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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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痱子粉

林书言上次收到沈怀川信件的时候, 里面写了他已经写了退役申请,可惜他的营长并未同意,给打回来了。

书桌旁, 林书言看着沈怀川写给自己的信,日期是半个月前的, 里面说了他最近在被政委做思想工作。

“政委说打算推荐我去军校进修,不过我已经拒绝了。书言你放心, 等我再坚持提交几次申请,他们会批准的。”

林书言想,如今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他, 还会退役么。

她提笔想写信, 可一时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思索再三, 她在信里写了自己想见他,下个星期就放暑假了, 自己会经常去那家茶馆, 让他有空就去见自己。

是的, 林书言快放暑假了。

今年的期末考试后,林书言带着几个老师用两天时间把试卷改了出来,还给每个年级都排了名。

她给每个年级的第一名发一只小猪仔, 第二名发十只鸡仔, 第三名发十个咸鸭蛋。

猪仔是之前张镇长答应过林书言的, 由养猪厂免费提供。

鸡仔则是砖厂友情赞助, 省砖厂有不少带家属过来的,孩子现在也是在镇上小学读书。

以前省砖厂都是有自己的学校的,如今虽然条件不允许建学校,可出这么一点‘赞助费’还是轻轻松松的。

每个年级十只鸡仔, 小学五个年级也不过五十只而已。

咸鸭蛋是林书言找供销社要的赞助,刘主任马上就要调去市里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大笔一挥对林书言做出未来五年都给赞助的承诺。

刘主任走后,新一任供销社的主任是供销社原本的赵售货员,他目睹了上司的返城之路,对于给林书言这点帮助,那自然是没意见的。

“陈奶奶,陈奶奶,学校给你家小花发了一头猪仔!”

小河村的村口第一户人家姓陈,三间的泥土屋,看起来比左右邻居的砖瓦房寒酸许多。

去年家家户户分了田,收了好些粮食不说,镇上的供销社还来收家里养的鸡鸭,就连青菜、蘑菇都能拿去换钱。

镇上开的砖厂价格也很便宜,村子里有条件的人家好多都买了砖回来盖房子。

陈家属于条件一般的,他家人口少,劳动力也少,田里的粮食收的就没别人家多。

而且他家还把两个孩子都送去镇上读书了。一学期一个人要十斤的粮食就算了,还得花钱买笔、本子,一年算下来要不少钱呢。

关键是,他家两个孩子里,还有一个是女孩。

为这,村子里可没少说闲话。

“陈家的小花都多大的丫头了,咱们村子里向她这么大的,可都能去跟着干农活了,他家竟然送去镇子里念书。”

“女孩子念什么书啊,过几年不就是别人家的了。”

“就是,他家人也是奇怪,明明田里的活都干不过来,还不让孩子帮忙。”

有些人不仅背地里说,还跑到陈家人面前去劝,“大娘,我也是为你们着想,你看看咱们村多少人家都住上砖瓦房了,你们给孩子一年的学费剩下来就快够盖一间屋子的了。”

“是啊,小鹏那孩子去上学也就算了,到底是男孩子,说不定以后会有出息。你家小花还费那个钱干什么啊?”

陈大娘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只是说:“两个孩子都是我家的孩子,没有道理只让一个孩子念书。”

有人听了连连摇头:“大娘,你糊涂了啊,孙子和孙女怎么能一样呢?孙女读再多的书,不还是别人家的人么。”

陈大娘却道:“小花只要一天没嫁人,那她就还是我家的孩子,我自然是要供她读书。”

说着话,就听到村口一群小孩子跑回来了,冲着陈家门口大喊。

“陈小花是二年级第一名!学校给她发了一头猪仔!”

“陈奶奶,你家小花赶了头猪仔回来了,你快去看啊。”

陈大娘立马起身出门,“不是说你们今天去学校拿成绩单的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刚刚说闲话的人也跑了出来,“啥猪仔啊,学校还发猪仔?”

陈小花赶着小猪仔一路顺着河流从镇子里走到长河村,这条路她一天要走四趟,今天格外开心。

村子里有四五个上学的孩子,就她一个人有小猪仔。

看到陈小花真的赶回来一头猪仔,整个村子的人都震惊了。

一个小娃娃,上个学还能赚一头猪回来!

