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 1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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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这王冠值两

李丽上岗还不到半个小时, 就收到了大卫发给她的巨款,整整一千元人民币。

这不是她的工资,而是大卫交给她保管的吃喝玩乐资金。

如果诗怡要买什么, 要吃什么, 想去哪里玩……所有的开销直接从这笔钱里扣, 李丽只需要记录好支出, 不用找大卫报备和拿钱, 这样效率比较高。

大卫特意交代她:“一切以满足小姐的需求为优先,怎么花钱她花了算。你只负责买单, 不要干涉她的决定。剩余资金少于两百的时候记得告诉我,我再给你补满。”

李丽都听傻了, 拿一千块给三岁的孩子随便花?要什么就给什么?

要是她想把百货大楼买下来, 你们是不是也会满足她啊, 太夸张了吧!

李丽只是随口一句话, 没想到大卫追问:“小姐刚才和你表达过类似的想法吗?”

“没有没有。”

被吓到的李丽赶紧否认:“她没说,是我随便乱说的。”

不是吧, 如果她真的想要, 难道你还真打算给她买下整栋百货大楼吗?

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考虑到县领导对顾朗先生无比热情的态度, 他要是真想买,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卫严肃地告诉她:“关于小姐的每件事都很重要,我希望这种乱说的情况, 以后不要再发生了。”

他的语调有点冷, 李丽瞬间老实。

她拿起笔, 在大卫打印出来的资金确认表上签字。

除了钱,大卫还给了她各种票。

从最基础的粮票,到糖票、糕点票、花生票、瓜子tຊ票、红枣票、核桃票、冰棍票……总之是五花八门, 应有尽有。

不仅是吃的,还有玩的用的,有些票就连李丽都没见过,真不知道大卫作为外国人是怎么搜罗来的。

关于这个,刘桂芬倒是知道点内情。

其实不用大卫主动去搜罗,岚县来了个外商阔佬的事很快传到泉城,那边的黑市交易更频繁,大户的财力也更雄厚。

因为倒腾外汇券的利润很可观,所以他们主动来到岚县,而这些票证就是他们准备的诚意。

消息最灵通,第一批赶到的人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后来者还想赚钱的话……就得看诗怡的消费欲强不强,她还需不需要更多的人民币了。

如果让李丽来花,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花掉这一大笔钱。

自行车、缝纫机那些东西倒是贵,但诗怡也不需要啊,泉城的友谊商店还送来好多饰品和玩具,光是帮忙整理,就让李丽大开眼界,估计诗怡看过之后,就看不上本地的东西了。

购物的事先放到一旁,李丽带诗怡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理发店。

这是诗怡的要求,她早就看自己乱糟糟的发尾很不顺眼了。

“那我带你去找我表姐。”

李丽信心满满地说:“她去泉城那边进修过,是我们县里最厉害的理发师。”

是吗?诗怡还从来没在这个年代剪过头发,目前也没有参考图册能给她看。

既然李丽推荐了,诗怡就相信她一次。就算剪得不好,也可以当作是八十年代的特色体验嘛。

李丽是骑自行车来招待所的,她本来还想让诗怡坐在后座,自己骑车载她去找表姐。

然而,她实在低估了诗怡出行的排场。

作为顾朗的女儿,诗怡是有专车的!

岚县是小地方,县里总共也没有几辆车,能腾出一辆给顾朗使用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东原省的泉城还算是发达,顾朗从外事车队里租了几辆车,每辆车都还配了专属司机。

招待所的门口,就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

李丽见过京牌和海牌轿车,这个标志的车子还是第一次见。但它的车身线条平直硬朗,外观稳重威严,一看就非同凡响,难道是进口车?

目送她们出门的陈卫国特别想回答李丽,是的,这就是进口车,而且还是丰田皇冠,这年头名气响当当的豪车。

他好想开这辆车啊,可是车队对外出租车辆时,就配了司机。

这年头外事接待是很严肃的,专职司机政治过硬,技术过硬,还要求会说外语,懂涉外礼仪,陈卫国打听到人家这条件后,就熄了想竞争上岗的心思。

顾朗继续坐他开的车,并不是因为他开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他是县里派来的,还承担着陪同和监督的任务,要向领导汇报顾先生的动向。

得知诗怡要出行,司机已经戴上白手套,拉开了后排车门。

诗怡边上车边说:“丽丽,你坐前排。”

李丽对这个称呼没意见,但诗怡这么叫她的时候,怎么感觉第一个“丽”字的读音有点上扬呢?

她坐在副驾驶,诗怡坐在后排左边,刘桂芬坐在右边。

原来保姆也要跟着诗怡出门,难怪需要专车接送呢,自行车确实载不下。

刚落座,李丽就觉得这座椅实在是很舒服,触感就如同丝绸般,比她家里的沙发还软。司机启动车子时,也没有那种刺耳的轰鸣声。

李丽往驾驶位那边瞄了眼,虽然她不会开车,完全看不懂,但她感觉电子仪表盘的视觉效果好高级。

司机提醒:“顾小姐,后排的车载冰箱里准备了果汁饮料,你随时可以饮用。”

什么,车载冰箱!

李丽赶紧回头看,刘桂芬还在摸索寻找冰箱的位置,诗怡的脑袋瓜更聪明,她很快就找到了。

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人设,这寻找过程还是诗怡演出来的。

总之,她从冰箱里找到了大卫放进去的果汁。

“你们要喝吗?”她询问车上其他人。

司机要开车,肯定不会喝,李丽和刘桂芬也不是馋这一口果汁,主要是对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特别好奇,见还有多的,就应下了。

这可是车上的冰箱啊,只要想到就会觉得很神奇。

刘桂芬家里的条件稍微好一点,已经用上冰箱了,但也是今年刚买的;李丽只在姑姑家见过冰箱,她邻居家的女儿嫁得好,男方准备的彩礼有台冰箱,他们炫耀了大半个月呢。

家用冰箱算什么,他们见过车里的冰箱吗?而且她还坐过这辆车,喝过里面拿出来的果汁呢!

“丽丽,下次多准备两瓶矿泉水。”诗怡说。

对哦,这是诗怡的专车,那也就意味着以后给冰箱准备饮品就是自己的活了。

李丽赶紧拿出笔记本将这事记下。顺带一提,“矿泉水”这个概念也是她今天才有的。

如果不是大卫告诉她矿泉水放在哪里,李丽之前都没想到,喝水还需要专门去买,烧开的不能喝吗?出门带水壶就行了啊。

看来有钱人的生活非常讲究,她想当好诗怡的秘书,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泉城来的司机并不熟悉岚县的地点和路况,李丽坐在副驾驶给司机指路,告诉他该往哪里开。

岚县不大,很快就到了。

下车后,诗怡的头顶上都是问号。

这……就是李丽推荐的理发店?

先不提门口的旋转彩灯有多么辣眼睛,里面不仅没有洗发躺椅,就连洗发水都没有,用的还是肥皂。

那要怎么洗头呢?答案是顾客把头伸到水龙头下面洗。

而这样的条件,已经算是县里最好的了,至少它还配了电吹风,有些店只能用毛巾擦干呢。

诗怡:……

她只能说,八十年代的县城特色理发店,还真是十分硬核啊。

李丽说的表姐,就是这家店的理发师傅王秀云。

她看到车子停在门口还很惊讶,发现李丽从车上下来,就更惊讶了。

李丽挥手和她打招呼:“表姐,这是县里接待的外宾的女儿顾小姐。我带她来剪个头发,你再给她洗个头,弄个好看的发型。”

“不不不。”诗怡果断纠正,“我今天只剪头发,不洗头。”

只要想到那个洗头姿势,她就觉得脖子痛,太遭罪了,人不能没苦硬吃。

李丽没懂:“为什么不洗啊?”

