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叶云迟番外 第63章 百花林·立约
门内传出木栓抽动的声音。
两扇不起眼的木门被人从里面向两侧拉开。
一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后。
他中等身材,身上穿着一件素色长衫,衣物浆洗得十分干净,穿戴整齐得体。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举止斯文客气,一副商号管事的模样。
他的腰间挂着一块木质腰牌,随着开门的动作微微晃动。
叶云迟站在台阶下,看着门内的人,开口道:“青冥剑庄叶云迟,找魏昆。”
梵海孽站在门槛内,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迅速盘算开来。
楼主向来神出鬼没,连他这个堂主都不知道楼主此刻身在何处。
但这女人直接找到堂口,指名道姓要找楼主,这说明她必然与楼主有交情。
既然是楼主认识的人,自己必须替楼主把场面兜住。
他面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跨出门槛半步,双手抱拳,对着叶云迟行了一个端正的江湖礼:“原来是叶庄主。在下梵海孽,血雨楼洛京堂堂主。楼主此刻不在,命我留在这里,照看烟波城的一些杂事。叶庄主既然来了,还请里面坐,喝杯热茶。”
叶云迟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迈步。
她心里并不太想进去。
但对方态度斯文,说话客气,又是魏昆的手下,她身为青冥剑庄庄主,不好直接拂了对方的面子。
她在门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迈步走入门内。
堂内的空间不大,陈设十分简洁。靠墙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算盘和几本账册,是间普普通通的商铺账房。
梵海孽引着叶云迟走到待客的木桌旁,请她落座。
他转身走到炭炉前,亲自提起正在烧水的陶壶,用开水烫过茶盏,洗茶,泡茶,动作熟练且得体。
他端着沏好的热茶走回来,将茶盏轻轻推到叶云迟手边,一边倒茶一边用自然的语气探问:“叶庄主亲自上门找楼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楼主虽然不在,但在下也可以代为转达。若是有什么需要跑腿帮忙的地方,叶庄主尽管吩咐。”
叶云迟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陷入沉默。
那场考验的事情,她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绝不可能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吐露半字。
她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
叶云迟没有碰桌上的那杯茶。她站起身,向梵海孽微微颔首告辞:“既然魏楼主不在,我改日再来。”
她礼数周全,但转身走向大门时的步伐十分决绝。
梵海孽没有强留,跟着站起身,一路将叶云迟送出门外。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叶云迟沿着街道走远,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才退回门内,关上木门。
上好木栓后,梵海孽在门后站定,低声自语:“楼主的朋友……这得记好了。”
叶云迟独自走在烟波城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她回想着刚才在堂口里的见闻,心里对那个自称梵海孽的堂主留下了印象。
这人斯文有礼,进退有度,血雨楼的门人并不像江湖传闻中那般粗鄙蛮横。
和魏昆一样,也是个知书识礼的人。
这让她对血雨楼的印象好了几分。
次日。
月酌楼的跑堂将一份帖子送到了叶云迟的房门外。
叶云迟接过帖子,拆开封口。
帖子上写着时间和地点,考官的名字写着“青竹,百花林嫡传女弟子”,时限定为一炷香,最后写明韩夫人亲自监考。
就是今天。
谢尽欢那边依然没有任何音讯。叶云迟拿着帖子在房中站了许久,她没法通知谢尽欢。
她将帖子放在桌上,转身拿起放在床头的佩剑,挂在腰间。
她拿起帷帽戴在头上,推开房门,独自一人离开了月酌楼,前往百花林在烟波城的别院。
走到别院的大门前,叶云迟的步伐停住了。
她的手紧紧握在剑柄上,用力收紧,片刻后又松开。
她站在门外的石阶上,进退两难。
