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 2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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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剩下那个吓得魂飞魄散,“咣当”一声将钢刀扔在地上,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苏清辞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无法动弹,直到一双绣着金线暗纹的鹿皮靴停在她面前。

“多……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她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要跪下拜谢,却因脚伤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李元昭垂眸扫了她一眼,“能走吗?” 苏清辞咬着唇点点头。

李元昭不再理她,“洳墨,处理干净。” 这时,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六匹雪白的骏马昂首挺胸在前,后面的车厢周身鎏金,竟足有寻常小院般阔大。

紫檩木的骨架,天蚕丝的帷幔,车辕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

李元昭直接转身,径自上了马车。

苏清辞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愣了一下,下意识要跟着上去。

洳墨直接伸手拦在她面前。

她家殿下素来爱洁,这苏小姐浑身都是血污和灰尘,岂能同乘。

“让她上来。” 车帘内传来李元昭淡淡的声音。

洳墨一怔,随即恭敬退开。

苏清辞小心翼翼地踩着踏凳,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的瞬间,她不由屏住了呼吸。

车内通铺着雪白的狐裘,四壁挂着匕首、短刀、弓箭、鞭子等各式各样的兵器。

而正中间立着一张紫檀小几。

上面摆着香炉与茶盏,袅袅青烟升起,散发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类竹简书卷。

李元昭此刻正倚在软枕上,翻着手中的书册。

见苏清辞进来,她随手抛去一条雪白的帕子。

“擦干净。” 苏清辞手忙脚乱地接住。

那帕子质地柔软得不可思议。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脸上的尘土,心中对眼前女子的身份更加好奇。

“知道是谁要杀你吗?”李元昭突然开口问道。

苏清辞茫然的摇了摇头。

李元昭轻嗤一声:“蠢货。” 被人这么说,苏清辞瞬间涨红了脸,却又无从反驳。

若非眼前之人相救,她此刻早已命丧黄泉,连冤屈都无处诉说。

她忽然想到什么,迟疑道,“莫非……是我那继母?父亲召我回京议亲,可是挡了她女儿的路?” 李元昭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未置一词。

第14章 你一个深闺女子,能为我效什么犬马之劳?

恰在此时,洳墨掀开车帘禀报,“殿下,问清楚了。” “殿下”两个字如惊雷炸响,苏清辞浑身一颤,震惊地望着眼前这个救她一命的女子。

普天之下,除了宫里的几位主子,谁还敢称殿下。

而眼前这位的气场,明显不可能是乖巧可人的三公主,那就只能是…… 权倾朝野的长公主殿下!!!

她一时惊得忘了行礼。

洳墨继续说道,“是丞相府的苏夫人派来的杀手,正是要取苏小姐性命。车夫和两个丫鬟均已毙命。” 猜测被证实,苏清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还未踏入家门,继母就已迫不及待要置她于死地…… 李元昭淡淡道:“知道了。” 等洳墨退下,苏清辞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跪下行大礼。

“臣女苏清辞参见长公主殿下!方才不知殿下身份,多有冒犯,恳请殿下恕罪。” “起来吧。” 苏清辞却未起身,反而郑重地叩首三次。

“今日蒙殿下救命之恩,臣女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哦?”李元昭却来了兴趣,“你要如何报答?” 她想起从那“穿越者”那儿听来的“画本”剧情。

这苏清辞被陈砚清“英雄救美”后,便死心塌地、非君不嫁。

甘愿为他筹谋算计,动用整个相府的势力助他登上帝位。

而最终,她也如愿以偿地戴上凤冠,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并且这位相府千金是真的“爱屋及乌”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仅对陈砚清的三宫六院毫无妒意,还将那些庶子庶女视如己出,终日周旋于嫔妃之间,调和矛盾,活脱脱一个“贤后”典范。

那么如今,这场戏码的主角换成了她李元昭,她欲如何报答?