理发是全套服务,洗剪吹包含在一起的,就算她不洗头,价格也不会变得便宜,而且诗怡又不缺钱。

诗怡随便找了个理由:“我现在不想洗。”

李丽心里咯噔一下,出现了,三岁小孩的任性!

她还在思考怎么哄孩子,倒是王秀云看到诗怡身上的衣服,再想到李丽刚才对她的介绍,心里就有数了。

岚县本地的洗头条件确实比较差,她从泉城回来的时候也不习惯。

“不洗也没事。”她说,“这位小同志的头发很干爽,可以直接剪。”

理发师都这么说了,刘桂芬就抱着诗怡坐到椅子上。

王秀云拿起店里的围布,先是抖了几下,又仔细用刷子把上面的碎发都清理干净,才给诗怡围上。

旁边有个理发师轻哼:“每次都这么讲究,装模作样,浪费时间。”

好吧,这样的服务态度也是八十年代的特色,显然他完全没有是否会影响到客人心情的顾虑。

王秀云没搭理他,似乎对这样的嘲讽习以为常。

她能忍,但诗怡听着不太舒服,这明明是很好的习惯嘛。

诗怡直接回击:“她给我剪头发,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张建军是这家国营理发店资历最深的老师傅,这些年轻理发师平时都要看他脸色,来剪头发的顾客也会给他说好听话,就盼着他剪得仔细点。

他被捧习惯了,哪能想到今天会被一个小孩子呛声?而且还是在店里,有这么多人在呢!

张建军很想沉下脸赶她出去,但刚才李丽进来时,他也听到了她说的“县里接待的外宾女儿”。

这身份可做不得假,因为门口还停着一辆车呢!回头她真的和县里告状怎么办?

他想发作,又硬生生咽下,话到嘴边变成:“我是说她剪头发手艺不行,就只会这些花里胡哨的。我做这行都好多年了,手比她稳,不如等会我给你剪。”

“不要。”诗怡扭过头去,“我就喜欢花里胡哨的。我剪头发不关你的事,少管我们。”

张建军的脸被气得又红又青,店里好几个理发师和客人都在捂嘴笑,这小孩子说话也太犀利了。

无论是店里的理发师,还是经常来的顾客,平时多少都受过张建军的气。

这大夏天的,看到他被小孩子怼得说不出话,他们这心里啊,比喝了冰饮料还痛快呢。

听到是外宾女儿就想奉承,结果人家根本看不上他,活该!

李丽也想给诗怡比个大拇指,顾小姐真是威武。

小孩子任性点怎么了,她年纪这么小,这叫童言无忌嘛。

王秀云努力憋住笑,她问诗怡:tຊ“小同志,你想怎么剪?”

诗怡:“我现在的头发长度刚刚好,你帮我修一修发尾就好了。”

她很担心这个年代的理发师会自由发挥,又再次强调:“只调整发尾,不要剪短,我不是来换发型的。”

诗怡目前是披肩发,王秀云点头表示知道了,拿起梳子和剪刀就开始动手。

她的话不多,动作却很利索,几分钟就搞定了。

诗怡感觉自己体验了一次街头快剪,效率特别高,质量看着也还不错。

她的发尾原本乱糟糟的,还有些干枯打结,修整之后就显得自然多了,而且还有点层次感呢。

难怪李丽举贤不避亲,像这样话少技术好还尊重顾客想法的理发师,放在21世纪都是宝藏。

见她满意,李丽心里升出一股得意,在旁边猛夸王秀云。

“我表姐之前去泉城进修的时候,她是整个培训班里面手艺最好的!就算是去京城,去海城,那些理发师也未必比得上她。”

“真的啊?”诗怡好奇地看向正在给她梳头发的王秀云。

王秀云的目光带上几分怀念,她看起来有些骄傲,又有些失落。

她说:“只是拿过几次进修班小考的第一名,没有丽丽说的那么夸张。”

虽然诗怡是个手残党,但她穿越前被很多知名发型师服务过,眼界还是有一些的。

她看得出来,王秀云只是在谦虚,她确实有真本事。

尽管只是修剪发尾,细节上的差别也能让发型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诗怡临时起意,说要把头发弄成猫耳朵的形状,旁边的理发师都为王秀云捏把汗。

这年头给小女孩梳头发,扎两个羊角辫,发梢处再挂个塑料蝴蝶结或者是彩色玻璃珠,就已经算是很时髦了,她还想要猫耳朵!那玩意怎么弄啊?

别人苦恼,张建军也等着看王秀云的笑话,还庆幸自己没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王秀云却很淡定,她把诗怡的头发分成三个部分,先在左右两边各扎个丸子,再用下面的头发编成辫子缠上去绕个圈,很轻松就做成了猫耳朵的效果。

经她整理的头发纹丝不乱,无论怎么摇晃脑袋都很稳定,而且前后两面都很精致。

这可太潮了,整个店里的客人都忍不住凑上来围观,凡是家里有女儿的,此刻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家给孩子扎个同款发型。

看这两个猫耳朵,多俏皮多可爱啊,以前大伙怎么就没发现王秀云的手艺这么好呢?

即将成为岚县潮流引导者的诗怡,对镜子里的自己非常满意。

她一高兴,就想把王秀云带走。

李丽和刘桂芬的梳头水平都很一般,她正缺个发型师呢。

诗怡转头和李丽说:“你表姐的手艺确实不错,我希望她这几天都能帮我梳头。”

李丽问:“你想每天都来理发店吗?”

“不是,每天往返多麻烦啊。”

诗怡摇头,她说:“你和她商量一下,问她愿不愿意当几天我的私人发型师。招待所里有很多空房间,让她住进来,这样随时都能给我梳头啦。”

李丽有些犹豫:“可是她还要在这里上班……”

这可是有正式编制的铁饭碗呢,不能说丢就丢吧?

“那你就和她的单位也商量一下嘛。”诗怡说,“谈谈劳务派遣——哦,这个词是我和爸爸学的,就是把她调到另一个地方工作的意思。”

“你可以和她单位的领导谈谈派遣费的问题,弥补她不上班这几天店里的收入损失,不要让国营单位吃亏了。”

当然,她私底下肯定也会给王秀云发点补贴,但这事就不用拿到明面上说了。

李丽带着还未完全处理好信息的大脑离开,感觉诗怡为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以为花钱就只是买买买,原来还能这么花啊!

钱能买到的不仅是商品,还有服务。

她能想到的也就是多来几次理发店,而诗怡的花钱方法是直接把理发师带走。

难怪大卫让她带着一千块出门,照诗怡这种奇思妙想,这还真的是合理的备用金数量啊!

刘桂芬比她淡定些,因为她已经见识过顾朗为了让诗怡喝到最好的鲜牛奶,直接买下一头奶牛的操作了。

相比之下,和国营理发店借调一位理发师算什么。对他们父女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小很小的开销了。

借调王秀云的过程非常顺利,她本人是没意见的,只要单位同意就行。

国营理发店的主任并不能拍板决定,但招待外宾是大事,他带着李丽去找了岚县商业局下属服务公司的经理,这位经理才有隶属理发店的人事调动权。

经理得知外宾(的女儿)有这样的需求,立刻就同意了,甚至连钱都没收。还是李丽记得诗怡的嘱托,坚持要给钱,名义是弥补理发店缺少人手造成的损失。

经过好一阵拉扯,她才把一百块的借调费用交给了服务公司。

不止诗怡说过要给钱,大卫也强调过,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千万不要欠人情,他们最不差的就是钱。

听听这财大气粗的语气,现在回忆起来,李丽还是觉得自己内心世界受到了冲击。

能放出这样的话……顾先生到底多有钱啊?