脑海中交替闪过韩夫人说出那些规矩时的脸,以及母亲离世前留下的背影。
她在门外站了许久,终于一咬牙,硬着头皮抬起手,推开了别院的大门。
院子里很静。叶云迟穿过铺着青石板的小院,走向庭院中央的凉亭。
凉亭的面积很大,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软榻。韩夫人斜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手里拿着那根白玉烟杆,嘴里缓缓吞吐着云雾。
韩夫人身后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这女子面容清秀,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长衫,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站着。
韩夫人吐出一口烟,看着走近凉亭的叶云迟,开口说道:“叶师妹很准时。”
她用手里的烟杆指了指亭子中间的软榻:“躺上去吧。”
韩夫人看向身后的年轻女子,向叶云迟介绍:“这是青竹。规矩我之前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青竹会用尽一切办法,叶师妹只要忍住不泄身,就算你赢。若是没忍住,下次再来。”
叶云迟站在凉亭前,停下了脚步。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过了片刻,她迈开腿,一步一步走进凉亭。
她抬起双手,解下头上的帷帽,弯腰放在旁边的亭柱下。接着,她解下腰间的佩剑,将剑鞘靠在亭柱上。
她转过身,走到软榻旁,坐下,然后躺了上去。
叶云迟将双手交叠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她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凉亭顶棚的木梁,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双颊红到了耳根。
整个过程,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韩夫人收回视线,拿起旁边木桌上的火折子,拔开盖子吹燃,点燃了香炉里插着的一炷香。
一缕青烟笔直地升起。
青竹往前踏出一步,在软榻旁弯下腰去。
她的双手落在了叶云迟的腰间。青色外衫的布料有些硬挺,腰间系着一根双扣的青丝带。青竹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住丝带的扣结,轻轻一拉。
丝带应声而解,搭在腰两侧。
青竹没有急着解开衣服,而是将双手掌心平放在叶云迟的外衫上,顺着腰线往上拉扯。
青衫被一层层掀开,向两侧退去,露出了贴身穿着的白色亵衣。
叶云迟把脸侧向一旁,眼睛紧紧闭上,眼皮不受控制地抖动。
她的双手从小腹上撤下,向左右两侧伸开,十指猛地收拢,死死抠住了软榻两边的木框边沿。
青竹双臂前伸,双手掌心覆了上去。
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布料,青竹的双手完全罩住了叶云迟胸前的两团奶瓜。
亵衣的布料被高高顶起,绷出饱满圆润的形状。
青竹张开五指,掌心贴着柔软的肉块,开始往中间缓慢地按压、揉动。
布料摩擦着内部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青竹的手掌加重了力道,将两团奶瓜往中间挤压,随后掌心顺时针在肉峰上盘搓。
每一次往下按压,那两团肉块便在手掌下向四周散开,随后又随着手掌的松开而弹回。
“嗯……”
叶云迟的嘴唇虽然紧抿着,鼻腔里却闷闷地哼出了一声气音。
她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两团奶瓜在布料下方绷得更紧,顶端的硬块隐隐将亵衣顶出了两个小小的凸点。
青竹持续揉压着,两只手交替在胸前按压、推挤。
韩夫人站在亭柱旁,将白玉烟杆凑到嘴边吸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团浓白色的云烟。
烟雾顺着亭檐飘出,她冷眼看着软榻上身体绷紧的叶云迟,一言未发。
青竹的手指顺着亵衣下摆的缝隙探了进去。
手掌贴着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上滑动,直接摸到了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
青竹的手掌在布料下方挪动,食指和拇指准确地捏住了右侧那一处早已立起的奶头。