这一天,长河镇连带着下面的几个村,全在讨论学校给学生发猪仔的事情,是除了广播里国际大事之外的最热门话题。

“那个猪仔个头不小,养到过年准是头大肥猪。”

“啧啧,我家那小子咋弄不回来一头猪呢。”

“一个年级的第一名才有,我三叔家的小子得了第二名,拿回来十个小鸡仔。”

“那也不错了,养几个月就能吃了,要是有母鸡,还能下蛋呢。”

“明年也让我家丫头去好了,说不准也能运气好弄一头猪回来。”

“嗯,听说第三名还有十个鸭蛋呢,和学费差不多了。”

……

这一波奖励下去,很是刺激了一些不愿意给孩子上学的人家,算了笔账后,不少人家都决定下学期送自己家孩子去学校上学。

林书言在发完奖励后,就进入暑假生活了。

她每天上午坐船去城里,到那家茶馆点一壶茶,一坐就是一上午。

一连等了一个星期,都没有等到沈怀川,也没有收到他的信。

林书言放下茶壶,看来今天也是等不到了。

准备离开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位身穿绿军装的人。

“罗连长,你来喝茶?”林书言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罗正平道:“路过而已。林同志,你不用在这等沈连长了,他最近有集训。”

林书言点点头,道:“谢谢你的告知,我知道了。”

不想多说什么,林书言拿起背包就准备离开。

“等一下。”罗正平开口,“林同志,你要是有什么话要带给沈同志,可以告诉我,要是我遇到他,可以帮你带话给他。”

林书言想了下,道:“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给他写了信,让他有空看一下。”

罗正平点头,“还有么?”

林书言摇摇头:“没了。麻烦你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等一下。”罗正平再次开口,“林同志,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林书言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罗正平坐在她对面,“我听说,沈连长前段时间递交了退役申请,不过被退回来了。”

林书言微微蹙眉,问:“罗连长和我说这个干嘛?”

罗正平道:“沈连长个人素质很优秀,虽然有家庭的拖累,不过部队对他还是很信任的,花费了很多资源培养。如今国家正值危难时期,正是他报效国家,不辜负组织信任的时候,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劝他退役了。”

林书言听完这话,沉默不语。

罗正平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以我对沈连长的了解,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当逃兵。”

林书言冷哼一声,忍不住开口:“罗连长,我记得咱们见面的时候,你还在拿沈怀川的家庭出身说事,让我离他远一点。怎么今天又对他这么信任?”

罗正平道:“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他的出身不好是事实,作为一名解放军,保家卫国是他的使命。”

林书言抿了抿唇,“不是还没开打么,又不是现在就要上战场。”

目前局势也只是美军在朝鲜境内开展了军事行动,在我国边境产生了摩擦。是否出兵协助还未定。

罗正平道:“不管打不打,身为一名军人,都要做好随时上战场的准备。不管是沈连长,还是我,还是部队的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时候,都不会后退。”

林书言离开茶馆,看着热闹拥挤的街道,这样的和平生活,是要有人在背后默默守护的。

……

刁铁花的月子已经快做完了,她如今也不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了,白天的时候会在屋子里走走,吃饭也能坐在桌子上吃了。

只是魏三妮不让她出门,坚持在月子里不能见风的传统,就连窗户也只开了一半。

夏天做月子大人热的难受,不过孩子是好带的,不用担心他受凉。

林书言从药铺买了罐痱子粉,主要成分是滑石粉和薄荷片,夏天用来散风祛湿、清凉止痒。

到家后,正好看到林思棋端着盆热水要去给林长乐洗澡,“我买了痱子粉,等会乐乐洗完澡后给他扑一点在关节处,就不会泛红了。”

林思棋笑了,“大嫂昨天还担心乐乐大腿里面是咋了,二婶说小孩子夏天都会这样,原来还有东西治啊。”

林书言道:“路过药铺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问有没有痱子粉。”她以为这玩意现在没有呢。

两人进了屋,林思棋笑着说:“到乐乐洗澡时间了。”

刁铁花把孩子抱过来,笑道:“他刚好醒了,现在每天都这个点准时醒过来。”

林思棋轻轻戳下林长乐的胳膊,“他也喜欢洗澡呢。”

刁铁花把孩子放进水里,他就笑了,伸手蹬腿的在盆里扑腾,看来是真的很喜欢洗澡。

三个人合力,一人托着孩子的身体,一人用布沾水给孩子擦身体,另一个拿干毛巾在旁边,一会儿功夫就完成了洗澡任务。

把孩子擦干放在床上躺着,林书言打开装着痱子粉的盖子,对刁铁花道:“大嫂,乐乐以后洗完澡后,把这个粉扑在他身上,特别是关节处多扑一点,就不会泛红起疹子了。”

刁铁花点点头,依言照做,因为有滑石粉的原因,扑在身上滑溜溜的,很清爽的感觉。

“这个还真好用,我记得以前我弟弟也是在夏天生的,他身上都红的破了皮,我娘气的把我打了好几顿。”

刁铁花拍拍林长乐的胳膊,笑着说:“我们乐乐赶上好时候了,有姑姑给买的痱子粉,不会受罪了。”

林思棋去把水盆里的水端出去倒掉。

家里人多,一人搭一把手就把孩子给忙活好了。

林思棋倒完水准备去厨房把鸡蛋羹端出来,是给刁铁花的下午加餐,往上面洒了两滴香油,香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砰砰砰,有人敲响了院门。

林思棋走过去开了门,见到面前的几人愣了下,感觉有些面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你们找谁?”

