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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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去释禅宗需要两日一夜,入了夜,两人又在沿途的城镇找了间客栈落脚。

“两间——” “一间即可。” 沈留春话说到一半便被谢消寒打断,他不解望去,就听这人道:“如今刚卸任,手头比较拮据。” “哦,但是我有……” “还是勤俭些好。”谢消寒神色严肃道。

沈留春略一思索,还是点了头。

掌柜的笑了两声,将钥匙递出去。

谢消寒将钥匙接过,正要带着人上楼,就听见身后传来道声音。

“沈留春?” 眨眨眼,沈留春转头看去,才发现来人居然是贺乐驹。

“上次不是让你在茶楼等我吗?”贺乐驹蹙起眉。

谢消寒扯了扯嘴角,站到沈留春身前,“何事,不妨同我讲?” 两人僵持了片刻,直到沈留春开口打破沉默,“找我有什么事吗?咱们上楼了谈?” 贺乐驹按了按腰侧的剑,脸上神色几番变化,“……也罢,还是不打扰你同谢仙君了。”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沈留春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好点点头,又同他挥手告别。

“贺乐驹变化真的好大啊。”沈留春感叹道。

“那我呢?”谢消寒将房门合上,转身看向这人。

总觉得这个问题要是答错了就会变成传说中的送命题。

思索半晌,沈留春答道:“不管变不变,你都很好,真的。” 谢消寒闻言颇为满意地点点头,揽着这人就往床上带,“以后离他远些。” “嗯?为什么?”沈留春不解,试探着问:“他学坏了?” 看着也不像啊,只是比起从前冷了很多,也成熟了很多。

不怪人家说岁月催人老啊。

“谢小寒,你现在已经比我老了。”沈留春忽地道。

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的谢消寒顿住,僵硬地抬起头来,黑沉沉的眼眸盯着沈留春,半晌才道:“你嫌我老了?” 沈留春:“……” “没有,怎么会呢?”他又伸手拍了拍谢消寒的背,安抚道:“你永远年轻,永远十八。” 谢消寒:“……” “真的,没有骗你。上街走两圈,大家肯定会说,哇,这是哪家的俏郎君啊?” 沈留春被自己逗乐了,笑了两声才接着道:“这个时候我就会大声说,这是咱们家的谢仙君。然后大家就会哇地一声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谢仙君啊,竟然如此年轻!” 谢消寒没吭声,只是在沈留春肩上拱来拱去。

“谢仙君怎么不说话?”沈留春笑道。

“……咱们家,”谢消寒压住嘴角,“你、我,小黑……” 他似乎很勉为其难地又补充道:“叶机。” 沈留春莫名觉得好笑,附和他:“对,咱们家。” 话落,他忽然又想起来自己失忆时,这人跑来暗戳戳试探他的事。

“笨,”沈留春虚虚点着这人脑袋,道:“有时候有点笨,竟然偷偷摸摸跟了我们一路。” 谢消寒轻咬他一口,半晌才道:“我那时在想,你会不会提到我。哪怕有一句提到我都好,可是一句都没有。” 顿了顿,他接着道:“我的心受伤了,沈留春。” “谢消寒,”沈留春回抱住他,低声道:“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亲我一下就好了。”谢消寒又飞快抬起头在他嘴角吻了一下,而后道:“伤口已经好了。” 沈留春默然片刻,“夜安,早点睡吧。” 结果烛灯熄灭没多久,窗口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下一瞬,竟是翻进来个人!

谢消寒扯了扯嘴角,并指一划,便听见肉体碰撞桌椅发出沉闷的声音。

烛灯重新亮起,燃得噼啪作响。

视线扫去,只见地上赫然瘫着个黑衣人。

“贼?”沈留春皱着脸,“不会是贺乐驹他们的任务吧?” 这话刚说完,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

“是我,贺乐驹。” 沈留春望向地上的黑衣人,无奈起身将门打开,“进来吧。” 木门被推开,贺乐驹提着剑走进这间屋。

他身后还列着一队金山派弟子,倒也没跟进来,只是偷摸探着头往里看,还能听到压得极低的“哇哇”声。

“多谢谢仙君相助,”贺乐驹拱拱手,“地上这人我就带走了。” 谢消寒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脸。” 沈留春默默拉开凳子坐下,倒了三杯茶。

