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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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糟了!” 邹文貌拽着鹿朝,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子里乱转。

“锦瑟娘子,敢问有没有地方可以藏身?” 锦瑟轻笑, “公子不过吃了几口酒,听会儿曲子, 何必这般心虚?” 鹿朝嫌他闹挺,拂开他的手,不肯同他一起转悠。

邹文貌更慌了, “锦瑟娘子有所不知, 我家的管我管的严, 喝酒听曲被发现也是会家法伺候的。” 他嘴里磨叨着“完了”,病急乱投医欲往窗外跳,可这里是二楼, 他才探出半个身子,便急忙退回来。

“是什么家法?” 鹿朝和锦瑟异口同声。

邹文貌回首,不可置信的看向二人。

“能不能有点同情心?那啥……也就是罚跪, 罚抄书, 扣月钱,面壁思过, 不许吃饭。” 鹿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许吃饭是有点惨。

“那么,鹿公子呢?” 锦瑟娘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双眸盈着笑意,耐心询问。

鹿朝恋恋不舍的瞟向点心,“我能带走吗?” 锦瑟娘子先是一怔,旋即笑得更温柔了,“当然。” 紧接着, 她便叫来丫鬟,替鹿朝将几碟糕点包起来。

“望鹿公子喜欢。” 鹿朝接过,眉开眼笑。

“谢谢锦瑟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锦瑟……姐姐?” 锦瑟娘子回味这个称呼,欣然接受。

“鹿公子为何觉得我是好人?” 鹿朝拎着油纸包,诚实道,“因为你给我好吃的。” 锦瑟失笑,“给公子好吃的就是好人?” 鹿朝不疑有他,连连点头。

少顷,只听对方一声叹息。

“最近镇上可能会生许多事端,公子千万不要接陌生人给的食物,也绝不可跟不熟的人去陌生地方。” 鹿朝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她不明白这个会弹曲子的姐姐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邹文貌在旁捶胸顿足,“都啥时候了,你咋就知道吃!” 这功夫,小二再次上楼催促。

“二位公子快随小的下去吧,不然你们的娘子马上就要冲进来了。特别是谢家娘子,镇长的女儿我们可开罪不起。” 邹文貌放弃挣扎,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该来的总会来,走,贤弟,让我们一起去面对疾风骤雨吧。” 他向后伸手,本想拉着鹿朝壮胆,没想到抓了个空,回头望去,却见锦瑟娘子正拽着鹿朝依依惜别。

锦瑟娘子取下面纱,露出真容,果真如宾客猜测的那般花容月貌。

她注视着鹿朝的眼睛,眸光闪动。

“公子珍重。” 两人随小二下楼时,邹文貌几次试探,问她是不是认识锦瑟娘子。

鹿朝坚定地摇头,“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肯为你取面纱,又为什么只对你道别?怎么不跟我道别呢?” 鹿朝瞥他一眼,“我不知道。” 皱文貌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彼时,鹿云夕和谢家娘子已在仙乐坊门口等候多时。

鹿云夕双手紧握,焦急的往坊中张望。

而谢家娘子穿金戴银,贵气逼人。本是圆乎脸、月牙眼的喜庆长相,可此刻横眉立目,双唇抿成一条线,顿显凶悍。

她不耐的打发身后小厮,“你去告诉仙乐坊老板,邹文貌再不出来,我就砸了这里!” 话音刚落,鹿朝和邹文貌双双踏出门槛。两人皆染了一身的酒肉气息,混合着脂粉花香。

鹿朝尚不知事态的严重性,欢天喜地扑向鹿云夕。

“云夕姐姐!” 鹿云夕顿时沉下脸色,对谢家娘子颔首示意,拽着鹿朝就走。

“回去再跟你算账。” 与此同时,谢家娘子冷哼道,“你还知道出来!” 邹文貌立刻赔笑,“娘子……哎哟!娘子,疼……” 谢娘子揪住他的耳朵,一路提回去。

“邹文貌,你胆子越来越肥了,回去有你好受的。” 回到小院后,鹿云夕关紧房门,往榻上一坐,拧眉冷对。

“不是告诉你不许乱跑吗?就算出去也要织坊里的人跟着。” 鹿朝双手背在身后,老老实实的靠墙站着,低头听训。

“我错了……” 鹿云夕叹声气,“点心哪里来的?” 鹿朝以为她想吃,赶忙打开纸包,统统摆在她面前。

“锦瑟姐姐送的。” “锦瑟姐姐?” 鹿云夕挑眉。

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多个姐姐?

