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耍诈
沈珩流了挺多血的, 还有些沾在了他刚换的衬衣上。
翟曜虽然嘴上嘲弄,但动作却很迅速地撕了张创可贴,帮沈珩贴在手指上。
“还挺深。”翟曜看着创可贴上很快就渗出的血, “你这还能练习么。”
“不耽误。”沈珩敛眸看他操作。
翟曜的动作有点粗鲁,创可贴勒得太紧了,恨不得陷进沈珩的肉里。
沈珩也没吭声,就一言不发地盯着翟曜给他包手。
翟曜不发狠的时候五官线条其实还算柔和,薄薄的眼皮下一双稍显冷淡的眼眸,在专注于做某件事的时候嘴唇会比平时绷得更紧一些。
看起来很有趣。
“好了。”
翟曜把创可贴用完撕下的纸揉成一小坨,扔进垃圾桶。
沈珩“嗯”了声,将手收回。
“姜汤煮好了,你自己盛。”
翟曜起身去到厨房, 过了会儿端了两碗姜汤出来, 一碗递给沈珩。
见沈珩不接,他蹙了下眉:“干嘛?还要喂?”
沈珩抿唇:“烫, 你放茶几上。”
翟曜啧了声:“娇气。”
沈珩没反驳,但他其实想说的是, 别烫着你。
两个人各自把姜汤喝完, 翟曜又主动帮沈珩洗了碗,就回了自己房间。
沈珩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会儿, 觉得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就又到阳台上闷了根烟。
等躺在床上时, 天已经快亮了。
而后, 余下的几天,沈珩和翟曜依旧会在放学后到溜冰场去, 赶着关门练习个把小时。
不得不说翟曜不愧是八中的扛把子,在运动方面极有天赋。
如今虽不说在击剑上有多专业, 但基础的动作和实战已经起码能够上手了。
加上他原本就速度迅捷,身手灵活,比起一般急于速成的新手而言,绝对称得上进步神速。
又一转眼,到了区运动会当天。
这天是个大晴天,蝉声被日头晒得更加聒噪。
运动会的地点设立于本辖区内的大型体育场,一大清早各校师生便浩浩荡荡地聚集于此,站在各自的区域,身穿校服,胸戴校徽,显得声势浩大。
而最靠边,守着公共厕所的那片空地就是九中的集合点。
此时只稀稀拉拉站着十来个人,打呵欠的打呵欠,吃早饭的吃早饭,化妆的化妆,穿的五颜六色。
看着不像是来参加运动会,倒像是来赶集的。
刘主任站在这堆人里,时不时踮起脚来东张西望,看到有九中的来了就大着嗓门让他快点过来集合。
他今天穿了身运动套装,原本非常合时宜,但被九中的学生一衬就显得十分另类,甚至有些滑稽了。
刘主任电话拨个不停,额头上出了一层汗。
他这教导主任实在太难当了,不仅学生迟到,就连带队的老师也没一个准点儿的。
此时人堆里钻出了个地中海,朝着老刘就走了上来。
老刘正打电话,一看来的是孙主任,脑袋一埋就想藏,被孙主任一把拉住。
“刘主任,跑什么呀!”
孙主任今天也是装备齐全,统共没几根毛的头上还带着个“加油”的发带,迎着热浪飞扬。
刘主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挂起热情的笑容,使劲拍了拍孙主任的肩,朗声道:“谁跑啦!我这是在做热身,呆会儿好给我们学校的学生加油鼓劲儿!”
孙主任的视线在那歪七扭八的十来个人里扫了圈,笑容放的更大,其中不乏带着讥讽道:“不错不错,不愧是你九中,各个儿看着都像运动健将!欸老刘,你们的项目报满了嘛?”
