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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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云夕姐姐开心,她就开心。

自王家满月宴后,两人的日子清静不少,那对母子再没有登门闹事。听闻街坊传言,都说冯翠珍回去生了场大病,至今还下不来炕。

接连数日起早贪黑,鹿云夕总算织完一匹麻布,只差染色。

天气愈发寒凉,鹿朝跟着鹿云夕进山采芦花添衣过冬,顺道采些茜草、蓝草,用来染布。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间却已阴云密布。

云彩压得很低,乌蒙蒙的。鹿朝毫无所觉,继续往山上走。而鹿云夕停在半山腰,抬头望一眼天色,暗道不好。

“阿朝,快回来。” 万一下起大雨,她们就要被困在山上了。在山里过夜本就危险,若是再加上暴雨,活命的机会将微乎其微。

两人紧赶慢赶,还是赶不过疾风骤雨。

山风在林间呜咽,草木飘摇,飒然有声,雨点噼里啪啦往下砸,顷刻间,大雨倾盆。

山路泥泞湿滑,鹿朝紧紧抓住鹿云夕的手,一起往山下跑。两人浑身早已湿透,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视线逐渐模糊不清。

风雨声中夹杂着奇怪的动静,声音是从她们身后传来的。鹿云夕回头望去,登时花容失色。

山坡上飞沙滚石混着泥浆一股脑淌下,直奔着两人汹涌而来。

大惊之下,鹿云夕扑向鹿朝,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第十九章 相依为命 电光石火之间,鹿朝反手擒住鹿云夕的手腕,将其带到自己怀里,两人瞬时调换了位置。

鹿朝被滚落的沙石击中,抱着鹿云夕一起滚下山坡。

一阵天旋地转,眼瞧着两人就要被沙石泥流掩埋。鹿朝猛的扒住一侧岩壁,强行扭转方向,带着鹿云夕滚进旁边的石窟。

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周遭霎时陷入寂静。鹿云夕缓缓睁开眼睛,就见鹿朝正挡在自己身上,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际。

“阿朝……” 然而不等她说完,鹿朝的身体忽然向前倾倒,双臂下滑,整个人栽进她的怀里。

“阿朝!” 鹿云夕惊呼出声,下意识将人抱住,却摸到她背上湿乎乎的,不像是雨水,而是一片温热黏稠。

她展开手掌,借着洞口微弱的光亮看到掌心的鲜红。

刹那间,鹿云夕大脑一片空白,心头狂跳,恐惧不由自主的从心底钻出来。

鹿朝闷吭一声,有气无力的咕哝着,“云夕姐姐,好疼……” 鹿云夕呼吸急促,控制住发抖的手,颤着声音唤道,“阿朝。” 她不敢乱动,生怕弄疼了她,沉默半晌,再开口时已是泪眼婆娑。

“傻瓜。” “我才不是……傻瓜。” 鹿朝枕在她肩膀上,小声抗议,“我疼,云夕姐姐就……不疼了,是不是……很聪明?” 鹿云夕心里五味杂陈,半天说不出话,扬了下唇角,想要挤出一丝笑容回应她,可尝试几次都失败了。水珠顺着脸颊淌下,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

“云夕姐姐,我好困呐……” 闻言,鹿云夕慌了神,“阿朝乖,听云夕姐姐的话,先别睡,我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等雨停了,我们就去找郎中,一定会没事的。” 鹿朝乖巧的应了一声,接着便躺在她怀里不动了。

鹿云夕不敢碰她的背,只得搂着她的肩头,不停的和她讲话。

冷冽的风裹挟着雨星子灌入石窟,鹿朝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冷。” 鹿云夕又将人搂得更紧些,用手搓着她的肩头取暖。两人淋过雨,又从山上滚下来,衣衫早已被泥水打透,此刻再被山风一吹,寒气直从骨头缝儿里往外冒,她自己都冻得打哆嗦。

石窟里阴暗潮湿,没有任何能止血的草药,甚至连她们身上都没有一块完好的布料能用来包扎伤口。

鹿云夕默默祈祷快些停雨,只要阿朝能平安,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石窟外大雨如注,雷电交加。原以为要下上整天整宿,不知是不是上苍听见了她的祈求,赶在天黑之前,雨势逐渐变成毛毛细雨。