皮肤直接接触的瞬间,叶云迟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青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那颗硬挺的奶头,贴着尖端来回搓揉,随后手指收紧,缓缓向外拉扯、捻转。
“呜……嗯齁……”
一声受刺激过重的闷哼从叶云迟紧闭的嘴唇间泄了出来。
她的腰背猛地往上一挺,后腰短暂地离开了软榻,紧接着又重重地落回榻上。
她的两条大腿瞬间绷紧,双手死死抠住榻沿。
青竹没有停手。她另一只手绕到了叶云迟的背后,指尖挑开亵衣后背系着的绳结。
“啪。”
绳结解开,亵衣失去了拉力,向两边顺着肩膀滑落。
叶云迟的整个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凉亭的空气中。
两团高耸的奶瓜没有任何遮挡,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阵阵晃动。
顶端的两粒奶头在空气里收缩得更加硬挺,涨得发红。
青竹俯下身去,张开嘴,直接将左侧的奶头整颗含进了嘴里。
“吸……咕叽……”
青竹的温热口腔包裹住了那处尖端,舌头裹着硬挺的尖端不断舔吸、打转。
同时,她的右手向右侧挪开,五指大张,直接抓住了右侧的整颗奶瓜,用掌心和手指用力揉捏,指缝深深挤压着丰满的肉质。
“咕叽……咕叽……”
吮吸和揉捏的声音在安静的凉亭里清晰可闻。
叶云迟将头猛地偏向左侧。
散落的一缕黑色长发垂在脸颊旁,她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那缕头发。
她的牙齿在头发间不断打颤,发出“嗒嗒嗒”的细微摩擦声。
她的眉尖紧紧蹙在一起,嘴唇绷得极紧,双腕用力,双手在榻沿木框上抠出了深深的指痕。
韩夫人看了一眼香炉里燃烧的香柱,此时才燃了三分之一。
“才三分之一,就撑不住了?”韩夫人淡淡开口。
青竹吐出了嘴里的奶头。
那颗被吮吸过的奶头上沾满了亮晶晶的液体,在日光下闪着光。
青竹的手依然在右侧的肉块上揉捏打转,轻声说了一句
“叶庄主的奶头顶得真硬。”
青竹的手顺着叶云迟的肋下往下滑动。
温热的掌心贴着紧绷的皮肤,经过纤细的腰肢,滑过平坦紧实的小腹。她的手指最终挂在了叶云迟亵裤的裤腰边缘。
青竹抓住亵裤的裤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拉扯。
“嘶啦……”
软滑的布料摩擦着大腿内侧的皮肤,顺着修长的双腿滑过膝盖,最终被完全褪到了膝弯处,将中间整片大腿根与下体露了出来。
叶云迟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双眼圆睁,腰腹突然发力,整个人猛地想要从软榻上坐起来,双手甚至抬了起来想要伸手推开青竹。
“认输就可以走。”韩夫人轻飘飘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叶云迟的身子骤然僵硬在半空。
她的双手悬在半空抖个不停,眼睛死死瞪着顶棚的木梁。停顿了片刻之后,她卸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重新摔回了软榻上。
她再次闭上了眼睛,双唇紧咬,胸口以极大的幅度上下起伏。她的双腿一直抖,双手重新伸回两侧,死死扣住榻沿。
青竹转过身,走向一旁的小桌。
小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碟,里面盛满了透明黏稠的润滑膏。青竹伸出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在瓷碟里挖出了一大块湿滑的膏体。
“咕叽。”
膏体被抠出的声音极其明显。
青竹重新走回软榻旁,将带有冰凉膏体的手指探入了叶云迟的双腿之间。
青竹没有直接刺入,而是将湿滑的手指贴在敏感区域的外侧。
指腹带着冰凉黏稠的膏体,沿着外侧的花唇与周遭的嫩肉,一圈又一圈地打转、涂抹、碾压。
“咕叽……噗嗤……”
冰凉的润滑膏被摩擦开来,发出黏稠的响声。
被冰凉的膏体和手指刺激,叶云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反应。
从花唇缝隙间,开始渗出亮晶晶的淫水,顺着腿心的褶皱缓缓淌了出来,与润滑膏混合在一起,将整个下体浸得湿了一片。
叶云迟原本紧闭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分开了一缝,紧接着她又拼命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将双腿并拢。
“啪!”
