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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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有点变味

阿棠没有苦闷多久,这样的事,真是发生太多次了。在关内时有,关外时也有,陆慎行的桃花运挡都挡不住。

她也是奇了怪了,这个一个张嘴不饶人,性子冷淡不好相处,也就是长得可以的可怕男人,那些女人都是怎么看上他的,瞎了眼吗。

摘下一串饱满的紫葡萄,她张嘴含了一个,舌头运转自如地吮了甜酸酸的果肉,吐了干涩的果皮。

陆慎行向来不讨好女人,更何况是他不感兴趣的楂答公主。

这时他已经主动走到小寡妇那边,感觉也没说什么,更没有任何暧昧的肢体动作,然寡妇捂嘴轻笑,似乎被他逗得不行,叮铃铃地笑个不停。

阿棠歪着脑袋咀嚼果肉,实在是不知道他们讲什么能讲成这样。

然后到了晚上,她大概能够领会白天那寡妇莲花的心情。

乞颜部每隔几天,就会阻止一场大型的篝火娱乐,男女在一起手挽手地唱歌跳舞,喝酒吃烤羊肉,气氛非常热闹。

阿棠跳不了舞,干坐在边上看别人乐呵。

有人将一块串起来的烤羊肉搁到她身前的案板上,羊肉切得薄薄一片,肥瘦相间,胡椒和孜然飘来喷香的味道。

火光下的肉片啊,还滋滋的冒出声音来,似乎是刚刚切下烤好的。

阿棠喉头一滚,口水直流,大大的哇了一声,忍不住已经捏了起来。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年轻的男声非常好听。

阿棠扭过脸去,怔了一下,这是一张十分英俊的脸,五官轮廓很深,很像是中原人和蒙古人的混血。

“阿泰尔,是你啊,你回来了我都不知道!”

阿泰尔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只竹编的蚂蚱:“这是我跟一位师傅学的,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阿棠接过来,编织物上有些竹节没处理干净,但不妨碍这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

她的目光偏移过去,就见阿泰尔打在膝盖上的手指上有很多划痕,很新鲜的口子。

阿棠抬头,阿泰尔坦然地面对她的目光,青年男子的眼睛是一片海洋般纯净蔚蓝的颜色,看久了,似乎要被美丽的海水给卷进去。

阿泰尔有一颗柔软的心脏,这颗心脏致使他在大草原上不太受女人欢迎。

“我很喜欢啊。”

阿棠欢喜地拿着蚂蚱看来看去,阿泰尔让她别急,先去烤羊肉,不然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一边嚼着喷香的烤肉,一边听青年此行出去的见闻,听得她好几次哈哈大笑。

好笑的不是青年嘴里不太好笑的笑话,而是他一本正经地咬文嚼字,学着汉人讲话的样子。

连吃了几串肉,阿棠端起马奶酒跟阿泰尔对饮,喝到兴处,阿泰尔起身弯腰,朝她递来胳膊,邀请她一起参与到围成圈的舞蹈群中。

阿棠笑着被他拽起来:“哎,我不行啊,我不会。”

阿泰尔眼里全是闪耀的火光,是那种一心一意想让她开心快乐的纯粹:“没事,很简单的,你跟着我就好了。”

阿棠腿脚不便,跟圆圈瞎转,阿泰尔没有嘲笑的意思,用眼神鼓励她随意、继续。

这夜她玩到很晚,篝火冲天的火焰渐渐熄灭下来,她还跟阿泰尔搅和在一起,玩得一身热汗。

两人都有点醉了,阿泰尔仍旧恋恋不舍,想请她去河边散散步。

阿棠走路都在喘,一边喘一边笑,怕自己走到半路就会摔个狗吃屎,于是趁着还有理智,拒绝了他的好意。

她乐呵呵地回到帐篷,朝侍女要了热水,不一会儿就躺进宽大的浴桶中,舒服地闭上眼睛。

有人掀开帘幕进来,好整以暇地坐在她的床边,片刻后屋子里飘起一股烟草叶子的香气。

阿棠睁开眼睛,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

陆慎行歪靠在她的床上,一手撑在高高堆叠的枕头被褥上,一手拿着翡翠烟嘴的长烟筒,他长长地吸一口烟雾,慵懒地吐出来。

此人半阖着眼皮,似乎也是从哪里快活回来,浑身的骨头像是刚从酒缸里捞出来,别有一番无形的诱惑。

陆慎行勾起一边的唇角,佛陀慈悲的面容上出现地狱阎王掌控生杀大权的冷淡讥诮。

“躲什么,你身上还有哪些地方是我没看过的吗?”

热血冲上脑门,阿棠紧张地噎下口水,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前两年,她行动不便,常常会因为腿脚上的巨大伤口,反复发炎发热,几天昏迷不醒都是常事。这时都是男人给她换衣喂药,甚至脱光了送到药桶里头。

她一万分肯定,陆慎行在这种情况,不可能对她的身体产生兴趣,就算偶尔生出一点冲动,也会因为她的残缺、他上百次亲手照料,而丧失这种一念之间的冲动。

只是很多话不能明摆着说出来,一说出来,感觉似乎就有些变味。

她很不好意思,还是故作姿态地敞开手臂,继而转移话题:“我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呢,你不是跟莲花一起走了吗?”

陆慎行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起身踱步走到浴桶边,弯腰下来,凑到她的鬓边道:“很好奇我跟那个寡妇是怎么一回事?”

你想嫁给他?

