的这点力度,在兰斯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反而,兰斯见朱利安这般有活力的模样,他甚至欢喜地用头蹭了蹭朱利安的小腹。
“呜呜……”朱利安原本精致得挑不出错的脸上,被汹涌的泪水弄得有些狼狈,反倒多出一种可怜的脆弱。
在这举目无亲的底下洞穴,朱利安不得不接受着兰斯的摆弄。
好在,经由虫子们的一通整理之下,主巢室被布置得焕然一新。抬眼看去,这里已然从只有一张软床的穷酸洞穴变成了某位贵族大人的寝室。
进食、交合、繁衍、以及无休止的哭泣。朱利安哭得有些太累了。他便如同被雨打湿的花儿,漂亮且带着些萎靡。
朱利安顾不得兰斯的动静,他蜷缩在床铺的中央,安安静静地睡熟了。
睡梦间,朱利安总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洞穴的阴影深处似乎站了个人影。
大概是兰斯吧。兰斯这头可怕的庞大杀人蛛,他习惯在小虫母睡熟之后,在主巢室四周到处巡视。
“我的肚子很难受……”朱利安摸了摸鼓胀的肚子,别扭地开口道。
兰斯是恐怖的虫子,也是朱利安不得不依附的对象。他希望兰斯能够帮自己揉一揉肚子,这样自个能好受些。
不远处的人影闻声愣了一下,他似乎呆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才一步步地走近了朱利安。
朱利安有些困倦地半伏在床榻上,一头浓长的黑发凌乱地散在胸前,整个人显出一种没什么精神的慵倦。
他蹙起眉,有一搭没一搭地瞥向对面的男人。
一直到对方完全暴露在光线之下,朱利安这才猛然坐直了身子。
朱利安震惊地发现,这个人竟然是泽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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