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星星
翟曜的脑袋“腾”一下又冒烟了。
他当然知道沈珩说的是奶油, 但就非得用“弄”来形容么!
沈珩离他很近,能清晰感到对方的呼吸扫在他脸上。
一时间连空气都变得有些黏稠,心脏悬在嗓子眼跳得他暴躁, 伸手想将沈珩推开,拉出些距离,结果手挡在沈珩的胸口上,看起来姿势特么的更暧昧了!
好在沈珩适可而止地侧了身,翟曜立刻从空隙间钻了出来,逃似的回到操作台前,把蛋糕胚端进烤箱去烤。
沈珩默默注视着翟曜笨拙的动作,走到水池边拧开水管,将每一根指节、指缝慢慢洗干净, 又扯过纸抽里的纸巾擦了擦。
翟曜听着耳边传来抽纸“沙沙”的声音, 盯烤箱的表情更加凝重,恨不得把自己也放进去一起烤了算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 蛋糕胚总算烤好。
翟曜摸出烟,叼着就往外走, 全程不想再跟奶油沾一点边。
等他站在门口挨个回完来自谢子鸣、翟冰、小辣椒和几个混得不错的朋友的消息、电话后, 再回来时,蛋糕已经做完了最后的裱花, 在往上撒最后的星星糖。
看着眼前的星星蛋糕, 翟曜忽然有点恍惚。
上一次在这里做蛋糕的时候, 他和沈珩还没好, 现在身份却已经变了。
感觉明明也就是前不久的事,可又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两人将蛋糕暂时寄放在店里, 看着时间还早,就又到附近的电影院看了场电影。
具体演的是什么翟曜也记不太清, 反正就是主角从头到尾一直在被误会,最后离开了生活的城市。
片名叫《爱你的形状》还是《爱你的名状》。
电影是翟曜挑的,觉得看名字和海报应该还挺适合今天看,没想到最后妥妥一个片名诈骗,严重的货不对版。
唯一一个跟“爱”和“形状”沾边的是男主角对女主角说的一句十分莫名其妙的台词——我对你的爱就像一座螺旋式的阶梯。
神特么的……螺旋。
翟曜抓爆米花的手僵在那里,接着就又揣回兜握紧了烟盒。
刚忍不住跟沈珩说,撑不住就走人,太尼玛难看了,对方的手便跟着伸进了翟曜的兜里,将他的手指从烟盒上掰开,而后从翟曜的指缝穿过,相扣。
“我手黏。”翟曜小声说,“摸了爆米花。”
“嗯。”沈珩应了声,却没松开。
后排的一对情侣大概也觉得电影无聊,开始亲自演。
接吻的声音就在他们脑袋后面,亲得越来越过分。
翟曜很怕他们下一秒就会真枪实弹地演练起来,低咳了声:“咱不然走吧,饿了。”
“好。”
两人站起身离开放映厅,走出电影院的时候,翟曜总算松了口气。
“烂片,绝对是拿来洗钱的。”
沈珩在手机上查找附近评分比较高的饭店,问翟曜:“有家烤肉和牛排看着都不错,吃哪个?”
“烤肉。”
“先去拿蛋糕?”
“蛋糕留着晚上吃,占肚子。”
沈珩点头。
吃完饭,他们回到烘培坊取了蛋糕,路过便利店时,又进去买了点酒。
翟曜嫌身上都是烤肉味,便和沈珩一起压马路消食,刚好吹风散味。
冬季的天黑得早,走到那座地下道时,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车辆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路灯随着渐深的火烧云一盏盏亮起。
两人互看一眼,极为默契地翻上坡,沿着废铁轨慢慢走。
沈珩掏出两罐啤酒,一罐递给翟曜,一罐自己拉开,跟翟曜轻轻碰了下。
边走边看着夕阳沉入文化宫绿色圆顶的后面。
“知不知道这条铁轨一直通到哪儿?”
“你心里。”
翟曜踹了沈珩一脚:“滚蛋!”
接着又笑了下,“…傻逼。”
沈珩喝了口酒,也跟着扬了扬唇。
翟曜看着余晖下对方的轮廓,片刻后转开视线。
这条铁轨的终点,是北京。
……
很快,天彻底黑了。
月亮悬在头顶,因为天气晴朗,显得格外明亮。
远处的月台一点点出现在视野里。
翟曜忽然发现居然是亮着灯的。
他转头看沈珩,对方喝完了罐子里的最后一点酒,忽然拉过翟曜的手,带他跑了起来。
两人在月台前停下,翟曜看到值班室门口挂着一盏橘色的煤油灯,正随风徐徐摇曳。
原先破洞的窗户也被修好了,琉璃膜换成了真的彩色玻璃,在灯光的照射下释放出绮丽的色彩。
房门虚掩着,翟曜上前将其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刚要往里进,却在看到屋内的陈设时蓦地停住。
陈旧的木桌上放着盏走马灯,一看就是纯手工做的,正随着音乐缓缓转动。
旋律翟曜听过,是沈珩在广播站放的那首《给少年的歌》。
无数星星跳动在墙壁、地面、废报纸的字里行间,最后跳到他的脸上,跳进眼睛里。
沈珩将蛋糕放在桌面,拆开。
把蜡烛一根根插在蛋糕上。
翟曜揉揉鼻子,想嘴硬两句掩藏情绪,可话到嘴边滚了滚,开口时却变成了很没头没脑地一句:“蜡烛、蜡烛够么?”