门口站着四个人,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妇,一对二十出头的年轻夫妻。

“我来找刁铁花,我是她娘。”

林思棋这才想起来,林书言第一天回家的时候,刁家人正好过来相看。

林思棋皱眉,不过到底是把门打开了,这毕竟是大嫂的娘家人,自己也不好拒之门外。

“你们在院子里等一下,我去和大嫂说一声。”

刁铁花她娘王氏不乐意了,“我来看我女儿还得提前通知啊?”

旁边的刁老三哼了一声,“好大的架子,你们是什么大户人家么。我可是她爹!我来看她还不让进门?哪里来的规矩。”

刁家夫妇的嗓门都大,说话声音一下子就传到房间里,刁铁花打开了房门,看着院子里的父母,冷冷道:“你们真是有规矩,下午来上门做客。”

王氏看着刁铁花,一下子没认出来,印象里那个黑黑瘦瘦的黄毛丫头,现在竟然变的白胖了好多,看人的眼神姿态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随即又想到:我可是她娘!

“你这个死丫头,我能安心来看你,你见了面连人都不喊一声,你……”

“娘,我们今天是来看三姐的,有话好好说。”旁边的年轻女人打断了王氏的话,她笑容满面的看向刁铁花,道:“三姐,我们也是才听说你怀孕了,这不,立马就来看你了,听说你生了个儿子呢,真是恭喜啊。”

刁铁花看了眼年轻女人,沉默着没说话。

年轻女人面色尴尬了一下,随即笑道:“三姐,咱们还没见过呢,我叫赵春花,当时我和天宝成亲的时候家里太忙,忘了过来请你。”

这个天气太热了,院子里站一会就被晒得满头汗,刁老三皱着眉头往屋里走,“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弟弟从小身体就不好,也不知道让他坐下歇歇。”

几人进了屋,自顾自的往中间的桌子旁一坐,看桌子上摆放了一个果盘,放了些桃子和杏子,都是周鹿前几天从山里摘的。

王氏眼睛都绿了,她看着明亮宽敞的砖瓦房,刁铁花身上干净清爽的衣服,还有她面色红润的样子,一看就是月子做的很好。

正好这时候林思棋端着鸡蛋羹过来了,“大嫂你先把鸡蛋羹吃了吧,再炖就老了。”

王氏想到自己当年做月子的时候,连口水都没人给她倒,她心里产生了强烈的嫉妒,凭什么这个死丫头命这么好!

“呦,这鸡蛋里还放了香油吧,铁花真是嘴馋,马上都出月子了,还吃这么好。”王氏阴阳怪气道。

林思棋翻了个白眼,“婶子这话说的,做月子可不要吃好点,我嫂子小时候没吃好身体弱,更得靠月子里给补回来呢。”

“别说鸡蛋香油了,光是鸡就杀了十只呢,我哥隔三差五就去河里捕鱼,我小姨送了好些红糖,我大姐、二姐在城里买糕点,咱们家可不会在吃喝上亏待人。”

这话说的王氏脸色更不好了,恨不得咬碎了牙齿,这个死丫头,凭什么过这么好的日子?

林思棋说着话锋一转,“亲家婶子,你们这次来看女儿,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她刚刚可注意到了,这四个人全都两手空空的来了。

王氏一噎,脸拉的老长。

旁边坐着吃杏子的赵春花笑呵呵道:“咱们一听到三姐生孩子就过来了,走的急没来得及带东西,等下回来就补上。”

话说得好听,林思棋翻了个白眼,真是厚脸皮,自顾自的开始吃桌上的水果了。

刁铁花接过林思棋手里的碗,“辛苦你了。”

林思棋走到旁边去看孩子了,林书言正抱着孩子在窗前透气,这个时候还有一点点的阳光照进来,正好给孩子晒一会太阳。

赵春花眼珠一转,道:“咱们还没看孩子呢。”

刁老三道:“把孩子抱过来给我们看看。”一幅命令人的语气。

林书言从他们进门开始就没给眼神,一直抱着孩子站在窗口,听到这话,转头看了过去。

视线在几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也没说话,可眼神中的嫌弃那是很明显的。

“我们林家的孩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林书言淡淡的说完这句话,又收回了视线。

桌子前的四人脸色都不好了,刁老三气的指着林书言,大声道:“你,你什么意思?”

