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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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误点

大课间, 猴哥把“探子”宋凯叫到办公室里刺探军情。

“听说翟曜英语课的时候主动举手问问题?”猴哥一副聊明星八卦的嘴脸问。

相较于他的兴奋,宋凯的表情则明显严肃了许多,一脸凝重道:“猴哥, 你记不记得一些动物在进行非正常迁徙,或是行为突然发生改变时,一般都意味着不久后将产生巨大的气象地质变化。”

“…所以?”

“咱班要出事。”宋凯斩钉截铁,“大事!”

“不是,为啥啊?”

“为啥?!”宋凯眼睛瞪得像铜铃,“曜哥,上课,主动问问题!这难道不比蚂蚁搬家、青蛙上岸、老鼠过街更反常么!”

不等猴哥回话,他连珠炮似的道:“就刚刚, 我来办公室前, 你知道我看到他在干嘛么?背单词啊我的哥!英语单词!……背不出还翻开课本很认真地看,前排的忍不住回头瞄了他一眼, 好家伙,差点没被曜哥的眼神吓尿!”

猴哥多少知道点原因, 但也不敢确定, 于是又问:“沈珩呢?沈珩怎么样?”

“沈大佬?”宋凯翻着白眼想了想,“大佬正常, 目前没被传染。”

“行, 我知道了。”猴哥点点头, “你先回, 要是还有什么异常现象,随时来找我汇报。”

……

*

翟曜以往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时间过得飞快。

没想到同样的感受居然在背英语单词的时候也体会到了。

手机震了下, 他抽空看了眼,是翟冰说她晚上答应了小辣椒, 要带她去吃牛排,让翟曜帮忙看着溜冰场。

翟曜回了个“好”,想想他姐近段时间对小辣椒花的心思是要比过去多得多,还挺欣慰。于是放学后跟沈珩说了声,就往冰场去。

“早点回,晚上我要提问单词。”

“知道。”翟曜懒懒应了声,“九点前。”

溜冰场里照例还是那几张熟面孔。

翟曜也觉得翟冰是该去搞些别的,仅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营生,迟早得饿死。

他将震耳欲聋的音乐关小了点,从书包里翻出英语书,两条长腿往柜台上随意一搭,仰靠在座椅上。

“Abandon,A-b-a-n-d-o-n...”

“Ability,A-bili...ty...A-b-i-l-i-t-y...”

“Able,A-b-l-e...”

“我靠外面打起来了!十几个打他妈的一个!”

“哪呢哪呢?哪儿打起来了?!”

“就溜冰场后面那巷子!手里都拎着家伙,被打那个满头血,一点不带怂的!”

“Aboard,A-b-o...”

“认识不?哪一路的?”

“打人的好像是铁路那片混的,被打的…没看清脸。”

“现在过去还赶得上看戏不?不会散了吧?”

“一时半会儿散不了,一起去啊?”

“A-b-o...a...”

“走走走,欸!咱要不要带东西?”

“带个屁!又不关咱的事。”

“这不是怕被误伤嘛!”

“惧他个蛋!你爹在这儿看谁敢动!”

“r-d... a-b-o-a-r…啧。”翟曜终于忍无可忍抬起眼,“滚边上说。”

来溜冰场的人自然都知道翟曜是个什么货色,被他骂了也不敢还嘴,凑到翟曜跟前道:“曜哥要不也一起去看看?反正不用买票!”

“不去。”翟曜将目光又调回课本上,“出门的时候顺带把门帘放下来,冷。”

转眼间,飞龙溜冰场里就只剩下翟曜一个。

他正好乐得清净,直接把音响关了,继续背单词。

沈珩布置的单词量并不多,都是“a”字头,但翟曜将其全部记下来也还是花了很大心思。

在不知道又自顾自顺了几遍后,天已彻底黑透。

溜冰场门口那盏电压不稳的路灯彻底坏了,被室内的光线一对冲,显得室外更加黑暗。

翟曜背完最后一个单词,觉得这下应该能对付过关。

他看了看表差不多是时候关门,去凑热闹的非主流们也一直没回来,便将英语书塞进书包,从抽屉里摸出自行车钥匙,打算一路不停,直接骑回沈珩家,省得再把好不容易记下的单词忘了。

