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 2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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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十三夜

、第十三夜士之耽兮,犹可说也1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两人都没起来。(飞速)程应旸手机响了,他闭着眼睛伸手去,看也不看就关闭了铃声。然后缓缓睁开眼,看见她不着寸缕地依偎在他怀里,小脸犹留着激情后的红晕,呼吸细细的,像只贪睡的小猫咪。他吻了吻她的鼻尖,手机又煞风景地响了起来。连她都吵醒了。按掉、再响,如此反复三次后,两人都被搅得睡意全无。

“喂”

“程总早上好。”秘书礼貌地打着招呼,“中贵集团周总得知您提早回国,想与您接风,顺便商讨房地产开发合作事宜。”

“让司机老刘十五分锺后在楼下等我。”该死的这些得罪不得的人怎么消息这么灵通,提早回来都不放过

关闭通话键,他看了她一眼,却惊讶地发现晶莹透亮的泪水顺着她娇艳晕红的脸颊滑落。“姐,怎么了”平时早起她都是欢喜地盯着他瞧的。

“应旸,我爱你”

“什么”他不是没听到,不是没听懂,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程应旸,我爱你”曾几何时,他也在给她面前说了这六个字,六个字中,有五个字相同。这么些年,这几个字她从未提过。

巨大的喜悦霎时溢满全身。把她埋在自己膛的小脸挖出来,抬起她的下巴,看到那双美目迷蒙,泪光点点,心中一紧,双唇凑上前去极尽温柔地吻着,柔软的双唇相抵交缠许久许久,还不愿离去。

应炀,你要走了么我也要走了,你一切保重我不在的日子,你好好照顾自己,姐姐不能再照顾你了。希望你能尽快成家,之后我们就以姐弟相称

比原定时间迟了五分锺后,程应炀心烦意乱地出门了。他脑海里有两个画面交替浮现着,一个是她爱的告白;另一个是临出门前,她站在门口泫然欲泣的表情,好像立刻就要离别一样。怎么可能他们才刚刚洞房,怎么她有这个表情

不过忙碌的工作及应酬使他不能再纠缠这个问题。直到华灯初上,他准备回家时,才想起来,哎,结婚戒指还没买呢

在集团旗下的程艺珠宝首饰店里,除了正招呼客人的导购小姐外,所有的人一见年轻帅气的自家老总进来,全都围了上来,热情地问好,得知他要挑选钻戒,又取出各种款式给他挑选。花多眼乱,程应旸着实伤了番脑筋。最后,他挑选了5克拉的经典款八心八箭的钻戒。他看着戒指,仿佛看见程应曦戴上之后一脸满足地幸福模样,脸上微微有些笑意,使得身边一众导购小姐又羡慕又嫉妒。

回到小区,还未到家,“旸哥你回来了。”是奕欧。他出门或者在家,奕欧都能知道。因为姐弟俩手机里的玄机是一致的。

点点头,寒暄两句,他打开门,“姐,我回来了。”

客厅和房间里都没有开灯,静悄悄。打开灯,环视全屋,“姐姐我回来了”屋内还是原先的模样,墙上的花球还提示着昨儿是他们的新婚燕尔。可是,回应他的,只有静谧。

心里的不安愈发严重。他寻遍家里每一个角落,“姐,别淘气,我回来了。”但是

“奕欧”他愤怒地大叫

奕欧在外听到,马上赶过来,他看见怒气冲冲的程应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姐呢”

“程小姐一直没有出门。”奕欧看了看自己的接收器,上面显示程应曦的定位显示他一直在家里。他把接收器展示给他看。

“那她人呢”程应旸冷冷地说。

奕欧紧张起来,他像程应旸刚刚那样,把屋里找了个遍,连床底、衣柜、储藏间都看了,没有。

、第十三夜2

程应旸发现客厅玻璃台上放着她平时用的ipad和手机,旁边有个纸条,写着“应旸,请打开它,我有话对你说。”

他打开ipad,桌面有一个视频文件,写着“应旸请看”四字。点击它,程应曦带着温柔地微笑出现眼前。

“应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成功申请到去英国的游学机会,现在可能已经在出国的路上了。事发突然,所以来不及告诉你,你一定不要生我的气哦如果我告诉你了,也许你不会让我去吧其实我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呢你一定同意的,对不对真是我的好弟弟姐姐不在的这段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她低下了头,明显可以看出她在压抑自己哽咽的声音。

姐,你怎么能这样不打一个招呼就离我而去

“冰箱里有很多苹果,都削好皮了,都是你最爱的小兔子形状,够你吃一段时间了。英语有句谚语:anappleadaykeepsthedoctoraway。你记住要吃完哦,也许好长时间我都不能削平果给你了”说到这里,程应曦又一次低下头,这次可以清晰地看见她的眼泪直直地掉了下去,掉到他的心里。“应旸,你也不年轻了,也应该找个门当户对,能在事业和家庭都帮助你的女子结婚了,呜”她痛苦地捂住嘴巴,视频忽然终止了一会,程应旸的心跳跟着终止了一会儿,好痛好痛。

姐,除了你,我还能找谁

画面继续,她已经恢复正常了,“到时,你们一定要生个可爱的宝贝,为程家开枝散叶,让他她叫我姑姑”这次视频又中断了,原因是程应旸愤怒地把ipad狠狠地抛向白墙,“啪”,黑屏了。

程应旸愤怒地揪住奕欧,说:“我把最重要的人交给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旸哥,你冷静点你出门后,程小姐来找我,她要我把租来的礼服还给红珊瑚影楼,她还交代我一定要取回押金,看”他取出一张收据,写着“租古色古韵男女喜服各一套,租金一千,押金五千云云”。

“那你这么就走了”

“是。这是我的失职,我万万没想到她会离开。接收器一直显示她在家。”说这话的时候,俩人都不约而同看向桌面,她的手机呈关机状态,正安静地躺着。

程应旸颤抖着从外套里掏出天鹅绒首饰盒,里面的钻戒闪闪发光,可是它的主人去了哪儿

姐,你又一次离开了我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为什么为什么

他再次暴怒,用力把盒子扔向墙面,接着疯了一样砸东西,电视、音响、花瓶

奕欧呆呆地看着,忽然也愤怒起来,猛地抓住程应旸的手,大声说道:“这里每样东西都是应曦的,你不能破坏它”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她如果不是我,有今天的一切吗”程应旸咆哮。

奕欧声音也大:“如果没有你,应曦也可以过着幸福的生活像她这样的好女孩应该有个好夫婿疼她爱她,而不是天天躲在家里过着没名没分的日子”

程应旸揪住奕欧的领子:“什么叫没名没分我们昨天才洞房”

“那又怎样她开心吗”奕欧质问。

“她怎么会不开心我哪里对她不好我每天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她”程应旸愤怒地说。

“你本就不知道她真正需要什么”奕欧打断他的话,“她并不需要太多的金钱,也不需要奢侈的生活,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能给她安全感的丈夫。而你呢你能给她的除了丰富的物质生活,还有什么你能给她名分你能成为她名正言顺的丈夫如果你将来另娶他人,她怎么办”

“”程应旸呆住了。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一想起来心烦意乱,不愿意继续深入。

“连应曦都知道为了你的将来,为了你们程家,甘愿离开;而你又为她做了什么你为她的将来想过没有”

程应旸说不出话来。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不怒反笑:“看不出你小子这么能言善道,应曦你叫她应曦你看上她了”

奕欧不语。

“做梦”随着话音,一拳挥了过来:“当初你答应过我什么”奕欧结结实实地挨了这拳,第二拳挥过来,他躲;第三、第四,他终于反击,大声说:“没有人能阻止我喜欢她包括我自己但是我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第十三夜3

