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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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等几个孩子都撒欢儿跑了,谢元德才跟妻子说了句真话:“我听人说周彦生跟殷舅爷来寻你,真是吓了一跳。”

“这有什么好怕的?”

谢夫人不以为意,莞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彦生,天生一团浆糊,拎不起来的。”

逼宫这事儿,不是不能做,而是一旦做了,就一定要把事情做绝。

如若不然,就是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了。

如果周彦生真有本事改天换地,将谢家一举铲除,那这场逼宫就是必行之举!

可是他有这个能耐吗?

谢夫人摇头道:“他不仅没有逼宫的能耐,脑子也想不了多少事情。”

要逼宫,找谢夫人有什么用?

就算是成了,他抓住了谢夫人,但谢元德还在外边儿呢,他们周家、殷家近百口人,不全都在外边儿?

两下里闹起来,他哪里讨得了好!

不想逼宫——那你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找谢夫人干什么?

白落了个天大的把柄给人。

难道说围困皇帝是造反,围困皇后就不算了?

周家的确是谢家起事的元勋功臣,但谢家也不是没有回馈周家。

周家子弟以周彦生为首,多少人身居要职。

宋丽如的哥哥宋养直前后七次渎职,谢夫人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去了?

岂能说谢家待周家没有恩德!

这回周彦生带着人来逼宫,别管他是否真的存了心想造反,也别管事情的起因为何,逼宫就是逼宫!

如此一来,先前再多的功勋,也全都一笔勾销了。

不灭周家满门,都算是谢家仁厚。

谢元德哪里不知道这些道理?

他攥着妻子的手,轻轻说:“只是人容易关心则乱。”

末了,想起饭桌上女儿严肃提出的禁肉令,一时忍俊不禁:“就跟小星之前说的似的,媳妇儿可是我最最最亲近的人啊。”

谢夫人听得失笑,也说:“别看小星人小,说起话来,可是有条有理了。”

夫妻两个说笑了一会儿,又谈起正事来。

谢元德说:“趁这个机会,狠狠敲打周、殷一回,既是叫他们那些蔓生的姻亲消停点儿,也是趁机改制。”

“是啊,”谢夫人由衷道:“地盘扩充得太快了,治理的人手跟不上,会出乱子的。且行军打仗,靠的不仅仅是策略,也是活生生的人,是人就有倦怠和享乐之心,这是不可避免的。”

谢元德治下极严,严禁下属劫掠□□。

有威,必然就要有恩,越是军规森严,就越要有功必赏。

而这些都不是空口白牙几句话就能做到的,非得建立起一个严密的体系才行,所以他们无限量地需要人手。

谢夫人前两年尝试着创办了学校,瞧着很是历练了些人出来,便打算以他们为骨干,分派到各地去,以一灯传诸灯。

她其实有些遗憾:“要说学识,周、殷两家的女眷,或许是本地最高的,只可惜,她们未必会愿意出来做事。”

卫廷瑶能出来,是因为她自己情愿,至于其余人……

要是不愿意,谢夫人也不能强按牛头喝水。

她只是觉得很惋惜——为那些困守在内宅的女子惋惜。

因为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谢家正在急速进行扩充,到处都需要人手,也是因此,才在男人近乎独占的权力领域当中开辟出了一条缝隙,让极少数的女人有机会跻身其中。

这样的机会,是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

周、殷两家的女眷,伸手就能够到,可是她们不要。

……

到第二日,周彦生的长子因病辞去了司马一职。

周彦生举荐秀柳接任,一时众人皆惊。

再细细想想,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说秀柳年轻?

周彦生的长子,不就与她年纪相仿?

说人家没有能力?

先前主公攻打泸州的时候,后勤粮草那儿的周转运算,可都是秀柳一手操持的!

论关系,又是谢夫人的妹子、自家主公的小姨。

要什么有什么,怎么就不能担任司马了?

