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长靴的猫（五）

第二天清晨，当金色的阳光透过城堡厚重的丝绸窗帘洒落时，皮耶在宽大的天鹅绒大床上悠悠转醒。

身侧那股属于黑猫的炙热温度已经消失，黑猫早已不在房中。皮耶动了动酸软的身躯，身上的痕迹已被清洁，而最隐秘的后穴里，还清晰地残留着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饱胀感与酸麻。他撑起身体，眼神有些失神。

他隐隐约约记得昨晚与黑猫的肉体交融，那种痛楚过后的极致极乐，比以前在小木屋的任何一晚相拥而眠都更要深刻，仿佛是两道灵魂毫无保留地撞击和交流。

他隐约记得黑猫低沉的解说，说这叫「新婚之夜」。

「再过半个月……我和公主，也要做这件事吗？」皮耶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喃喃自语。

他脑海中浮现出公主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公主无疑是迷人的，可皮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去触碰和拥抱对方的欲望。一想到要把昨晚黑猫对他做的那种亲密到极的事，换成他和公主来做，他的内心就泛起一阵强烈的排斥与惶恐。

两天后的清晨，城堡里爆发了一场小小的慌乱。

负责服侍的仆人神色惊慌地穿过长廊，向书房里正在处理政务的黑猫报告：「爵、爵爷！不好了！伯爵大人不见了！找遍了整座城堡都找不到！」

与皮耶一起失踪的，还有城堡后马厩里一只最不起眼的小驴子。

黑猫金色兽瞳猛地一缩，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冲出了城堡。牠不需要看地图，因为牠知道那个纯真胆小的小主人，如果真的要逃离这个牢笼，唯一的去处只有一个。

果不其然，黑猫在那间位于村落边缘、四面漏风的破旧小木屋里，找到了正坐在小板凳上发呆的皮耶。小驴子正安静地栓在门口啃着杂草。

黑猫放轻了脚步，踩着皮革长靴缓缓走进屋。看着皮耶单薄孤独的背影，这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黑猫第一次感到了心虚与无措。牠认为是两天前自己失控的粗暴「教导」和强行占有，让这个纯情的小主人动了怒。

「皮耶……」黑猫取下帽子，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前，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是在怪我那晚……」

皮耶抬起头，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过。他看着黑猫那双盛满担忧的金眸，压抑了半个多月的徬徨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哽咽着诉说道

「黑猫……我好害怕。这半个月来，我每天都像活在梦里，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城堡太大了，大得让我找不到你。我一点都不想当什么伯爵，我也不想娶公主……」

黑猫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可……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吗？你以前也是个小少爷，一直生活在那么优渥的环境里。我以为让你重新被仆人成群地伺候，对你才是最好的。」

「才不是！」皮耶猛地站起身，他直直盯着高他一头的黑猫，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以前在父亲的大宅邸里，生活虽然美好，但我根本没有可以真正交谈和交心的对象。长兄二哥也只把我当累赘！现在城堡的生活，好得让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谎言被拆穿……而且，你每天都在忙，根本不见踪影！」

皮耶一把揪住黑猫笔挺的贵族衣襟，将脸埋进了牠厚实的胸毛里，哭喊道

「这间小木屋的生活，虽然又穷又冷，连热汤都要你亲手煮……但那是我出生以来，过得最幸福、最安心的日子！因为……因为这里有你的陪伴！呜呜！」

听着怀里小主人撕心裂肺的哭诉，高大的黑猫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牠那双毛茸茸的手臂颤抖着收拢，将皮耶扣进了自己宽阔温暖的胸膛里。牠一直以为金银财宝、高官厚禄才是对皮耶最好的补偿，却从未真正问过这个纯真的青年，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感受到那专属于黑猫的安心热度，皮耶伸出双臂，回抱住了牠的腰。

「对不起，皮耶。是我自以为是了。」黑猫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子拱了拱他汗湿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既然这样……那我们不过城堡的生活了。从今以后，我们就留在这间小木屋里生活，哪都不去了。」

皮耶吸了吸鼻子，有些担忧地抬起头：「那……那公主怎么办？国王要是知道我们合伙欺骗了他，一定会派军队杀了我们的。」

黑猫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你想娶公主吗？你……喜欢她吗？」

「不，我不喜欢公主。」皮耶回答得毫不犹豫。他在心底深处默默地补充了一句：我这辈子，只喜欢你，黑猫。

「那就好办了。」黑猫冷笑了一声，恢复了往日精明高傲的模样：「你乖乖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回皇宫向国王报告，就说『卡拉巴斯伯爵』在巡视领地时，不幸遭遇了残存的食人魔，已经被食人魔残忍地吃掉了。从此以后，世上再无伯爵，你就只是我的小少爷。」

黑猫当天便赶回了皇宫。牠摘下贵族徽章，在国王面前表现得悲痛欲绝，以「伯爵不幸遇难、被食人魔吞食」为由，声称自己痛失主人、心灰意冷，执意要辞去帝国一切职位，深入荒野去寻找和拯救可能还有一线生机的伯爵。

年迈的国王和痛哭的公主被这只「忠心耿耿」的黑猫感动得一塌糊涂，不仅没有降罪，反而赏赐了无数慰问品，依依不舍地放牠离去。

离开皇宫后，黑猫回到了那座空荡荡的城堡。牠利用自己的权力，从食人魔留下的地宝库里，不客气地席卷了足够牠和皮耶挥霍整整一辈子的金银财宝与珍贵首饰，装了满满几个大口袋，大摇大摆地回到了那间破旧却温馨的小木屋。

夜幕低垂，久违的壁炉再次升起了温暖的火光。

桌上摆着黑猫亲手做的、皮耶最爱吃的炖牛肉，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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