两条修长的大腿内侧肉贴着肉,重重撞在一起,随后又因为肌肉打颤而再次分出一道缝隙。
“齁齁……咿……呜……”
她张着嘴,时而发出短促的抽气声,时而从喉间挤出闷哼。她的身子在榻上细微地扭动着,双腿不停发抖,大腿内侧的嫩肉一片湿润。
青竹的手指将膏体和淫水抠抹均匀,随后将沾满湿滑液体的手指停在了最核心的那处穴口前,指腹轻轻按压。
“下面都湿成一片了。”青竹低声说了一句。
说罢,青竹沾满液体的手指抵住那处紧绷的穴口,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内部探了进去。
手指推进的动作极慢。
“咕叽。”
湿滑的膏体被手指推入紧窄的缝隙中,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响声。
叶云迟的腰背再次僵直,双腿本能地向中间挤压,腿内侧的嫩肉紧紧夹住了青竹的手腕。
但穴内的肌肉早已在之前的摩擦与涂抹下泛起水意,紧绷的穴口在指尖的挤压下向四周张开,吞下了青竹的第一节手指。
青竹没有停顿,手指继续向里推进。
指节一点点没入,直抵穴道深处。里面的嫩肉受此挤压,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紧紧箍住探入的手指。
“咕叽……咕叽……”
青竹的手指开始在穴道内部抽动起来。她先是向外抽出一半,随后再次猛地向里插到底,指腹贴着内部褶皱的嫩肉,顺着四壁来回碾压、顶蹭。
“嗯齁……!”
叶云迟的牙齿松开了咬着的头发,一声压抑不住的喘息从她喉咙深处迸了出来。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顶棚的木梁,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失焦。
青竹将中指也并拢探了进去。
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在狭窄湿润的穴道内强行撑开一道缝隙。
随着手指快速地抽插,穴内积聚的液体被指节不断带出,晶亮的淫水顺着臀缝往下淌,将软榻上的垫子浸湿了一大片。
“噗嗤……噗嗤……噗嗤……”
快速抽插的水声在安静的凉亭里响动起来。
青竹俯下身去,将脸彻底贴到了叶云迟张开的双腿之间。
她张开双唇,准确地凑上了腿心上方那一点高高鼓起的红色尖端。
青竹伸出舌头,舌尖抵住那一点,开始极快地舔舐、打转,随后面部用力,张嘴将那一点整颗吸入口中,用双唇紧紧裹住,用力吮吸。
“吸……咕叽……”
上面是嘴唇对那一点的疯狂舔吸,下面是两根手指在穴道深处猛烈的抽顶与碾压。
三重刺激同时爆发。
“咿 !齁齁 !”
叶云迟猛地侧过脸去,张开嘴,一口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她的牙齿深深扎进手腕的皮肤里,双眼瞳孔彻底失焦,眼眶里泛起一层水汽。
她的腰背急剧向上弓起,臀部彻底离开了软榻,悬在半空。
“啪!啪!”
因为双腿抽搐打颤,两条修长的大腿内侧重重地撞击在青竹的肩膀与脸上,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青竹的手指抽插得更快了。
两根手指在湿透的穴道里疯狂地顶撞、旋转,每一次拔出都带出大量湿亮的液体,每一次插进都将穴深处的嫩肉撞得变形。
“噗嗤!噗嗤!噗嗤!”
水声响成了一片。
叶云迟的身体在半空中痉挛起来。她的十指指甲深深抠进了软榻木框的缝隙里。她的脚趾死死勾紧,脚背上的筋络全部鼓了起来。
“嗯齁 !咿 !”