这事儿没遭到什么阻力,就顺遂地敲定了。

秀柳自己也是有志向的,被拔擢到这个位置上,不免要用十二分心,唯恐哪里做的不好,丢了姐姐的脸。

只是有一件事放心不下。

她悄悄地去找谢夫人:“姐姐……”

姐妹俩心意相通,谢夫人不用她说,就摆了摆手:“你要是忙起来,就把高高放在我这儿,叫陶妈妈一起照看着。”

高高只比谢星煌和谢道靖小几个月,是一起长大的,有人做伴儿,也不怕住不下。

至此,秀柳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而那边厢,卫廷瑶也收拾妥当,带上侍女桂魄和自己的嫁妆,在殷家一干人五味杂陈的注视之下,离开了围困自己四年之久的夫家。

她往学校去找主持课程设置的祝副校长报到,不想却还有个意外之喜。

“怎么,你也识字吗?”

祝副校长这话说的是桂魄。

桂魄叫祝副校长这饱含期盼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们娘子教我的,只是略微知道些读写,勉强能吟几首诗而已。”

祝副校长很高兴:“能读写就很不错了啊,你甚至于还会吟诗呢,谢夫人之前还说,要办个班来教那些不识字的女眷,你不是正好方便?”

顺手把桂魄一起签了下来,月俸跟卫廷瑶一样多。

桂魄有点忐忑:“不要这么多吧?比我们娘子少一点才好……”

卫廷瑶叫她别瞎说:“就跟我一样多!”

……

卫廷瑶的离开,给周、殷两家带来了极大的震动。

而在诸多旁观者看来,这也是对于周、殷两家的一种削弱。

在这片地界上,周家的规矩不算规矩,殷家的规矩也不算规矩。

谢家的规矩,才算规矩!

也是因卫廷瑶引来的风雷之变,花瑞凤接了个差使在身上,统计本地为官人家女眷的学识水准,乃至于入学意愿。

前一个的意思很简单,认识字,能进行千以内加减法的算一种,能读一些稍微深刻的书,会流利打算盘的算一种,懂琴棋书画,经学谶纬的,又算一种。

此外,又就不认识字和些许认得些字,进行了分类。

这事儿的具体操持归花瑞凤管,再往上,由她去同秀柳汇报。

起初花瑞凤定的是档,第一档、第二档、第三档,以此类推。

秀柳把这一行给划出来,叫她改了:“识字也好,不识字也好,都是人自己做不了主的出身给的,不必分高低上下,倒容易叫人心里难过。”

花瑞凤听得赧然:“我没想得那么细……”

秀柳笑着勉励她:“已经很好了,只有这一处不太妥当,旁的都很好。”

又叫她挨着去统计教学和入学意愿。

有愿意的,当然也有不愿意的。

理由也是五花八门。

“孩子都好几个了,还学这个干什么?”

“我不识字,不也好好地活到今天了。”

花瑞凤就劝:“学一点东西,就比不学好呀,又不要学费,你出个人就行。”

有的被劝动了,也有的没劝动。

“有这个功夫,干点什么不好?搓麻绳好歹还有钱赚呢。”

“要是倒给我钱,我就去!”

花瑞凤心里边儿憋火,没好气道:“搓你的麻绳去吧!”

私底下跟秀柳吐槽:“真是不识好歹!”

秀柳听得直笑:“一样米养百种人,你劝过了,尽了心,也就是了。”

……

外头大人们紧锣密鼓地张罗着正事,谢星煌也有她的正事要忙。

之前周彦生跟拐棍儿逼宫,爹跟谢道安、谢道靖都没回来救驾,褫夺三天之内吃肉的资格!

坚决执行!

谢元德原本还想着糊弄一下小孩儿,中午在外边儿吃点,哪知道没等他把事情处理完,谢小星就去接他下班了。

谢元德实在是吃了一惊!

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时计,狐疑道:“小星,这个时候,你们应该还没有放学吧?”

“对,”谢星煌理直气壮地说:“爹爹,我怕你偷吃,所以提前下课来监督你!”

谢元德:“……”

她庞伯伯家的元龙哥哥听得乐了,一扭头,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小星,我们一般不管逃课叫提前下课的。”

谢星煌:“……”

谢星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叫抓大放小!”

又说:“庞元龙,我可没有跟你说话!”

像只警惕的小猫头鹰一样,揪着她爹爹回去了。

到了饭点,又监督着爹爹和哥哥、弟弟不许吃肉。

谢道安叫冤:“我们哪知道出事了?”

谢道靖也叫冤:“是啊,谁跟你似的,成天翘课啊!”

谢星煌哼了一声,严肃地说他们:“你们这是强词夺理!”

