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丰富的应对
王秀云和梁衡被接到南郊宾馆时, 已经是第二天了。
诗怡白天让王秀云做的选择,她一整天都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应对。
无论是让她不再参与管理, 还是把她或者梁衡调到异地, 都是王秀云难以接受的。
艾丝发展到现在, 她付出了大量心血, 她本人也想往管理方向转型, 才会积极派人才去香江培训进修。
可是让她和梁衡分隔两地……他们都快要领证了,怎么能分开呢?
梁衡听她说完这件事, 也是十分惊愕。
“你在管理上没有任何过失,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王秀云叹气:“也是有的, 我没能把江苇留住。”
“那是她自己忘恩负义要走, 怎么能怪在你身上?”梁衡义愤填膺。
王秀云心里乱得很, 她看梁衡这么为她担心, 为她着急,她都不好意思说婚前财产公证的事了。
领证之后, 两人是要一起过日子的, 做那个什么公证,显得她很不信任他, 是在提防他,会不会伤害梁衡的自尊心啊。
转辗难眠的不止她一个人,梁衡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要是王秀云不肯放弃对艾丝的管理权, 要让他去外地开辟新市场怎么办?离开泉城, 他的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不仅没有当地人脉,还有可能面临新的政策风险,怎么看都不是好差事。
但要是她真的放弃了管理权……难道他们以后就只能当理发师, 一辈子给别人打工?
他都盘算好,结婚后怎么劝说王秀云在账目上动手脚了……真见鬼,谁知道那个投资人“顾小姐”怎么忽然就过来了,她不是在京城待得好好的吗?
次日诗怡把他们叫过去,王秀云心里就更慌了。
她还以为是诗怡让她立刻做出选择,没想到,江苇也在。
梁衡和江苇对视的瞬间,江苇的身体有些瑟缩,看起来是本能的畏惧与厌恶。
而梁衡呢,他的脸色发白,目光飘忽,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
诗怡轻声和陈书昀吐槽:“他这心理素质还是差了点,在我见过的人渣里都排不上号。”
陈书昀无语住了,难道她有很丰富的应对人渣经验?
诗怡认真思考,就单说她穿越过来之后,还真见过不少呢。
如果说王秀云昨天听诗怡提起过江苇,还有了点心理准备,梁衡是完全没想到,江苇今天竟然会出现在这。
诗怡面色如常,让林雪招呼他们坐下。
王秀云还随口问了句:“今天丽丽不上班吗?都没见到她。”
“上班啊,我让她去帮我买东西了。”
诗怡停顿一会,似笑非笑地看向梁衡,然后说:“今天毕竟是解决和你相关的事情,她避嫌对大家都好。”
宾馆里的红木沙发很舒服,王秀云却有些坐立不安。
诗怡这话明显就是在敲打她……表姐妹尚且要避嫌,何况是夫妻?
她想给自己和梁衡解释几句:“顾小姐,您可以问店里的任何一个人,我选他去参加培训的流程绝对没问题……”
“我昨天就说过了,不是为了培训的事。我也不是针对你,是在完善艾丝的管理制度。如果以后要开连锁店,每个门店的制度都是通用的。”
诗怡直接打断她的发言,先给这件事定性。
确认王秀云能理解这句话,她才接着说:“制度就是这样,我们再来说说你和梁衡的个人问题。”
“先说说你,梁衡。”
不管王秀云怎么说顾诗怡很厉害,在看到她本人之前,梁衡都没什么实感,还觉得王秀云脑子不灵光,竟然会被个小孩震慑住。
直到此刻,他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和审判,被诗怡这样盯着,他才感受到什么叫做压迫感。
“江苇昨天和我说,你对她有过一些不安分的举动,还试图以此要挟她和你发展不正当关系,你承认吗?”
没等梁衡有反应,王秀云先炸了。
“这真的假的?”她瞬间提高音量,“你……你敢做这种事!”
“我没有!”梁衡立刻否认。
他反应极快地指着江苇说:“是她诬陷我!她自己被别的美发沙龙挖走,不敢面对顾老板,才编了这样的理由!”
江苇神情激动:“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乱说!”
梁衡:“就是因为这种事情特别重要,你料定别人都会认为女孩子不敢拿出来说,所以你才选择用这件事来诬陷我,让我百口莫辩。”
陈书昀侧身和诗怡交流:“他不像是在陈述,反而是在背诵早就想好的内容。”
诗怡并不意外,如果江苇说的全都是真的,那梁衡必然做好了她真的去告状,自己要如何向王秀云解释,如何撇清关系的准tຊ备。
梁衡还在说:“你这人的心思太歹毒了,秀云做事那么公正,你自己小人之心,以为她会偏袒我,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离间我和秀云之间的关系。”
“大家都是同事,离职了就好聚好散。顾老板,她自己跳槽走了就算了,还看不得艾丝好。要是我的名声坏了,对店里的生意肯定也有影响。”
诗怡轻笑:“你不用扯到艾丝的生意上,客人怎么会关心发型师的私事呢?除非是你打算闹得满城风雨来威胁我。”
她身体前倾:“我劝你最好不要有这种想法,我从来不受人威胁。你应该也不想知道,和我对着干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秀云,看来你没把蒋明远的事情讲给他听啊?”