出了服务公司,王秀云也有这样的疑惑。

同时,她的内心还有点雀跃——诗怡愿意花出一百块的劳务费,只为了请她帮忙梳几天头发,这说明她对她的手艺特别认可啊!

想到诗怡的身份,这份喜悦还要再上一层楼。

从泉城回到岚县后,王秀云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

诗怡在招待所里再次见到她时,就发现她脸上的笑容变得很灿烂,整个人的状态也更阳光积极了。

她托腮问道:“你在国营理发店工作得不开心吗?”

王秀云摇头,虽然张建军有点烦人,但她对理发店的工作并没有什么不满。

诗怡却继续说:“其实我觉得,以你的手艺完全可以去京城,退一步也能留在泉城。你不是参加过泉城那边的进修班吗?怎么又回到岚县了?”

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是故土难离啊。

提起这件伤心事,王秀云都下意识忽略了诗怡的敏锐。

她叹气道:“本来我是要被分配在泉城的,但那个名额定了别人,我就只能回来。”

每次提到,王秀云都是满满的不甘心。郑静华的手艺根本不如自己,但谁让郑静华有一个好对象呢?

为了能让郑静华留在泉城,她对象就去疏通关系,让人更改了名单。

名单公布那天,郑静华和她对象互诉衷肠,两人泪流满面,感慨他们的爱情终于战胜了重重阻碍。

至于被抢了名额的王秀云,当然没人在意她的感受,她也无处说理,无处申冤。

诗怡一边吃香瓜,一边吃这个瓜。

“太过分了。”她边吃边说,“他们怎么能这样!”

李丽同仇敌忾:“太可恶了,理发师就该凭手艺说话,这算什么真本事?表姐,泉城的理发厅没有把你留下,是他们的损失。”

虽然在这声讨并不能改变什么,但王秀云还是听得心里暖暖的。

她还在感动,忽然听到诗怡说:“你想不想回到泉城,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啊?王秀云和李丽都呆住了。

王秀云激动地说:“顾小姐,你有办法帮我拿回泉城理发厅的工作名额吗?”

“不能。”诗怡摇头,但她又说:“我有其它办法帮你。比如说,我可以投资你去泉城开一家美发沙龙——”

看到她们疑惑的眼神,诗怡迅速补充:“这个词是我从爸爸那里听来的,就是高级理发店的意思。”

她问王秀云:“你有没有学过烫染?”

“学过的。”王秀云点头,“我会很多种烫发方法,也会染头发,进修班里都教过。”

那就够了,诗怡对这项投资多了几分信心。

她继续说:“你的手艺很好,完全可以提供高质量的服务,去赚有钱人的钱。岚县市场太小,不足以施展你的才华,泉城那边就不一样了。”

“你开一个美发沙龙,就是行业先驱,你会成为泉城最热门的发型师,让错过你的理发厅追悔莫及。你不想看到这个画面吗?”

想,王秀云做梦都想,如果真有这一天,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得意成什么样。

诗怡接着说:“等你打出了名气,还可以去京城和海城发展。区区一个理发厅的工作名额算什么,你的目标应该是成为全国最厉害的发型师啊!”

王秀云被她说得心脏怦怦跳,全国最厉害的发型师……她吗?

她虽然坐着,脚却像是踏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她的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

“这……”她的语言系统也快要紊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诗怡微笑:“你可以考虑一下,要钱要设备都不是问题,这些我都能搞定。我需要的是你的手艺。”

“你慢慢想,想好了随时可以找我。不过我要提醒你,过几天我tຊ就要跟着爸爸去趟美国,虽然我肯定会回来,但还没定是什么时候呢。”

“对了,丽丽。”

诗怡看向李丽:“帮我从泉城买一个洗发躺椅回来,有水池,可以接花洒,躺下就能洗头的那种。”

既然有了专业发型师,洗头这事就可以交给她,不用在洗澡时一起解决了。

交代完这个,诗怡就回到她的房间继续看动画片了。

李丽茫然地问王秀云:“什么叫洗发躺椅啊,真有这种东西吗?”

“有倒是有。”王秀云为难道:“但是这东西通常不卖给个人啊,都是单位采购的。”

只要有就行,李丽确认了这种东西存在,就去找大卫想办法了。

这事不难,因为那些想做外汇券生意的黑市商人都还留在岚县呢。

大卫提出需求,他们拍着胸脯表示这事肯定能搞定,明天——不,就今晚,他们现在就打电话给泉城那边的人手,安排送货上门。

只要有钱赚,黑市商人绝对不会嫌麻烦,因为大卫是用外汇券和他们结算价格,这里面的利润空间可大了!

他们还殷勤询问,顾小姐还需要什么东西?请她尽管开口就是,哪怕泉城没有,就算是跑到京城海城,他们也一定想办法给她弄来。

哪怕李丽说了,暂时没别的需求,他们也全都留在岚县没走。机会是需要等待的,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看样子,在顾朗和诗怡动身去美国之前,他们是不会离开了。

顾朗肯定不会包他们的食宿,但这些人宁可自己花钱住宿吃饭,也要留在岚县,只为了第一时间满足诗怡随时可能产生的新需求。

李丽都算不清今天究竟开了多少回眼界,她现在就只有一种感觉,好像这个世界都是围着诗怡转的。

所以……诗怡说想要投资王秀云开美发沙龙的事情,应该也不是开玩笑吧?

遇事不决,李丽又去问了大卫。

大卫正色道:“当然不是,只要是小姐的心愿,顾先生都会实现。不过,如果你表姐有这方面的想法,就要快点做决定,因为投资人随时都有可能改变主意。”

大人都有反悔的时候,更何况是小孩子呢?

诗怡答应的那一刻是真的,但要是她之后的想法变了,那就没办法咯。

王秀云听完之后更苦恼了:“如果她现在想开那什么沙龙,之后忽然又不想开了呢?或者顾先生忽然不同意了呢?”

大卫:“如果签了合同,我们这边就会按照合同执行。”

一家美发沙龙而已,顶多就是十来万的投资,这种小钱撒出去,竟然还担心顾朗会反悔?他都不一定能记得。

一边是诗怡给她画的大饼,一边是稳定的工作编制,王秀云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她很想去问问诗怡,为什么会选择她呢?自己开美发沙龙,她真的能做好吗?

王秀云的心里乱得很,在理清思路前,她没敢去打扰诗怡。

如果她问了,她就会得到诗怡的回答——“因为我乐意。”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非要找个理由的话,那就是诗怡愿意看逆袭打脸的戏码。而且这种身临其境,一线吃瓜的体验,比看网文和短剧爽多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躺平不影响她爱看热闹嘛。

与此同时,从香江出发的一行人终于抵达岚县。

他们昨天就已经动身,今天才赶到,这个速度听起来很慢,但在1983年已经算很快的了。

毕竟,不是谁都有顾朗这样能量和面子,让国家机器为他运转让步。

盛文彦包了一辆飞机,先从香江飞到京城,再从京城飞到泉城,最后再包车来到岚县。中途的过关、等待起飞降落也耽误了不少时间。

不过还好,总算是赶上了。

在改开之后,盛文彦就经常往返香江和内地,主要是在广深那边搞投资,做生意。但像岚县这种北方小县城,他还是第一次来。

这里没有高楼,只有低矮的建筑,道路也不好走,车子开过很颠簸。从泉城开到岚县的这段路,都快把人的身体给颠散架了。

下车后,何悦琳嘀咕道:“真不知道顾先生怎么会看上这种小地方的孩子。”

他要是想收养女儿,有的是聪明伶俐的女孩任他挑选,怎么偏偏就挑中了内地的小村姑?