“那必须报满了,我们连击剑都报了!”提起这个,刘主任瞬间又有了底气,半真半假地对孙主任说,“呆会儿我们可不会心慈手软哟。”
“哈!”孙主任嗤笑出声,“好好,我们等着呢。”
他说完一仰头一挺胸,转身回自己学校去了。
“那人谁啊?穿的像个火鸡。”九中的人看着孙主任的背影撇嘴问。
“就是二中的主任呀,好像姓孙吧。”
“啧,丑不拉几的。”
大概是九中的师生平日里上学上班总踩点习惯了。
在运动会正式开幕的号声响起同时,像是约定好了一般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顿时把空地占满了。
当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别提穿什么校服戴校徽了。
不过由于别的学校都很整齐划一,他们融入其中,倒是一点都不难认。
猴哥头上翘着几根毛,一看又是起晚了着急忙慌赶来的。
他四下找了找,问边上正吃辣条的宋凯:“咱班人齐没?见翟曜了么?”
宋凯:“齐了!曜哥——好像没看着。”
猴哥挥手就要揍他:“曜哥没看着,你跟我说人齐了?!”
宋凯捂头躲过,嘿嘿笑了下:“别打别打猴哥,我这就去找!”
宋凯拨开人群,边找边问,突然就看到队伍最末尾的树荫下,穿着黑色短袖,戴棒球帽的翟曜正倚靠着一根电线杆。
他的头埋得很低,随着某种节奏一下下地往下轻点。
宋凯:???
这是……站着睡了?!
翟曜旁边的沈珩,一袭白衣,手里照例夹着本书。
在翟曜因为睡熟,头猛地向下栽去时,腾出一只手将人稳稳揽住,把他的头扶在了自己肩膀上。
一系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流畅且自然。
宋凯脑海里小小的问号更多了
他俩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曜哥是怎么能站着睡觉不摔倒的?
沈大佬又是怎么一边看书,一边还能注意到曜哥状态的?
队伍里的猴哥又在喊宋凯点人头,宋凯应了声,朝沈珩和翟曜走去。
刚到跟前,沈珩就抬眼看了他一下。
不知为何,宋凯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好像自己胆敢把翟曜叫醒,就会立刻被碎尸万段。
好在翟曜自己先醒了,轻轻皱了下眉,将头从沈珩肩膀上挪开。
问:“开始没?”
“没有。”沈珩合上书,神色恢复淡然,“猴哥在数人,齐了才能入场。”
翟曜“哦”了声,拖着点刚醒时的鼻音。
他裤兜里的手机震了几下,翟曜将其取出,按下接听。
“你跟沈大佬人呢?我和乐子过来了!”
翟曜反应了下:“八中也放假了?”
八中和九中不在一个区,不参加本次的运动会。
电话里的谢子鸣笑道:“怎么可能哥,我可是为了你专门逃课来的!快说,你们在哪儿?别跟我说还没起床啊!”
翟曜看了看四周:“厕所边上。”
“抽烟呢是吧,等着,我俩马上来!”
“没抽。”翟曜抬头看向人群中不断给大家鼓劲的刘主任,对谢子鸣说,“你俩来了也别抽,公共场合。”
谢子鸣哑了下,笑骂:“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公德心了?站厕所门口不吸烟,吸味儿啊?”
翟曜懒得废话,直接挂了。
不一会儿,谢子鸣和罗乐出现在了他眼前。
谢子鸣四处张望了下,连声感叹:“不愧是九中,太特么亲切了,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他说着长叹口气,对翟曜道,“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八中变的特无聊!就上周一,升完旗念检查的环节,连个人都没有,全换成主任讲话了,那一通车轱辘话给我折磨的……不行我也来九中算了!”
“可别。”罗乐在旁打趣,“好歹在八中你还能排的上号,转到九中怕是彻底成小透明了。”
说话间,十班的人总算到齐。
续续往看台进。
不出意外,九中看台的位置也被安排在了侧面。
挨着另一个厕所。
好在整个运动场是环形的,倒不至于看不清比赛。
刘主任拿着大喇叭,站在看台最前面
“今天有项目的同学统一都坐前排,没项目的坐后排。各班班长负责收集加油稿,统一交到最前面,送去广播站!”