大量亮晶晶的淫水从穴口喷涌而出,顺着青竹的手指和手腕不断淌下,滴滴答答地打在软榻和地面上。
紧接着,叶云迟弓起的背脊猛地塌了下去,整个人重重地摔回了软榻上。
她的身体彻底瘫软了下来。
两只手无力地从软榻边沿滑落,垂在两侧。
双腿大张着,肌肉还在微弱地抽搐,大腿内侧与腿心一片湿亮,晶亮的液体混合着润滑膏,顺着臀肉一直淌到了软榻边缘。
她的胸脯以极大的幅度起伏着,一粒粒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颈间和胸前冒了出来,顺着绷紧的皮肤缓缓滑落。
香炉里,那一炷香燃了半炷多一点。
韩夫人站直了身子。
她缓缓走到香炉旁,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了香柱燃烧的顶端,用力一拧。
“呲。”
火星被直接捏灭,一缕残烟散开后彻底消失。
韩夫人垂下眼,看了一眼榻上瘫软抽搐的叶云迟,语气平淡地开口:“半炷香就泄了。走吧。”
软榻上,叶云迟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
她僵硬地抬起双手,撑在身侧湿热的软榻上,试图将身体坐起来。她的双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她坐在榻沿,双脚踩在地板上。
她的双眼死死垂着,盯着自己赤裸的脚趾和冰凉的青石地面,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来路,更不敢看一旁立着的韩夫人和青竹。
叶云迟伸出手,去抓掉落在榻边的白色亵衣。
手指接触到布料的瞬间,抖得几乎拿不稳。她将亵衣披在身上,试图去系后背和前胸的绳结。
双手颤得厉害,绳结在她手里滑脱了一次又一次。她咬紧牙关,连续试了四五次,才极其艰难地将亵衣的系带打上了一个歪扭的结。
接着是青衫。
她将外衫套上,拉过青丝带围在腰间。系腰带时,她的手指不停打颤,搭扣试了三次才扣上。
整个过程,凉亭里鸦雀无声。
叶云迟没有说一句话。她的嘴唇绷得极紧,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将发丝黏在皮肤上。
她伸手抓过靠在亭柱旁的佩剑,挂回腰间。接着,她弯下腰,捡起脚边的帷帽,套在了头上。
白色的薄纱垂落下来,遮住了她通红的脸。
叶云迟站起身。
她迈开双腿朝凉亭外走去。刚迈出第一步,膝盖便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她迅速伸手扶住了凉亭的木柱,站稳身形。停顿了两秒后,她松开手,极为缓慢地走出了别院的庭院。
院门外。
叶云迟刚跨出木质门槛,整个人便脱力地向一旁倒去。
她的身体靠在了别院外墙冰凉的青砖墙壁上,左手死死撑着墙面,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呼……呼……呼……”
帷帽下方传出粗重急促的喘息声。
她微微弯着腰,胸口在白纱下急剧起伏,每一次吸气身子都在抖。
腿心间依然一片湿热,湿亮的液体在衣物内部粘黏着皮肤,随着她喘气的动作带来阵阵刺骨的羞耻感。
她在墙边整整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直到急促的喘息声渐渐平复,叶云迟才缓缓抬起头。她收回撑在墙上的手,用力咬了咬下唇,将弯下的脊背一点一点重新挺得笔直。
她抬起脚,迈步朝街心走去。
烟波城的街道上依然熙熙攘攘。
叶云迟戴着帷帽,独自一人走在人群中。
白纱之下,她的双颊依然烫得吓人,耳根火辣辣地发疼。
双腿酸软无力,每迈出一步,大腿内侧的嫩肉摩擦着湿漉漉的布料,都在不断提醒着她刚刚在凉亭里发生的一切。
她居然在半炷香的时间里,在一个百花林女弟子的手下泄了身。
走在喧闹的街头,叶云迟的脑海里混乱成一片。
那个年轻少侠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里闪过。那天在月酌楼里,那个年轻少侠语气坦荡:“行,前辈开口,我随叫随到。”
紧接着,血雨楼堂口里,那个斯文中年人梵海孽的自言自语又浮现在她耳边:“楼主的朋友……这得记好了。”
少侠……魏昆……
叶云迟死死按着腰间的剑柄,脚步沉重地穿过一条条巷弄。
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铅灰色的乌云从城外滚滚而来,压在烟波城上方,空气变得闷热潮湿,一丝风也没有。
街道尽头,月酌楼的木质飞檐在阴沉的天色下露出一角。
叶云迟停下脚步,站在街角,透过白纱遥遥望着月酌楼的大门。人流从她身侧涌过,她的背影挺得极直。
“轰隆隆 ”
天边传来一声低沉闷热的雷响,在乌云翻滚的巷陌间久久回荡。
叶云迟收回视线,重新迈开双腿,朝着月酌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街道两侧的灯火次第熄灭,夜风刮过空荡荡的巷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叶云迟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靴底与石板路碰撞,发出生硬的叩击声。