谢道安瞧了她一眼,就不再分辨了。

过了会儿,他好夸张地捂着肚子说了句“好想吃肉啊”。

略过了会儿,就把眼睛一闭,像条毯子似的,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谢道安!”

谢星煌大吃一惊,慌忙过去摇晃他:“你怎么啦?!”

谢道靖皱着小小的眉头,煞有介事地猜测:“他应该是因为没吃肉,所以晕倒了!”

“完了,谢小星,”他扭头瞧着姐姐,一脸严肃地说:“你把谢道安饿死了!”

谢夫人:“……”

谢元德:“……”

谢星煌急了,又是担心,又是委屈:“可是你跟爹爹都没死啊!”

谢道靖:“……”

谢元德:“……”

谢夫人看女儿眼眶里已经包着泪了,就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了,心中不忍,当下伸手往长子鼻子下边儿一探,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饿晕了,点他几个穴道,他就醒了。”

说着,像模像样地在长子身上拍了几下。

谢道安就慢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道:“谢小星,你好狠的心啊……”

谢星煌吧嗒吧嗒地掉了两滴泪出来,又哭又笑:“你活啦!”

谢道安“唔”了一声,又旧话重提:“好想吃肉啊……”

谢星煌狐疑地看着他:“……”

谢道安好真诚地看着她。

谢星煌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冒险:“虽然谢道安是大坏蛋,但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坏,要是真的饿死了……也不好。”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很大气地一挥手:“算啦,给你肉吃!”

谢元德见缝插针地问:“那爹爹和道靖呢?”

谢星煌法外开恩,大赦天下:“都吃,都吃!”

谢夫人笑眯眯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我们小星聪明智慧又可爱,而且还宅心仁厚!”

这时候天已经开始热了,午后小睡片刻,既是修养精神,也可借机躲避酷暑。

谢道靖自来就是个贪睡的孩子,中午吃得饱饱的,略微消食之后,便呼呼大睡起来。

谢道安因有些外头的心事,便只是闭目养神,没有睡下。

就这么过了会儿,忽的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来了。

他心说:是谢小星。

她头上戴了朵月季,一靠过来,就能闻到月季花的香味儿。

她想干什么?

不会是看出来之前是我在糊弄她,想趁机在我脸上画乌龟吧?

略微思忖之后,又想:算了,别醒了,叫谢小星高兴高兴呗!

谢道安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然而那香气在迫近之后,却又停住了。

几瞬之后,胸口上忽然间传来了一点重量。

那月季花的花瓣,扫到了他的脸颊。

谢道安睁眼来看,就见谢小星人站在床下,弯着腰,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好认真地在听。

大概是因为有点担忧的缘故,她闭着眼睛,没敢睁开。

他楞了一下,忽然间明白过来了。

谢道安轻轻叫她:“谢小星。”

谢星煌吓了一跳:“你没睡呀!”

谢道安笑眯眯地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辫子:“我没事儿,我好着呢!”

谢星煌抿了下嘴唇,有点不放心地看着他:“你可不要死啊……”

谢道安忽然间好歉疚。

却听她继续说:“你还欠了我一万只鸭子没还呢……”

谢道安:“……”

谢道安面无表情地跟她说:“等着吧谢小星,今晚上我非往你脸上画乌龟不可!”

谢星煌被唬住了:“不准!不准不准不准!”

她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捂着脸,哒哒哒跑去找谢夫人了:“娘,谢道安欺负我,你打他去!”

……

五月间,城里的大事,就是姚老爹要过寿。

虽不是整生日,但因姚老爹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个岁数,值得每年都大办一回。

尤其姚剑生及她的一双儿女又都在本地担当要职,无形当中,这个生日也具备了某种社交上的需要。

既要过寿,最先要请的,当然就是主公夫妇。

宋丽如把帖子递交上去,谢夫人叫陶妈妈记得备一份礼,也让宋丽如到时候提醒自己:“若是没什么要事的话,到时候就去坐坐。”

晚上吃饭的时候,跟家里头其余人说起这事儿来,谢道安兄弟两个还不觉得有什么,谢星煌却是马上就说:“娘,我也去!”

惹得谢道安跟谢道靖都有点纳闷儿地看了她一眼。

好端端的,谢小星去赶什么热闹?

谢夫人与谢元德知道缘由——姚老爹是小星媳妇儿的姥爷嘛!

