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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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山里的小姨

少年听父亲说自己打的是小狍子, 有些不乐意,“娘,你看这狍子哪里小了, 这身皮剥下来足够给大人做件皮草了。”

妇人走过去看了眼,笑着点头:“嗯, 这皮子真不错,到时候和上次猎到的那只山羊皮一起拿去县里, 肯定能换个好价钱。”

少年笑了:“到时候卖钱了,咱们买糖糕吃。”

妇人听他孩子气的发言,无奈笑笑:“这是你打的猎物, 钱可得好好存着娶媳妇。”

他们住在这深山里, 想要娶个媳妇可不是容易的事。

当年丈夫和公公大伯哥三人合力打了只老虎, 卖了后得了足足一百大洋, 这才让两兄弟都娶上媳妇。

可惜,没过几年公公和大伯哥在一次狩猎的途中遇到狼群, 两人双双殒命, 大嫂也改嫁给了隔壁山里的猎户, 只留下他们一家四口在这里。

少年不乐意地撇撇嘴:“要是娶媳妇就不能吃糖糕,那我就不娶媳妇了,钱留着给咱们买糖糕吃多好啊。”

旁边的少女哼了一声, “我看是你自己想吃糖糕吧, 还非要拉上咱们。”

“咋地, 你不想吃啊?”

“我吃肉就行了。”少女笑呵呵地指着地上的猎物, “娘,今晚咱们烤狍子腿吃吧,配上土豆,香的很。”

妇人点头:“行, 正好现在趁着天没黑把猎物处理了。”不处理干净,血腥味会在晚上引来大型野兽。

少年帮着一起处理猎物,嘀咕着:“鹿儿这么喜欢吃肉,我看以后还得找个像咱家这样的,不然谁家能隔三差五的吃肉啊,我看山下的那些村人,啧啧,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一次肉,一个个看起来干巴巴的。”

猎户人家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一个好身体,因此打回来的猎物,向来都是先紧着自己人吃,只有养好身体,才能在与猎物的一次次博弈中活下来。

妇人处理狍子的手一顿,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长幼有序,你先娶了媳妇再讨论你妹妹的婚事。”

少女得意的笑:“等明年,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打猎,我自己给自己找肉吃。”说着她激动的挥舞着手里的小匕首,眼中满是兴奋。

少年笑道:“行,你最好猎一头鹿,你不是叫鹿儿么,正好凑一对。”

少女翻个白眼:“我偏要猎一头豹子,和你凑一对。”

兄妹俩嘻嘻哈哈的斗嘴,妇人听了无奈的摇摇头,旁边的高壮男人含笑看着两个孩子,一家人在这深山小屋里,熟练又和谐的处理着猎物。

第二天,妇人拿出昨晚刚割下来的狍子皮,准备去河边清洗一下,再撒些芒硝做个处理,这样皮子才不会腐烂,好拿到县里去卖个好价钱。

他们去一趟县城不容易,得翻过屋子后面的一座大山,再走上半天的路程,因此家里都是攒一段时间的货物才进城卖掉,换取食盐粮食布匹等家用物资,还有最重要的,就是买子弹,这个是他们一家在这深山里是最安全的保障,也是狩猎大型猎物的工具。

河边离家里有一里路,妇人带着女儿和儿子一起去河边清洗兽皮,男人则是在家修补漏水的房顶。

到了河边,三人费了半天功夫才把兽皮上的碎屑清理干净,撒上芒硝后需静置片刻,正好坐在河边休息片刻。

少女被河里的小鱼吸引,起身要去抓,谁成想这鱼还挺狡猾,一路顺着河水往下溜走。

“豹儿,你跟着你妹妹,别让她往下面的深水区走。”妇人看着少女的背影,微微蹙眉,转头对儿子交代。

“好咧。”少年起身,灵巧的迈开步伐向下流跑去。

。

林德全抬头看着四周高大的树木,只觉得哪里都是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

“德发,咱们走的对么?”林德全咽口唾沫不确定地问。

林德发点头,指着前面道:“我记得,当年就是过了三个山头后一直往南走,等看到一条小河,就快到慧兰妹子家了。”

林德全看着前面布满荆棘的树枝,却还是分辨不出来是不是属于南方。

同行的一名汉子擦着额头的汗,“德发哥,咱们花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好不容易翻越了三个山头,这又走了大半天功夫,咋还没见到你说的什么小河啊。”

“是啊,德发叔咱们别走错了,到时候还得原路返回。”林永贵叹气,举着手里的镰刀在旁边的树上刻上印记,“还是留点记号吧,省的回去找不到路。”

