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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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沈留春身体一僵,正想挣开这人的手,就听他接着道:“好友。” “……为什么?” “我说过了,我与你有缘,同你一见如故。”玄爻顿了顿,轻声道:“我别无所求。” 半晌,沈留春道:“那我要如何出去?” 他确实不想死,如今有人说能让自己活下去,他自然不会放弃。

“狱卒已被我使计支开,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玄爻说完,空着的一只手圈住沈留春的肩膀,将这人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沈留春有些呆滞地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偷偷抬眼去看身侧这人的脸,看清之后又慢慢垂下了脑袋。

玄爻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看他,温声道:“你们是两路人。” 沈留春闻言抿住嘴,低低地“哦”了一声。

他和谢消寒他们确实是两路人,至少以后,只能是两路人。

胸口闷闷的,沈留春忽然觉得鼻子也酸酸的,答应谢消寒的帕子还没补好,甚至没能和谢消寒他们好好告别。

他这样的人,好不容易有了如此多的好友…… 日后是不是,再不能相见了?

第122章 扔掉 玄爻给沈留春披上一件外袍,而后牵着他的手七拐八拐,最终拐到了一条暗道。

一路上竟都没遇到狱卒。

这位太祝丞果真是手段通天,沈留春迟钝地想。

直到艳阳刺痛双目,沈留春阵阵恍惚,他匆忙地将头低下,又飞速伸手擦掉眼角的泪水。

玄爻偏头看向他,缓缓取出一顶帷帽,戴到这人头上。

沈留春这才抬起头来,低声道:“实在多谢。” 他就这么被带回了玄爻的玉泉殿,殿里的侍从同样戴着白色帷帽。

这些人大抵都是玄爻的心腹,见到突然出现的沈留春并无反应。

“在殿中,你无需戴着帷帽。”玄爻将沈留春头上的帷帽取下,“以后你便住在这里,殿内你可以随意走动,如若要出玉泉殿,则须先问过我。” 他嘱咐完沈留春,又唤了一声:“十五。” 话刚落下,便有一蒙面男子从暗处出现。

“以后他便跟着你。”玄爻又揉了揉沈留春的脑袋,“去沐浴吧,已命人为你备好了水。” 沈留春绞着手,小声道:“好。” 这人似乎确实别无所求,但更让他感到惶恐与不安。

直到他被引进盥洗室,水雾缭绕,浴桶里浮着片片红色花瓣。

沈留春嘴角一抽,瞪着死鱼眼看了半晌。

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片刻后,沈留春才吐出一口气。

身上的伤,其实都好得差不多了。

谢消寒给的灵药很好用。

缓缓沉入浴桶中,沈留春脑子里还很混乱。

话说回来,牢房里留下的是他的“尸体”,那给公主下毒的罪名是不是依旧会被按在自己头上。

谢消寒他们知道自己“死”了,会不会很伤心?

沈留春轻轻地捶了一下浴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现在脑子还是晕晕的。

玄爻帮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人总不能知道自己是所谓的石头,也要拿他开刀吧?

话又说回来了,他能不能偷偷去见一面谢消寒…… 如果自己去求一求玄爻,这人会答应吗?

直到门外传来叩门声,“公子,大人有事寻您。” 是十五的声音。

沈留春这才匆匆从浴桶中爬起来,整理好自己后便出了门。

跟在十五的后面,沈留春莫名觉得这个背影有些眼熟,但是脑子里一时间闪过人山人海,压根想不起来。

他有心打听点什么,然而十五的嘴比蚌壳还难翘,不管问什么问题,基本上只会回答“嗯”。

沈留春:“……” 他忽然觉得自己如今其实和被软禁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

天色黑沉,月光倾洒。

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过了不知多少盏宫灯,沈留春才到主殿中。

玄爻坐在案桌前,抬头望向来人,轻笑着招手示意沈留春过来。

“三日后,你同我一同出席祭天大典。” 沈留春不解道:“为什么?” “你既然跟在我身边了,便要学着点祭祀礼仪,日后能帮着我处理相关事宜。”玄爻缓声解释。

沈留春认真点头,“好。” “但是我的脸?” “玉泉殿的人皆头戴帷帽,无需担忧。” 头上又传来被揉动的触感,他心中一阵怪异,却也不好说什么。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前辈对后辈的慈爱。

方才他也不是什么都没从十五嘴里撬出来,至少他目前已知玄爻活了很久,在苍浪国不知当了多少年的太祝丞。

沈留春偷偷打量了一眼这人的银白色长发,忽地问道:“我能去见见谢消寒他们吗?” 玄爻闻言轻轻摇头,“不行,你自当斩断前尘。” “何必留念呢?他们如此之恶,你该知道的。” “恶?”沈留春纳闷,谢消寒他们哪里恶了?