“你注意点。”盛文彦皱着眉看她,“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何悦琳赶紧调整表情:“ 坐车太久把我脑袋颠晕了,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再犯糊涂了。”

见她这么识趣,盛文彦的面色有所缓和。

何悦琳受过高等教育,脑子还是灵活的。就算她身上有些小毛病,但作为他的太太,她在正式场合都做得不错,这就够了。

盛文彦昨天接到了顾朗打来的电话,当时他正在和家人吃饭。

秘书请他过去接电话时,何悦琳还有点生气。

秘书怎么会这么没有眼力见,竟然打扰他们一家三口的相处时刻,有什么要紧的事不能等会再说?

当被告知是顾朗的电话后,何悦琳瞬间收敛起脾气,一声都不敢吭,盛文彦也匆忙赶去书房。

以盛家在香江的地位,寻常人自然没这个排面,但顾朗来电的意义不同。

豪门圈里也是有鄙视链的,十年前,盛家在别人眼里算是没落了,只剩个破烂的架子勉强撑着体面。

然而,谁都没想到,盛文彦能幸运地搭上顾朗这条线,短短几年就带着盛家飞黄腾达。

他不仅恢复了家族生意的往日辉煌,还更上一层楼,成为了香江豪门圈里影响力最大的话事人。

盛家要仰仗顾朗的地方还有很多,因此,当顾朗需要他带着专业的团队前往内地时,盛文彦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或者应该说,他非常希望顾朗一直有能用到他的地方。

知道这是顾朗女儿的生日会,他还让秘书协调了原定的行程安排,亲自带着太太过来为诗怡庆生。

考虑到顾朗收养女儿是临时起意,内地那边资源匮乏,盛文彦还从香江带了很多小孩子的衣服和玩具。

这次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顶镶嵌着顶级鸽血红宝石的王冠。

几个小时当然不足以订做这样的顶奢珠宝,这是盛文彦本来打算送给自己女儿的礼物,因为时间太紧张,就先拿来送给诗怡了。

何悦琳非常舍不得,这种品质的红宝石可遇不可求,都可以给孩子当做传家宝级别的收藏品了,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买到一颗。

但再舍不得,她也不会糊涂到为了这件事和丈夫摆脸色。如果这顶王冠能让诗怡满意,让顾朗看到他们的诚意,那就值了。

香江有很多人都对顾朗手里的资源虎视眈眈,盛家并不是顾朗唯一的选择。只有继续抱紧顾朗的大腿,他们才能保住如今的地位。

即使何悦琳对诗怡的心情再微妙,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是真的命好。

顾朗的喜好向来令人琢磨不透,从法律层面说,诗怡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也是他第一个摆在明面上的偏爱对象。

无数想对顾朗示好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尝试的路径。

恐怕这孩子还不知道,有多少糖衣炮弹在等着她呢。

被无数人好奇的命好小村姑诗怡,此时已经洗完澡,坐在床上看前面一整排新衣服。

这是香江送来的新衣服,和泉城的还不是同一批。刘桂芬已经十分确定,就算诗怡每天穿一套,也很难在长高之前把每件新衣服都穿一遍。

不过,这些从香江来的裙子确实很华丽,颜色也更丰富,鲜亮得有些晃眼。

纱裙飘逸,真丝柔顺,都是肉眼就能看出的好料子,摸起来更是娇贵。刘桂芬整理衣服时,都要戴上白手套,生怕自己手掌心的茧把真丝衣服给勾坏了。

李丽把每套衣服拿出来展示,诗怡看了一圈,选中了baby dior的裙子。

她现在是小孩子,正是最娇嫩,最适合穿梦幻纱裙的年纪。

诗怡看向顾朗:“爸爸,你上午还说没有惊喜。”

“只是几条裙子。”顾朗淡定地说,“找人从香江送过来又不麻烦。”

是的,也就是跟着盛文彦一起坐飞机过来,中途要申报清关,刚落地就要安排运送而已。

诗怡才不相信顾朗只从香江那边买来了裙子,肯定还有其它东西。

“那我就等着咯。”她换上新裙子后,在原地转了个圈。

“我还差一根魔法棒。”她说,“爸爸,你没有准备这个吗?”

诗怡知道这样很幼稚,但她不管,她现在才三岁嘛。

她还以为会看到顾朗一脸无语的表情,然而她怎么都没想到,大卫真的从身后拿出了一根魔法棒。

当然,这是手工制作版。

大卫恭敬地双手递给她,诗怡接过之后,还有几分不可思议。

她真的是临时起意,顾朗竟然连这个都能提前准备?

魔法棒的棒身被丝带包裹缠绕,顶部是一颗星星,周围飘着彩tຊ带。诗怡按住棒身上的隐藏开关,发现星星还会发出暖黄色的光芒。

“条件有限,只能先做成这样了。”顾朗说起来还有点遗憾,“以后给你做个更好的。”

“这个就很好啦。”

诗怡高兴地爬上顾朗的大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诗怡在他耳边小声问:“爸爸,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小孩了?”

顾朗摸摸她的脑袋,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当”这个字,用得不够准确,她一直都是啊。

王秀云给诗怡重新整理了头发,李丽和刘桂芬也特意回了趟家,换上了最正式的衣服。

今晚可是诗怡的生日宴,盛文彦从香江带来的,确实不仅是衣服,还有整个厨师团队,以及岚县很难见到的食材。

刘桂芬回家换衣服时,女儿小娟闹着也要去。

婆婆让她顺便把孩子带上,人多热闹点,刘桂芬连连摇头,说不能带。

婆婆不悦:“小娟能吃多少东西?人家外宾也没这么小气吧。”

“这不是蹭饭的事。”刘桂芬无奈道,“妈,我是去干活,不是去当客人。你想想吧,卫国陪他领导出去办事,别人请客吃饭,他能带孩子去吗?”

“这小孩过生日和工作又不一样……”

婆婆嘟囔了一句,到底也没再坚持,转身去哄小娟了。

刘桂芬出门前,她又给她塞了个掉了漆的饭盒,并嘱咐她:“吃完你记得搂席,下手要快,挑有肉的拿!”

刘桂芬:……

唉,婆婆根本就不知道,诗怡的生日宴和她以为的“吃席”根本不是一回事。

等到了餐厅里面,刘桂芬发现场地布置很不一样了。

大部分的桌子都被清走,前面搭了个舞台,那块还放了不少音响设备。黑压压的,看着就高级。

餐桌上换了全新的白色缎面桌布,连个褶子都找不到,中间的水晶花瓶里插着红玫瑰,每个人的座位上都换了新的餐具,不仅洁白无瑕,还镶着金边呢。

也不知道是真黄金,还是刷了金漆啊……

在其它场合,刘桂芬肯定会倾向于后者,但在诗怡的生日宴上,前者也不是没有可能,不都说有钱人家是用金碗吃饭的么?