他喊完,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扯着嗓门补了句:“每班都得写!!必须写!!!”
大喇叭“兹拉——”一声,把前排的同学震得够呛。
“啧啧,喊那么大声干嘛?”
“就是就是,丢人死了!”
“欸,二中的坐哪儿啊?”
“好像在咱们后头?”
“我靠还真是哈!”
“看来市重点也得挨着厕所哈哈。”
同学们正交头接耳,就见二中的孙主任气冲冲地一路朝主席台走去。
对着一帮领导先点头哈腰,后指手画脚。
隔着段距离看,特像只活蹦乱跳的猴子。
这边,孙主任耐着性子对领导说:“领导啊,首先我对我们挨着厕所坐这件事是一点都没有不满的哈!发扬友爱谦让的精神嘛,是吧!……但您看我们好歹是市重点,孩子们都比较乖巧听话,这让我们挨着九中……会不会……”
处长亲自决定的,再说现在活动就要开始了,临时调换也不太现实。麻烦您克服克服了!”
“可这……”
处长打个电话,再问问他的意思?”
孙主任一肚子长篇大论顿时被堵在嗓子眼儿,片刻后强颜欢笑地摆摆手:“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儿就不麻烦处长了。”
处长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是是。”孙主任忙不迭接腔,“那什么,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僵笑着转身,步伐沉重地离开了。
另一边,谢子鸣挨着罗乐坐在沈珩和翟曜身后的位置。
他正跟乐子回味着昨天那把游戏的精彩战况,不经意回头间,突然话音一顿,有些奇怪地眺望着二中所在的区域,“嘶”了声。
“怎么了?”罗乐不明所以地跟着看去。
谢子鸣不太确定地说:“我怎么觉得二中前排那几个穿运动服的人有点眼熟?”
“哟,你还认识好学生呢?”罗乐笑着问。
谢子鸣皱眉:“可我怎么记得他们是体校的人……”
他喃喃,接着又摇了摇头:“不确定,就是看着有点儿像,也可能是我认错了吧。”
……
*
上午的比赛是男女子各自的800米。
800米,标准跑道的两圈,介于短跑和长跑之间的距离。
需要爆发力和耐力兼备的项目,也是翟曜最开始想报的项目。
作为运动会的第一炮,若是哪家能将其打响,必会士气大涨。
九中派出的两名选手一个叫陈源,一个叫陶芳。俩人经常同时出没于学校后门的小树林,卿卿我我,暧暧昧昧,但刘主任率领他的早恋稽查队几次设伏,都没能成功将两人抓获。
移动速度可见非同小可。
此时陈源正含情脉脉拉着陶芳的手,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却发出了嘤嘤嘤的怪声:“宝宝,你不要难过,我跑完800马上就回来!”
陶芳也红了眼眶:“说好了只分开一小下哦!就一小小小下哦!”
“嗯嗯,一小小小小小下!”
“我会想你的宝宝!”
“我也是呜呜呜呜……”
此时喇叭里传来通知检录的广播,人群那头的刘主任大老远就看到这俩人还腻在一起,难舍难分,扯起嗓门大喊
“那边那两个,干嘛呢!把手给我放开,去检录!”
“宝宝我去了!”
“嗯嗯,我也去了!宝贝加油!”
两人像跳现代舞似的一步步向后退,手痛苦地伸在半空中,随即闭眼咬牙,将头一甩,朝着各自的检录处跑去。
卷着一阵风,一秒就没影了,跟瞬间移动似的。
九中众人震惊:我靠!果然够快!