过往的生日,蛋糕买来直接就吃掉了。翟曜觉得插蜡烛许愿这种事挺没意义,反正愿望也没真实现过。
但这次,他突然就很想看看蛋糕上要是插了十八根蜡烛,到底是什么样的。
“够。”沈珩用打火机将蜡烛点燃,屋里瞬间就变得更加明亮。
他回头示意翟曜过去,翟曜有些不自在地挪到沈珩跟前,看着走马灯上的星星和蛋糕上的融为一体。
“许愿吧。”沈珩说。
翟曜呆呆“哦”了声,竟不知道该摆什么动作。最后盯着蛋糕默默看了会儿,凑近将蜡烛吹灭。
“生日快乐,翟曜。”
“啊、那什么…你、你也快乐。”
沈珩像是低低笑了声,将蜡烛拔除,取过刀沿着蛋糕切了一小块,放进盘子里。
又从塑料袋中取过一瓶啤酒,单手抠开,喝了口
“要吃奶油多的,还是蛋糕多的?”
翟曜没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指蜷动了下,帽檐遮住了眼睛。
他抿唇,喉结轻轻划动了下,攥紧自己的衣角。
沈珩见翟曜半天不吭声,抬眼看他。
翟曜攥衣角的手越收越紧,最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迅速说了句:“不然,先…亲一下。”
沈珩动作一顿,眸色沉了沉。
翟曜立马就又改口道:“算了还是先吃!”
他说着就要伸手接蛋糕,沈珩却先向后一撤,翟曜抓了个空。
肩膀被按住调了个,翟曜被推到桌前。因为动作太大,木桌顿时晃了晃,发出“哐当”的声音。
下一秒,翟曜只觉得他脚下一轻,整个人被抱着坐到了桌上。
翟曜有些慌乱,想往下跳,可后脑勺直接就被人用手扣住,接着嘴唇毫无预兆地覆了上来。
翟曜只听脑子里“啪”的一声,又短路了。
那些事先反复演练好的步骤在这一刻通通像失忆了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瞪大眼睛,看到对方的五官在眼前不断放大。撑在桌上的手不由抓紧桌沿,肌肉紧绷到快要痉挛。
“张嘴…”
耳边的声音像镀了磁,鼓膜跟着共鸣,震的头皮发麻。
捏住他下巴的手微微收力,将他的唇瓣分开。
翟曜如同受到蛊惑般张开嘴,在感受到对方炙热的气息后忽然就无措起来,抓桌沿的手扣住沈珩的肩,气息混乱道:“灯能不能先关…”
“不能。”对方淡淡拒绝,“你要看清楚,然后记住。”
“我…”
趁着翟曜说话的间隙,沈珩顶开他的唇齿,向更深处探索。
翟曜喉结颤抖,被对方用拇指顶住,摩挲了下后控制着力道向下按压。
翟曜顿时觉得喉咙一紧,想要呼吸,嘴张得更大。
对方借机吻得更深。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跳动着的星星飞速流转。
翟曜有些失神,莫名又想起他和沈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两人为了一个座位大打出手,自己因为发烧落于下风,也像现在这样被对方扼住了喉结。
他想过无数种跟眼前这人的交锋,却没想过现在正发生的事。
像是觉察到了翟曜的不专心,后脑勺上的手绕着他的头发,轻轻向后一扯。
翟曜的头被迫仰得更高,手上一乱,碰掉了一旁切好的蛋糕。
奶油倒扣在地上,留下团黏腻的痕迹。
翟曜看到面前的人皱了皱眉,掀起眼注视着他。他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做错了事被发现的小学生,急于免去责罚地用舌尖轻触了下对方。
他听到沈珩的呼吸因为这个动作陡然变得更沉,他觉得氧气在一点点流失,自己就快憋死了。
“你特么的…让我…呼吸…”开口时,翟曜惊觉自己的声音已然变得陌生,别说是气势,连气都颤了。
“翟曜,你的脸和耳朵都在发红。”对方短暂给了他喘息的机会,嗓音微哑地问,“所以现在到底是想打人,还是想杀人?”
“……”
“脸红和耳朵红,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给我闭…”
“什么意思?翟曜。”
翟曜的眼底因为缺氧蒙上了一层水雾,许久后终是自暴自弃地闭了闭。
闷声说
“喜…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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