林德发道:“那个小河不像咱们村口的大河那样,隔老远都能看到,慧兰姐家前面的小河很小,水才到膝盖深,非得到跟前才能看到呢。”

听他说的笃定,几人把心里的疑虑暂时放下,用手里的镰刀劈开四周挡路的树枝,小心的踩在快到大腿高的草丛里,一路警惕着周边的环境,小心翼翼地前行。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林永贵动动耳朵,“我好像听到水流声了,哥,你听到了么?”他转头问身边的林永福。

林永福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点头:“好像是有。”

林永贵面上一喜,绕过一片荆棘团,水流声清晰起来。

“看!前面真有条小河。”林永贵激动地指向他们的斜前方。

众人顺着他说手指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条小河,心里都松了口气,看来路没走错。

林永贵小跑着往河边去,他蹲在河边低头看着清澈的河水,举起手就捧了几把水喝了起来。

他们带的水和干粮有限,怕找不到路还得返回,众人一路上都没怎么喝水吃东西,林永贵现在看到水那还能忍住。

刚喝了几口,就听到不远处传到一阵轻笑。

林永贵愣了下,抬头看去,就见河水上流不远处,一个少女挽起裤腿站在河里,面带微笑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林永贵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所以,自己刚刚是喝了她的洗脚水?

“你是谁啊?”少女歪着头,好奇地问:“你是隔壁山的猎户么?怎么跑到我们这座山来了?”

林永贵张嘴想回答,还没出声,就被一道呵斥的声音打断,“你是谁?!”

一道飞快的身影跑到自己跟前,接着眼前就出现一把雪亮的匕首,林永贵连忙举起手,“我是来找亲戚的。”

快速的说完这句话,林永贵才小心地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个高大壮硕的男子,脸看起来倒是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样子,“这位好汉,我是来山里走亲戚的。”

少年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戒备,手里的匕首是一副随时要挥出去的姿态。

河里的少女走上岸,站在少年身边,看着蹲在地上的林永贵,继续问他,“你家亲戚在这里?可这座山只有我家一户人家啊。”

话音刚落,少年瞪了她一下,似乎在责怪她泄露自己家的信息,少女吐吐舌头。

林永贵盯着面前一男一女的脸,仔细打量着,最后目光停留在少女的脸上。

“你在看什么?”少年呵斥,手里的匕首近前一分。

林永贵忙道:“你们的母亲是不是姓林,叫林慧兰。”

“你怎么知道。”少女惊呼。

“鹿儿!”少年责怪的看着身旁的妹妹。

“哥,他认识咱娘诶,他是不是咱家的亲戚。”少女激动,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戚呢。

“喂,你要找的亲戚是我娘么?”少女看向林永贵问,眼睛亮晶晶的。

林永贵笑着点头,还没开口,就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阿贵!你,你们这是怎么了?”

林德全看到自家儿子被人拿着匕首威胁,满是警惕的看向面前的一男一女,拱手道:“我儿子平日里很是顽皮,要冒犯了你们还请大人大量,他绝对没有坏心眼的。”

林德发也上前好言相劝:“我们来此地是拜访亲戚的,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林永贵却笑着对他们说:“爹,德发叔,他们是慧兰姑姑的小孩。”

啊?

林家众人惊讶地看向面前这对男女,这才发现两人的年纪确实很小。

“你,你们是慧兰的孩子?”林德全看着两人语气激动又带着欣喜,“我是慧兰的堂兄,她这些年过的好么?”

少年看着面前的几人,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抿起嘴一言不发。

林永贵笑道:“你看她的眼睛,长的和我爹是不是很像?”说着指了下面前的少女,又指了下身旁的林德全。

少年打量了下林德全,虽然他长着满脸黝黑的皱纹,可一双眼睛却是丹凤眼,只是眼球浑浊失了光彩,与身旁少女的眼型确实很相似。

林德发语气温和地开口:“我们是长河村林家的,不知你们的母亲有没有和你们说过,村子离这里有三个山头,我们一行人走了一天一夜才赶来此地。”

“当年你们母亲出嫁,我送嫁时来过一次,那时候我扛着一个红木箱子,那是你们外祖父生前给女儿打的嫁妆,现在你们家还在用么?”

听他这么说,少年心里才放下了几分警惕,手里的匕首也在林永贵面前拿开,不过依旧护在胸前,防御的姿态。

少女点头:“有的,我娘屋里一直放着个大红木箱子呢,你们真是我娘的亲戚啊?”