另边,看台上的翟曜上午没项目,被太阳一晒又开始犯困。
他将棒球帽往下压了压,遮住光线。
身子往沈珩那边稍靠了些,将力量支撑在对方身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最近总跟沈珩有比较多的肢体接触还是怎么的,翟曜现在跟他挨着已经没有明显感到不自在了。
反倒还觉得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有点好闻。
沈珩也没拒绝,还调整了下姿势好让翟曜靠的更舒服些。
谢子鸣从后排变出袋包子,先给了边上的罗乐一个,又拍拍沈珩跟翟曜:“我买了早饭,一块儿吃点?”
沈珩:“不用。”
翟曜:“别吵。”
谢子鸣:“得嘞!”
他自己咬了口包子,被烫的嘶哈只吐气儿。
翟曜闭着眼皱眉:“什么味儿?”
“韭菜鸡蛋豆腐啊!”谢子鸣吃得正香,“这家包子可好吃了,是吧乐子?”
“还行,五香的。”
“你吃就吃,别对着老子哈气。”翟曜被韭菜味冲得够呛,终于不耐地睁开眼,手揣进兜里站起身。
“去哪儿。”沈珩见翟曜要走,视线从书上收回,淡声问。
“抽烟。”翟曜冷冷撂了句就往更远的厕所走。
临近的这间太近了,容易被刘主任抓。
沈珩看着翟曜离开的背影,静了下,也合书跟了上去。
远一点的厕所在外场,因为运动会已经开始了,这会儿并没什么人。
翟曜刚进到里面,就听到最后一间厕所的隔间内传来剧烈地砸门声。
砰砰砰
“有人吗?!”
砰砰砰
“来人,放我出去!!”
砰砰砰
“操,别特么让我知道是谁!”
翟曜拧眉,走近。
里面的人像是听到动静,叫骂声顿时停住了。
“老师?同学?哥们儿?行行好快帮我把门打开!!”
对方的声音都喊劈了,带着哭腔。
照理说这么大嗓门早该被发现的,然而此时的运动场内正传来此起彼伏的呐喊,完美将他的求救声连同人一起封锁在了厕所里。
这操作,摆明是故意不想人来救他的。
沈珩前后脚也跟进厕所,走到翟曜跟前。
翟曜面无表情地盯着隔间的门。
“管不管?”
他问沈珩。
沈珩沉默了下:“你说。”
翟曜向后退了半步:“踹门,踹坏了算你的。”
“那不管了。”
“。”
两人各自摸出烟盒,准备点。
毕竟平白无故被反锁于此,是人是鬼还说不清楚。
隔间里的人见外头的人一副事不关己、见死不救的态度,又快哭了。
边拍门边说:“兄弟,恩公,我真有比赛,男子八百米!我刚刚想从里面翻出去,滑了一跤,现在脚也给扭了。我得赶紧通知我们学校换替补上场!”
他越说越急,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你不懂,我们这次不能输!我都跟我媳妇儿保证好了,我们俩一起拿第一,干死二中的!”
二中……?
翟曜和沈珩互看一眼。
随即同时一脚,“哐当”踹开了厕所门。
里面关着的,正是刚才去检录的陈源!
陈源也认出了翟曜和沈珩,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
“特么是二中!绝对是他们趁老子上厕所,把老子锁在这里的!我杀了他们!”
翟曜迅速打量了陈源一遍,最后看向他的脚。
陈源穿的是运动短裤,脚腕的位置一片红肿。
这样上场别说是赢,能不能走完全程都难说。
陈源还在骂人:“带头的那个,满脸青春痘!跟在我后面一块儿进的厕所。他以为我认不出来?!长得那么抽象,化成灰我特么都认识!我、我现在就去跟组委会举报,取消二中的比赛资格!”
陈源一瘸一拐地就要往外走,被翟曜喊住。
“他们问你要证据呢?你有么?”
陈源停下,结结巴巴地说:“可以、可以查监控!”
“那也不是现在。”
翟曜转头问沈珩:“几点了?”