走到月酌楼门前时,朱红色的双扇大门已经半合。檐下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在风里晃荡,将地面照出一片昏黄的光影。
她没有走前方喧闹的大堂,而是绕到了侧面的小门。
推开侧门,门轴发出嘎吱一响。她迈步进去,沿着狭窄的木质楼梯往上走。木板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二楼的长廊里一片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她走到靠里的一间客房门前,停下脚步。
她伸手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钥匙。把钥匙插入锁孔,向左拧动两下,内部的铁舌“咔哒”一声弹开。
她推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将门后的木栓重重插上。
木栓入槽,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漆漆一片。窗户紧闭着,空气里有一股滞闷的尘土气味。
她站在门后,保持着推门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整整半刻钟,她才缓缓抬起双手,解开搭在下巴上的黑丝带。她的指尖发着抖,解了两次才将结扣拔开。
她摘下头上宽大的帷帽,顺手搁在门边的木架上。
白纱垂下,露出了她的面容。额前和鬓角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皮肤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她依然站在原地,双肩起伏得厉害,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极为清晰。
突然,她右臂高高扬起,五指紧攥成拳,朝着屋正中的茶桌狠狠捶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房间里炸开。
桌上的瓷茶壶和两个倒扣的茶杯猛地跳了起来。茶壶盖摔落在桌上,滚了两圈,砸在茶盘边缘。
壶里残存的冷茶水瞬间洒了出来,泼得满桌都是。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滴嗒,打在她裙摆的布料上,又落到她的鞋面上。
冷刺刺的茶水浸透了她右手的袖口,湿漉漉地贴着手腕。
她没有去擦,连看都没有看那泼洒的茶水一眼。
她向前跨了一步,扯开桌边的木椅,重重坐了下去。
两只手肘砸在湿漉漉的桌面上,双手向上张开,狠狠捂住了自己的脸。
冰凉的掌心贴着发烫的面颊。
“半炷香。”
极低极哑的声音从她的掌缝里挤出来。
“连一炷香都撑不到……”
她闭紧双眼,企图把脑海里的画面驱赶出去。
然而,凉亭里的场景根本不受控制。软榻垫子的触感、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有那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挣扎,一幕一幕往她眼前硬挤。
她双手用力往里压,掌心死死顶着眼眶,直到眼珠发疼、视线里出现一片斑驳的光晕。
可那些画面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连凉亭里那股燃香的气味,都重新钻进了鼻腔。
“没用……”
极低极哑的声音从她指缝里渗出来,带着止不住的抖意,一声接一声。
“真没用……叶云迟……你简直毫无廉耻……”
“荒唐……当真荒唐透顶……”
她双唇抖得厉害,从牙缝里挤出最后这几个字,猛地将双手从脸上抽了回来。
双手重重拍在自己的膝盖上。
十指收紧,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穿透布料,深深扎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双手。
下一次还有。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考验。
光靠她自己,根本不可能撑过去。
半炷香的时间,她所有的戒备和防线就已经荡然无存。
如果下一次依然只有她一个人,她会彻底毁在那个凉亭里。
必须找人帮忙。
“找谁……”
她低着头,把这两个字念出了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能帮上这种忙的……城里还有谁……”
她的双手攥紧又松开,指节僵硬。
“若是……若是找少侠……”
她嘴唇动了动,刚念出这几个字,脸上便倏地漫开一股滚烫的热意,连带着嗓子眼都发紧。