鹿朝同她解释,“就是那楼里会弹曲子的姐姐。” 鹿云夕深吸气,一把揪住她的耳朵往外扯。

“斗鸡,喝酒,听曲?” “痛……” 鹿朝扁扁嘴,眼泛泪花。

鹿云夕松开她的耳朵,又去捏她的脸,一通蹂/躏之后,总算消气了。

鹿朝可怜兮兮的缩在床榻角落里,眼圈红红的,耳垂也是通红的,脸颊上还顶着两坨红印子。

今天的云夕姐姐好凶。

“过来。” 闻言,鹿朝摇头,警惕的盯着她,不肯过去。

鹿云夕叹声气,“是不是捏疼了?” 鹿朝点头,眼神控诉。

“我给你揉揉。” 鹿朝试探性的往前挪了挪,见鹿云夕没有再动手的意思,才放心凑近。

鹿云夕轻轻抚摸她的脸庞,“我是怕你被坏人掳走,下次不许这样了。” 鹿朝抬眼,又迅速垂下眼帘,点头如捣蒜。

“乖。” 鹿云夕替她揉揉脸,又揉揉耳朵,旋即倾身靠近,蜻蜓点水的吻落在方才蹂/躏过的地方。

“还疼吗?” 鹿朝原想摇头,停顿片刻,却点了点头,接着如愿得到几个轻吻。

“好点吗?” 鹿朝眼珠一转,摇头。

鹿云夕睨她一眼,“差不多得了。” 被对方拆穿小心思,鹿朝憨笑起来。

“以后别跟那个邹文貌一起玩,他自己没正形,还带坏别人,实在可恶。” 鹿云夕握着鹿朝的手,语重心长。

“斗鸡看看也就得了,下注赢了是高兴,可也会有输的时候。那些斗鸡主也不是傻的,哪能光让别人赚钱。万一输了,岂不是血本无归,和去赌坊也没什么区别。” 说着,她眼神温柔的望向鹿朝,“想想初桃的爹,不就是因为好赌成性,不仅把自己搭进去,还祸害妻女。你想成为冯老二那样的赌/鬼吗?” 鹿朝连连摇头,“不想。” 鹿云夕弯唇,循循善诱。

“那以后还跟注吗?” “不跟了。” 鹿朝乖巧应道。

鹿云夕摸摸她的脑袋,“以后出门要怎么做?” “告诉云夕姐姐,身边要有人陪。” 鹿云夕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我们阿朝真聪明。” 鹿朝被夸,乐开了花,顺手拿起一块豆糕喂到鹿云夕嘴边。

“云夕姐姐吃。” 这次鹿云夕没有拒绝。

“嗯,好吃。” 鹿朝傻乐着,把余下半块放进自己嘴里。

好吃。

接连三日,皱文貌都不曾来找鹿朝。鹿云夕以为对方被自家娘子管教,歇了爱玩的心思,终于不用担心自家阿朝被他带坏了。

不曾想,第四日,邹文貌一瘸一拐的再度踏入鹿记织坊大门。

“贤弟呀!你怎么样?” 鹿朝正举着甜瓜啃,循声望去,就见邹文貌鼻青脸肿的,走路也不咋利索,看上去很苦的样子。

见鹿朝安然无恙,还挺逍遥自在,邹文貌不平衡了。

“为啥只有我被罚抄家规,跪祠堂,还被娘子扇了五个巴掌。” 鹿朝同他拉开距离,“我娘子不让我跟你玩。” 邹文貌一听,笑得更苦了,比哭还难看。

“我就是想拉着你出去玩,也力不从心。为啥我的娘子那样彪悍,要是有弟妹一半的温柔贤惠也好啊。早知道就不当这个赘婿了。” 听他诉苦,鹿朝忽而抬手打断。

“一定是你总惹你家娘子生气,她才会你凶的。你如果不那么贪玩,她就不会凶你了。” 邹文貌刚想反驳,却突然发现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他凭借样貌当上镇长家的上门女婿,除了外表,一无是处。整日游手好闲,贪图享乐,为了所谓的面子对自家娘子阳奉阴违,委实算不得一个好夫婿。

他倏地起身,郑重向鹿朝拱手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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