这是诗怡的生日宴,因为她穿越过来没多久,没什么想请的人,而那些她感兴趣的人都成了她的员工,所以今天唯一的宾客就是盛文彦夫妇。

嗯……准确来说,他们是获得了顾朗的许可,顺便留下来参加。顾朗让他们来一趟的主要目的,还是让他们办事。

但这不重要,何悦琳见到诗怡后,眼神里瞬间散发出惊喜的光芒,各种赞美的词汇接连往外冒。

她特意换了身长裙,就是为了方便蹲下来和诗怡说话。刘桂芬还在替她心疼裙摆可能会弄脏,这一个不留神,何悦琳已经握住诗怡的手,还把她给挤到外面。

“我最喜欢小女孩了。”何悦琳夹着嗓子说,“阿姨家里也有个女儿,和你差不多大,她叫杰西卡。等下次有机会见面,阿姨带杰西卡过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尽管诗怡现在是小孩子,但并不代表她喜欢和“同龄人”玩——对她来说,这不就是带孩子吗?

但她转念一想,多接触些真正的小孩也好,她要学习这种出于本能的任性,然后就可以用小孩的身份为所欲为啦。

“好啊。”诗怡点头,又问:“那杰西卡今天怎么没来?”

何悦琳早就想好了理由:“她最近感冒了,可能会传染给别人。”

其实杰西卡一点事都没有,盛文彦夫妇也想过带她来。如果顾朗特别重视诗怡,他们就该主动促成杰西卡和诗怡搞好关系,在童年就建立起友谊。

但是,盛文彦仔细考虑过后,还是决定这次先算了。

杰西卡是他的独生女,平时也没什么同龄人朋友,家里全都捧着她,把她的性格养得有些娇气。

像这种情况,别说在顾朗面前表现了,盛文彦都担心杰西卡会欺负诗怡,当然不敢带她来。

而且,他还没有见过诗怡,不了解她的性格。要是她不好相处,那就更要先摸清她的脾气,再对症下药地制定两个孩子的见面接触方案。

目前看来,盛文彦的部分担心是多余的。比起小孩子,诗怡更像是个缩水版的大人。

盛文彦只觉得这个农村女孩还挺懂事,完全不知道自己猜到了真相。

他还留意到,顾朗的视线始终追随着诗怡的移动,就算她只是在呼吸,他的眼神里也都是满满的欣赏。

……好吧,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诗怡,收养她也没别的理由,就是纯粹的喜爱。

盛文彦在路上的许多想法和猜测都失去了意义,但至少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们送的礼物可能会起到物超所值的效果。

秘书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王冠上耀眼夺目的红宝石。

它的浓郁色泽宛如凝固的鲜血,散发着深邃的红光。数不清的碎钻紧密排列,编织出月桂花环的形状,在光影交错间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火彩。

这也太漂亮了!李丽差点就要发出惊呼,还好她忍住了。

即使如此,她的眼睛也是不自觉被这顶王冠牢牢吸引,人类终究很难战胜被亮晶晶事物吸引的本性。

何悦琳期待地看向诗怡:“这是叔叔和阿姨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诗怡瞥了眼,王冠上的红宝石饱和度非常高,不怎么偏色,整体呈现出细腻的丝绒质感,看来是缅甸货。

这大概就是穿越到八十年代的好处了,顶级宝石相对没那么稀缺,抹谷矿区深部还有开发潜力。

“我很喜欢,谢谢叔叔阿姨。”诗怡大方接话,“阿姨,你帮我戴上吧。”

尽管心里再怎么肉痛不舍,何悦琳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半分。

她笑着说:“好啊,你喜欢就好,这顶王冠太衬你了。”

她用双手托起王冠,慢慢放到诗怡的头顶上。

冠身接触到头皮的内圈,做了全包裹式的抛光打磨,没有任何尖锐的金属接口。

王冠轻盈地贴合在诗怡的发间,无数碎钻在灯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正中央那颗热烈的鸽血红宝石,此刻就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好看吗?”诗怡看向顾朗。

顾朗笑着点头,盛文彦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没在王冠上。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送礼的目的实现就行。

这是诗怡穿越过来之后拥有的第一顶王冠,她之前都嫌重,几乎只用来收藏,除了拍照时都不怎么戴,这会倒是图新鲜,一直戴在头顶上。

作为今晚的主角,诗怡落座后,悠扬的乐声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声音的来源是从香江运过来的施坦威三角钢琴。

为了这个大件,盛文彦这两天忙得焦头烂额,想尽了所有办法。

运钢琴过来确实很麻烦,但宴会奏乐怎么能没有钢琴?盛文彦有种直觉,今后他在顾朗心中的份量有多重,都取决于他为今晚这场生日宴的用心程度了。

所以,再麻烦也要上。只要用心做,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运了最好的钢琴,请了最好的演奏家,还组了弦乐四重奏。这里任何一件手工乐器的价格,都可以在岚县买下好几栋楼了。

而这个让招待所人员惊掉下巴的排场,也只是为了从诗怡嘴里得到一句“还不错”。

“还不错。”诗怡确实这么说了。

今天晚宴的菜品是按位上的,摆在诗怡面前的是椰皇炖燕窝。

燕窝绵滑,汤液清甜,融合着椰子的香气,用来润喉开胃还算不错。

……好吧,尽管她并没有直接表达出对音乐的赞美,但此时的奏乐能让她身心放松,嘴角上扬,盛文彦的良苦用心就算是值得了。

刘桂芬本来应该坐在诗怡身边陪她吃饭,但何悦琳没给她这个机会。诗怡入座的时候,都是何悦琳直接抱着她去的。

刘桂芬在旁边都懵了,什么意思啊,香江来的有钱人还想和她抢保姆的差事?

大卫心里清楚,这对夫妻终于找到了可以献殷勤的机会,正在变着花样向顾朗示好呢。

既然如此,大卫就指向旁边的工作人员用餐区,让刘桂芬先去吃饭,快点吃完回来。

按照原本的流程,刘桂芬是要等宴会结束后再吃工作餐,现在能提前吃饭,她求之不得。

她还以为工作餐就是普通的饭菜——当然,这里的“普通”是相较于这几日的伙食而言。

对岚县大部分人来说,顿顿有肉已经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等刘桂芬入座,李丽边吃边招呼她:“刘姐,你快吃这红色的鱼,说是叫什么东星斑,好贵好贵的呢。”

哪还用李丽提醒,陈卫国已经夹了两块鱼肉放进刘桂芬碗里。

“媳妇,你快吃。”他说,“这玩意在泉城的涉外宾馆里,要卖四十块一斤呢!而且还得提前好几天预订,有钱都未tຊ必能吃到。”

这么贵!李丽眼睛都瞪大了,这一斤鱼肉比她当打字员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她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又往碗里夹了几块鱼肉,东星斑没有小刺,倒是方便了她狼吞虎咽。

李丽心中已经不在乎什么吃相了,她只知道这么贵的鱼,吃到就是赚到。

陈卫国接着说:“你们知道吗,东星斑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这种蒸熟了还这么红,这么鲜亮的,就是纯野生的深海大红东,最顶级的那一档!”

