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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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姑娘回来了。”曲嬷嬷福了福身, 笑着说道,“奴婢之前从大厨房领了燕窝过来在小火炉上炖着,姑娘热热的喝上一碗, 手脚都能舒展开来。” “姑娘?”苏韶音意味深长看着曲嬷嬷, 曲嬷嬷坦然与她对视,“是的, 姑娘。”不是表姑娘, 而是姑娘, 她认主了!

“看来,卢嬷嬷那边是有好消息了。” “是, 奴婢去大厨房取了燕窝后遇上了她,和她闲聊了几句。”曲嬷嬷将院里其他人挥退, 微微躬身,退后苏韶音一步跟着她进了正厅。

“所以, 嬷嬷也有了取舍?” 曲嬷嬷提了提裙摆恭敬跪下,“奴婢给主子请安, 多谢姑娘为奴婢筹谋。” “嬷嬷应得的。”苏韶音不急问当年的事情,半场饮宴的事情她不会做,等卢绘春把身契送来了再说。

说曹操曹操到, 她们这边还没叙完话,就有小丫头进来通禀, “姑娘,卢嬷嬷来了。” “请她进来。” 卢绘春恭敬行了礼, 双手将身契递出, “表姑娘,夫人见你已然安顿好,便派奴婢过来将身契奉上。” 苏韶音点头, “有劳卢嬷嬷亲自跑这一趟了。”她话落,白苏上前一步接过身契,同时递了个荷包过去。

“里面是嬷嬷要的东西。”苏韶音笑着说道,“嬷嬷这么得力,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卢绘春微微垂眸遮住眼里的情绪,接过荷包,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苏韶音抽出曲嬷嬷的身契,“曲嬷嬷,我知道你这一生最想的是消了奴籍,自由过日子。” “我问你几件旧事,你答完了,我便将身契还给你。” “姑娘?”曲嬷嬷意外极了,她一直以为苏韶音收服她是希望在未来的后宅争斗中有份助力,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要放她自由!

她内心开始了剧烈的挣扎,以她的聪明与城府自然能猜到苏韶音想问的旧事是什么,那是她即使站队了也不会诉诸于口的存在。

可现在不是站队,而是自由!是她心心念念了三十多年的自由身!

只要一想到她以后不是谁的奴婢,不必小心翼翼揣测主子的心意,随时做好替主子背锅的准备,她那颗沉寂许久的心就开始狂跳了起来。

她从不敢妄想的自由身,姑娘真的愿意给吗?

苏韶音点头,“我说话算话!”声音斩钉截铁,“但你跟我说的必须是真相,若有隐瞒或者误导我,我想,你不会希望知道我的手段的。” 曲嬷嬷站在原地没立刻接话。

“这些年,嬷嬷应该存了些体己,我另外再给嬷嬷一百两银子,嬷嬷尽可以拿着这些银子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 曲嬷嬷不再犹豫,问道:“姑娘想知道什么?奴婢愿意说。” “我娘的事情,还有我娘的下落,最好能把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声音里到底带上了几分急切。

而这份急切恰到好处化解了曲嬷嬷最后的顾虑,让她确定苏韶音是认真的。

“我愿意知无不言,姑娘可能保证我得偿所愿?” 苏韶音认真点头,“我能!” “身契就在这里。”她把曲嬷嬷的身契放在茶几上,白苏去内室取了十锭十两的银子压在身契上面。

曲嬷嬷长吐出口气,说道:“姑娘问吧,奴婢绝无隐瞒!” “我娘与苏起闻之间可有私情?” 曲嬷嬷摇头,“据奴婢观察,姑太太是绝对没有的。”她欲言又止。

“嬷嬷可畅所欲言!”苏韶音说道,“我要知道的是真相!” 曲嬷嬷点头,便说道:“但夫人与相爷似乎都不这么想。” “那年,相爷南下办公,回来后却带着一位清雅的姑娘。” “是我娘?” “是,那会儿相爷说是儿时的邻居来京城寻亲的,暂住相府。” “夫人第一眼见到姑太太开始就不喜她。” 当然一开始宋锦心即使不喜欢苏惜月也没对她做什么,苏起闻说得很清楚了,苏惜月只是暂住,等寻到亲人就会离开。

苏惜月入了相府后也与苏起闻保持着距离,每次见面都问有没有找到她夫君与儿子。

“夫君与儿子?”是那位娄大人和娄柏峤?

