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冯建设的无
冯建设再次见到诗怡时, 他眼睛里的仇恨几乎快要化为实质。
隔着玻璃,他死死地盯着她看,也许他在幻想自己的眼神是腐蚀性极强的硫酸, 可以把她的身体看出几个洞来。
他调动了五官, 眼神, 全身的动作, 去表现出大脑能想象到最大程度的凶狠, 但跟着诗怡过来的保镖面不改色,她本人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诗怡明知故问。
冯建设的嘴巴里吐出一连串难听的脏话, 严春生皱起眉头,真想给诗怡戴个耳塞。
他也太没有素质了, 怎么能在小孩面前说这些呢, 带坏孩子怎么办。
诗怡倒是不在意, 她悠闲地往椅背上靠, 还从阿曼达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了一瓶饮料喝。
冯建设何止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就是对着空气无能狂怒。
他失去了骂人的心气, 只剩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依旧盯着诗怡看。
诗怡和他对视:“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抵触我, 放眼整个岚县,现在只有我相信你是重生的。”
她没有让严春生和阿曼达先出去, 就算他们能走,看守冯建设的人员也不会走。
当然,如果诗怡亲自下令, 相信对面也能给她行个几分钟的方便……但没有这个必要。
她的话果然引起了冯建设的注意, 他仿佛想通了什么, 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你不应该是本地人!”他笃定地说,“是你……你也是重生的,你知道我儿子未来的成就, 所以你想抢走他!”
诗怡无语了:“但凡你学过基础的生理知识,都不应该有这么荒谬的推理。”
退一万步来说,假设苏晚已经是怀孕状态,这话在逻辑上还稍微站得住脚……但她怎么可能去抢一个还没被怀上的孩子呢?
然而,不是所有人在幻想破灭时依然能保持理智,显然冯建设就做不到。
他还在颠三倒四地胡言乱语,诗怡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你就没有其它能证明自己重生的事情吗?”
诗怡问:“现在是1985年7月24日,你说点可以被验证的国家大事。”
冯建设并不是真正的傻子,他早就想到过这方面的事情了。
但他重生回来的年代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他印象最深刻的就只有九十年代国企倒闭潮,他是如何下岗,如何创业,如何赚到第一桶金。
这些话实在谈不上什么“预言”,县城工厂糟糕的运营状态已经不算新鲜事,他的发家历程也早有报纸上的万元户实践过。
不管在政治、经济、民生领域,他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心心念念的就只有他的首富儿子。
诗怡算是听明白了,冯建设只记得自己是怎么发家的,那是他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最惦记的就是儿子,因为这是他重生回来的执念。
至于别的细节……她怀疑,他在重生前的脑子就已经不太灵光,能带回的记忆自然有限。
确定完这一点,诗怡就失去了留在这里的兴趣。
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榨出点有效信息,毕竟这是穿越后的平行世界,有很多事情诗怡也不确定,但这个目标应该是很难实现了。
与其从他这里问,还不如等疑似穿越重生者的陈文昭再长大一点呢。
诗怡只是有这个打算,倒是没有一定要问出什么来抢占先机的执着。
毕竟,世界是动态发展的,普通人的言行举止都有可能引发蝴蝶效应,以顾朗的影响力,给世界带来的变化只会更大。
要是当初那个不靠谱的系统别走那么快就好了,诗怡也不指望别的,就想问问到底是冯建设的脑袋不灵光,还是重生回来的人,都会被某种规则限制,遗忘掉很多重要信息。
总感觉这个世界已经被穿成筛子了啊……诗怡在车上想。
就算不是筛子,她的身边也是一个巨大的狗血文合集。
也无所谓,她是顶级富二代,近距离围观看看乐子还挺有意思的,反正狗血又不会溅到她身上。
“我还以为这世界上真的有重生者呢。”她在车上和阿曼达说。
阿曼达笑了笑:“以现有的科学发展水平,确实还没有发现重生的理论依据。”
作为唯物主义者,严春生更是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他甚至不觉得诗怡是真的相信“重生”——以她的性格,大概就是故意去耍冯建设玩,她完全做得出这样的事。
猜到严春生的想法后,诗怡对自己营造出的人设非常满意。
没错,对外就这么宣传她。
顾诗怡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个爱捉弄人的小女孩啊。
至于那个冯建设心心念念的儿子……诗怡心想,就算他按部就班地和苏晚展开造人计划,也很难保证苏晚的卵子依旧会选择那颗精子。
人类的dna排列非常神奇,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不过,如果苏晚和那个儿子真的有缘,就算这辈子换个父亲,他应该也会回到母亲身边吧。
这就纯属玄学向的猜测了,诗怡很快收起思绪。
岚县地方不大,一个普尔厂已经能成为支柱企业。
它是农业端的定海神针,只要普尔厂还在运转,种红薯的农民就有了保底收入,县里集中力量建设的“原料基地”也在推动着农业现代化、规模化发展;
同时,它在工业端的份量照样举重若轻——只要抱紧普尔厂的大腿,县城包装厂、印刷厂等配套产业就能过得很滋润。
县里的机械厂也在转型,专门为普尔厂的设备提供零配件加工服务。维修他们做不来,这点漏出来的订单也够机械厂活下去了。
岚县有了钱,在地方大搞基建,工人有了钱,就催生出县城CBD,还引爆了第三产业的快速增长。
围绕着普尔厂,就是岚县目前最热闹的商业街,诗怡看到了理发店、照相馆、裁缝铺、饭馆和录像厅。
普尔厂刚成立时,谁能想到此刻的繁荣景象?当初这里还是荒地,周围什么都没有。两年过去,就已经天差地别了。
诗怡可以自信地说,普尔厂几乎是以一厂之力,拉着整个县城提前跨入了现代化的门槛。
和小伙伴们碰头后,诗怡说:“我们差不多可以动身去丹崖了。”
她已经巡查完了普尔厂的情况,周平安和陶敏目前的合作状态挺好的,她不急着选出新的厂长,也就没什么事需要继续停留。
棉纺厂的建设已经落成,安娜还在等着她呢。
“今天就走吗?”陈书昀问她。
诗怡想了想:“如果你们想再多玩两天,买点特产什么的也可以。”
和泉城相比,这里能买到的特产实在勾不起杰西卡和瑞恩的兴趣。
他们是无所谓的,不过陈书昀说:“今天上午你不在,你的三叔公带着村民来给你送了点村里的干货。”
有自家种的红皮花生,有些是生的,有些已经炒过了,还有一包虾皮子,以及自家腌制的香椿芽。
看起来不起眼,也没什么精美的包装,就是地道的乡土味。
三叔公还是很聪明的,再珍贵的礼物对诗怡来说都不稀奇,反而是村里的东西,愿意让她去尝个鲜
“他们有心了。”诗怡点头,她问瑞恩:“你帮我回礼了吗?”