别说他没吃过,就算是县领导也未必吃过啊。

为外宾服务就是不一样,今天这顿饭够他吹个半辈子了。

“顾先生真是太大方了。”李丽含糊不清地说:“竟然舍得拿这么好的东西给我们当工作餐。”

刘桂芬也有同感,陈卫国却是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你们懂什么,这鱼不是特意给我们买的。”

“我们现在吃的鱼肉,只是整条鱼剩下的部分。东星斑的鱼背肉最鲜甜,很适合清蒸,厨师将最好吃的那一小块呈给贵客了。”

盛文彦在准备食材的时候,怎么可能只带鱼背肉,要带就带整条。

不,一条还不够,鱼背肉最精华的部分就只有一小块,肯定要安排四条。

至于剩下的,都是不够顶级的边角料,让厨师做给工作人员吃也不浪费。

虽然,这个“边角料”的比例,和普通人认知里的不太一样……

别人处理食材,是剩下点边角料,这有钱人吃饭,只取最精华的小部分,大部分都是不要的。

诗怡面前盘子里的食物,就是用东星斑最嫩的鱼背肉,与金华火腿片、冬菇片交错叠放,淋豉油原笼清蒸。

这年头的东星斑都是深海野生鱼,还没有实现人工养殖。

诗怡尝了一口,三种食材的极致鲜味在嘴里蔓延,咽下后口腔内还会有回甘。

这条野生东星斑的运动量应该很大,它的鱼肉纤维紧致,入口有明显回弹感,咬开还能感受到肌理层次。

嗯,她这是吃到游泳健将了。

出于好奇,诗怡从顾朗的餐盘里也夹了一片鱼肉,他这盘的鱼皮部分会更软糯一些,看来这条鱼比较年轻。

顾朗笑她:“你自己的不够吃么?等会还有别的菜呢。”

“那倒也不是。”诗怡理直气壮地说:“别人盘里的比较香嘛。”

行,她过生日,她说了算。

顾朗把盘子往诗怡那边推,两边的鱼肉任她挑选。等她对这道菜的兴致过了,他再把两个盘子里剩下的食物吃完。

诗怡还没意识到,自己和老爸的相处模式给盛家夫妇带来了怎样的震撼

天哪,顾朗竟然会吃她的剩菜!

即使这道菜是按片夹的,那也是她吃完剩下来的啊!

这真的只是养女吗?盛文彦总觉得,以顾朗平时给人的印象,就算是亲生的孩子,他都未必能宠到这种程度吧。

这一刻,盛文彦都怀疑了诗怡是顾朗私生女的可能性。

要不是顾朗之前从没来过华国,时间线怎么都对不上,他恐怕真要往这方面去想了。

但话又说回来,凭顾朗对诗怡这股宠爱的劲头,亲生与否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啊。

血缘关系重要吗?它可以很重要,但如果顾朗认为它不重要,那就无所谓。

盛文彦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宴会厅的舞台上已经在准备新的节目了。

器乐伴奏还在继续,台上多了个立式麦克风。

没有主持人串场,也不需要报幕,歌手走到话筒前,开始了她的演唱。

刚听到前奏,诗怡就觉得有点耳熟。

难道是穿越前……不对,这似乎是原主留下的记忆。

1983年,收音机已经不算是特别稀罕的东西了。顾建平和林晓梅在家属区听歌时,她也能跟着哼两句。

仔细回忆这个曲调后,诗怡确定自己穿越前绝对没听过,她对歌手的名字也非常陌生。

她悄悄和顾朗咬耳朵:“难道在这个平行时空,文娱领域的发展是完全不同的么?”

顾朗侧过头说:“华国这边还不太清楚,反正好莱坞那边区别很大。”

“你怎么这么确定?”在诗怡的印象里,顾朗好像也不是很喜欢看电影啊。

顾朗给出的答案是:“我们家在电影行业也有点投资,顺带关注了。”

只是“有点”?诗怡不是很相信这个形容词。

顾朗的话有时候不能全信——他之前说自己在伦敦有几套小别墅,诗怡仔细问过才知道,原来这些别墅可以俯瞰海德公园,离白金汉宫也就几百米。

诗怡不认识歌手是谁,李丽和刘桂芬却很熟悉她的名字。

这是陈敏!她们在收音机里,在电视上都听过她唱的歌,而且她过年那会还上了春晚!

她的歌可红了,在座的人都能跟着哼两句。这个时代还没有“国民度”的概念,但她的歌曲已经家喻户晓,红遍大江南北了。

“诗怡这生日过得真是太幸福了。”

李丽忍不住和旁边的王秀云说:“大卫竟然能请到陈敏来现场唱歌诶,她都已经是那什么……”

“明星。”王秀云帮她想到了卡壳的新词。

“对,她都是大明星了。”李丽越说越激动:“好多人喜欢陈敏,我要是和别人说,我在现场听过陈敏唱歌,他们肯定特别羡慕我。”

关于这一点,在泉城待过的王秀云感受更深。

她此时都有点恍惚,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把陈敏从京城请到岚县来给小孩子唱歌呢。

先别提怎么请动她了,就说这交通问题,又是怎么解决的?

唱完三首歌的陈敏在台上等待了会,确认诗怡并没有点歌的意愿,她就可以下来了。

嗯……其实她唱得蛮好的,这真不是诗怡不给她面子,实在是因为她刚来没多久,对这里的曲库没什么概念。

下台的陈敏有些失望,却也松了口气。

失望是因为贵宾对她没那么感兴趣,她对自己的人气产生了质疑;至于松口气嘛,则是因为她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大卫递给她一个信封,陈敏兴奋地道了声谢,快步走到后台没人的地方拆开。

里面是说好的报酬,整整一千元外汇券,一分都不少。

陈敏一张张数着面额100元的外汇券,将这十张纸翻来覆去点了好几回,数钱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一千块外汇券,这换成人民币得是多少钱啊?而且她才唱了三首歌!这比她之前出去走穴的任何一次赚得都多!

之前去外地,吃住都得由她自己想办法,这岚县虽然是个小地方,大卫秘书的安排却很妥当,直接帮她买了往返飞机票。

那可是飞机啊!陈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飞机呢!

可惜顾小姐每年也就过一次生日,下次还未必会请她来。

如果有的选,陈敏真想天天给诗怡唱歌,她想怎么听,她就怎么唱。

她的表演结束了,不过她还是可以留在宴会厅里,继续看接下来的演出。

事实上,陈敏并不是唯一到场的艺人。

她在后台和好几个歌手打了照面,有人还是和她坐同一个航班来的。

歌手们都沉浸在赚到一笔巨额外快的喜悦中,诗怡对八十年代的内娱还没概念,只有刘桂芬等人知道这个阵容的含金量。

在亲眼目睹之前,谁能想到给小孩子过生日能搞这么大阵仗,春节联欢晚会也不过如此了吧?

别说,还真别说——今晚的歌手名单和首届春晚的重合率特别高。

这好像已经不是有钱就能解决的事了,这顾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怎么感觉每一秒都在突破他们的想象力呢?

等歌曲演唱告一段落,菜也上得差不多,诗怡差不多吃饱了,主打视觉效果和互动性更强的节目就可以登场了。

舞蹈、杂耍、魔术……陈敏还在想,怎么没有相声小品和戏剧,随后又想到,今晚宴会的主角是三岁的孩子,她不一定听得懂啊。

不是大人爱看什么,是大人要绞尽脑汁去想,小孩子爱看什么。

八十年代的魔术套路没那么丰富,有一些还是现代早就揭秘过的内容。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第一个魔术结合了音乐和舞蹈,在视觉上的呈现非常过瘾,第二个魔术是近身互动,诗怡亲手检查过了魔术师的帽子,还是被他忽然拿出的鲜花吓了一跳。

魔术师还演了段情景剧——他神秘兮兮地表示,顾朗先生委托他来送出生日礼物,结果打开盒子时,里面空空如也。

他惊慌失措,怎么会这样!

诗怡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这演技和她看过的偶像剧有得一拼,是真把观众当三岁小孩了。

接下来,魔术师拿出一条手帕,先向诗怡展示正面,又展示反面。

诗怡抱着这次一定要看出关键点的决心,眼都不眨地盯着魔术师的手部动作。

魔术师说,礼物已经变回来了,让她猜猜在哪里。

诗怡猜了很多地方,tຊ让他掏了全身上下的每个口袋,都没有找到。

她还怀疑可能藏在顾朗身上,但魔术师打开了桌上餐盘的盖子——诗怡之前还看过,这是一道饭后甜点,但现在只有一块怀表躺在里面。

就在她眼皮底下换的,她刚才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这片区域呢。

民间高手真是多啊……她以前怎么没觉得魔术这么好玩呢?

