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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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第二朵花

第二起命案是在第三天早上被发现的。

死者叫王婉,三十一岁,自由职业者,独居在北江区一栋老公寓里。发现她的是快递员——打了三天电话没人接,敲门没人应,快递员报了警。

陆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彦榕的酒店房间里对着林小雨的日记本发愁。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又一起。” 彦榕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来。

“走。” 现场在北江区一条老街上。公寓楼是八十年代建的,六层,没有电梯,没有物业,楼道里贴满了小广告。楼下停着两辆警车,围观的人站了一圈,都在小声议论。

彦榕和陆沉上楼。四楼,402。门开着,几个法医正在里面忙碌。

她戴上鞋套和手套,走进去。

房子比林小雨那间还小,一室一厅,收拾得也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台电脑和一堆专业书,墙上挂着几幅摄影作品,署名都是“王婉”。

卧室在里间。

王婉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放在身体两侧,闭着眼睛,表情平静。和三天前的林小雨一模一样。

胸口放着一朵白玫瑰。

彦榕走过去,低头看那朵花。

白玫瑰,完全盛开,花瓣舒展。和第一朵品种相同,都是“雪山”。摆放的位置也相同——正中间,花朵朝上,整整齐齐。

但有一点不一样。

她俯下身,仔细看。

“陆沉。” 陆沉走过来。

“怎么了?” “花瓣。”彦榕说,“第一朵的花瓣是完全展开的,这一朵,花瓣收了一点。” 陆沉低头看了看。

“收了一点?” “对。”彦榕说,“第一朵是盛开期,这一朵是刚开。差一天左右。” 陆沉皱起眉。

“你是说,花不是同一天买的?” “有可能。”彦榕直起身,“也可能是同一天买的,但放的时间不同。第一朵放的时候开得正好,这一朵放的时候还没完全开。” 她看向死者的颈部。

勒痕。和林小雨一样,均匀,细致,没有挣扎痕迹。

“死亡时间?” “昨晚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法医抬起头,“和上一个一样,机械性窒息,凶器是某种软性绳索。” 彦榕点点头,开始在房间里走动。

客厅。厨房。卫生间。她一处一处看,一处一处想。

窗户是关着的,没有撬痕。门锁完好,没有破坏痕迹。和上一场一样,凶手是正常进来的——要么死者给他开的门,要么他有钥匙。

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衣服不多,整整齐齐。下面有三个抽屉,她一个一个拉开。

第一个,内衣袜子。第二个,t恤裤子。第三个—— 锁着。

彦榕直起身。

“陆沉。” 陆沉走过来,看着那个锁着的抽屉。

“也锁着?” 彦榕点头。

“想办法打开。” 法医用了十分钟把抽屉撬开。

里面放着一本日记本。

和林小雨那本一样——旧旧的,封面磨损,边角卷起。封面上什么字都没有,只有一朵手画的小花,用圆珠笔画的,已经褪色了。

彦榕拿起证物袋,隔着塑料看那本日记。

她翻开第一页。

字迹歪歪扭扭,带着孩子气: “今天我认识了小敏。她比我小两岁,不爱说话。老师说让我多照顾她。” 彦榕的手指顿住了。

小敏。

又是小敏。

她继续翻。

第二页: “小敏今天哭了。她妈妈又没来。我把我的糖给她,她不哭了。” 第三页: “这里好冷。小敏说她想回家。我也想。” 第四页: “老师说我们要听话。不听话就不让走。” 彦榕的呼吸慢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陆沉。

“这个地方,”她说,“是哪里?” 陆沉接过日记本,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像是……某种机构?”他说,“儿童福利院?寄宿学校?” 彦榕没说话。

她想起林小雨那本日记。

第一页:“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天。” 第二页:“妈妈没来。” 第三页:“这里的人都好凶。” 两个不同的女孩,在同一本日记里——不对,在两本不同的日记里,写着相同的地方。

“陆沉。” “嗯?” “查一下。”她说,“十二年前,江城有没有什么儿童福利院或者寄宿学校,接收过这两个女孩。” 陆沉点头。

“我让人去查。” 他转身要走,彦榕叫住他。

“还有。” 陆沉回头。

“那个花店的监控。”她说,“拿到了吗?” 陆沉的表情变了一下。” “监控坏了。”陆沉说,“苏敏那家店的摄像头,出事前就坏了。” 彦榕沉默了几秒。

“坏了?” “对。”陆沉说,“她说有一个多月了,一直没修。” 彦榕没说话。

苏敏的店里的摄像头,对着收银台。她第一次去的时候,那个摄像头的灯是亮着的。

她回忆了一下时间。那个摄像头,是什么时候坏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摄像头坏了,就拍不到买花的人。拍不到买花的人,就找不到凶手。“苏敏最近怎么样?” 陆沉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她的状态。”彦榕说,“你有没有跟她联系过?” 陆沉摇头。“没有。她回去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 彦榕点了点头。“没事。你去查那个机构吧。” 陆沉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彦榕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本日记。

小敏。

十二年前。

一个地方。

两个女孩,都在那儿待过。都在日记里写过那个地方。现在,两个人都死了——不对,林小雨死了,王婉死了,小敏呢?

小敏在哪?

她把日记放进证物袋,走出卧室。

客厅里,法医还在忙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老街。

楼下,围观的人已经散了。只有几个大妈还在小声议论,一边说一边往楼上看。

凶手可能就在这些人里。

也可能不在。

但她知道一件事—— 凶手认识这两个女孩。

知道她们从哪儿来,知道她们住在哪儿,知道她们一个人生活。

甚至知道她们抽屉里锁着什么。

她转过身,回到卧室。

王婉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表情平静。胸口那朵白玫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彦榕看着她。

她在想,王婉死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离开?

有没有想过,那个曾经和小敏一起待过的地方,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找上她?

她不知道。

但她会查出来。

她转身走出门。

楼下,陆沉正在打电话。看见她出来,他挂了电话,走过来。

“查到了。” 彦榕看着他。“什么地方?” “一个叫‘阳光儿童之家’的地方。”陆沉说,“在城郊,十二年前是一家私立福利院,后来倒闭了。林小雨和王婉,都在那儿待过。” 彦榕的瞳孔微微收缩。

“小敏呢?” 陆沉沉默了两秒。

“也待过。”他说,“小敏真名叫宋敏,是那家福利院的孩子。十二年前,她失踪了。” “失踪?” “对。”陆沉说,“记录上说,她十二岁那年从福利院跑出去,再也没回来。后来福利院就倒闭了。” 彦榕看着他。

“跑出去?” “记录是这么写的。” 彦榕没说话。

她想起那两本日记。

“这里的人都好凶。” “不听话就不让走。” “小敏今天哭了。” 跑出去?

还是—— 她没有往下想。“那家福利院的负责人,还在吗?” 陆沉点头。“在。叫刘建国,现在在城南开了家小超市。” 彦榕转过身。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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