俩人扭打成一团。奕欧是程应旸的生死兄弟,他曾替程应旸挨了一刀,好不容易从死亡线上捡回一条命,至今前还留着狰狞的疤痕。所以程应炀放心地将程应曦交给他保护。如果不是程应曦,只要奕欧看上的女人,他绝对不眨眼睛都会送上。可是如今他俩却为了她打了一架。奕欧身手不错,没事常常健身,练习搏击术,不过他多数是守而不攻。应旸虽然也能打,但平时疏于练习,渐渐体力不支,终于颓废地躺在地上,无力地自语:“姐,你去了哪里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不离开我的,为何要离开我”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一打开门,三排已经削好的呈兔子状的苹果整齐地站在冷藏室,每个都用保鲜膜仔细包好,安静地看着他。有些已经泛黄。可以想象,程应曦花了多长时间程应旸一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住脸默默落泪。奕欧也跟着来到厨房,看见这些苹果,心里百感交集,又酸又涩。他坐在地板上,看着从未落泪的程应旸低头垂泪,长叹一声。

思前想后,他觉得咖啡屋里的所谓“姐妹”很可疑,提醒程应旸:“旸哥,你好好想想,谁最希望程小姐从你身边离开”

“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程应旸无力地抱着头。

奕欧无奈地笑:“旸哥,我是喜欢她,但我很清楚自己的本分,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我做不出。要争取她,就要光明正大,我还会等到今天吗你不仔细想想,你身边还有谁”

──“林欣娴”他俩同时脱口而出。对于林欣娴,程应旸对她一直是不冷不热,只当她是一个任的合作伙伴。奕欧也不太喜欢她,觉得她天生心骄气傲,刁蛮任,前些年还可爱些,最近越发跋扈起来,宛如一个西太后模样,对着程氏员工包括程应旸在内呼呼喝喝,也只有程应旸才能忍受她。“旸哥,给我一点时间,我要去查个水落石出”他立刻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

“去保安室看录像。”

程应旸关上冰箱门,“我和你一起去”

在录像里,奕欧前脚刚走,不到五分锺穿着一身旧衣服的程应曦拖着一个旅行箱出了门。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拖着箱子一步三回头,程应旸一阵心酸。

“旸哥,去星巴克。弄清楚那个女人的来历。”

幸好那里尚未打烊;更幸运的是,奕欧找到那位男侍应,先找个理由把他带到一个安静地角落,然后掏出一张老人头给他,问:“请问你还记得我么”

男侍应一看他,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天我托你照看的那位穿粉蓝小洋装的美女”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留意程应旸向他投来感激的一眼。

“哦,记得。”

“那天发生什么事你能不能详细告诉我们”程应旸焦急地说。

“那天啊,我记得她和一个戴墨镜的女的谈了一会儿,后来我送咖啡来的时候,发现桌面上有一张相片,你要我照看的那个女的看了照片之后,好像很震惊的样子”

“什么照片”程应旸一把抓住侍应,把他吓了一跳。

“里面好像是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不穿衣服躺在床上哎,先生,请你闭上眼睛。”他对程应旸说。

程应旸和奕欧对望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闭了眼。

“对对对,那照片里的男的是你。”他指着程应旸。

“什么”程应旸和奕欧同时出声,奕欧问:“那个女的是谁是不是我托你照顾那个”

“不是。照片那女的很妖娆,没她清纯。”

奕欧掏出手机,翻了翻里面储存的相片,找到一张林欣娴出席酒会的近照,展示给侍应看:“那是不是这位”

“嗯,有点像,但那人一直戴着墨镜啊,我不确定。”侍应为难地说。

奕欧设法找了一只黑水笔,涂涂抹抹之后,把照片中的林欣娴涂成一只“熊猫”,问:“像不像”

“对,就是她,相片中的女的就是她。”

“你是说,相片中我和那女的一丝不挂在床上”程应旸眯起眼睛,沈得吓人。

“是,我肯定。我无意看了照片后,还给这墨镜女呵斥了一句。”侍应很确定。

、第十三夜4

他俩走出星巴克,程应旸怒极反笑:“哈哈哈好,很好想不到我程应旸也有被女人算计的一天”

“旸哥,需要动她么”奕欧问。

程应旸收起笑容,沈吟了一会,半晌才说:“不,她是我的恩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虽然她逼走我姐,但我不能恩将仇报。”

“那照片”

“我从未和她发生关系我从未做过对不起姐的事情那照片是怎么来的我不知道”

“会不会是她对你下药”

程应旸低吼:“不可能我程应旸要能被人下药,那以后还怎么出来混照片绝对是假的”

那是,人民币都能如假包换,何况一张照片ps嘛

奕欧皱眉问:“难道由得她逼走了应曦吗说不定她下一步逼你”

“她能对我怎么样公司生意取消合作落井下石她想怎么样,我就陪她玩玩”程应旸掏出烟,奕欧取出火机,点着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说:“既然林欣娴这么喜欢玩艳照,我就奉陪”这才是程应旸,鹜狠辣,老谋深算。

他转过身,严肃地对奕欧说:“这件事你脱不了干系,你必须全力助我找到我姐”

奕欧斩钉截铁地回答:“不用你交代,我都会全力以赴”

“吩咐下去,马上派人去各大航空公司、火车站、客运站查有没有她的出入记录;派人去查周边大小宾馆酒店有没有她的入住记录;联系黑白两道的朋友,帮忙寻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他连珠说着,奕欧一一记在心里。最后,程应旸低沈地对奕欧耳语:“物色一两个皮相好的牛郎,给他们一笔钱,完成一项任务”

至于我们天真、单纯又可怜的女主应曦,其实也没走远。本身就是天生宅女一枚,她的护照还压在程应旸办公室的保管箱里呢,往哪走她身上只带了家里的万余元现金,他给的金卡什么的都没带。衣服也是穿几年前舍不得扔的旧衣服。全身上下值钱的只有程应旸之前送的玉佛。将来程应旸结婚了,她还是要回去找他的。俩人不可能一辈子不见面吧。所以她来到距离100多公里的一个小镇──罗岗镇。如今一个人生活不比之前了,什么都要靠自己,眼下要先解决住的问题,再慢慢从长计议。她找了一个60多元一天的学生公寓住着,一晚之后,觉得几个陌生人住同一间房不习惯,就在城中村找了一间800多元一个月的小单间,厨房厕所都在外面,公用的,房间只有几平米,一张上下铺的床和一张小桌子就是全部家具。唉,也不知要在这里住多久。要不是怕给程应旸找到,投奔同学多好啊

“呕”这个房间的前主人一定是个邋遢鬼,这么脏,这么臭害的她呕吐了半天恶心没吃什么东西,呕出来的都是胃

、第十三夜5

搞完卫生,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这么小的地方,怎么干起来那么累啊

好在程应曦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如今的生活就当做是重温大学宿舍生活吧。苦日子又不是没过过。她去小商店买了席子、枕头、被子,买了小锅和碗筷,钱哗啦啦地没了好几百,心疼得要命,这么坐吃山空,不用一个月就把这点钱花光光。程应曦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找份工作。

程应旸仔细翻查了程应曦的手机,发现有个陌生电话,并不是林欣娴的。他将号码转给奕欧:“帮我查查这个号码。还有,一定要通话记录。”

房间里除了少了一些她平时不穿的旧衣服,以及一张全家福照片,一切如常。他给她的金卡里面的钱一点没动;珠宝首饰除了那个玉佛都在。墙上的大红双喜提醒他,他们之前度过了多么浪漫的洞房花烛夜;面对一室冷清,他终于体会到程应曦每日都在这里巴巴盼望他回家的孤独和寂寞。房子大而豪华,却没有人气;满室家具电器,却没有知心人儿与自己谈天说地。奕欧说得对,他确实以堂而皇之的理由把她冷落了。他给她的,太不足够。

手机响了。“旸哥,有一个好消息,各航空公司和火车都没有程小姐的出入记录,我想她应该还在国内,也有可能在省内。”搜索范围又小了些。

“另外你给我的这个号码已经暂停使用。之前于21日曾经在林小姐办公室发出过一次,之后30日接收过一次。至于通话内容很快就能知道。”

程应旸肯定这个号码是林欣娴的。一个人有多个号码易如反掌。“知道了。通知弟兄们,了解林欣娴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好,另外你要我找的牛郎已经物色了两个,其中一个是混血儿,俩人都很帅,经验丰富,技巧很高。”奕欧说。