“阿朝,我们有救了!” 鹿云夕惊喜道,不停的唤着她的名字。

鹿朝迷迷糊糊的轻哼一声,眼皮沉重,实在抬不起来。

“阿朝?” 鹿云夕抚上鹿朝的脸颊,入手却一片滚烫。

她强行让自己保持镇定,费力的将人扶起。可此时的鹿朝已然意识昏沉,没有办法支撑身体。

鹿云夕咬牙将人背起来,一步一步挪出石窟。

原来的山路已经被沙石堵住了,她们只得另寻他路。

土坡湿滑陡峭,鹿云夕每迈出一步都十分慎重,哪怕踏错一下,她和鹿朝都要摔下山去。

鹿朝趴在她背上,不安的紧锁眉头,嘴里喃喃自语。

“云夕姐姐……” 雨后的山路本就难走,鹿云夕背着她更是难上加难,还没到山脚,已是气喘吁吁。

“乖,很快,很快就到了。” 两人抵达山下时,天色彻底暗了。鹿云夕喘着粗气,濒临筋疲力尽,却坚持着不肯把人放下。

等她们来到药铺门前,已是深更半夜。街上店铺全都打烊了,药铺亦是大门紧闭,没有一户亮着灯。

鹿云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门。

“于伯!” 不知喊过多少声,药铺门终于打开一条缝儿。

老郎中披着外衣,手里提了一盏小灯笼出来查看。

“云夕?这是怎么了?” “于伯,您救救她!” 鹿云夕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老郎中往她身后瞧上一眼,赶忙让路。

“快进来,进来再说。” 鹿朝被送入里屋时,已陷入昏迷。她背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口,属斜在蝴蝶骨之间的那道口子最深,皮/肉外翻,边缘粘着血块,显然是被沙石锋利的棱角所割伤。

老郎中诊脉的功夫,鹿云夕守在床上,望着昏睡中的人,泪如雨下。

良久,老郎中才松开鹿朝,神色复杂。

鹿云夕赶忙擦掉眼泪,急切的询问,“她怎么样?” “幸亏送来的及时,我给她开个方子,止疼退热。一日三副,饭后半个时辰服用。至于外伤,我那有伤药,你给她涂上,一日一换,待三日后,可两日一换。” 鹿云夕仔细记下,“谢谢于伯!我身上的钱不多,如果不够,我明天再给您送一趟。” 老郎中摸着花白胡须,“先不提这些,救人要紧。不过……” 见对方欲言又止,鹿云夕刚放下的心再度提起。

“怎么了?阿朝她……” 老郎中摇摇头,“你放心,她底子还是不错的,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脉象有些古怪,我也诊不出。但是她分明是……” 听到这里,鹿云夕心中一沉,当即明白过来,忙喊了声“于伯”,眼神里带着恳求。

老郎中见状,叹气道,“你放心,我们行医治病,自会守口如瓶。” 没一会儿功夫,郎中取来伤药和干净的布。

“连带你脚上的伤一起擦。” 鹿云夕闻言一愣,低头时才发现自己右脚的鞋子不知何时破了个窟窿,连脚趾头都磨破了。神奇的是,一路上,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直至此时,才隐约有些灼热的疼。

她替鹿朝上药包扎,趁着对方熟睡的功夫,悄悄退出里屋。

彼时,老郎中已经帮忙抓好了药。

“煎好以后喂她服下,过两个时辰就能退热了。你们今晚先歇在我这,等她醒了再回家。” 鹿云夕接过两包药材,再三向老郎中道谢。临转身前,她忽然停下脚步。

“于伯,我还有个事儿,阿朝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会不会是生过病,或者脑子受过伤?”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第二十章 阿朝的脑子能好吗 既然于伯已经发现阿朝的女子身份,不如趁此机会问个明白。

老郎中皱起眉头,“依照她的脉象,有外伤的原因,这内里……不好说。” 他忽而叹气道,“可能是我见识太少,实在爱莫能助。你不如带她去镇子上,或者更大的州城寻访名医,或许还有恢复的希望。” 鹿云夕颔首道谢,更加坚定要离开红枫村的决心。

石炉上煎着汤药,草药的味道顺着风飘进里屋。鹿朝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已经昏睡了个把时辰。

直到鹿云夕端着汤药进屋,她依旧双眸紧闭,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阿朝?” 鹿云夕在床畔唤她好几声,却等不到半点回音。

于郎中叮嘱过,今晚一定要把药喂进去,不然无法退热。可无论怎么喊,鹿朝都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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