刚起身,只听“兹拉——”一声,溜冰场的灯齐齐熄灭。

四下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翟曜蹙了下眉,心说这是跳闸了还是停电。

他转身朝电路箱走去,翻开箱盖,刚要打开手机的电筒检查,一只手突然从背后伸来,一把捂住了翟曜的嘴。

“嘘!”黑暗中的人粗喘着让翟曜噤声。

翟曜眸色微沉了下,闻到对方身上有股浓重的血腥气。

此时溜冰场外传来一阵骚动,杂乱的怒骂和脚步声在冰场门口停住,一束刺眼的光往里面照了进来。

翟曜背后的人浑身一僵,连忙带着他一起紧贴向墙壁。

手电光照了一圈没照见人,被人关上了。

“里面好像没人,还进去不?”外面的人在商量。

“进,今天要他死。”

“我记得这儿好像是冰姐的场子?”

“什么冰姐。”

“翟冰。”那声音顿了下,“其实她还算好说话,就是她那个弟弟…我觉得不然还是别触这霉头了。”

“呸,老子会怕个小毛孩子?!”

外头静了半晌,鞋底摩擦光滑地板的声音由远至近。

身后的人呼吸更加沉重,带着血腥气不断喷在翟曜颊侧。

翟曜抬手,拍了拍对方手背,示意他松开。

那人像是迟疑了下,但还是慢慢将手从翟曜嘴上挪开了。

翟曜的眼睛此时已经适应黑暗,回头看了对方一眼,稍稍愣了下,辨认出来。

良的男朋友?

此时脚步声越来越近,翟曜朝角落递递下巴,对方瞬间会意,迅速贴墙挪到角落蹲下。

那里有两排用于摆放溜冰鞋的柜子,刚好组成一个隐蔽的死角。

见对方躲好,翟曜默默沉了口气,大步朝来者走去,故意让手电光晃到自己。

他“啧”了声,脸上故意带出几分不耐。

来者也被凭空出现的翟曜吓了一跳,一个干瘦的男人跟带头的光头努努嘴:“哥,翟曜。”

光头打量着翟曜,微微眯起眼,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是个看起来单薄瘦弱的高中生。

翟曜走到众人跟前,顺势挥开照在他脸上的手电,对光头道:“关门了,要滑冰明天再来。”

光头没说话,继续冰冷地审视他。

翟曜看到对方眼眶有一团拳头大的乌青,应该是刚被人打的。

光头沉默了会儿,嗓音粗哑地开口道:“我们找人。”

他边说边目光阴翳地扫向四周,“你有没有见到一个高个小子往这边来。”

“没。”翟曜不假思索。

光头再次将视线落在翟曜身上,顿了顿说:“小老弟,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但你也别觉得可以瞒过我。刚才我亲眼看到,他拐进了这条巷子。”

“这里不是死胡同,两头透风,他往哪儿跑不行?”翟曜松垮地往墙上一倚,从兜里翻出根烟叼在嘴里,冷冷一笑,“还有,你看我像爱多管闲事的人?”

这话在对方看来,多少是有点道理的。

见光头还站在原地不动,翟曜若无其事地点着烟,悠悠吐了口,让开身道:“不然你们自个儿找,我这里停电了,注意别碰坏东西。”

他说完就要走,头也不回地交待:“哦,记得把卷闸门给我拉下来。”

光头又兀自思索了会儿,末了冲身边几个人一递眼神。

几人会意,跟着光头一起出了溜冰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今天只想找人,不打算树敌。

翟曜看着他们走远了,这才来到门前将卷闸门放下,锁好。

转头对着空荡黑暗的溜冰场说了句:“出来。”

角落里的人撑着墙站了起来,大概是又牵动到伤口,身体向前一弓。

翟曜回到电箱前,将电闸推了回去,冷声对身后的人道:“我家房子老,经不住你这么拉电闸,你是不用修。”