“很好。马上安排。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报酬更丰富,要使出看家的本领来伺候林欣娴,我要的是双方自愿,要她到时──无话可说。”

“明白。”奕欧回答。

程应旸关上手机,又打开,他发了一条微博:你能陪我听这首歌吗flytotheon

不知道远方的她,能否看见

已经住了两天了,怎么还是不能适应这里的味道还是老作呕程应曦捂着嘴,又一次呕得昏天黑地。外头的盒饭很难吃,方便面啃了几包,可是又吃腻了。她已经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了。“得抓紧点儿,还要找工作呢”簌簌口,抹了把脸,穿上一身有些泛黄的衣服,带上一个比老花镜还土气的大黑框眼镜,再把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唉,活生生一个土得冒泡的大婶。她打扮成这样也是无奈。一方面这个城中村龙蛇混杂,总有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吓得她心惊跳。穿得太好会被抢,太妖会被认为出来卖的,土气点儿相对安全吧,她想。这也是天真。一个弱女子独自在外,谁保你安全这不,今天可能是不宜出门,她工作没找到,钱包没了。好在里面只有百多元,其余的塞进了鞋底。可是她心疼了好久,喊着应旸的名字在被窝里痛哭了半夜。

、第十三夜6

早上起床,擦干泪痕,眼睛还是肿肿的。哭完不洗脸的后遗症。戴上眼镜,照照玻璃的影子,好像更丑了。“应旸看见了,一定不认识我吧。”她自嘲地笑笑。这次学乖了,不用钱包,兜里装很少零钱,够一顿饭盒钱就行。

“程应曦,xxx大学英语系,嗯,倒是学历符合,你有工作经验没有”对面是个中年女。很严肃。

“嗯”别说工作经验,实习经验都没有。

“没工作过你毕业几年了,这些年不工作吗”她抬起眼睛看了程应曦一眼。

“是。”她低下头。两手把衣角扭得跟麻花似的。

啃老的。“你先回去吧,等通知。”

等通知就是没通知。拜托,人家不是啃老啦,只是啃小咳咳,应该是啃弟。虽然也不光明。

一天下来,找了几个写字楼,基本都以“没有工作经验”为由打发她回去“等通知”了。满大街倒是请洗碗工、服务生、家政什么的,她又不想去,摆不下脸给程应旸丢人。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第四天,她找到一份课外补习班的工作,任补习老师,时间不多,中午11点至下午2点,下午3点半至晚上8点半。照顾10多个年龄参差不齐的小学生的两饭和作业辅导,月薪2500。包午饭、晚饭、不包住。虽然要洗碗拖地搞卫生,但不用受气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很早上班,还可以用上自己的知识,她很满意。几天下来她的厨艺受到小朋友们的欢迎,辅导功课也尽心尽力,老板很满意。

程应旸坐在办公室的大班椅上,烦躁地扯着领带。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他成功地打了一个翻身仗,叔叔吃进去的公司股份全部给他收了回来,本来想拨给他一笔钱养老作为报答,可老人家也不知躲哪儿去了;雇来的牛郎已经很顺利地爬上林欣娴的床,她最近没怎么烦他;公司业务并未因他的分心而出现波折,仍然按正常轨道发展;奕欧这小子比以前更能干,跑了一个多月,每日向他汇报情况,细致入微,任劳任怨,让他干保镖实在是浪费人才只是,这些都不能让他释怀──应曦还是没有消息。打点航空公司,铁道部门、公安局等的花费已经有数百万元,不少弟兄日夜寻找也需要很大开支,只要能找到她,花费更多也不在话下。他感到她并未走多远,她离他最远的一次,就是那一年她上大学,之后两人一直在一起。

得知了她与林欣娴的通话内容后,心情更是差到极点。

姐,这一次,你真的要离开我么

他发了一条微博:冰箱里的苹果吃完了,你还能再削给我吃吗

“旸哥,最近你成天闷闷不乐,要不我们去hotclup消遣一下”说话的是令狐真,他的得力助手之一,和奕欧一样,也是他的心腹,是少数知道他们姐弟俩关系的人之一。hotclup是他们的名下产业众娱乐场所之一。

“你们去吧。我没心情。”

“别介,弟兄们好不容易帮您夺回大部分股份,正等着您请客庆功呢”

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去吧。”

、第十三夜7

豪华的大包厢,无论是空气还是声音,处处充斥着靡、喧闹与暧昧。手下的弟兄们在拼酒斗牌取乐,不时有一些美艳的女郎娇笑着或者尖叫。程应旸靠在正中的沙发上,一杯一杯复一杯往自己嘴里灌酒。

“程少,好久没来了,哟,最近怎么这么感了胡子这么长了”一位打扮妖娆、妙眸流转的女郎坐在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整个身体挨了过去。

浓烈的香水混合脂粉味飘过来,程应旸皱了皱眉,喝了一口酒,索闭上眼睛。

女郎见他不理,索把自己的衣轻轻剥落,露出丰满的茱萸,放下身子,不断地蹭着他的胯间。

程应旸仍然闭着眼睛。曾经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一个光裸、甜蜜的身体在他身后“偷袭”他;用含羞带怯的小手抚他;用细细的呼吸“勾引”他

“滚”一声低喝,程应旸手中的酒杯飞到对面的墙壁上,女郎惊跳起来,其他人也吓了一跳。今天惨了,老板不高兴。这些公关女郎,垂涎程应旸很久了,总希望能给他看上,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他偶尔会带客人过来应酬,对她们都很大方,但从来不碰她们,今儿也不知哪儿得罪他了。

所有人都尴尬地呆在原地。令狐真说:“你们出去。”女郎都灰溜溜地走了。“旸哥,怎么回事是不是应曦姐和你闹别扭了”

程应旸看了看四周安静下来的弟兄们,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大家寻欢作乐,自己何必扫兴呢他从兜里甩出一张卡,说:“最近睡眠不好,有些上火。把女孩子叫进来,你们继续玩,所有的开销入我的帐。我出去吸口烟。”

他独自呆在宽大的露台,吸了一支又一支,人为给自己“减寿”。望着万家灯火,自己的家却不想回去。回去做什么她在的日子,只要他一进门,就能面对她花儿般温暖的笑;她会烹调各式各样的美食犒劳他;会在他疲惫的时候为他按摩松骨;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销魂的夜晚;她已经深入他的骨髓,是今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今,面对一室冷清,面对多年生活的回忆,生生地要把他的心撕裂。她不在,他的家在哪里

奕欧找了上来:“旸哥。”

“有什么消息”

“仍然没有。老罗他们查了省内外几百个宾馆酒店,都没有她的入住信息。交通那边也没有消息。另外,林欣娴那里起了疑心,最近她不肯再见那两个牛郎,而且”

“而且什么”

“她在暗地里广泛联系媒体,似乎想发布什么事情。”

程应旸轻哼一声。“那我要的东西,他们弄到手没有”

“有,视频、照片都有。我带了照片。不过他俩想多要钱,理由是林欣娴不好对付。而且风险很高。”

“钱不是问题。怎么样做妥帖就怎么样做。照片给我看看。”

“明白。给。”

作家的话

这一夜好长的

、第十三夜8

程应旸一张一张翻阅着。很好,这都是真刀真枪。“好好保管,必要时拿出来。这些日子你辛苦了。”

奕欧苦笑了一下,也掏出一支烟。后来却没点成。“程小姐不喜欢吸烟的人。旸哥,你也要少些,吸烟对身子不好。你这个样子,她看见了会很伤心。”

“程小姐你不是喜欢叫她的名字吗”程应旸落寞地说,抿灭了手里的烟头。

“我也要照顾你的情绪。我可不想你天天失控。但我是喜欢这么叫她,如果你不揍我的话。”奕欧半开玩笑地说。“旸哥,如果找到应曦,你会怎么做”

“娶她。”给她一切她想要的,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他都要这么做。

“你不怕身败名裂引发股价跌停”