苏清辞跪伏在柔软的狐裘上,额头抵着手背,声音微微发颤。

“臣女虽身份卑微,但若殿下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李元昭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小几,发出一声轻笑。

“本宫贵为公主,要什么没有?你一个深闺女子,除了吟几句酸诗、绣几朵闲花,能为我效什么犬马之劳?” “殿下。”苏清辞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臣女虽不才,但自幼随外祖熟读诗书,精通经史子集。” 她顿了顿,又说道,“而且臣女父亲乃当朝宰相苏敬之,若殿下不嫌弃……” “宰相?”李元昭冷笑一声,“苏敬之因为一句莫须有的诅咒,连自己嫡女都能弃之荒野十八年,这样的人,你觉得他会做你的依仗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苏清辞心口。

她浑身一颤,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狐裘。

李元昭继续道,“况且,你觉得以你如今这副软弱模样,能在苏府活下去吗?” 苏清辞浑身发抖,长公主说的没错。

是啊,她还未踏入相府大门,就已经遭遇这般杀身之祸。

那苏府大门之后等待她的,只怕是比刀剑更可怕的算计与阴谋。

然而下一刻,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却倔强地挺直了脊背,膝行半步,“臣女知道自己如今孱弱如草芥,但臣女也曾挨过饿、受过冻,见过人心鬼蜮。” 她抬起眼,眸中燃起一簇光芒。

“臣女不怕苦,更不怕死……臣女一定会活下去!不管用什么方法,臣女都会在苏府站稳脚跟……只为有朝一日能报答殿下救命之恩。” 李元昭盯着她看了片刻,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

“有意思。”她倾身向前,挑起苏清辞的下巴,“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可比方才装出来的温顺顺眼多了。” 苏清辞呼吸一滞。

她素来听闻长公主嚣张跋扈,贪恋权势。

可此刻她只觉得,眼前这人身上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让她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记住……”李元昭松开手,“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要么做刀俎,要么做鱼肉。没有第三条路。” 苏清辞深深叩首,“臣女谨遵长公主教诲。” “洳墨。”李元昭忽然坐直身子,“取本宫的令牌来。” 一块金镶玉的令牌被呈了上来。

李元昭随手一抛,那块令牌就被扔到苏清辞面前。

“拿着它,回府后自是无人再敢动你分毫。” 苏清辞双手捧起令牌,如获至宝。

她不解为何初次相识,长公主便对自己如此照拂。

既是救她性命,又教她处世之道,而今竟还护着她…… 心下感激之余,更加坚定了她要报答公主的决心。

“臣女谢长公主……” “别急着谢恩。”李元昭打断她,“好好活下去,本宫还等着你来报恩呢。” 马车缓缓停在相府门前,李元昭看着苏清辞踉跄下车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殿下为何要这么帮她?”洳墨不解地问。

李元昭看着手中的书册,“棋子嘛,自然是越多越好。更何况……” 她望向相府高耸的朱漆大门,“这颗棋子,可是能直捣黄龙呢。” 她知道这个苏清辞绝非池中之物,以她宰相嫡女的身份、外祖家的底蕴,加上那份远胜寻常男子的智识,何愁成不了气候?

不然不可能成为陈砚清这么大的助力。

而如今,陈砚清,你的“贵女”,可是成了本宫的人。

不知道当你看到她站在本宫身边,亲手将你推入深渊时,会是何种表情?

李元昭回到羲和宫时,心情颇好。

她斜倚在软榻上,随意吩咐道,“把他给本宫带来。” 洳墨心领神会,不多时,便领着陈砚清步入殿中。

陈砚清被从地牢带过来之前,还特意换下了一身血污的旧衣。

又洗了个澡,擦的香香了,才送到了公主寝殿。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绸衣,湿漉漉的黑发还带着水汽,衬得那张俊美的面容越发清逸出尘。

李元昭红唇微勾,目光在他身上逡巡。

陈砚清垂首而立,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生怕不知道哪儿又得罪了这疯子,再捅自己一刀。

烛火摇曳间,李元昭忽然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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