男人口吻轻慢,阿棠克制不住地浮想联翩,他是怎么去剥莲花的衣服,也许他都不用亲自动手,莲花会自动拉下肩头的衣物,半趴在床上,摩挲着双腿等他过去。

阿棠泡着水,水面微微地起伏,是她不自在地改变了坐姿,两腿紧闭着朝一边歪去。

陆慎行仿佛看不懂她的动作,手掌落到她的肩部,犹如扶过一片丝滑的丝绸,温暖的鼻息仍旧贴近她的耳边:“在想什么?”

随着他肆意的动作,阿棠登时浑身僵硬,脖颈发酸,被他抚过的地方,一阵激烈的战栗。

她真想求他别这样,太奇怪了。

“哈,没什么啦,那个这个….”

陆慎行已经抚上了她的脖颈,改成单根手指轻轻的勾滑:“水都凉了,你不起来么?”

阿棠支支吾吾,几乎要把头脸都缩进水里:“起啊,怎么不起。”

陆慎行点头,折身回到床边,拿起他的长烟筒又开始吞云吐雾。

阿棠不好驱赶他,她说也说不过他,打架也不行,还是个身心大残废,只能慢吞吞地起来,抓了毛巾把自己包住,然后才躲到屏风这边来穿衣服。

屏风不是实木的,非常风雅地用上了透纱型的刺绣。

她在这边能清楚地看清床那边,那边的人,自然也能看清她。

阿棠着一套清爽的绸料乳白的里衣,磨磨蹭蹭地进来,陆慎行占着床铺,她就只能挪到长案那边,去给自己到了一杯冷茶降火。

陆慎行地眼风瞟过来,她喝水差点呛出来,这人真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阿棠怂得不行,赶紧给男人也倒了一杯,讨好万分地送过去,还叫了一声大哥请喝茶。

这声大哥叫得万分违心,难受得像是有一百只虱子在身上爬。

陆慎行放下烟筒,接了茶杯,放到唇边要喝不喝的样子:“今晚玩得很开心?”

阿棠撇过脸去,两只手绕到背后掐着指腹:“还、还行吧。”

“阿泰尔生母是汉人,你嫁过去,应该能跟他娘有很多共同语言。”

一股刺激的冷浪哗啦一声兜头砸下来,阿棠敞开喉咙尖利大声地叫:“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怎么可能在这里扎根?”

一根手指抵到她的唇边,阿棠愣愣地,唇上火热地贴着男人稍稍冰冷的手指。

陆慎行嘘了一声:“仔细说话。”

然后他一把将人拽过去,阿棠立刻扑到他的身上。

“就是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你会选择嫁给他咯?”

轻言慢语中,烟草香以及男人身上的药香迎面吹来。

阿棠极力撑起身来,两手架在他的肩膀上,这么一来,为了防止她跌到床下,陆慎行的手就很自然地圈住了她的腰肢。

“不知道你在乱说什么!”

她有点生气,而且越想越气:“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我要睡觉了!”

阿棠挣扎着朝旁边滚去,一把扯了毯子盖住身子。这人未免想得太了多了,又是阴阳怪气地讽刺她,难道他跟女人暧昧,甚至..那个啥的时候,有想过留下吗?别人不了解他,她还不了解么。说穿了,这就是个该死的间谍,走到哪里,明面上是一个目的,底下又是另外一个目的,到处挑拨是非,还让别人觉得完全是站在他们那一边。

要是谁能看穿他的真面目,她真的要狂笑三声,跪下拜上一拜。

身边一轻,是陆慎行起身下床,临走前还说一句你明白就好。阿棠气得猛捶床板,气着气着也就睡着了。

昨夜饮了酒,阿棠睡到临近中午才起床,侍女来报说阿泰尔早上来过一趟。

她听了很不舒服,不是怪阿泰尔,而是怪陆慎行!

他要是不乱说,她还能跟阿泰尔自在地做朋友,他七七八八地乱说一气,显然已经侮辱了她和阿泰尔的友谊。

下午外面太热,阿棠没意思地歪坐在塌上,手里拿一卷陆慎行帮她搞来的话本,话本前半部照例还是才子佳人相遇倾心的桥段。

她看着看着又来了气,这些人怎么这么简单就倾心了?见一面,哦,你好美,哦,你又俊又能作诗,哦,你们想爱了。

阿棠骤然起身,将话本啪地一声摔到案上,男人会作诗,会作诗就是男人了?去你个狗屎狗屁的,啥眼光。

这都什么年头了,不为国家上阵杀敌,在这里磨磨唧唧的,作诗的男人转眼就写诗送给别的女人你信不信?!

两位侍女撩开帘子,前后进来,将果盘端过来。

果盘上放着水灵灵的紫葡萄,一颗颗地,硕大滚圆,看着就可爱。

阿棠捏了一串,一边吃一边问:“谁送来的?”

左边的侍女道:“这个是阿泰尔差人送来的,听说昨日您跟公主去了葡萄园,大概会喜欢。”

阿棠点头,吸着酸甜的果汁,没料右边的侍女道:“这盘是陆先生叫人送来的,说..说…”

阿棠心口大跳,赶紧回想自己是从哪个盘子里取的葡萄,那侍女吱吱半天,把她急得够呛——很想听,又非常不想听。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葡萄,擦干净手,终究还是忍不住:“我哥说什么?”

侍女低着头,开始她还以为对方不好意思说,原来是在忍笑:“陆先生说,喜欢吃就吃个够,吃成猪都行,毕竟这些不值钱,别当成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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