他冷笑:“名利及身外之物能比得上她”身外之物失去了,还可以再挣回来,可是失去了她,心中永远会痛。

奕欧沉默了一会,很小心地说:“在应曦的手机通话中,她希望林欣娴能在事业和家庭中助你一臂之力,其实,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

程应炀打断他的话:“林欣娴能给我的,我凭自己能力一样可以得到;林欣娴不能给我的,我姐却可以做到。林欣娴不是老谋深算的人,但并不合适我。拖了她这么久,是我做得不好。我准备找到姐之后,给彼此一个了断。”

“但如果娶了她,等于林家的财富将来都是你的,这不挺好吗”奕欧道出了他心底很久的疑问:你不喜欢她,大可以先结婚,暗中养情妇嘛。只是这个情妇是

程应旸仍是冷笑:“如果换做你,会这样做吗我不会。他们于我有恩。我从未打算窥伺林家的财产。何况,林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他有一个私生儿子,正在英国读大学,藏得很好,连林欣娴都不知道。”

奕欧略吃了一惊。这么说来,娶不娶林欣娴都没什么区别。他沉默了一会,说:“旸哥,你开始派我保护应曦的时候,我万万没有想到你们之间是这种关系,那时我觉得她会影响你的声誉,会连累你,打心眼里对她嗤之以鼻;后来,我又疯狂地妒忌你,觉得你把她孤独地留在家,自己却每天四处应酬,她仍对你死心塌地。你不知道,那天她去租古装嫁衣,在化妆间跳了一段虞美人,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画面,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眼望前方,嘴里含笑,沈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完全没有留意程应旸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

姐,你居然跳舞给别的男人看我都没有看过等我找到你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一定让你几天下不了床

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真想揍这小子一顿。算了,刚刚发了脾气,现在又打自己的心腹,太不像话。哼看了就看了,反正又不少块。以后要让她天天跳艳舞给我看

奕欧倒没发觉程应旸的拳头是时松时紧,还自顾自地说:“现在,看见旸哥你每天都过成这样,我才知道,你们姐弟是真心相爱,爱得那么深。如果换了我,估计也没这么惊天动地。”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如果,你死了这条心吧。”程应旸冷冷地说。奕欧苦笑:“当然。她一心一意对你,为你牺牲,我连她都看不住,有什么资格算了。”

俩人看着远处,默默无言。

“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了。”程应旸幽幽地说,“我只要生病,哪怕已经好了,我都装作很严重的样子,让她为我担心,让她围着我团团转,为我做好吃的,喂我喝药,一直守护着我;后来父母意外去世,脾气古怪的叔叔有一次喝醉了酒,我偷了他的钱,他拿起酒瓶子酒砸下来,姐姐为了护我,为我挡了这一下。可是酒瓶子砸到她的头,导致她记时好时坏”程应旸声音哽咽,“即使这样,她还总是在叔叔的拳头下保护我,偷点钱买东西给我,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饭留给我虽然她上大学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我也曾经恨她那么无情地离开我,可是我还是控制不了爱她姐姐不要走”屋里的弟兄们的喧闹声传出来,与屋外露台程应旸压抑的哭声形成多么强烈的对比。

作家的话

该如何让奕欧成为女主的入幕之宾呢我好想好想啊

、第十三夜9

这是他第一次向他人吐露自己的心声。还有一点他没有说的,那是一个甜蜜的秘密:很多年前,应该是十年前吧,父母去世,姐弟俩由脾气古怪暴躁的叔叔照看。可怜的他俩同住在一间小黑房,程应曦在房中拉了一条绳子,挂上布帘隔开两张床。那时的他,青葱年纪,情窦初开。一天夜晚,他已经睡下。迷迷糊糊中,听见窸窸窣窣衣料的声音。他很快清醒,忍不住偷偷拨开布帘,看见黑暗中自己爱恋着的姐姐正在换衣服,她的身子就像无暇美玉细细雕成的如柳条一样柔美纤长的曲线,圆润的肩膀,光洁的后背,还有前呼之欲出的两团粉色他贪婪地看着,只觉得心脏跳动得隐隐有些疼痛,全身气血翻涌,下体肿胀。直至程应曦换好衣服上床睡觉,他才平静下来,带着无限遐想入眠。

梦中,他将姐姐压在身下,做尽羞人之事,平生第一次在那里流出自己象征男的成熟的浊。

看着程应旸如此痛苦,奕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明白,程应曦在程应旸的不同时期扮演了不同的重要角色:幼童时她是他可爱的姐姐;童年后半段及青少年时期她既是他的姐姐,又兼母亲的角色。这份爱恋已经深入骨髓,难怪这几年,程应旸对身边的莺莺燕燕熟视无睹,始终对程应曦一往情深。奕欧下了决心:“旸哥,相信我,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应曦找回来”

“呕”,屋子里已经很干净了,为何还总是作呕本月的亲密伙伴也没有来,该不是程应曦忐忑不安地想着,偷偷去买了试纸回来。一看,果然有了她欣喜若狂──我居然有了应旸的孩子好好想想,是哪一晚留下的想不起来,没关系,有了就好哈哈

不过她很快就收起笑容。自己如今过得并不好,2500元只够交租及勉强温饱,有了孩子,拿什么去给他呢程家的孩子,应该吃好穿好啊,像自己和应旸小时候一样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也是她不愿意深虑的──她和他有血缘关系,这个孩子将来是什么样子,她不敢想象。不过,无论如何,她也要把孩子生下来孩子是她未来生活的支柱是他俩相爱的结晶

过几天去产检她高兴地想。既然有了孩子,也就不要对着自己吝啬了,她决定每天保证要有一瓶牛,一个蛋,不爱吃的习惯也得改改,要给胎儿吃好点,这样才能长得像孩子爸爸一样高大。

程应旸手机响了,是林欣娴的。“应旸,我爸爸想见你。今晚行不行”

“可以。”

“那好,晚上七点到我家吃饭。一定要来啊。还有,要带点礼物,贵重点儿的。”

“好。”

他当晚如约到达。见到林老先生后,他先鞠躬致意,然后双手送上一个天鹅绒盒子,“这是嘉庆皇帝使用的玉玺,是朋友在法国艾德拍卖行拍得,后割爱卖给我。我想,您应该喜欢。”

林老先生接过来一看,爱不释手。这是清高宗乾隆帝、仁宗嘉庆帝使用的“御书房鉴藏宝”玉玺,采用回首母子螭龙扣设计,玺上螭龙接近螭虎形,为秦始皇刻传国玺以来中国帝王宝玺常见钮式;玺文曰:“御书房鉴藏宝”。中国故博物院收藏的清代帝后玺印谱对这枚玉玺有记载。此前媒体报道说,有学者确认,这枚玉玺是在1860年英法联军入侵圆明园时流失的。其拍卖价值是112万欧元。

“呵呵,应旸你太破费了,不枉我一番栽培啊”林老眉开眼笑,林欣娴也很高兴。她对程应旸说:“今天我爸想问你。”然后娇嗔地喊了一句:“爸爸。”

林老说:“哦,我想问你俩准备啥时结婚。”

程应旸不慌不忙地说:“这个我尚未考虑。给我一点时间,到时候我会对林老先生一个答复。”

林欣娴说:“有什么好考虑的我都准备开媒体发布会了,我俩结婚,程林两家强强联合,必然是双赢。”林老也点头:“我只有这个宝贝女儿,也希望她能嫁个好男人,这几年应旸你表现不错,把欣娴交给你我很放心。你可不要忘记,是谁把你从魔窟里救出来的。”

程应旸仍是客气地说:“哪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林家的恩德。多谢您的厚爱。这毕竟是终身大事,慎重一点也应该。我想,给我一点时间,一定有答复给您。”

“好,婚姻是双方的事情,就给你三天时间。”父女俩人都是一样的,喜欢限时。殊不知,程应旸最恨被人限制,被人威胁。林欣娴设计弄走了他的女人,挑战了他的底线。

作家的话

女主的想法多不明智啊

、第十三夜10

罗岗某医院妇产科。

“小曦,是你”一位女子惊讶地盯着她说。

糟糕,打扮成这样都被人认出来,程应曦不得不停下来,沿着声音的方向认了半天,原来是大学舍友,整天说她“祸害校草”的那个大嘴巴伶俐。

“伶俐”