见状,谢消寒跟在他身边坐下,不紧不慢地喝了其中两杯。

贺乐驹哼了一声,快步上前提起地上的人丢给门外的金山派弟子,而后将门合上,自顾自地折返坐到沈留春身边。

“好久不见。”沈留春弯弯眼。

然而桌上只有三个茶杯,谢消寒用了两个,那么现在就只剩自己这杯了。

好在还没喝过,他将茶杯推到贺乐驹面前。

第152章 小小考验 “喝点茶水吧。” 谢消寒磨了磨后槽牙,直到沈留春拿走他用过的茶杯,又眼睁睁看着这人用自己的茶杯接了茶水去喝。

他用过的茶杯……他用过的…… 压住嘴角,谢消寒顿时连贺乐驹都看顺眼了不少。

“那个黑衣人,是我们的任务。”贺乐驹捏着茶杯,说完又沉默下来。

“怎么会摸到我们房里?”沈留春不解,他们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好偷的样子吧。

“你们这屋里床底下放了箱金子……”贺乐驹似乎也挺无奈,“他偷了我师叔的私库,藏到这间屋子里。这小贼腿脚功夫了得,我们追了一路,正打算趁他回来时活捉,没想到住进来的会是你们。” “原先是想提醒你们的,想了想反正有谢消寒在,也出不了什么事。不过这贼也是真够蠢,竟然摸到你们屋子里,也就逃跑快一点。” 贺乐驹说完,拿着留影石走近床榻,从底下摸出来个箱子,将它收进储物袋之后才把留影石收起来。

“省得那人怀疑我偷他金子。”他叹了口气。

沈留春:“……你师叔怎么存这么多金子,不应该存灵石之类的吗?” 又叹了一口气,贺乐驹才道:“他脑子有点问题,非要说金子更好流通。” 沈留春默了默,“原来如此。” 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这人满脸疲惫地说了一大堆,最后又提起他的师叔。

“就是之前雁鸣城那会儿,金山派弟子的领队。就那个姚迦明,我从未见过如此爱财如命的,气性还大。就一箱金子,又不是什么大事,非得让我领着一队人马出来找……” 他连连叹气,“怪不得从前大家都说金山派风气差。” 沈留春给他重新倒了一杯茶,“如今找到了就好。” 沉默良久,直到贺乐驹苦笑两声,“是不是觉得我变化很大?” 愣了愣,沈留春才道:“这是成长。” 提及雁鸣城时,这人像是释怀了般说着平常事。曾经这个一点就着的少年,如今也会像个大人一样说谁谁气性大。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如同湍急的河流,没有什么是永远不会变的。

沈留春垂下眸,盯着手里的茶杯。

“嗐,你也别说我端着,在那群弟子面前我得树立一个威武可靠的形象才行。有时真是想像年轻时那样任性,看哪个不顺眼就给谁来一脚!不想做的事,就直接撂担子不干!” 沈留春被他逗乐,“你如今也很年轻。” 旁边的谢消寒闻言,又一次磨了磨后槽牙。

“唉,见到你感觉自己都年轻了一百岁。”贺乐驹将茶水一口闷,接着道:“这些年来,替谢消寒办了不少事,希望你俩能记着我的好。将来我要是从金山派脱离了,给我留个去处。” 谢消寒反问道:“没给你报酬?” “那就看在我们这么多年交情上,”贺乐驹站起身,“先走了,祝你俩百年好合,日后记得请我吃席啊!” “可。”谢消寒答得很快。

沈留春:“……” 这些人想得一个比一个远。

去释禅宗的路上,除了遇到贺乐驹这个小插曲倒是一路顺畅。

山顶笼罩着朦胧雾气,远远望去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飞檐翘壁,还有不时掠过的大雁。

两人登了山,行至山门立着的那块金光缭绕的石碑时,谢消寒脚步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牵着沈留春接着往里走。

金光像是察觉到什么,追在他身后,然而没多久便默默缩了回去。

林道沿路的菩提树遮天蔽日,枝头上还绑着红绳,这绳的末端挂着木牌。

沈留春抬头看去,正好有一片菩提叶随风飘落,不过几息,他伸出掌心将这片叶子稳稳接着。

引路的小沙弥瞧见了,笑着道:“这位师兄接住了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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