王氏恶狠狠瞪过来,“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你个小……”

“住嘴!”刁铁花厉声呵斥,“你们今天过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去年董主任已经和你们说的很清楚了,我从此和你们这个家庭再没有关系,你们要是再来打扰我,组织立马收回你们的田。”

听到要收回田,刁老三和王氏一下子老实了,嘴里要骂人的话也不敢说了。

赵春花咳了一声,道:“三姐,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嘛,爹娘就是脾气急了点,也是关心你的,这不,听说你生孩子,立马就过来看望了。”

刁铁花道:“现在看过了,你们可以走了。”

赵春花见刁铁花冷着的脸,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伸脚踩了下旁边一直在吃的丈夫,对他使了个眼色。

刁天宝愣了一下,看到赵春花的眼色,想起来这次过来是干嘛的了,他理直气壮的看向刁铁花。

“三姐,你在火柴厂给我找个工作吧,我要轻松点的,工资也要高,你不都是厂长了么,也给我弄个领导当。”

刁铁花气笑了,“原来你们今天过来是为了这个啊。”

刁老三道:“你弟弟可是咱们家唯一的男丁,他有个好前程,也是你面子上有光。”

王氏点头:“就是,你都能当厂长,天宝怎么就不能当领导了。”

刁铁花看着面前的四人,压着心里的火气,道:“你们想进厂也简单,第一个硬性条件就是要长河镇本地的居民,不如你们把家里的田、房子都不要了,搬来长河镇好了。不过有一点得提醒你们,长河镇现在暂时不给外来户分田,你们以后都没有田种了。”

“对了,工厂要求是四十岁以下,超过年纪的就不能进工厂了,你们几个符合条件的也就两人。”

“哦,还有,进工厂现在得考试,只要通过了考试,就可以先进入一线当工人,要是干的好了,说不定就会被提拔成领导。”

刁老三立马道:“没有田我们吃什么?你弟进厂就行,我们还在家里种田。”

赵春花点头:“对,我和天宝进厂就行,三姐你都是厂长了,这个考试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么。”

刁铁花道:“看来你们对咱们新政府还是不够了解啊,火柴厂是属于公家的,是属于全体工人们的,我虽然作为厂长,也是服务于大家的公仆而已。”

“对于走后门这些行为,厂里是严厉杜绝的,这不仅是占工厂的便宜,也是侵犯了工人们和镇政府的利益,要是被人发现……”

说着,刁铁花冷哼一声:“咱们到时候一起去蹲大牢,不是说一家人么,咱们到时候就在大牢里团聚好了。”

赵春花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想蹲大牢。

刁老三却道:“你,你吓唬谁呢?不过就是让你给你弟找个工作而已。”

林书言觉得太阳晒的差不多了,把孩子放回了床上,转身对那四人说:“大嫂是镇政府直属工厂的副厂长,属于国家干部,你们威胁其参与违规招人的行为已经可以构成违法,正好,我们镇就有派出所,我现在就去请公安同志过来给你们普法。”

她说着出了门,刁家四人面面相觑。

刁铁花道:“我这位小姑子现在可是咱们镇小学的校长,她说的话,在公安同志面前可是很有可信度的。”

林书言刚缓缓走到院门口,刁家四人就跑了出来,赵春花拉着她的手,“妹子,咱们都是一家人,别,别去找什么公安啊。”

林书言懒得和他们废话,指着大门口,道:“你们赶紧离开我家,以后也别过来,今天你们威逼国家干部的事我就暂时放下。”

“要么,咱们就派出所见。”

刁家四人气冲冲的出去了。

林书言把门关上,转身去水井边洗手。

刁铁花走过来,无奈道:“今天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书言擦擦手,道:“下次他们再来,直接报警就行,董主任当初给你主持过公道,已经证明了你和他们没有关系。”

刁铁花点点头,“他们欺软怕硬惯了,今天被你一吓,以后不敢在过来的。”

林书言扶着她,“大嫂还是快回屋吧,二婶不让你出门的,别吹到风了。”

刁铁花笑道:“今天这大太阳的,哪里有风。”

林思棋看着鸡蛋还没吃,摸了下碗,“已经凉了,我再拿去厨房热热吧。”

刁铁花接过,笑道:“不用麻烦,这还温着呢。”

今天的鸡蛋,吃的格外香。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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