她像瞪着大猩猩一样看着程应曦,嘴里滔滔不绝:“真的是你啊我说程大小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这身衣服是从哪个箱子里翻出来的这眼镜还是上世纪的,你也好意思戴你们家那个护你护得草木皆兵的小万人迷呢他怎么能忍受你穿成这样”程应曦被她的连珠轰得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走该留还是该回应。忽然伶俐盯着程应曦手里的病历,叫了起来:“你不是叫程应曦吗啥时改名叫旸曦了”

老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我我我我走了。”她说完就开溜,逃命要紧头也不能回

她还在叫:“哎哎程应曦好不容易见着面,怎么这么快就走啊你是不是过得不好啊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啊”

今年一定是流年不利,今天一定是不宜出门。

程应曦边走边想:下次戴个口罩来。

“旸曦”护士在叫。“是我。”程应曦看了看左右,伶俐没追上来,松了口气,进了医生办公室。

“怀孕两个多月,胎儿健康,但比较小,明显营养不良。你要多吃点儿。否则胎儿发育不良。我给你开点叶酸和维生素,钙片,你每天按时吃。还要注意多吃富有蛋白质的东西,如蛋、牛、适当吃点类,饮食要注意清淡,要吃容易吸收的东西,这样对胎儿好。还要远离烟酒,不吃辛辣的东西,不要喝咖啡、浓茶、汽水,不能吃冰激凌。不能同房”也许是看她老实巴交的样子,医生很耐心地讲了一通。翻病历单的时候,医生说了一句,“你的姓真特别,人家都是这个杨,你却是这个旸,我还没见过这个姓。”程应曦不语,心里却回答:“这不是我的姓。我姓程。”

林欣娴打电话给程应旸:“应旸,咱俩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回答:“我考虑得很清楚,现在是该成家了。”

“那太好了对了,明天我在中酒宴会厅开发布会,向媒体宣布我们的好消息,你到时穿我给你买的那套西装。我想,到时我爸爸妈妈和应曦姐就作为长辈接受我们的奉茶。你说怎么样”

程应旸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说了句:“那么明天见。”随后,他打电话给奕欧:“林欣娴明天开发布会。你马上挑选几张含蓄点的照片寄给几家娱乐周刊,就说林氏千金好事将近。记住,要匿名发;照片要含蓄点儿,我不想闹得不可收拾;我明天凌晨要看到这条新闻。”

“没问题。我马上去。”看来程应旸还是对林欣娴手下留情,没有挑选最不雅的照片。

、第十三夜11

第二天上午九点,程应旸果然准时出席,合体的手工西装显得他十分英俊挺拔、玉树临风,引来记者们哢嚓哢嚓照个不停。只是走近一看,他眉眼间连日来的疲惫与憔悴无法掩饰。可是林欣娴却没有出现。等啊等,已经离原定时间超出半小时了,她还是没有出现。记者们议论纷纷:“之前是她叫我们来的,怎么现在耍大牌啊”

“不会是玩我们吧”

“你看见今天的娱乐周刊没有上面有她和一个帅哥的亲密照”

令狐真试了一下麦克风,然后彬彬有礼地说:“各位记者朋友,为了不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们的发布会马上开始。下面有情我们程功集团董事长程应旸先生讲话,大家欢迎。”

掌声及相机的闪光声同时响起来。程应旸站在麦克风前,一字一句地说:“今天感谢大家的出席。程功集团有今日之成就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帮助。最近我们集团推出了一系列房地产项目我们还将在慈善事业继续尽心尽力”他先为集团公司做了广告之后,有记者忍不住问了:“请问程先生,您与林欣娴小姐是否打算近期喜结连理”

程应旸微微一笑,说:“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林小姐是我们集团的合作伙伴,我向来以恩人来看待她。你所谓的喜结连理是指公司业务吧很早就已经这样了。”

“可是林小姐一直说你已于近期向她求婚“又一记者问到。

奕欧紧张起来,可是程应旸依旧保持微笑地说:“你收到的消息有误。林小姐最近确实好事近了,不信你去看看新一期的娱乐周刊。她的结婚对象并不是我。当然,我的结婚对象也不会是她。我刚刚说过,她是我的贵人,是我的恩人。”

“前段时间有人看见程先生和另一个女子在天湖公园手挽手散步,请问她是您的女朋友吗”

程应旸脸上的笑容更甚,而且非常温暖。他点头说:“女朋友这个词我觉得还不够档次,她是我刻骨铭心的爱人。她现在外出游学去了,我正在等她。等她一回来,我们的婚礼一定邀请大家光临”

记者们忙恭喜,拍照,又问了些问题。令狐真说:“各位,大家站了近一小时也累了,我们在本厅设了茶点招待各位,请大家务必赏脸”不仅设宴,还设了红包,把记者们乐得晕乎乎的,媒体关系搞得好,今后宣传就方便多了。

会后,程应旸发了第35条微博:亲爱的:等你回来,我们结婚。

另一边厢,林欣娴在房间里发脾气,乱砸东西。自林老在办公室里发现不知是谁放进去的不雅照,又看见娱乐周刊的报道,觉得有辱门风,气得差点中风。他勒令林欣娴当天马上出国避风头,没有一年半载不许回来。

回过头看看可怜的程应曦。她租的房子里没有电视机,自然看不到报道中程应旸的告白;也没有手机,关注不了他的微博。不过,还有一个渠道,那就是报纸。这段日子,她可是天天看报纸的。

“新鲜出炉的晚报啦,程功集团钻石王老五好事将近,林氏千金林欣娴另结新欢”她一听吆喝,心猛地一跳,马上买了一份细细查看,里面登出了程应旸的全部告白及林欣娴与帅男的亲密照片。她瞪大眼睛,从头到尾看了不下三次,始终处于震惊当中。这个林欣娴怎么能这样一个多月前她才要自己离开程应旸,信誓旦旦地说要嫁给他,要强强联合,为程应旸实现梦想,为程家生一个继承人,可是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转眼间就与其他人搞在一起那应旸怎么办

、第十三夜12

晚上九点多,公司的人大多走了。程应旸仍在办公室查看报表。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吃住都在公司。纷纷繁繁的数字之下,始终挥之不去的是她的面孔。电脑旁边的新增的她的照片,画中人仍然笑颜如花。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这个时候打来,不会是哪位客户吧

他接通:“喂,你好。”

没有回应。但话筒传来呼吸的声音。

“喂,你好,我是程应旸,请讲。”仍然没有回应,但依稀可以听见熟悉的、低低的抽泣声。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喂,是姐吗我是应旸,你在哪里”他站起来,望着窗外,急切的说。

“嘟嘟”挂了。

他马上拨了过去,好久好久,电话才接通。

“喂,是姐吗是程应曦吗我是应旸,你在哪里我找你找得好苦”程应旸哽咽的声音传过来,把她的心活活地撕裂开去。她捂住嘴巴,可是话筒那边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仍然不停地叫她:“姐,你在哪里我接你回来”

她抽噎着说:“为什么”

“姐,不要问为什么,你在哪里告诉我,等我过来,我们立刻结婚。”

她仍是抽噎:“不行,这样不行的你需要一个好女孩帮助你,为你生孩子,你应该和她成家”

“姐,别傻了,”他泪流满面,“没有你,我哪来的家你就是我的家,我也是你的家;你答应过我,不再离开我的”

程应曦听着,越发气噎喉堵,说不出话来,只发出嘤嘤的哭声。自责与愧疚再次席卷而来,她几乎站立不住,在昏黄的路灯下尽情地流泪。

“姐,你在哪我去找你,我钻戒都买好了”程应旸温柔地哄着她,却听见嘤嘤的哭声更大了,再接着电话挂了。怎么拨都没人接。

程应曦守着路边公用电话,听着不断响起的铃声,哭得肝肠寸断。路人纷纷侧目。直到铃声不再响起,她才直起颤抖的身体,失魂落魄地回家。

“马上去查这个号码半小时内我要知道结果”