林永贵见面前的匕首收走,这才站起身来,跺了下有些发麻的脚,笑道:“当然啊,这几个年长的是你们的表舅,我和我哥是你们的表哥。”

少女看了眼林永贵,哼了声:“你都不知道我们几岁,为什么说是表哥?而且,我娘还不一定认识你们呢。”

林永贵耸肩:“那你带我们去见你娘不就行了。”

少女凑到少年耳边说着什么,然后飞快的转身跑开了,少年也举着匕首一步步后退。

“你们干嘛啊?这么突然跑了?”林永贵奇怪地看着少女的背影,她灵活的在岸边的礁石上穿梭,仿佛一头小鹿。

少年冷声道:“你们站在那里不许动!”他举着匕首,退到离他们十米远的距离,警惕的看着他们。

少女飞快的往河流上游跑去,看到蹲在河边的母亲,激动地呼喊:“娘!娘!我在河边看到好几个人,他们还说是你的亲戚呢。”

林慧兰捶打兽皮到手顿住,直到少女跑到她跟前晃动着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有些恍惚地问:“你说,我的亲戚?”

少女点头:“是啊,他们说是从长河村来的,是你的堂兄,还说我应该叫舅舅。。。”

林慧兰已经听不清女儿的话,她脑中浮现了出嫁前的一幕幕,恍如隔世。

。

林永贵他们在原地等了一会,就见刚刚跑走的少女又回来了,手里还拉着一个妇人。

“慧,慧兰?”林德全仔细辨认着妇人的样貌,与记忆里的少女已相去甚远,可又觉得莫名相似,“是慧兰妹子么?我是德全,住在你家隔壁的林德全,你还记得我么?”

林慧兰在少女的搀扶下走到众人身前,她盯着面前的林德全,一瞬间红了眼眶,松开少女的手,扑倒了林德全跟前放声大哭:“德全哥!德全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会来啊……我以为,以为你们都忘了我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嘴里呢喃着:“你们怎么才来啊……我以为这辈子没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少女似乎是没见过母亲这样,惊的不知所措,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她上前去搀扶母亲,“娘,娘你怎么了。”

少年也急了,跑过去要扶起母亲,可今天母亲的力气却很大,蹲在地上死死拽住林德全的手臂不放。

好一会时间,在众人的劝说下,林慧兰才恢复理智,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起身道:“让你们看笑话了,快,快去家里。”

一路上,林慧兰一直问着家里的情况,当听到自己哥哥几年前也去世了,嫂子改嫁后留下三个侄女,沉默地低下了头,早已酸涩的眼里又迷糊一片。

林德全语气一转,道:“慧兰,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慧珠妹子的女儿回来了。”

林慧兰突然抬起头,嘴唇颤抖,不可置信地开口:“姐姐,姐姐回来了?”

林德全叹气:“慧珠几年前也走了。不过,她女儿林书言却完成她的遗愿找回家来了。”

“林书言?”

“对,跟着咱们的姓林,上个月,族里还把书言记上了族谱,以后就由她承继二叔的香火。”

林德全高兴的说着林书言回村后的事迹,不仅给家里添置了好些东西,最重要的是修了房子,“书言把你家原先倒了的房子重新翻新了,盖上三间青砖瓦房呢,还给我家盖了两间红砖房,又重新修了厨房厕所,还打了口井……”

“咱们这次来,是书言特地提出来的,她说慧珠去世前很挂念你,这次家里盖了新房,怎么也要想办法接你回家看看。”

林惠兰在听着林书言的事情,脸上的神情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的浮现笑容,似乎看到一个坚强聪慧的女孩在自己眼前,让她对这个素昧谋面的女孩产生了强烈的怜爱之情。

等听到姐姐去世前还在记挂着自己的时候,林慧兰再次红了眼眶,她低声道:“我们姐妹俩缘分浅,这辈子做了姐妹却没相处过几年,我……我连姐姐的样子都记不起来……”林惠珠被拐的时候,林慧兰才三岁,哪里还能记得姐姐长什么样子。

众人沉默了一会,林德发开口道:“好在现在书言回来了,以后家里的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林慧兰点头:“对,会好起来的。这辈子还能知道姐姐的消息,已经知足了。”

木屋很快就走到了,房顶上的男人早就看到了他们,见林慧兰和众人熟络的说着话,才放心下来,否则早就去屋里拿枪了。

林慧兰给众人介绍自己的丈夫——周二山,顺带把林家众人介绍给丈夫。

一一打完招呼客套几句,林慧兰领着众人进屋坐,又转身招呼儿子女儿去烧热水。

周二山问他们:“你们是从前面的山里过来的么?”