王秀云的念头一直在摇摆,她最初是震惊,心痛,但听到梁衡的辩解,又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直到刚才,诗怡提起蒋明远这个名字,那真是如同当头棒喝,瞬间让她提神醒脑。
她迟疑地退后两步,视线在梁衡和江苇之间来回打转。
梁衡是着急,江苇是羞愤,比起口若悬河的梁衡,她在沙发上急得坐不住了,却一直咬着嘴唇,想说又不敢说。
江苇的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她要说什么,能说什么,难道她还要把梁衡怎么对她动手动脚的细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说一遍吗?
她心中非常忐忑,只能惶恐不安地看向诗怡,希望对方能相信自己。
梁衡这套话术原本是给王秀云准备的,他知道她最在乎艾丝的口碑和名声,这样就算她心里有怀疑,也会倾向于相信他。
但是,他没想到诗怡完全不吃这套——别人是打鼠还要顾忌玉瓶,而顾诗怡给人的感觉,是只要她不高兴,连玉瓶都能给直接砸成碎片。
“这是误会。”
情况和梁衡预想的不一样,他的应答就开始变得结巴:“顾老板,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是为了艾丝的名声着想……”
“而且我和秀云感情那么好,平时也很尊重女同事。别人提起我都是夸的,只有她一个人出来诬陷我。”
“我没有诬陷他。”江苇脸上的眼泪还在流,“是他对我说了很下流的话,还碰我……碰我的……”
她几度哽咽,根本说不下去,林雪给她递了几张纸巾。
“这是她装的。”梁衡心急如焚,“她连话都说不清楚!我碰你哪里了,你有本事说啊!”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看江苇的状态,也不像是能战胜内心的羞耻感,和梁衡辩个分明的样子。
如果是在法庭上,局势对江苇真的非常不利。但即使是最刻薄的人,此刻恐怕也很难去批评江苇的软弱。
诗怡开口:“可是艾丝也有不少男性员工,江苇和他们相处得就很融洽,为什么她只出来指认你有不当行为呢?”
梁衡卡住了,他意识到,顾诗怡这是在用他刚才的逻辑反问他。
他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因为这正是他精心为江苇准备的自证陷阱。
“因为只有我和她是竞争关系。”梁衡硬着头皮回答。
“是吗?”诗怡迅速抓住他的逻辑漏洞,“可是她是在跳槽后才选择告发你的。你刚才不是说,是因为她编不出像样的理由,才会给你泼脏水吗?”
“真奇怪,你怎么会忽然想到竞争关系上面去。”
瑞恩跟着补充:“这个理由倒是更适用于你对她的不当行为动机。从你的逻辑出发,江苇诬陷你,她自己没得到什么好处,但如果江苇说的是真的,你确实是得利者。”
对啊……原本摇摆迟疑的王秀云,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江苇撒谎的动机仅仅是应付诗怡的询问,她可以编其它理由,没必要把自己的名声也搭进去,毕竟这年头指认男方有不当行为的女性,本身就要面临着巨大的舆论风险。
杰西卡眨着眼睛说:“除非她特别恨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要搞你。”
梁衡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对,她就是特别恨我,她想借机毁了我,这是私人恩怨!”
“那你们有什么私人恩怨?”诗怡立刻发问。
梁衡想了半天,他都想不出来。毕竟他和江苇在艾丝的相处是透明的,在香江共同培训时也很少有真正单独相处的时刻,他上哪去编出深仇大恨?
杰西卡对他笑了笑,让他意识到刚才也是个陷阱。
她就是故意引导他这么说,他说得越多,话里的逻辑漏洞就越多!
梁衡背后一阵胆寒,这几个小孩实在是太精了,根本就是早就相信了江苇的话,在这把他耍得团团转。
他还试图挣扎:“你们已经被她带偏了,我说什么都没用!”
诗怡:“如果你不继续解释,我们就理解为你承认了。”
这和梁衡想象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正常情况不应该是江苇说不出个所以然,而他又表现得大大方方,坦坦荡荡,所以局面向他一边倒吗?
就连王秀云,都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越来越远了。
不止梁衡没想到,其实连江苇都没想到。
她看着被众人审视、被抓住每一句话的逻辑漏洞去审判、现在还要被对象怀疑,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梁衡,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勇气。
江苇的眼泪早就不往下掉了,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开口回忆日期和地点。
起初,她说话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她能感受到全场加诸在梁衡身上的审判目光,这让她越发感到心里有底,越说越流利了。
她说完之后,梁衡死死地盯着她看。
江苇受不了这种目光,她本能地想要逃跑,但她忍住了。
她指着梁衡说:“你凭什么这样看我?你很意外吗,还是说你觉得我应该感到羞耻,这辈子都不敢对别人说出来,有什么委屈只能往肚子里咽?”
“你做梦去吧!有罪的人是你,该感到羞耻的人也应该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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