“是。”

刚交代下去,奕欧居然兴奋地跑过来,告诉程应旸:“傍晚有一个自称是应曦室友打电话到公关部,说应曦没有出外国游学,她在罗岗镇中心医院见过她,只是她病历上的名字是旸曦,而且是你那个旸。”

旸曦,旸曦,一定是她用了他的名字作为她的姓氏太好了对于程应旸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心花怒放的消息了。

“备车”几辆车连夜赶往罗岗镇。

途中,令狐真的结果到了:“旸哥,这个电话号码是罗岗镇通菜街52号的公用电话,用ic卡的那种。”

“好。我正赶往罗岗镇。你们也来。”这下,搜索范围又小点儿了。

程应曦无打采回到出租屋,呆呆地坐到十一点多,直到外面公用卫生间无人使用,才去简单地洗了澡,睡下了。

在她的梦中,高山上,是应旸的身影,他在焦急地呼唤:“姐姐,我找你找得很辛苦,你在哪里”啊他在找她

“应旸,我在这里”她大声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奔过去,但应旸本看不见她,仍然茫然地寻找着,疾呼着

突然,爸妈出现了,他们愤怒地指责她:“应曦,你是姐姐,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第二次把他一个人扔下,自己跑走了你答应过我们什么你是怎么做的要跟他结婚的女人又不要他了,你要他怎么办你是怎么当姐姐的你是怎么当姐姐的你是怎么当姐姐的”

“啊”她一下子惊醒过来,原来是一场梦。心跳得厉害,全身都是冷汗,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应旸的茫然与父母的斥责。

、第十三夜13

晚上九点多,公司的人大多走了。程应旸仍在办公室查看报表。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吃住都在公司。纷纷繁繁的数字之下,始终挥之不去的是她的面孔。电脑旁边的新增的她的照片,画中人仍然笑颜如花。忽然,手机响了。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这个时候打来,不会是哪位客户吧

他接通:“喂,你好。”

没有回应。但话筒传来呼吸的声音。

“喂,你好,我是程应旸,请讲。”仍然没有回应,但依稀可以听见熟悉的、低低的抽泣声。他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喂,是姐吗我是应旸,你在哪里”他站起来,望着窗外,急切的说。

“嘟嘟”挂了。

他马上拨了过去,好久好久,电话才接通。

“喂,是姐吗是程应曦吗我是应旸,你在哪里我找你找得好苦”程应旸哽咽的声音传过来,把她的心活活地撕裂开去。她捂住嘴巴,可是话筒那边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仍然不停地叫她:“姐,你在哪里我接你回来”

她抽噎着说:“为什么”

“姐,不要问为什么,你在哪里告诉我,等我过来,我们立刻结婚。”

她仍是抽噎:“不行,这样不行的你需要一个好女孩帮助你,为你生孩子,你应该和她成家”

“姐,别傻了,”他泪流满面,“没有你,我哪来的家你就是我的家,我也是你的家;你答应过我,不再离开我的”

程应曦听着,越发气噎喉堵,说不出话来,只发出嘤嘤的哭声。自责与愧疚再次席卷而来,她几乎站立不住,在昏黄的路灯下尽情地流泪。

“姐,你在哪我去找你,我钻戒都买好了”程应旸温柔地哄着她,却听见嘤嘤的哭声更大了,再接着电话挂了。怎么拨都没人接。

程应曦守着路边公用电话,听着不断响起的铃声,哭得肝肠寸断。路人纷纷侧目。直到铃声不再响起,她才直起颤抖的身体,失魂落魄地回家。

“马上去查这个号码半小时内我要知道结果”

“是。”

刚交代下去,奕欧居然兴奋地跑过来,告诉程应旸:“傍晚有一个自称是应曦室友打电话到公关部,说应曦没有出外国游学,她在罗岗镇中心医院见过她,只是她病历上的名字是旸曦,而且是你那个旸。”

旸曦,旸曦,一定是她用了他的名字作为她的姓氏太好了对于程应旸来说,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心花怒放的消息了。

“备车”几辆车连夜赶往罗岗镇。

途中,令狐真的结果到了:“旸哥,这个电话号码是罗岗镇通菜街52号的公用电话,用ic卡的那种。”

“好。我正赶往罗岗镇。你们也来。”这下,搜索范围又小点儿了。

程应曦无打采回到出租屋,呆呆地坐到十一点多,直到外面公用卫生间无人使用,才去简单地洗了澡,睡下了。

在她的梦中,高山上,是应旸的身影,他在焦急地呼唤:“姐姐,我找你找得很辛苦,你在哪里”啊他在找她

“应旸,我在这里”她大声回应,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奔过去,但应旸本看不见她,仍然茫然地寻找着,疾呼着

突然,爸妈出现了,他们愤怒地指责她:“应曦,你是姐姐,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第二次把他一个人扔下,自己跑走了你答应过我们什么你是怎么做的要跟他结婚的女人又不要他了,你要他怎么办你是怎么当姐姐的你是怎么当姐姐的你是怎么当姐姐的”

“啊”她一下子惊醒过来,原来是一场梦。心跳得厉害,全身都是冷汗,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应旸的茫然与父母的斥责。

作家的话

姐弟俩重逢咯

、第十三夜14

“啊都这么晚了还要买菜啊”程应曦看看手表,都九点多了。拜她高超的厨艺所赐,现在顺带要买菜,薪水也加到2800元。由于时间太紧,她眼镜没戴,头发没盘,随便挑选了衣服,草草盥洗了就出门了。

整日心不在焉──切菜差点切到手指;炒菜又被油花溅着;洗碗时打烂了几个碟子,赔了三十元这么下去,多少都不够赔。

一个孩子说:“旸曦阿姨,老师说,做事情要专心,三心二意会打烂东西的。”

另一个说:“旸曦阿姨,今天你很好看。你不戴眼镜不扎头发挺漂亮的。以后都不要戴眼镜扎头发了,好土。”

程应曦苦笑了一下。

那个孩子又说:“阿姨你刚刚笑的真难看,不如不笑。你平时的笑不是这样的。”孩子们讲话真是──诚实得让人哭笑不得。

老板说:“旸曦,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要不吃完晚饭早点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

她回答:“不用,我还是干完活再走吧。”

“我可没打算把碗碟全部重买。你早点回去吧。”老板坚持。

“哦,好。”垂头丧气地回答。

其实所谓早点下班,也快晚上八点了。午饭、晚饭都没吃多少,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她走到昨晚那个电话亭,正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程应旸,忽然一个人冲过来,伸手就把她脖子上的玉佛抢去,拔腿就跑。程应曦忍着疼痛,大声叫:“抢东西啊有人抢东西啊来人啊”

什么世道连玉都抢

她跌跌撞撞追了十几米,忽然踩到地面上的果皮,狠狠地摔了一跤。爬起来时,人早不见了。

“呜呜呜”她颓然坐在地上,掩面放声大哭,“还我玉佛,呜呜那是应旸送我的”那是她一个多月来,对应旸思念的唯一寄托,每天晚上都要着玉佛入眠,可是被抢了“呜呜”

“姐,别哭了,玉佛在这里。”一个温柔的男声响起,仿佛浑浊的空气中注入一股清流是幻听吗

她抬起泪眼,朦胧中似乎看到了程应旸,还有他举在自己面前,仍是那么莹润透亮的玉佛。真的是她的玉佛,只是链子断了身边的男人,熟悉的气息──真的是她的应旸她日思夜想的应旸她想扑过去,忽然发现自己这么狼狈,怎么能见人抬起身子想逃,无奈整个人已经被牢牢圈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你你你认错人了”程应曦别过脸挣扎着,很无耻地又用了转脸不认人这一招。

“你是你就是”程应旸狠狠地抱住她,贪婪地嗅着她的芳香,几乎要把她箍进自己身体里去。“姐,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我受不了”