对方盯着翟曜的后脑勺静了一会儿,短促道了声歉。

翟曜既为了省电,又为了避人耳目,只打开柜台前的一盏灯。

而后再次望向对方,在看清他的伤势后,神色稍稍一敛,迅速从抽屉里翻出一卷绷带和碘酒。

这还是之前沈珩买的,翟曜将其留在溜冰场,想着万一有人不小心受伤了还用得着。

“过来。”翟曜头也不抬地对角落里的人说。

对方顿了顿,缓步朝翟曜走来。

胳膊上被划伤的口子,还在不断往下滴血,黏在反光的地板上。

翟曜踢了脚凳子,那人当即明白,躬膝坐下。

翟曜将纱布和碘酒一并扔给他,对方也不客气,拧开碘酒瓶直接就往自己伤口上倒,疼得额头瞬间布满汗珠,肌肉死死绷紧。

大概是这么操作不太方便,后来他干脆直接把沾了血的套头单衣脱了,扔在一边,只光着膀子。

翟曜大致扫了眼对方手臂上的伤。

不浅,肉都在向外翻着。

良呢?”

“在家。”对方用牙撕开绷带,忽然像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翟曜,“别告诉他。”

见翟曜不答话,他又再次强调了遍,“别讲。”

良是脑残还是智障?”

那人闻言,也觉得翟曜说得对。

眼底划过一抹局促,气势明显弱了下来,耷拉着脑袋。

“我答应过他不再打架。”

“哦,那你完了。”翟曜又瞥了对方的伤口一眼,“这怕是得去医院缝针。”

“用不着。”

翟曜懒得跟他废话,心说随你特么便,反正残得不是我。

他从兜里又摸出根烟,刚抽了没两口,另个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翟曜将其掏出,在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后,嘴里的烟差点没吓掉。

他急忙去看时间,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又“哐当”跌入谷底。

完了!

他跟沈珩说自己九点前回家!

现在都他妈快十一点了!

一旁正给自己包扎的人看着翟曜这副样子,目光在他脸上和手机间来回游移了下,好奇地扬扬眉梢,全然没料到刚才面对光头那么多人都还能气定神闲的翟曜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怎么不接?”

“啧,闭嘴。”翟曜烦躁打断,捏着烫手的手机走到边上,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按了接通。

“咳,喂。”多少有点发虚。

“在哪儿?”电话里的人声音很低沉,翟曜多少能从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他现在有些不开心。

翟曜咽了口唾沫:“我,那什么,突然遇到点事,马上回去。”

“翟曜。”对方顿了下,重复问,“在哪儿?”

“在…”翟曜回头瞥了眼正一脸饶有兴致往他这边瞟的人,叹了口气,“还在溜冰场。”

“跟谁?”

翟曜心里先是一抖,接着就想老子特么又没背着你干亏心事,慌个屁啊!

良的朋友,叫什么不知道。他刚让人追杀,被我救了。”

“萧祁。”听到翟曜说话,对方自报家门道。

电话那头的沈珩隔着听筒沉默了一阵。

翟曜听着他的呼吸,总觉得就扫在自己脸上,贴向手机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你再等会儿,我马上…”

“开门。”

“开…?”翟曜先是一怔,接着慌忙朝上锁的卷闸门看去。

他低骂了声,快步上前将门“刷”地向上拉开。

沈珩拿着手机站在外面,脸上没多少表情,身上带着冷空气。

他抿唇看着翟曜,视线轻轻一撇从他脸上移到肩侧,隔着翟曜的肩膀扫向柜台前光着上半身,坐着的高大身影。

又往下一睨,落到了地上那件沾血的衣服上。

翟曜此时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特么的就是随便见义勇了个为,这一副深夜被老婆“捉奸”的既视感是闹哪样?!

翟曜闭眼,深吸口气:“你听我解释。”

沈珩没说话,片刻后抬手在翟曜肩膀上轻轻一拍,迈进溜冰场,朝着那个叫萧祁的人便走了上去。

翟曜觉得目前负伤情况下的萧祁很可能会被沈珩一拳直接打死,赶忙跟上去。

只见沈珩来到萧祁跟前,微微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祁也停下手上包扎的动作,抬头目视沈珩,相当不畏强权。

翟曜额前的神经突突直跳,简直没眼看。

下一秒,只听沈珩淡淡开口:“什么时候出来的。”

对方闻言,野性十足地一笑:“刚出来没多久。”

“??”翟曜懵了。

所以他俩认识?

良的电话。

“溜冰场,萧祁受伤,过来接人。”

“操!”

萧祁见这下彻底瞒不住,只能自暴自弃地低头继续往自己手上缠绷带。

等沈珩挂了电话,阴着脸说了句,“还是这么阴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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