夫妻俩在心里边儿偷笑,顺势应了此事。

陶妈妈还说呢:“姚家找了谈四喜去做菜,还请了戏班子,看这架势,估计得好好热闹一场!”

谈四喜的本名不叫谈四喜,外人之所以这么称呼他,是因为他做的四喜丸子顶有名气,甚至于有名到了把他本名挤走的地步。

谢星煌一听谈四喜,就开始吸口水了:“四喜丸子!”

谢道安跟谢道靖也是两眼发光。

“放心吧,”陶妈妈笑眯眯地说:“等到了那天,肯定有的吃!”

小孩儿的嘴又馋又刁,有四喜丸子在前边吊着,都觉得自家的饭菜都不香了。

陶妈妈疼这几个小人儿,哄他们说:“都乖乖的,我明天上午给你们做荷叶糯米蒸排骨,还给你们炸撒子吃……”

谢星煌就把陶妈妈说的话记下了。

第二天早晨,临出门的时候,还问陶妈妈:“我能不能带朋友们来吃?”

“可以呀,”陶妈妈很慈爱地答应了:“我多炸一点儿,你让他们都来。”

谢星煌高兴了,小身子热乎乎地扑过去抱了抱她,等早晨去上学的路上,就顺嘴对自己的朋友们发起了邀请。

康永永现在也跟他们一起去上学。

她是那种聪明又勤奋的孩子,因为作业完成得认真,得到过好多表扬。

她爹娘对待孩子的课业也很认真,她爹爹给裁了纸张,用针线缝制成小本本,再用小楷一字字地帮女儿把要背诵的内容抄在了上边儿。

但凡有一点空闲时间,康永永就会翻开小本本低声背诵——祝副校长看见,还当众夸奖了呢!

方玉铭跟周昌龄也聪明,但是明显不如康永永勤奋。

谢星煌跟谢道靖也都是疏懒的性子。

谢星煌相对还好点,她念书的时候,有点三分钟热度。

但因为天资够高,三分钟差不多就能把事情做完,所以瞧着倒是还像那么回事。

谢道靖就是纯粹地懒,上学第一天,他就好认真地回去问谢元德:“阿耶,你为什么要姓谢?”

谢元德莫名其妙地说:“……因为你爷爷就姓谢。”

谢道靖好生忧伤地叹了口气:“我们商量商量,改姓丁行不行?我就叫丁一。”

想了想自己在家的齿序,还退了一步:“丁三也还凑活。”

谢元德就知道,这个懒蛋肯定是嫌写名字太费劲儿了!

他没好气地瞪了这小子一眼:“好好写你的名字,别胡闹!叫我知道,先捶你一顿,再给你改名叫谢藏藏!”

“……”谢道靖更忧伤了。

因跟其余几个小伙伴儿不同班,学习进度不同,这会儿他还问他们呢:“你们班主任说了没有?再过几天,也就是我们入学满一个月之后,就要举行摸底考试了!”

其余几个小孩儿全都瞪大了眼睛:“摸底考试?!”

事实上,等到了班里边儿,班主任崔老师就很严肃地跟他们宣布了这件事情。

“十天后,从我们一班开始,进行观摩听课。”

“听课之后,就会举行摸底考试。”

“这两项的分数叠加在一起,评选出一个优秀班级来,暑假前算总成绩的时候,评选为优秀班级的这个班,每个人都可以多加五分!”

整个班都轰动了!

因为的确都是大消息呀!

要观摩听课!

还有摸底考试!

中午放了学,谢星煌呼朋引伴地回到家里,就跟谢夫人说:“等观摩听课那天,我得穿身新衣服去,不然,给班级扣分怎么办?”

高高兴高采烈地举起了手。

谢夫人瞧见了,就认真点名:“高高,你来说!”

高高补充说:“还要涂香香!”

谢星煌豁然开朗,赶忙呼应了他:“对,还要涂香香!”

方玉铭想的是可以加五分:“要是被评选成优秀班级了,就可以凭空加五分,白捡的呀!”

康永永跟周昌龄就很切实:“得趁着有时间,赶紧提前往下预习,免得观摩听课的时候手忙脚乱……”

康家是书香门第,康永永的进度也是一班里最快的。

她主动提议:“我可以提前把笔记整理出来,带着大家一起预习!”