他的泪落下来,落到程应曦脸上,温热伴随愧疚潮水般汹涌而来,那句“我受不了”堵得她心如刀绞,哽咽难言。她看着他──眼里满满的都是她;他看着她,婆娑的水目里驻扎着他曾几何时,她答应过他,永远不再离开他;曾几何时,她在父母墓前发誓要照顾他;现在自己又一次扔下他,他却苦苦寻了来,哀求自己回去。大家都很清楚,如今回去会面对什么,会不会引起舆论大哗,会不会引发股价大跌,程应旸会不会身败名裂

“你对媒体说的爱人,是我吗”她问。

他苦笑:“除了你,我还有谁”

“可是那张相片”

程应旸看着她,认真地说:“林欣娴给你的那张,是ps的;媒体发布的那些,是真的。”

“啊”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思前想后,忧愁很快涌了出来:“应旸,我们在一起,你会遭罪的。”

“姐,你放心。你生来就是注定要折磨我的,可我只要你。就算下地狱,也是我一个人去。”

“可我不想你名誉扫地”程应曦抽噎地说着,

程应旸苦笑:“跟你比起来,那些算什么,比浮云都不如。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是我不好。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好。我不想孤独下去了。相信我,我们结婚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姐,跟我回去吧。”

“应旸”她环抱着他,嘤嘤地哭了。“你瘦了”程应曦抚着他的脸,心疼地说。

“你也是。”程应旸温柔地看着她,柔得几乎可以让冰山融化。

、第十三夜15

这对帅哥美女,一个浑身泥土坐在地上,一个西装革履半跪在地上,还抱得死紧,傻傻地你侬我侬了好一会儿直至发现路人全部向他们行注目礼,程应旸才说:“姐,走。我带你回去。”

这时候,奕欧和令狐真拎着一个人的衣领走过来,令狐真先跟程应曦打招呼:“应曦姐”

“应曦。”这是奕欧的声音。

程应曦点头微笑回应,再一看,他俩中间那个猪头,不就是刚刚抢去她的玉佛的人吗不过这人只见瘀伤不见血。

“旸哥,怎么处理”令狐真问。

程应旸头一偏,奕欧走了过来,也蹲下来。程应旸对他低低地说:“吓唬一下,放了他。”

“好。”奕欧说完直起身子就要走。

“还有,以后你们都改口叫嫂子。”程应旸说。这话声音正常,两步开外的令狐真都听到了。程应曦心猛地一跳,惊讶地看着程应旸。程应旸微笑地看着她。

“嫂子”令狐真马上卖乖。

奕欧心抽了一下,也说了句:“嫂子”程应曦脸红到耳,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埋进程应旸怀里。

他俩把人拖到巷子里,不久传来求饶声及感谢声。

程应曦对程应旸说:“我还以为你会把他送去派出所呢。”

程应旸微笑:“说起来,还得多谢这个玉佛,我们几个不眠不休守在这条街已经20多个小时了,要不是你大叫,还不知道要守到什么时候。”他吻了她的额头,“走吧。”

他直起身子,想抱她,可是程应曦不同意:“不要,我身上都是泥,弄脏你的衣服。”

“这有什么,大不了换一件。”

“不好,叫人看着笑话。”程应曦挣扎着不依。

程应旸看着周围的人,已经有人认出他了──“看,那不是程功集团的老总吗怎么上这来了”只得算了。

程应曦由程应旸扶着站起来,奕欧和令狐真也过来了。程应旸带着她就往车上走。程应曦说:“我还要回去出租屋收拾一下。”他说:“有什么好收拾的,你人跟我走就行了。”

“不行,我的证件什么的都在那里,房东还收了2000元押金”

钱可以不要,证件还是收回来好。程应旸无奈,吩咐了他俩:“你们就在楼下等着。”

她带着他上了楼。这是城中村民起的握手楼,密密麻麻,顶楼以下楼层不见天日。楼道很窄,只能容两人侧身上下。程应旸一路皱着眉头,这里的环境比过去寄人篱下的日子还不如。低落的心情,在看到程应曦的出租屋的时候,更是难受到极点。陈设及其简单的房间,桌子上他们父母姐弟的照片一个月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她就在这里过日子。曾经,她为他生活的简陋所刺痛;如今,他为她生活环境的困苦而心如刀绞。他猛地抱住她:“姐,你这些日子受苦了。以后,不要再这样难为自己了”

程应曦却不觉得怎么样:“应旸,其实,也没什么。”她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刚想结束,脚尖还未踮回去,身子就猛地被箍住,俩人的唇舌就分不开了。

一个多月没碰她了。真想就这样天荒地老。

、第十三夜16

“应旸我喘不过气我衣服脏了,要换一下”程应曦喘着气说。他这才松了松手,再把她樱唇周围的香津舔掉,程应曦觉得很痒,“帮我换衣服”

他只好照做。先把门关好。程应曦由于刚刚摔了一跤,衣裤都脏了。他帮她把衣裤脱去,一见她窈窕白嫩的身子,自己不争气地硬了。但这里显然不是办事的地方,楼下奕欧他们还在等着。所以程应旸顶着个小山包帮她换衣扣纽扣。自己忍得满头大汗不算,程应曦看见他的囧样,捂住嘴儿娇笑,还故意地用圆翘的某部位蹭了蹭,然后低下头跟“他”说话:“乖哦,好好睡觉觉哦不要撑破了裤子哦”引得程应旸“咬牙切齿”地威胁她:“姐你要再惹我,小心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程应曦这才觉得小腹部有些疼,但很快她就娇羞地告诉他:“那可不行,应旸,我有了已经两个月了。”

“就是因为这你才去的医院”他问。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要当爸爸了”程应旸乐得把她高高抱起来,想转圈,发现地方太小才作罢。但短暂地欣喜过后,理智回来了。他沉默了好久,直到应曦奇怪地看着他,他才对她说了一句话:“姐,我想了想,这个孩子,还是不要吧”

“什么”程应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什么”

“我们是姐弟,我们的基因太接近了。孩子是不能成活的。”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万万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

她心如刀绞。“我什么都不要,我要孩子孩子是我的,是我自己的你走你走不要管我”边说边推他,程应旸只得又躲又劝:“姐,别这样,我也是迫不得已”

“你不走,好,我走走的远远的”程应曦打开门,冲了出去。程应旸急忙追过去,可惜──晚了

程应曦的尖叫过后,一个苍老、险的声音响起:“程应旸,想不到吧”

是叔叔程松他左手狠狠地掐着程应曦的脖子,右手举着把枪,枪口抵着她的太阳。

程应曦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被掐得紧紧的喉咙迫使她不得不张大嘴巴呼吸。

程应旸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叔叔。他怒不可遏地大喊:“放开她”

听到楼上尖叫,奕欧和令狐真冲了上来。唰唰两声,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程松。程松见此,把抵在程应曦太阳上的枪上膛,更用力地抵下去,程应曦的太阳深深地陷了进去,疼得她眉头皱得紧紧的。程松另一只手也把程应曦的脖子掐得更紧,她脸色都发白了。程松冷冷地说:“把枪放在地板上”

奕欧、令狐真对望了一眼。

“放下”他猛喝。

程应旸说:“你们把枪放下。”他俩只得放下枪。

“踢过来。”程松要求。奕欧把枪都踢过去,程松把两支枪踩在脚下。“这里没你们的事,滚”他俩没动。“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程应旸点头。他俩无奈,只得消失在楼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程应旸看着应曦痛苦地挣扎,心疼得恨不得让自己代她。他说“叔叔,你有什么冲着我来,请放了她”

“既然我来了这里,就没打算回去。哼放了她那你有没有放过我曾经抚养过你们两个兔崽子的叔叔如今成了穷光蛋你就是这么来报恩的吧”

“您抚养过我们是不假,但是,我父母是怎么死的,这点不用我提醒您老人家吧”他的眼睛直视程松,仿佛喷出一股怒火。

程松哼了一声,并不打算承认,但他的明显心虚起来,在程应旸愤怒地注视下别开了眼睛。“你父母死于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据我所知,我爸妈出事前接到的电话,是叔叔您打来的。之后爸爸带上妈妈,从此就没有回来。亲爱的叔叔,你能否告诉我,电话里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程应旸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冷酷低沈得不像话,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一般。