顾朗拿起这块怀表,诗怡这才发现,这其实是由怀表改装成的吊坠。

理所当然的,这条吊坠现在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是黄金的耶。”诗怡把玩着怀表说。

表盘的背面还有雕花,她打开表盖,看到刻着的品牌名是百达翡丽。

噢,根据人设,她现在应该装作不认识。

顾朗给她介绍:“这是我买的第一块怀表,它陪伴了我很多年,现在它是你的了。”

“生日快乐,诗怡,我希望你永远健康开心。”

诗怡眨巴着眼睛看他:“你上午还说没准备惊喜。”

“这又不算什么。”顾朗轻抚她的头发。

说起百达翡丽,其实还有一句著名的广告语。

顾朗也把这句话告诉她了:“没人能真正拥有百达翡丽,每任主人都是在为后代保管。”

这只是一句广告语,但顾朗选择送给诗怡这块怀表,又特地把这句话拿出来说,背后的意义就很值得人深思了。

百达翡丽的品牌文化,就是家族传承,留给后代。“传承”这两个字,在父母和孩子之间尤为重要。

只是传承这块表,还是……

盛文彦都有点不敢往下想了,他怕自己眼红到失心疯,恨不得自己变成三岁的孩子被顾朗收养。

宴会临近尾声时,服务员推着蛋糕出场。

这是三层的奶油蛋糕,整体以粉色调为主,边框有精致的裱花,最顶上还有个粉色的蝴蝶结。

这样的翻糖蝴蝶结在现代很常见,在此刻却是蛋糕的点睛之笔,牢牢吸引着在场的所有视线。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刚才就看过蛋糕了,如果这时有手机,有朋友圈,恐怕大家会抢着拍照片上传,把这个蛋糕送上本地热搜榜首。

岚县人对蛋糕的印象,还是特别高档的礼品。外观是白色的奶油,上面点缀着水果,最中间还要用果酱写字。

像这种总共有三层,颜色粉粉嫩嫩,造型独特可爱的蛋糕,之前哪里见过啊?

连诗怡这样的穿越者,都会被蛋糕的造型给萌到,更别说八十年代的本地人了。大家脑海里就只剩下一个认知,原来蛋糕还可以这样做。

李丽站在诗怡身边,看她准备吹蜡烛许愿。

何悦琳亲切地问:“诗怡准备许什么愿望呢?”

诗怡想了一会,对啊,要许什么愿望呢。

她张开双手,要顾朗抱她。等顾朗接过她之后,她搂住顾朗的脖子说:“那我希望爸爸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何悦琳顿时觉得这孩子实在聪明,同样是三岁,杰西卡就没有她一半的眼力见。

瞧瞧这生日愿望,多会说话啊!难怪顾先生疼她呢!

顾朗在她背上轻拍:“这是你的生日,你可以说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的愿望又不需要靠吹蜡烛实现。”诗怡笑嘻嘻地说:“有爸爸在,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说,爸爸比这根蜡烛厉害多了。”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盛文彦看到顾朗上扬的嘴角,都要对诗怡肃然起敬了。

小小年纪,情商就高成这样,她的前途简直亮到让人睁不开眼,走出门外都可以照亮岚县的夜晚。

在众人的围观簇拥下,诗怡的手被顾朗握着,在最顶层的蛋糕上切了第一刀。

完成这个仪式后,蛋糕分发工作就交给了宴会厅的服务员。

诗怡刚才已经吃饱了,只要了一小块,顾朗不爱吃甜食,只象征性吃了一点,盛文彦和何悦琳也都吃得不多。

等这四人吃完,三层奶油蛋糕的最上层都还剩下一大半。不过没关系,宴会厅里人特别多。

陈卫国给领导当司机,平时自诩见过世面,吃到蛋糕的第一口也有点恍惚。

这奶油……是怎么做到这么柔软的?简直是入口即化。

他之前也吃过蛋糕,感觉比这个硬多了。

答案很简单,那是因为眼前的蛋糕用的是动物奶油,这在当下是很难搞到的奢侈品。

而内地蛋糕那些卖得很贵,特别高档的蛋糕,大多都是用麦淇淋,即人造奶油,口感自然天差地别。

穿越过来的诗怡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只有甜品师知道收集这些原材料,烤三层蛋糕胚,做精致翻糖造型,再组装起来有多么不容易。

大卫让他们尽管吃,等会还可以打包带回去。

李丽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吃一块尝尝鲜就行了,现场还有这么多人呢,给大家都分点。”

这蛋糕看着是挺大,但如果算上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其实不太够分的。

“后厨多的是。”大卫说,“三层蛋糕容错率低,光是蛋糕胚就烤了十几个,后面修胚、抹面和裱花环节也有残次品。虽然造型没那么好看,但不影响食用。”

李丽将嘴里香甜柔软的蛋糕咽下去,这是她的身体本能,实际上她的大脑还在宕机中。

烤这么多个蛋糕……现在不用问为什么,她也能想到,这是为了诗怡生日宴的每个环节都尽善尽美,再小的细节都不能有瑕疵。

哪怕,诗怡只是用它吹了蜡烛,尝了一小块,就被抱着出去看夜景了。

她可以不吃,但所有呈现给她的物品,必须是最完美的。

大卫给她使了个眼色,李丽瞬间回过神来。她把蛋糕盘放下,跟在顾朗后面,往宴会厅露台的方向走。

刘桂芬也把没吃完的蛋糕塞给丈夫,快走几步跟上。

八十年代的岚县没有高楼大厦,即使宴会厅所在的楼层不高,也能看到几乎无遮挡的夜空。

今晚没有乌云,诗怡欣赏着天上的星星。

顾朗和她说:“要不要把你的魔法棒拿出来,施展个魔法给大家看看?”

诶,还有别的安排吗?

诗怡有些摸不着头脑,尽管盛文彦与何悦琳特别捧场,但让她一本正经地模仿小孩子念咒语,那她还真是不太说得出口。

所以,诗怡只是拿起手中的玩具,对着夜空随意地点了点。

她又不会真的魔法,这本该无事发生,但在下一秒,她听到了歌曲的前奏。

不止是宴会厅,似乎街道上的音响也在播放舒缓轻柔的儿歌。

伴随着音乐的旋律,几束烟花在离地不远的夜空中悠然升起。

它们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是静静地闪烁着柔和的金色光彩,为这场魔法梦境推开了第一扇大门。

“是烟花秀。”诗怡转头看向顾朗:“爸爸,今晚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顾朗轻笑:“这不是惊喜,是你变出来的魔法。”

什么嘛,真把她当小孩子忽悠了,这个世界怎么会有魔法呢。

但话又说回来,这种用魔法棒召唤烟花的感觉真爽啊。即使她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一刻的惊喜和满足也会从心底油然而生,填满整个胸腔。

“有人放烟花呢!”

