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 111 章
字体

第 99 章

“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 老阁主遗令当前,剑鼎阁弟子们即便再惊讶,也必须要认,纷纷起身向林奚行礼: “拜见阁主!” 林奚看了眼主座前点着的那炷香,沉眸片刻,回头对众人道:“ 诸位放心,林奚此番继任,定竭尽全力,不负先人之志!” 毕竟是丧事宴,气氛格外沉闷压抑,便没有持续太久,早早便结束了。

宾客们离开之后,林奚也直接离开了,没有给自家人说话的机会。

近日天气多阴沉,地下暗牢更加潮湿阴暗。

苏世邑推开牢房的大门,带着周身冰冷的怒意。

江垣临抬眸看向他,微微勾唇,目光里甚至带着戏谑。

“是你搞的鬼!” 苏世邑直接冲过去,抓着江垣临的衣领将人拖起来:“你想干什么!” “呵呵。” 江垣临眼尾挑起,唇角覆上一抹邪气的笑:“想提醒苏师兄,做人不可以背信弃义,更不要利用完再一脚将人踢开,会遭报应的。” “江垣临!” 苏世邑直接掐上他的脖子:“这可是你自己找死的!” “呵呵。” 江垣临仍然在笑,可那笑却半分都没有融进眼底。

苏世邑收紧指节,想加大力度,可稍一调动内力,胸口便发出剧痛。

猛地意识到什么,苏世邑盯着江垣临:“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猜呢?” 江垣临笑着扯开他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便见一只血红色的蜱虫,在手背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好看吗?” 江垣临笑着展示给苏世邑看:“以血饲,以命养,以心为契,这样的蛊,我们苗人一生只能养一只。” 苏世邑凝起双眸,不敢置信:“...情蛊?” “是呢。” 江垣临看着他:“那晚苏师兄情浓意切,我便当了真,将我最重要的东西留在了你的身体里。” 苏世邑猛地打了个趔趄:“你...” “想杀我吗?” 江垣临又笑起来:“可能不行哦,蛊虫在苏世邑身体里,需要定期用我的精血喂养,我若是死了,苏师兄也活不长呢。” 苏世邑脱手甩开他,尝试用内力驱逐,可无论怎么驱,那红色蜱虫都丝毫不受影响。

江垣临就那么看着他不断的尝试,不断的失败,近乎崩溃,脸上的笑渐渐退去,变的冰冷。

“我们苗人认死理,招惹了就必须负责,容不得欺辱,也接受不得背叛!” 江垣临说着,伸手把苏世邑拖至自己身前,眸色冷沉的盯着他:“以后你只能跟我在一起,和我上床,同我纠缠到死!” 夜色沉闷,山风轻响。

铅灰色的云层笼,不见半分天光。

侧峰小院儿一片清寂,石桌上的残茶已经凉透,桌前坐着的人,整个晚上一直在发呆。

那日江垣临主动供罪,也只是认下了两次投毒的事,并不包括当年十三位师兄的死。

谢琼的冤情并没有被洗清,担心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今日的晚宴便没有去参加。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这次的事件,都发生的太过蹊跷,开始的突然,结束的草率。

江鹤年毕竟是断云门的当家之主,仅凭江垣临的供罪,便二话不说直接杀了,连辩驳回还的余地都没有留。

剑鼎阁百年基业,靠的是阁中无数优秀弟子,死一个林敬山造成的打击根本不会撼动什么,江鹤年又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思来想去,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谢琼仰头望着暗沉天色叹了口气,便听到了院外传来的脚步声。

“师兄。” 谢琼起身迎出去,最先便注意到了楚云岘不好看的脸色。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谢琼立刻问。