林德发点头:“对啊,当年给慧兰妹子送嫁的时候不就走的那条路么,我还记得呢。”

周二山却皱眉:“那你们碰到狼群了么?”

“啊!狼!?”众人很是惊讶。

周二山道:“十五年前,前山出现了一窝狼群,为首的头狼很是狡猾,我父亲和大哥就是被狼群所伤,回来不久就去世了。这些年我偶尔远远的查看过几次,那群狼还没有离开。”

众人听着一阵后怕,“竟然还有狼群!可,可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啊。”

周二山道:“可能是你们运气好,也可能是你们路过那里的时候正好是白天,没惊动狼群。”

“那,那我们回去可咋办啊?”有人害怕了。

周二山语气沉稳:“我有猎枪,到时候我送你们出山,咱们人多,打着火把,狼群轻易不敢过来。”

他语气坚定,人高马大的坐在那里,给人很可靠的感觉,听他的语气,似乎对付起狼群也颇有一套。

林德发感慨:“山里生活实在不易。”

水烧开后,林慧兰提着茶壶进来,身后的少年和少女手里拿着一堆木碗。

“这是我的两个孩子,大的叫周豹,今年十七岁了。小的叫周鹿,今年十五岁。”介绍完两人,又让他们喊人。

喊完一圈后,轮到最小的林永贵,他看着面前板着脸的少年,笑道:“我也十七岁,不过我是正月里生的,看,你得喊我声哥吧。”

周豹不情不愿的喊了声,林永贵脸上的笑更大了,刚准备说两句,就收到他哥的一个板栗,眼神里警告他安分点。

周鹿好笑地看着林永贵一会高兴一会沮丧的表情,觉得这个表哥还挺有意思的。

林德全高兴的看着兄妹俩,连连点头:“好,这俩孩子长得真好,真壮实,慧兰你比咱们会养孩子。”

周豹、周鹿两人从小就是吃肉长大的,不仅个头比寻常人高,身上也更壮实,脸上看起来红润有光泽,气血十足的样子。

虽然林永贵和林永福两兄弟个子也不矮,可两人干瘦的很,也就最近家里吃的好了点,脸点稍微挂了点肉,不至于看起来面色蜡黄。

林慧兰笑道:“山里孩子皮实的很。”她看起来很喜欢林永贵,满脸疼爱的看着他,“永贵长的和二哥年轻的时候真像。”

林永贵笑道:“姑姑,我的眼睛长的像我娘,就眉毛像我爹。”他说着指着旁边的林永福,笑道:“我哥的眼睛像我爹。”

林慧兰看着他们兄弟俩,笑道:“都像,你哥五官像你爹,你脸型像你爹。”

喝完茶,林慧兰又张罗着去烧饭,昨天刚处理过的狍子肉割下最嫩的地方,野鸡取下来炖蘑菇,兔子和土豆放一起炖,又从地窖里拿了块野猪肉,顺带挖了半盆白面粉出来,打算做面条。

家里人这么多年上门一次,林慧兰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东西全拿出来。

晚饭自然是很丰盛,客套几句后,快两天没吃好的众人便埋头吃了起来。

“妹夫,你也跟我们一块回村里吧,把两个孩子也一起带上。”林德全吃完饭开口,“这么些年你们都没回去过,这一次正好一起回去看看。”

林德发点头:“对,妹夫正好也要送我们出山,不如就一块回去,到时候我们再多叫几个人一起送你们回来。”

周二山道:“我一个人回来就行,晚上我爬树上待着,狼群找不到我。”

林德全却道:“那你也得跟咱们一起回去,咋地,你这多少年的姑爷了,还怕上门啊?”

周二山看向林慧兰,见林慧兰点点头,道:“你也一起回去吧,咱们一家回去祭拜下爹娘,我把孩子们带过去认认人。”

周二山点头:“好,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周二山低声道:“你,要不你带孩子们回去,我一个人留下看家。”

林慧兰低头叠着衣服,沉默片刻,道:“说好了一起回去,明天把地窖里剩的半只狍子一起带走吧,难得回一次家,总得带点东西。”

周二山立马点头:“应该的,地窖不是还有几只风干的野鸡么,对了,还有一只野猪腿,咱们都一起带上,我这就拿绳子给系上,明天挑起来就能走。”说完他就兴冲冲的出门了。

林慧兰坐在床上,看着自己叠好的衣服放在包袱上,顿了一下,又去箱子里拿出一件男式外褂,叠好一起放在包袱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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