作家的话

发生变故了。

、第十三夜17

程松躲避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掐着程应曦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力道。程应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怪不得一直以来程应旸对叔叔深恶痛绝,每次提起他就咬牙切齿,原来是他害得爸妈遭遇不幸一切都明白了她已经愤怒得两手握拳,不知哪里来的力量和勇气,她趁程松心虚放松了力气的时候,猛地把他持枪的手拉到嘴边,使尽全力,狠狠地咬程松痛苦地大叫,挣脱之后,看见手背竟然被她咬破了,血汩汩而出。

“你这个贱人”他一巴掌扇了过去,“砰”的一声,程应曦的头重重地碰到墙壁。“姐”程应旸大惊,他扑过去,抱着程应曦,“姐,你没事吧”叫了好几声,她睁开眼,虚弱地应答,似乎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没事,放心。”

程松揉着受伤的手,恨恨地说:“你们这两个贱人,当初我就不该收留你们,活该饿死”说话时,他举起了枪,对准背对着他的程应旸。

“应旸小心”程应曦眼尖,看见黑黑的枪口,猛地把程应旸推开,“砰”一声枪响,她前中弹,倒在血泊当中。

“不”程应旸撕心裂肺地大喊,在程松开第二枪之前把他踹倒,夺过枪,挥起拳头,用尽全力砸

这时奕欧和令狐真听见枪响也连忙赶过来。令狐真拉着疯了似的程应旸,叫道:“旸哥,住手这样会死人的”

奕欧扶起程应曦,试图捂住她前的伤口,无奈鲜血如泉涌。“旸哥你看”他痛苦地叫。

程应旸如梦初醒,急忙过来从奕欧手上接过程应曦,“姐姐,不要睡,看着我,看着我”她额头刚刚才碰青了一块,如今更显得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听见程应旸的呼唤,轻启眼波,艰难地呼吸着,望着他的目光仍是那么柔情似水。

“应旸如果真要下地狱,还是我去吧”说完,闭上了眼睛。

程应旸陷入巨大的恐慌中,他轻拍着她的脸蛋,颤抖着说:“不姐你不要睡,醒醒,我还没向你求婚,你还要为我生孩子,我们生一堆孩子好不好你不要睡,不能睡姐你看着我,看着我”

“旸哥,别说了,马上送医院。”还是奕欧清醒。他交代令狐真:“你看着程松,我和旸哥去医院。”说完,他冲下去开车。程应旸抱起浑身是血的应曦,也跟着冲下去。

镇中心医院、急救室。手术进行中。

一个护士从里面急匆匆的出来,程应旸一把拉住她:“病人怎么样”

“失血过多,她需要输血。”

程应旸立刻卷起袖子,说:“我是她弟弟,输我的血。”

奕欧说:“我的看看行不行。”

护士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跟我来验一下。”

出乎程应旸的意料,他本人的血不能输给程应曦,反倒奕欧的可以。护士从他身上抽取了400cc,另一个护士带着血袋,进手术室去了。

手机响了。是手下的一个弟兄阿强:“旸哥,令狐哥受伤了,也正送往这家医院。程叔被人救走了。他们也有埋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令狐真伤势严重吗”程应旸担心地问。

“受了枪伤,不过是在肩膀上,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好,你告诉医生,全力救治,我不会亏待他们。待会儿等这里结束了,我去看看他。”程应旸回答。继续焦急地等待。

奕欧问:“什么事”他脸色有些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程松逃了。令狐受了伤。也在送往这家医院。”

“他没事吧”奕欧担心地问。

“阿强说他肩膀中弹。我等这里有结果后就去看看他。”

奕欧说:“旸哥,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从昨晚到现在,你都没有合眼。等医生出来,我去叫你。令狐真那里我会去照料的。”

程应旸有些感动。他说:“你也一样没有休息。现在还献了血,比我更需要休息。你去睡一会吧。”

奕欧没有答应,也没有动。他提议:“我去看看令狐真吧。旸哥,你就在这里闭目养神,我很快回来。”

令狐真也送来医院。他虽然中了枪,不过倒没打中要害。目前子弹已经取出,无甚大碍。奕欧回来后,被逼着喝了不少补血的药剂,之后默默地陪着程应旸继续焦心地等待着。

、第十三夜18

几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几位医生带着一身的疲惫走出来。戴着氧气罩,身上了许多管子的程应曦安静地躺在手术床上,她像是睡着了。仪器上显示出来的波浪线提醒程应旸,她还有微弱的心跳。她立刻被推入了重症监护病房。程应旸和奕欧立刻上前问:“医生,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子弹距离心脏大约3厘米,并没有中要害部位。不过病人失血过多,需要时间修养。另外她的头部受创,将来也许会有后遗症”

程应旸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以前头部受伤,记有时候很差,现在又这样,会不会更加严重”

“这样啊很有可能。严重的话会失忆。我们要继续观察。”

失忆程应旸愣了。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请问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程应旸忙答:“我是。”

“病人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摔绞,造成先兆流产。如今她又重伤,我们必须要用各种药物治疗,这些药物对胎儿发育有害,所以我们建议一定要给病人实施人流。这个要请你签字。”说着,递上了一份手术同意书,还有一支笔。

程应旸拿着笔的手颤抖着。孩子,是他和她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争吵,也许应曦就不会被程松挟制;也许她就不会为他挡了这一枪;也许她就不会受伤;也许这个孩子能诞生在这个世上

最终,他签字了。

他问:“什么时候手术能否快一点”

医生答:“目前不太合适。”

“我想,如果可以的话在她醒来之前尽快手术,也许她会没那么痛苦”实际上,没有人比此时的程应旸更痛苦。

“那我们咨询一下妇科医生的意见再做决定。”医生说完走了。

但是更大的震惊还在后头。医生走后,刚刚给他验血的护士悄悄对他说:“先生,据刚才的血分析,你和病人并没有血缘关系。”

晴天霹雳。这下,程应旸完全呆住了。奕欧送了程应曦去了重症病房后,走过来,见他很不对劲,问:“旸哥,怎么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他仍沈浸在震惊当中,喃喃自语。奕欧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程应旸,刚刚医生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程应曦没有生命危险吗又出了什么问题他问:“旸哥,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说,姐与我,并没有血缘关系”

“怎么会这样”奕欧也呆住了。

程应旸马上打电话给老管家魏伯。老人家毕竟年纪大了,听电话有些吃力,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但在他絮絮叨叨的叙述中,程应旸终于得知她的身世:父亲程枫与妻子虽然恩爱有加,但结婚四年仍未有孩子。虽然四处求医问药,但就是找不出原因。程母思儿心切,向远房亲戚抱了一个尚在繈褓中的女孩儿来养,并办理了完整的相关手续。这个女孩儿乖巧好带,一逗就笑,夫妻俩爱之如宝,视若亲生。也是这个女孩儿福大,抱来不久,程母居然有孕了,生下了儿子程应旸。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正好一个“好”字。夫妻俩更是欢喜,认为是女孩儿带来了程应旸,因此,更加疼爱这双儿女。女孩儿原本叫“应希”,应验希望的意思,但最终取名:程应曦。

程应旸放下电话,久久不能平静,心乱如麻。20多年来,他和程应曦对彼此之间“姐弟”关系一直都没有任何怀疑。这么多年,这关系既是他们之间的纽带,又成了跨不去的羁绊。如今得知真相,他心里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奕欧在旁边等了许久,见程应旸放下手机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问:“旸哥,怎么了你的脸色很不对劲。是不是应曦程小姐嫂子的身世有什么问题”

“她没问题。只是我一时接受不了。”程应旸闷闷地回答。

“那你还要娶她吗”奕欧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这还用问吗

奕欧松了口气,但失落的感觉迅速涌了上来。他拍了拍程应旸的肩膀,由衷地说:“旸哥,连老天爷都帮你。你和应曦,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他为她而生;而她,注定此生为了他。

作家的话

这里作为结尾好不好有没有亲能回应一下啊

看来没有亲回应呢。暂时不打算结束,接下来名字要改动一下,第一篇提示──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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