“是。”去嬷嬷点头,“那时候相爷还不是相爷,是翰林学士,但因为夫人娘家辅助很得上官看重,在京城交友也很广。” 苏惜月几次想要自己出去找人都被苏起闻阻止了,用他的话来说,他认识的人那么多,找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苏惜月出去找,人海茫茫的,更找不到了。

这些对话发生的时候宋锦心也在,她也从狐疑到相信苏惜月真的是来寻亲的。

变故发生在苏惜月来相府的第一个月后,在用早食的时候,她吐了。

宋锦心是生养过的,又怀着身孕,一看就知道苏惜月是有孕了。

苏惜月很高兴,苏起闻也很高兴,这看着没什么,但那之后苏起闻什么好东西都会准备双份,一份给宋锦心,一份给苏惜月。

渐渐的,宋锦心就开始怀疑了起来。

她是在尚书府后宅长大,妻妾之争从小看到大,于是陷害了苏惜月几次。

她本意其实是想催促苏起闻替苏惜月找到家人,可惜,每次陷害苏起闻都站在苏惜月那边。

最让宋锦心心碎的那次,她故意拉着苏惜月一起落水,苏起闻先救了苏惜月!

“那之后夫人与相爷就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闹到后来府里看姑太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姑太太便提出了告辞,但相爷不准,说当年受了姑太太家的大恩,无以为报,若姑太太搬出去,他怕是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他忘恩负义。” “文人最重名声,姑太太一介女子又怀着身孕,家人了无音讯,本也无处可去。” “尤其不知为何,夫人又忽然改了态度,又是赔礼又是作揖的,姑太太不好驳了夫妻二人的颜面,便又留了下来。” 曲嬷嬷叹息,“若姑太太那时候坚持离开,也不至于后来香消玉殒。” 苏韶音捏着帕子的手收紧,“请嬷嬷继续往下说。”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卢绘春劝说夫人让姑太太留下来的。” “她说,人留在府里,至少知道个动静,若让相爷养在了外头,谁知道是个什么事儿!” 很明显,宋锦心听了。

苏惜月留了下来,但不再像从前那样与苏起闻夫妻亲近,也不和他们一起用饭食,除了询问夫君与儿子的下落外,也不见苏起闻。

按理说她都这样避嫌了,宋锦心也该安心才是。

但事实上,宋锦心和卢绘春一致认为苏惜月是在以退为进。

尤其是卢绘春灌醉苏立,从苏立那里得知苏起闻根本就没有帮苏惜月寻人的动作。

宋锦心没去怀疑苏起闻的欺瞒,反而认为是苏惜月在说谎,她根本不是来寻亲的,而是跟她抢丈夫的。

她是个受不得委屈的,当下就要闹将出来,被卢绘春用一句话阻止了。

“什么话?”苏韶音追问。

曲嬷嬷微微低头,说道:“妇人生产时过鬼门关。” 苏韶音猛然站起身,“卢绘春!” 苏韶音脸色阴沉,她是知道卢绘春替宋锦心出谋划策,做了不少事,害了不少人,但她不知道,她娘的死也会跟卢绘春有关!

“姑娘。”白苏扶住苏韶音担心唤道。

“我没事,嬷嬷继续。” “姑太太生产那日,夫人买通了产婆,又将府里养的医女派了出去,以至于姑太太难产而亡。” “苏起闻没查吗?” 曲嬷嬷沉默了一阵,低声说道:“相爷应当是知道的。” “您刚出生的时候,夫人原是要将您溺死的,正要动作的时候,相爷回来了。” “两人闹得天翻地覆,但那时候相爷正逢升迁的要紧关头,需要夫人娘家相助,夫人捏着这一点逼着相爷将您送走,并且不准相爷经手。” “相爷让夫人答应不伤您性命,夫人答应了。” 这就是十五年前所有的事情。

“奴婢也是旁观了此事后心灰意冷,不想作孽,慢慢被边缘化。” “你知道不知道我娘口中的夫君与儿子是谁?”虽然猜到他们大概率是娄家父子,但不妨碍她再次求证。

曲嬷嬷摇头:“不曾听夫人与卢绘春提起过,府里也不曾传出什么风声。” 她眼里闪过挣扎,到底还是说道:“奴婢私以为是相爷故意封锁的消息。” “相爷应是想留下姑太太的。” “留下我娘?” “是,夫人虽然善妒不容人,但若相爷没有一点心思,她应该不至于要了姑太太的命,毕竟,姑太太的态度很明确了,她找到人就会离开。” “苏起闻!”苏韶音咬牙,继续问道,“嬷嬷知道我娘葬在何处吗?” 曲嬷嬷摇头:“姑太太的后事是相爷亲自督办的,便是连夫人也是不知道的。” 苏韶音将身契递给曲嬷嬷,“嬷嬷拿着身契走吧。” 曲嬷嬷双手接过,泪如雨下,原以为要当一辈子的奴婢了。

她跪下,真心实意给苏韶音磕了个头,“多谢姑娘成全,姑娘保重!” 卢绘春离开雎雪院回去复了命就带着荷包出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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