“不成……这等难以启齿的丑事,云迟要怎么开口?难道要同他说,自己在凉亭里被人弄得失了节制……要他去旁守着、防着自己失控么?这……这比要了我的命还要难堪……”
她闭上眼摇了摇头,可下一刻,她又咬紧了牙关。
“可若是不说……下一次……下一次我要如何熬过去……”
脑子里闪过少侠的脸。
少侠出招果断,武功底子扎实,为人坦荡。若是有他在旁边提防、接应,下一场或许还有转机。
她松开拳头,掌心里留下了几个深凹进去的月牙形印痕。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连靴子和外衣都没有脱,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硬生生坐到了天亮。
清晨的头一道光线穿透木窗的缝隙,落在房间的地面上。
城里的街道逐渐活了过来。打铁声、泼水声、还有早市摊贩吆喝买卖的声音,陆陆续续传入窗内。
叶云迟睁开眼睛。
她整夜未眠,双眼干涩,但体内乱窜的气血总算平复了下来。
她下床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裙,伸手按了按腰间的佩剑。长剑在鞘中纹丝不动。
她走过去拿过帷帽戴在头上,白纱垂落,将她的面容重新遮盖住。
推开房门,她走下月酌楼,走出大门。
清晨的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得白纱贴在她的下巴上。
她凭着记忆,沿着街巷往东走去。少侠租赁的小院就在城东的一条窄巷里,离月酌楼不远。
清晨的巷子里水汽很重,石板路泛着湿润的光泽。
叶云迟走得很快,靴底叩击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她停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黑色木门前。
这里就是少侠的落脚处。
她抬起右手,刚准备扣响门上的铁环,木门突然“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谢尽欢正从门里迈步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利落的暗青色短打,腰间紧紧系着皮质束带,手里提着一个用粗布裹着的长包,正低着头急急忙忙地扣着手腕上的护臂。
他走得极快,差点直接撞上立在门外的叶云迟。
叶云迟向后退了半步,开口叫住了他
“少侠。”
谢尽欢猛地刹住脚,抬起头来。
看到站在门前、一身白纱遮面的人,他眼中露出一抹意外,赶忙收止住脚步
“叶前辈?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叶云迟站在木门阶下,直挺挺地立着。
她透过白纱看着谢尽欢,喉咙动了动,开口说道
“我有事相求。”
谢尽欢将手里的布包往肋下一夹,神色认真了几分
“前辈直说就是。只要晚辈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叶云迟原本在来时路上想得清清楚楚 直接告诉少侠,自己遭遇了一处危险凶恶的试炼,需要他过两日随自己同去凉亭,在旁看守,若是自己失控便由他强行拉开。
可此时当着少侠的面,“试炼”二字刚滚到舌尖,凉亭里软榻上的挣扎、被迫发出的喘息、还有半炷香内彻底沦陷的丑态,便轰然涌回脑海。
向一个比自己年轻的男子描述这些……
白纱之下,她的双颊烫得吓人。
“少侠……”
她好不容易张开唇,只吐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话便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谢尽欢按着手腕上的护臂,将胳膊抬了抬,语气客气而利落
“前辈请讲,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叶云迟吸了一口气,十指死死扣住腰间的剑柄,指节绷得发紧。白纱阻隔了视线,可她周身骤然绷紧,根本遮掩不住。
“我……云迟……想请少侠……”
她顿住了,声音低得微不可闻,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深深的印痕。
只要说出“看守”二字,他就定会追问原因;若要解释原因,就必须承认自己在凉亭里受人摆弄……
谢尽欢见她话说了半截又打住,便停下按护臂的手,神色庄重了几分
“前辈但说无妨,晚辈听着呢。”
叶云迟将头埋低了半寸,喉咙反复动了动,硬生生把那句“防我失控”咽了回去。她攥紧剑柄,试图把话绕过去,换了个极其含糊的说法
“云迟……想请少侠……过两日……陪云迟去一处地方。不必出招……只需……只需在旁守着便好。”
谢尽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紧了紧肋下的布包,顺口问道
“去何处?又是要做何事?若需晚辈护法,晚辈也好提早备下相应的符药兵刃。”
去何处?去做何事?