分明都是很好的人啊。

“怎么不恶?”玄爻放下手中竹简,“这世间,人本就是恶,千千万万件事都是因恶而诞生。” “你如今所遭受的苦难,难道不是因为他人的恶带来的吗?”他伸手握住沈留春的手,声音无比温柔:“他们都是恶人,你该信我的。” 望着玄爻脸上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沈留春想抽开自己的手,却被这人死死攥住。

“你该信我的,我会令一切苦难皆尽,”玄爻忽地伸手抚上沈留春的一边脸颊,眼底情绪不明,“只要你愿意相信我。” 沈留春怔怔地看着他,心中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你想做什么?” 玄爻轻笑一声,“为你将头发擦干。” 沈留春刚洗完澡,加上来得匆忙,头发只是随意擦拭了几下,现在确实没有干透。

但他想自己擦,于是委婉拒绝了。

然而玄爻只当没听见,衣袖轻翻,手心便出现了一条白色毛巾。

他将沈留春束好的墨发解下,用毛巾将湿发包裹住,轻轻擦拭着。

沈留春身体僵硬,这样亲密的举动他实在不太适应,然而玄爻定住了他的身,他根本走不了。

太恐怖了这人,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沈留春忽地觉得自己不该跟这人走的,但是不走的话,自己说不定真的会死在牢里。

“已经干了……”他小声道。

“嗯。”玄爻终于放下手,不知从哪取出一支青玉发簪,将沈留春的墨发高高束起,“还是这样适合你。” 沈留春无语凝噎,他其实更喜欢随便扎个低马尾,头发束太高总觉得头皮被勒得紧紧的。

但他不敢拒绝玄爻,这人让他莫名的害怕。

“从前那些衣物扔了吧,”玄爻重新牵住沈留春的手,“我已命人为你备了新的。” “啊?”沈留春不解,但他还被这人定着,连偏头去看玄爻都做不到。

太难受了……沈留春浑身不适。

“听我的便好,”玄爻一锤定音,解开了对沈留春的禁制,牵起他往内殿里走,“天色不早了。” “我住这里吗?”他难道不是应该被安置在殿外吗?

内殿点着一盏又一盏的灯,亮得有些晃眼。

沈留春强忍着不适,“内殿是您的住所,我……” “为你收拾了一间屋子,不必紧张。”玄爻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我们是好友,不是么?” 第123章 毛骨悚然 沈留春僵硬地点点头,跟着他往内殿里走。

出了主殿,两人穿过四四方方的花园,又经过了口枯井,终于在一间侧殿前停下。

“夜安,”玄爻终于将这人的手松开,声音轻缓道:“愿你好梦。” “……夜安。”沈留春说完,便落荒而逃似的钻进侧殿里,迅速将门合上。

直到彻底合上门,这空间里只剩下自己时,他才松了口气。

方才玄爻为他擦发时,将他定住的那种感觉太恐怖了。

就像是浑身上下只剩眼睛是自己的,而他的灵魂则是被死死关在了一副空壳里,动弹不得。

不管怎么想,玄爻这人都太不对劲了。

后背抵在门板上,沈留春平复了会儿气息,才抬起头看向殿内。

这殿内四角都悬挂着明珠,地上铺满栽绒毯子,正中间的雕花床榻上叠着锦绣纱绸,床边的炉子里正燃着熏香。

地上这毯子看着就精贵,他默默脱下了自己的鞋,正要抬起脚往里面走时,却听见玄爻的声音从门板外传来:“柜子里为你备好了衣物,你会喜欢的。” 沈留春顿住脚,“……” 不,他一点儿都不喜欢。

但他有寄人篱下的自觉,老实答道:“好,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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