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
司机见状,也没再跟我多纠缠,只用一种“算你走运”的眼神瞥了我一眼,然后升上车窗,发动引擎。于是那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很快如同来时一般再度悄无声息地滑进夜色,消失不见。
只留下我一个人,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傻子呆立在初春夜晚微凉的街头,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和后怕砰砰狂跳,脸上却火辣辣的,一半是尴尬,一半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
好的,他看见我了。
他确确实实看见我了。
可这“看见”的结果,跟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说好的好奇呢?说好的感兴趣呢?说好的“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呢?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我才是作者!我才是爹!
再不济,甩我个几百块去看看脑子也行啊……
16.
我失魂落魄地飘回我的桥洞,感觉比去蹲守之前还要疲惫,身心俱疲的那种。
在薄垫上调整了一个不至于让我患上脊椎侧弯的动作,我开始复盘。
慕言何为什么是那个反应?
按照我给他设定的人设,他冷静、理智、厌恶麻烦和失控。一个差点被他车撞了的、行为莽撞的路人,在他眼里大概率就等于“麻烦”和“失控”。他会选择无视,似乎也挺符合逻辑。
但那双眼睛里的疑惑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麻烦,那眼神未免太过专注了吧。
我好像也没有给他写那种“看狗都深情”的设定啊。
这说不通啊。
我一个要钱没钱、要颜……还算周正但绝不到能惊艳慕言何的路人甲,凭什么能让他停下脚步,看那么久?不过按这个思路想的话,我好像也确实没什么让他感兴趣的点哈。
所以应该无视我才对。
难道是我脸上沾了中午吃的煎饼渣?擦了一下,没有啊。
还是我这种“干啥啥不行干饭第一名”的衰气,已经具象化到连霸总都能用肉眼看见了?
搞不懂了。
唉。
17.
看来我需要换个姿势,再注册一次。
直接凑上去抱大腿肯定行不通,风险太高,容易game over。
我得想办法,让他再次看见我,但这次,不能再走这种剧情了。
不能走看起来像个“麻烦”的路数,要以一种能勾起慕言何的兴趣,让他觉得“有必要接触”的形式去勾引他。
怎么勾引?
不对,是吸引。
嘶……我有什么是他可能感兴趣的呢?
我脑子里又开始飞快地过着所有关于慕言何的设定。
财富、地位、资源,这些我都没有。
知识方面,我除了知道他那些黑历史和未来坑,别的专业知识一窍不通。
美色方面……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行头,和估计已经快馊了的气质,果断放弃。
等等。
未来坑。
那些我知道,而他目前可能还不知道的关于他未来会遇到的坑,不就可以证明我对他是有价值的,有吸引力的嘛!
社交的本质是价值交换。
没错,这就是我的价值!
但是我不能直接跑过去跟他说这些,那显得太神棍,而且无法解释消息来源。
明示不行,干脆来点暗示,说不定慕言何作为我笔下的人物,作为我的宝贝儿子很快就能get到呢。
祈祷ing……
18.
说干就干。
第二天,我利用身上不知道还能撑几天的启动资金买了最便宜的信纸和信封,还有一支中性笔。
地点选择很重要。不能再在默港附近晃悠了,容易引起警惕。
于是我寻到了慕氏集团总部大楼附近的一个公共邮筒。
这里来往人多,混杂,还不容易被追踪到具体是谁投递的,不错不错。
内容更是需要精心设计。不能太直白,不能有具体人名和公司名,否则容易被当成恶意威胁或商业间谍。
然后要足够模糊,但又必须能精准地点到慕言何已知的或者未来会验证的某个点。
我趴在图书馆免费阅览区的桌子上,憋了整整一个下午,终于憋出了两句话
【信任并非坚不可摧,阴影往往藏在最光亮之处。】
这说的是未来那个会反水的公司元老。
【远航的巨轮,也需警惕水下不起眼的暗礁。】
这暗示那家会出问题的子公司。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字都是从杂志和三四块钱收来的旧书上扣剪出来拼的。
唉,天才啊。
我飞速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封口,然后在收件人处端端正正地贴下【慕言何 先生 亲启】几个字。
19.
站在那个绿色的邮筒前,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在准备进行一场豪赌。
把这封信投进去,可能石沉大海,可能被秘书直接处理掉,也有可能……真的会引起他的注意。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引起他的注意了。
“慕言何,”我在心里默念着,“给你爹一点反应啊……”
然后,我把信塞进了邮筒的投递口。
“唰——”
“咚。”
投放完毕!
命运的齿轮,会不会因此而转动一点点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投完信的我兜比脸还干净,并且更饿了。
第4章 灵感
20.
信投出去了,希望也投出去了,但肚子依旧饿得咕咕叫。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得可谓是度日如年,满心满眼都在想慕言何。
望子成龙啊,望龙看我啊。虽然我只是一只小雏鸡,但也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梦想好吧!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我那破手机,紧张地查看有没有未知来电或者神秘短信——结果除了运营商催话费的提醒和几条垃圾广告,屁都没有。
我只好一边继续我那“干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的求职之旅,一边像个等待开奖的赌徒苦哈哈地等男主大大吱声。
慕言何到底收到信没有?
他看懂了没?
他会不会觉得是恶作剧直接扔进碎纸机了?
还是……他已经在暗中调查我了?
一想到最后那种可能,我后背就有点发凉,毛骨悚然。
被他注意到是目的,但被他用调查商业间谍的方式注意到,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也没什么关系……吧。
毕竟我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都是废柴一个,查无此人。
哈哈。
21.
就在我快要放弃,准备接受“桥洞是我家,环保靠大家”的宿命时,转机,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好吧,其实是个阴天。
我正蹲在人才市场外面的花坛边上,边啃着一个干巴巴的馒头,边思考着是去试试小区保安还是去宠物店帮工。想着想着,我看见一个西装革履,戴着一副斯文败类标配的金丝眼镜,看起来就很精英的男人,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脸上挂着标准得体的微笑,眼睛却犀利得像审查进宫选秀的妃子般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徐霁先生?”他开口,语调平平,没带什么感情色彩。
“呃。”我嘴里的馒头差点噎在喉咙里。
来了!终于来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努力把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馒头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哪里逃荒出来的:“我是。你是……?”
“我姓陈,是慕先生的特别助理。”他递过来一张质地精良的名片,“慕先生想见您。”
哦哦,慕先生。
慕先生!慕言何!
你特么终于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活了这么久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有了小鹿乱撞的感觉,但我面上努力维持镇定:“慕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废话,我当然知道什么事,但那信毕竟是我匿名寄的,不能露馅。
陈助理笑容不变:“慕先生只是吩咐我来请徐先生过去。具体事宜,我不便过问。”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在我手里的半个馒头和略显狼狈的衣着滑动,补充道:“徐先生现在方便吗?车子就在那边。”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不是慕言何之前坐的那辆,但似乎是同一品牌系列,低调而昂贵。
方便!我太方便了!我现在穷得只剩下时间了!
“方便,方便。”我连忙站起来,秉持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好习惯将剩下的馒头塞进兜里,“现在就可以走。”
儿子,爸爸来了!
22.
爸爸想走了。
坐进车里,感受着被真皮座椅爱抚后臀的舒适和车内静谧奢华的气氛,我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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