她怎么答?难道同他说去百花林凉亭?难道同他说去任由那些女子挑逗摆布?
“那是……那是一处……”
叶云迟嘴唇发颤,可“试炼”二字在她舌尖转了三圈,硬是一个音节也挤不出来。
她急得呼吸粗重,白纱贴在脸颊上,被急促的喘息吹得微微起伏。
“我……”
她第三次开口,声线里已带了几分无法克制的颤音。
可不管她怎么用力,那两个字就是堵在嗓子眼里,再也吐不出下一个字。
她死死扣着剑柄,整个人立在阶下,浑身僵硬。
谢尽欢站在门阶上,安静地等了她好一会儿。
见她白纱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按在剑柄上的手抖个不停,谢尽欢便收回了目光,没有继续逼她开口。
他平复了语气,主动出声说道
“前辈要是不方便现在说,改天也行。”
说话间,巷子口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信使快步跑了过来,远远地朝谢尽欢打了一个手势。
谢尽欢看清那个手势,脸色变了变。
他收回目光,转头面向叶云迟,语气急迫
“前辈,实在不巧,刚收到传信,我家小姐那边药炉出了岔子,我眼下确实得立刻赶回去,耽搁不得。”
他对着叶云迟抱了一拳
“等我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回头一定第一时间去月酌楼找前辈。”
谢尽欢说完,脚下没有半点迟疑,一转身便要朝着巷子口冲过去。
他的动作极快,青色的衣角在晨风中掀起一道风声。
见少侠要走,叶云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等他处理完事情?
药炉那边出了岔子,等他赶回来,恐怕最早也是深夜。可下一次考验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
没了少侠,她还能找谁?
脑海里猛然窜出一个词 血雨楼。
血雨楼在这座城里设有一处堂口。只要给够银两或者拿得出信物,就能雇佣那里的刺客和死士。
但血雨楼向来名声狼藉,门人皆是亡命之徒,手段极其阴狠。
用血雨楼的人,风险极大。
眼看少侠的身影就要转过巷口,叶云迟再也顾不上许多,抬脚往前追了两步,喊道
“等等!”
谢尽欢停下脚步,在街角处转过半个身子,疑惑地看着她
“前辈还有事?”
叶云迟站在巷子中央,右手死死扣着剑柄,隔着白纱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极其紧绷
“血雨楼的人……能不能信?”
谢尽欢急着赶路,根本没有心思去揣摩她为何会突然提及血雨楼。他只当她是需要雇人办什么杂事,连想都没想,脱口说道
“可以。血雨楼那些门人听话得很,只要给够规矩拿了指令,叫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说罢,他朝叶云迟挥了一下手
“前辈,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迈开大步拐过了墙角,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巷尽头。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清晨的冷风顺着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贴着石板路发出沙沙的响声。
叶云迟一个人立在空无一人的巷子中央。
少侠刚才随口说出的那几句话,在她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可以。”
“给够规矩拿了指令,叫他们往东绝不敢往西。”
“听话得很。”
这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头上。
她不需要少侠这种会询问、会关切、需要她去开口解释前因后果的名门弟子了。因为她根本说不出那些不堪入目的试炼细节。
她现在需要的,仅仅是一个不会多问一句废话、不会探究原因、拿了指令就必须执行的工具。
一个听话的人。
血雨楼的死士,正合适。
叶云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白纱之下,她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了下来,原本绷紧的双肩一点点放低。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抬起,五指重新落在了腰间佩剑的铁格上。
“咔哒。”
拇指用力一推,长剑出鞘半寸,露出一抹冰冷的寒芒,随后又被她重重按回了鞘中。
那一声利刃合鞘的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十分清晰。
她没有再停留。
她猛地转过身,青衫衣摆在空气中甩开一道弧线。
她迈开大步,避开了回月酌楼的方向,踩着冰冷坚硬的石板路,径直朝着城南血雨楼堂口的方向走去。
鞋底与石板撞击的声音沉重而清晰,很快消失在晨雾渐散的街巷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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