“九点十分。”沈珩看了下手机,淡淡道,“来不及回去换人了。”
“靠!这可怎么办!”陈源急得满头大汗。
与此同时,体育场内又传来一阵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应该是女子组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号码牌,撕下来。”
翟曜边说边摘掉了头上的太阳帽:“快。”
陈源连忙照做,将身上的号码取下递给翟曜。
翟曜别在了自己身上。
“给我拿着。”翟曜将帽子递给沈珩,沈珩接过,静了下,“注意安全。”
“去小卖部给我买瓶冰可乐。”翟曜淡淡吩咐,“哦对了,让谢子鸣给我留俩包子,我跑完容易饿。”
……
*
检录处,参加男子800米的选手都已经集合完毕,等待上场。
负责检录的老师最后一次确认名单。
“九中!九中的到了么?举手示意一下!”
没人举手。
检录老师:“九中!再没人举手就视为弃权了!”
“别喊了老师。”二中负责带队的张腾飞笑眯眯地凑到检录老师跟前,“您看这都到点了,再拖下去会影响整体的比赛进度的。接下来还有其他项目呢,您说对吧?”
检录老师抬腕看了下表,的确是不能再等了。
张腾飞回头冲准备参赛的“黑大个”使了个眼色,眼底带着分明的得意之色。
就在检录老师刚打算安排各个学校的人上跑道时,一只手突然从人堆中举了起来。
“九中到了。”
那声音懒懒的,像是才睡醒不久。
张腾飞一看来者,脸色顿时变了。
翟曜?
他是九中替补?!
不对……自己早就花心思搞到了九中的报名表。
替补名单里也没出现翟曜的名字。
翟曜慢悠悠走到张腾飞跟前,看都不看他。
张腾飞忍不住压低嗓音问:“你怎么来了?不按报名表私自换人是犯规的!”
翟曜闻言眉头稍稍一扬,偏头睨着他:“犯规?你再说一遍。”
张腾飞的后背瞬间麻了,本能往后退了步。
难道翟曜已经发现厕所里的陈源了?!
检录老师拿着报名表到翟曜跟前:“叫什么?”
“陈源。”翟曜脸不红心不跳。
张腾飞想揭发,但又不确定翟曜是否已经知道自己把陈源关进厕所的事,到时候再拉他们下水,只能咬牙咽了下去。
检录老师上下打量着翟曜,眉头皱紧:“你的参赛服呢?”
翟曜上身一件黑T恤,下身一条灰色宽松运动裤,十分自然道:“出门急,忘换了。”
检录老师多少知道九中学生难管,也懒得理他。
张腾飞勾着等下要参赛的,那“黑大个”的脖子,将人拉到一边,不放心地小声问:“…表哥,没问题吧?那小子可不太好对付。”
黑大个瞥了翟曜一眼,冷笑道:“放心,我一个体校专业的跟他比跑步,不就跟虐盘小菜似的?”
“嗯嗯,那就好。”张腾飞点点头,退到了后面。
为了这次能彻底挫了九中的锐气,报之前的网吧之仇,他可真没少花心思。
先是想方设法让他们班老师对自己体校的表哥混进来,替他们班出战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斥巨资承包了他表哥接下来大半年的伙食费。可谓是下了血本。
张腾飞摸了摸下巴上新长出的青春痘,恶狠狠地盯着翟曜。
等他把善后工作做完,他还要去组委会举报翟曜违规参赛。
检录老师点完了人,跑道也彻底腾出来了。
他顶着日头拿着大喇叭喊:“参加800米的选手,按照各自的号码牌到各自的跑道上就位。”
黑大个的号码牌是“2”,翟曜是“3”,正好挨着。
往跑道走时,黑大个还故意撞了翟曜的肩膀一下。
翟曜的身子晃了晃。
黑大个抬手在自己脖子上挑衅地抹了下。
翟曜停下,先是掸了掸被他撞过的地方,接着冷冷抬眼
“别碰。”
衣服是沈珩昨天刚洗的。
黑大个不知为何,被这小子的眼神盯得打了个寒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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