楚云岘看起来很累,交瘁又倦怠,想必今晚主峰那边的事并不顺妥。

谢琼很心疼,倾身过去将他揽进怀里,用力的抱紧。

回到房中,楚云岘将林奚继任新阁主的事告诉了谢琼。

谢琼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太惊讶。

那日晕倒之前,他看到过林敬山垂死挣扎时在写着遗书,他以为林敬山会传位给楚云岘。

楚云岘必然不会接,届时让位给更合适做阁主的苏世邑,皆大欢喜。

但林敬山大概是看穿了谢琼和楚云岘之间的关系,担心将来楚云岘会随谢琼离开天阙山。

林奚做阁主,就不可能再外嫁,楚云岘要护她周全,便会永远留在剑鼎阁。

“师兄。” 谢琼拉过楚云岘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不要忧虑,反正你在哪我便在哪,无论如何我都陪着你。” 楚云岘拇指在他脸上摩挲:“你总是很会宽慰人。” “那有宽慰到师兄吗?” 谢琼弯起眼睛,对楚云岘笑了笑:“师兄有宽心一些吗?” 楚云岘看了他片刻,忽然倾身过来,吻住了他。

这个吻缠绵而湿润,唇齿相依间不带过多狎昵的情欲,更多的是无尽的眷恋与温存。

楚云岘与他额头相贴,轻轻喘息着,对他道:“收拾收拾,明日便启程回南疆吧。” 谢琼愣了愣:“师兄,如今形势不同往日,我应该不用去南疆了。” “去吧。” 楚云岘沉吟片刻,才又道: “去见见沈郁城。” 第93章 南疆初夏,天气晴爽。

只是侗月教中的氛围,与以往大为不同,欢声笑语不再,所有人面上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沉重。

吊脚楼檐角高挑,银铃迎风轻响。

沈郁城躺在床上,脸色灰白的像是蒙了一层霜,眼底布满红血丝,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对于谢琼的归来,沈郁城有些意外,也很惊喜,但却是已经连激动都没有太多力气了。

谢琼第一时间去检查沈郁城的身体状况,却发现果然蛊毒已经侵入骨髓,回天乏术。

“没有别的办法吗?” 谢琼问沈郁城:“蛊虫之术源于南疆,你们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先不要着急。”沈郁城笑了笑,安慰谢琼道:“长老们一直在想办法。” “可想出什么了?” 恰好这时,骆觞端着药进来,谢琼立刻转头问他:“可有什么进展?” 骆觞是如今侗月教中辈分最高的长老,他没回答谢琼的问题,只是走过来,直接把碗交到了谢琼手上。

谢琼皱了下眉,便懂了。

蛊虫之术越是强大,非正常手段所带来的反噬作用就更强大,即便是擅长蛊术的南疆人,也不是什么类型的毒都能解。

想再多的办法,也只是在尽可能延长时日罢了。

“沈郁城。” 心脏像是被人猛的攥紧,谢琼拧紧眉心,盯着沈郁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本该是我的命数!” “说的什么傻话。” 沈郁城道:“不管是谁的命数,当时那种情况,我也不可能干看着什么都不做啊。” “那你就选择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 有些话太过刺痛,谢琼说不出口,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堵的生疼。

“是了。” 沈郁城略显无奈的笑了笑:“未经你同意便私自做决定,是我的不对了,不过事情已然如此,还请小谢公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次?”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着急,谢琼眼圈便红了。

“好了。” 沈郁城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想去拉谢琼的手,但手伸过去顿了顿,又只是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先别想这些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我待几天,好不好?” 阁中的老大夫和长老们,都在尽力想办法,但仍然改变不了沈郁城时日无多的事实。

教中的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沈郁城也没什么其他的愿望 ,谢琼的归来对沈郁城而言,是意外之喜,他也并没有奢求更多,只想珍稀最后的这段日子。

为了满足沈郁城的愿望,给足他们单独相处的空间,大家把沈郁城交由谢琼照料,就连沈郁遥和阿青都不再时时刻刻都守在身边了。

谢琼不愿放弃,白天照顾沈郁城,晚上等沈郁城睡着之后,就会去藏书阁翻医书,常常彻夜不眠。

清晨回回来,偶尔在沈郁城的院子外,会碰到偷偷掉眼泪的阿青。

这段时间,谢琼心理压力很大,他觉得对不起侗月教中的所有人,无论碰到谁,他都想躲着走。

远远看到阿青,谢琼本能般的想转身,可阿青却叫住了他。

“谢琼。” 谢琼原地驻足,等阿青走过来,先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阿青问他。

“如果不是因为我,沈郁城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谢琼说:“你们大家应该都很恨我吧?”

【月醺阅读提示】本章内容仅供站内阅读,禁止批量抓取、搬运或未授权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