街道上,大家纷纷抬头往天上看。

开场的金色烟花虽然不怎么响,但在岚县极为罕见。因为在今天之前,大家提到烟花,想到的都是红色,见过的也只有红色。

但紧接着,夜空就变成了调色盘,彩色烟花接连绽放。

低空烟花如柳枝垂落,高空烟花如牡丹盛开,音响里的音乐也逐渐变得欢快,越来越多人走出家门,在街上站着看热闹。

宴会厅的露台当然是最佳观景位,诗怡不仅在看,还试着用相机拍。

几千块的相机交到她手里时,刘桂芬还担心她拿不稳给摔了,而李丽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摔了就摔了呗,这东西对普通人来说才是“奢侈品”,对诗怡来说,再贵重也只是个玩具。没有人会去指责她不该摔,别人只会说这相机设计有问题,不好拿,太重了。

这年头的单反还是胶卷相机,而且需要手动对焦。诗怡调整了几次光圈,本来想看看预览图,结果发现没有屏幕,看不了。

好吧,那就只能等胶圈洗出来看成图了,没想到穿越回来后,摄影成了一件需要开盲盒的事情。

虽然很不方便,但她心中却多了几分期盼,复古风情自有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浪漫。

顾朗为诗怡准备的这场烟花秀,离不开盛文彦从香江带来的技术支持,也离不开县里的大力配合。

光是烟花的运输和燃放,就需要么安机关的许可。场地也不能在县里,必须是偏僻的荒野空地,每个燃放点都有人看守,备足了灭火器、消防沙和水桶。

音乐烟花秀在岚县是非常稀罕的事情,老百姓肯定会出来看热闹,顾朗安排人和街道办、派出所都打过了招呼,让他们安排人手,维持秩序,防止发生踩踏事故。

现在看来,这tຊ个决定相当正确,因为现在的街道上简直是人山人海,都挤着出来看烟花了。

音乐的节奏逐渐加快,鼓点也变得越来越密集。配合着旋律的高/潮,夜空中的烟花拼出了“生日快乐”的字样。

受限于时代技术,这几个字没那么整齐,但幸好今晚没什么风,识字的都能辨认出来。

顾朗将这四个字念给诗怡听,还和她说:“这次时间确实匆忙了点,否则可以让烟花厂设计能拼出你名字的图案。”

这个嘛……诗怡想象了自己的名字在天上炸开的画面,还是赶紧摇头,表示不用了。

她觉得脚趾扣地,不过这个年代看热闹的人们很喜欢这种仪式感。

“生日快乐”这四字一出,岚县的百姓们终于明白今晚这场烟花秀的用意了,原来是为了给某个人过生日啊。

这生日过得也太精彩,太浪漫了,别说是生日的主角,即使是他们这些围观看客,也要被烟花表演所打动,久久不能忘怀。

错过今晚的人,肯定会后悔得拍大腿,下次再想看到这样的烟花,可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寿星的身份引发了大家的好奇,人群里总有几个分享欲旺盛,又消息灵通的,这时迫不及待出来揭秘,就是包下了整个招待所的那位外商的女儿嘛!

而且他的女儿还不是亲生的,是在村里收养的,前阵子机械厂评了两个烈士,她就是烈士子女。

“竟然是收养的啊,搞这么大架势,我还以为是亲生的咧。”

“是不是亲生的又能怎样,我听说外国人不看重这个。”

“这外商的祖宗不还是咱华国人嘛,而且人家也姓顾,已经回村里认亲了,算是同宗。”

“怪不得,那建平两口子在地下也能安心了。”

“这小丫头天生就是享福的命,以前是双职工家庭,还是独生女,爹妈把她当眼珠子疼,现在又有了有钱的新爹,给她过个生日还放了这么厉害的烟花。”

有人酸溜溜地说:“女娃不能被宠得太过,这外商也不怕她年纪太小,压不住这么大的福气。”

这话冒出来后,人群里的议论分为两派,有人附和,也有人不以为然。

有什么压不压得住的,疼孩子的父母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孩子面前,这不疼孩子的,也有的是各种各样的理由。

看这烟花放的,那个排场特别大的外商显然是前者啊。

真要说起来,以人家的实力,诗怡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音乐的旋律逐渐变得柔和,烟花表演也来到了收尾阶段。

绚烂的火树银花照亮整个夜空,无数细小的金色火星在空中闪烁着飘落,直到表演结束,还有许多人站在街道上,兴奋地回味着刚才的视觉盛宴。

诗怡已经被刘桂芬带回房间,她坐在椅子上看电视,王秀云先是摘下她的王冠放到一旁,再轻轻地解开她头上的盘发造型,剪掉每一根细皮筋。

她去洗澡的时候,大卫专门带了铺着超厚软垫的盒子来收纳她的王冠。

当时李丽还在和王秀云讨论:“这王冠看着挺贵的,在泉城那边的友谊商店得卖个几百块吧?”

对小孩子的玩具来说,这实在是太贵了,顶得上她一两年的工资。如果它的主人不是诗怡,李丽绝对不敢往这么高的价格上猜。

王秀云有些迟疑,尽管她没去过友谊商店,但她莫名觉得,这顶王冠的贵重程度恐怕要远远超过她们的想象。

她在培训期间,也是为“大人物”服务过的,王秀云敢说,那些人身上的首饰也很精致,但和眼前这顶王冠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见到大卫来了,李丽还问他:“大卫老师,这顶王冠大概值多少钱啊?”

大卫先是将王冠小心翼翼地放好,合上盖子后才告诉她们

“具体的价格只有盛家知道,不过它上面有至少8克拉的缅甸鸽血红宝石,再加上这圈钻石,还有杰拉德的设计制作……保守估计2000万吧。”

李丽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王秀云也被吓得不轻。

两千……万?她们没有听错吧,这得是多少钱啊!

想到自己刚才亲手摸过,触碰过两千万的东西,王秀云顿时感觉头晕目眩,心中升起别样的兴奋和后怕。

亲娘嘞,幸好是现在才知道价格,否则她刚才都不敢上手了。

大卫瞥了李丽一眼:“起来,你这像什么样子。”

他话里的嫌弃十分明显,李丽赶紧抓着椅子把手站起来,坐下时腿都有点抖。

“我说的两千万是港币。”大卫补充道,“其实也就四百万美元,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哦,原来只有四百万美元……

等等,四百万难道就是个小数目吗?同样是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天价啊!

在见到诗怡之前,李丽对有钱人的认知就是报纸上的万元户,没想到才短短一天,“有钱”的概念就已经刷新到了千万级。

而且,这还不是顾家的资产数额,这只是诗怡过生日收到的礼物罢了。

大卫嘱咐她们:“你们在外面低调点,别到处和人说,知道吗?”

李丽和王秀云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这个她们当然理解。

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能到处宣扬,生怕不被贼惦记啊?

两姐妹牢牢地守护着这个秘密,回到家里对谁都不敢说。

李丽怕管不住自己的嘴,把打包回来的蛋糕交给家里后,就赶紧进房间睡觉了。

她睡不着,王秀云也睡不着。

王秀云的哥哥已经结婚,还有了两个孩子。嫂子特别盼着她嫁出去,这样她的房间就能腾出来给孩子用。

她一直不结婚,嫂子已经和爸妈抱怨过好几次,她今天带了蛋糕回来,侄子们吃得特别高兴,嫂子才舍得给她一个笑脸。

这房子的隔音约等于无,躺在床上的王秀云听着外面的嬉闹声,脑子里闪过的是今晚绚烂的烟花,亮闪闪的王冠,深邃迷人的红宝石。

她闭上眼睛,陈敏的歌声就在耳边,诗怡说要投资她去泉城开店的提议不断盘旋。

王秀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就算诗怡是小孩子,就算这只是她的一时兴起又如何?

她说的话不会是玩笑,更不是梦话,是只要她想,就会成真的金口玉言。

有个强烈的念头在王秀云的脑子里升起——改变命运的机会,已经在她眼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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