周昌龄举手说:“我跟你一起做!”

周家作为本地大族,对于孩子的教育也是抓得很紧的。

谢夫人很欣赏地瞧着这两个小孩儿,慢悠悠地说:“就你们俩还靠谱点。”

惹得谢星煌哇哇大叫起来:“娘,你干什么这么说呀!”

她明明也很靠谱的好吧!

陶妈妈端着撒子进来,先说她:“小星啊,小点声,屋里全都是你一个人的动静……”

又招呼这群小孩儿:“来吃吧,趁热!”

新炸出来的撒子,金黄酥脆,根根分明。

陶妈妈怕没有味道,吃着过于油腻,和面的时候,还在里边儿加了芝麻盐。

一口咬下去,嘎嘣脆响,香而不腻。

小孩儿们吃得满嘴碎渣,心满意足。

等临走的时候,陶妈妈一人给了个纸袋:“带回去,叫家里人也尝尝!”

谢星煌好喜欢这种酥酥脆脆的感觉,谢道安、谢道靖和高高也喜欢。

几个小孩儿美美地吃了一大盘,到吃完饭的时候,都吃不下别的了,荷叶糯米蒸排骨动都没动。

略微消了消食儿,还想再吃。

陶妈妈不叫他们吃了:“这东西油性大,吃一顿就得了,再多,肚子就该受不了了。”

谢星煌几个像一群小鸟似的,跳着脚,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叫:“妈妈、妈妈、妈妈!”

陶妈妈有点受不了小孩儿缠磨,到最后,还是谢夫人一锤定音:“把剩下的撒子锁到餐厨里去,钥匙给我!”

几个小孩儿看谢夫人把脸板起来了,就全都消停了。

午间的风有些燥热,陶妈妈在房里铺了凉席,几个小孩儿按照高矮排序,依次躺下,又乖乖地往肚子上搭了一条小毛巾。

午睡zzz

因是夏季,上午与下午的上课间隔时间很长,他们午饭都没吃几口,光嚼了一盘撒子,这会儿再睡醒,肚子就稍有点空了。

倒也不是饿,就是有点空。

谢道靖咂吧一下嘴,说:“我还想吃撒子。”

高高小声说:“我也想。”

谢道安没说想不想,而是说:“谢小星,你去娘那儿把钥匙偷出来!”

谢星煌好生气:“凭什么让我去?”

谢道安理直气壮:“因为上次偷吃炸莲藕肉丸子的时候,是我去偷的钥匙!”

谢星煌:“……”

谢星煌回忆了一下,的确是这样,也就通情达理地认了:“那好叭。”

其余三个重新躺下装睡,谢星煌悄悄地爬起来,循着墙根儿的阴凉地,弯着腰,往娘房间的窗户外走。

她得先看看娘屋里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呀!

日光挪移,悄无声息地将这小贼的影子投到了窗户上。

谢星煌尤且未觉,还猫着身子,在暗中观察。

咦,不只是娘在,秀秀姨也在!

她听见秀秀姨说话了嘛!

谢星煌禁不住把小耳朵往前凑了凑,以便于听得更真切些。

秀秀姨大声说:“哎呀,怎么回事,忽然间好困啊,姐姐,我们午睡一会儿吧!”

谢星煌的心激动地提了起来!

娘“唔”了一声,好响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大声说:“好吧,那就让我们来午睡吧。”

谢星煌又惊又喜:“!!!”

她好耐心地在心里数了二十个数,这才放轻脚步,潜入进去。

秀秀姨躺在靠窗的美人靠上,闭着眼睛。

娘睡在里头的罗汉床上,也闭着眼睛。

谢星煌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到娘身边——咦,钥匙呢?

她犯了难。

偏就在这时候,娘忽然间翻了个身

谢星煌简直要吓死了!

一阵细微的声响,引起了她的注意。

是钥匙!

就在娘腰上系着!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星煌悄悄地将那枚宝贵的钥匙解了下来,又沿着自己来时的路,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再回到房里,三个装睡的人眼睛亮晶晶的,都在对她翘首以待。

高高藏不住话,迫不及待地问她:“找到了没有呀,小星!”

“哼哼,都过来拜见小星大王吧!”

谢星煌洋洋得意地向前一伸手,趾高气扬地打开拳头,那枚钥匙就在她掌心里,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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