瑞恩:“有的,我帮他们在饭店安排了一桌席面,还让百货公司的经理准备了一些实用的物品。”
瑞恩不知道村民需要什么,他也不用去问,直接把十张大团结交给了经理,他会看着安排的。
也许有些东西还需要用票证购买,但看在诗怡的面子上,想必经理知道该怎么灵活变通。
就连怎么返程,瑞恩也让人安排好了。可以说三叔公这一趟过来,除了没能见到诗怡,行程还是很圆满的。
杰西卡已经拆开了一包花生米在吃,陈书昀则是把诗怡拉到一旁说话。
“那毕竟是你曾祖父的故乡。”他说,“你都来岚县了,怎么也应该代表顾先生回去看一眼。”
诗怡是养女的事,在京城的高干圈子里不是秘密。
有顾朗对她的极致偏爱,没人敢因为这个身份小瞧她,不过陈书昀还是本能地觉得,诗怡想要维护和顾朗的关系,有时候也该做点面子工程tຊ。
虽然他不知内情,完全想偏了……但诗怡知道,他是全身心为自己考虑。
年仅五岁的陈书昀就这么精通人情世故了,等他长大后,肯定能成为更好用的工具人。
“我不想动。”她故意说,“你代表我回去吧,反正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去了就代表我去了,我爸爸能理解的。”
陈书昀皱起眉头,他不介意替诗怡跑一趟,但这里面的意义可不一样。
“你不要这么任性。”他低声劝道。
“我就是不想动。”
说她任性,诗怡还真就任性给他看:“我下午就想在房间躺着,你替我去就行了。正好,你还没见过农村是什么样子吧?”
“而且我相信你。”诗怡握紧他的手,“就算我没去,你也能对外达成我亲自去了的效果,帮我编个合适的理由,再说我本来有多么想去就行了。”
来吧,高干家庭长大的孩子,是时候展现出你的面子工程能力了!
陈书昀正要接着劝,他上哪去给她找这么完美无缺的理由啊!
然而,诗怡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除了你,这事交给谁我都不放心。杰西卡不行,瑞恩不行,就只有你能帮我去做这件事。”
“拜托你了,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呢?”
“……下不为例。”陈书昀听到自己说。
诗怡欢呼起来,她和陈书昀拥抱一下,又拉着他的手在原地蹦蹦跳跳。
陈书昀本来是很头疼的,看到她这么开心,又觉得这没什么。
“以后你不能这么任性了。”陈书昀叹道。
诗怡嘴上自然应好,但她心里想的是,单纯的小羊又走进了她的圈套。
这种事怎么可能下不为例呢?当然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直到成为习惯啊。
围观了全程的李丽,也觉得陈书昀平时很聪明,但总是在和诗怡相关的事情上笨笨的。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是乐在其中呢?
李丽看了这屋子的小孩,诗怡是绝对的中心,杰西卡是她的玩伴,也是冲锋最前、态度强势的嘴替;
陈书昀心思细腻,他擅长温和沟通,经常出面帮诗怡安抚别人,维持情面和人际关系,这次他主动提出去前进村,就是最好的例子。
还有瑞恩——他通常会帮诗怡查漏补缺,管理杂事,比如接待来访的三叔公,给他们安排席面和回礼。
很难想象,这三个围着诗怡转的小孩,已经在一年多的相处中找准了各自的定位。
之前陈书昀和瑞恩还互相较劲呢,如今他们相处得这么和谐,就是靠着各做各的事,彼此不冲突,开团时还能默契配合。
不过话又说回来,今天接待三叔公这活,本来应该李丽来做。
但当时诗怡不在厂里,李丽有点拿捏不准诗怡可能会有的态度,还在犹豫要不要留他们吃顿饭。
没等她想清楚,瑞恩已经把事情搞定了,而且诗怡回来之后,对他的决定也没有异议。
……所以,是瑞恩的决定恰好命中了诗怡的心思,还是诗怡也不太在乎这种事,怎么处理都无所谓呢?
复盘此事,李丽心中不禁升起职业危机感。
比不过安娜就算了,她的地位不会被瑞恩这个小孩子取代吧?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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