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 2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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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青天白日,背后却略有些发凉。

若他没猜错,长兄的身份应当不简单。

但,到底是如何不简单,他也无从得知。

江望津将玉佩取下,放回了袖中,对邬岸颔首:“是。” “侯爷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你大可不必现在前来,想来陛下也不会怪罪于侯爷。”邬康平倏然关心一句。

江望津摇了摇头,“太子遇害此等大事,自然不能怠慢。” 邬康平侧了下身子,“那便请吧,本侯也与侯爷一道。” 说罢,一行三人入了皇宫。

硕丰帝震怒,但该有的仪式仍在操办。

一行人前往东宫,此时东宫已尽皆挂起了白幡。

引路的小太监道:“诸位大人请随奴才来。” 从早上起陛下就在东宫了。

硕丰帝在太子少时便将其带在身边教养,可以说有别于其他皇子,储君之位还算稳当。如今骤然被害,即使是无情帝王也不禁感伤。

江望津同平远侯父子一起,他的身体尚未恢复,每一步都走得尤其沉重,可以看见陆续还有其他大臣赶到。

陛下的怒火从早上开始,现在过来的都是些老谋深算的臣子,算着时辰过来。众人皆猜测现在陛下应该没有那么暴怒,如此便可无需直面帝王怒火。

其中,还有几位皇子也在这时前来。

江望津目光扫过,一眼就看见了相携而来的蔺琰、蔺澈兄弟二人。

前者同他们见礼,后者神情却十分敷衍,特别是在看向江望津时,蔺澈眼中的不悦异常明显。

“望津,你病了?”蔺琰轻声询问,语气透着熟稔,目光关切。

昨日林三和杜建寻不见他,本想回府召集人手,却遇见了江南萧,因而他失踪一事并未宣扬开。

江望津微眯了下眸子,一时没说话。

他在试图分辨对方眼中的情绪。

如果是上一世的蔺琰……以他对对方的了解,未必不能看出异状。

然而,倘若真的是这样,蔺琰也同样了解他,如果想要伪装亦是轻而易举。

蔺琰察觉到他的探看,扬了下唇,“望津怎么了,这样看我?” 江望津低下眼,“七皇子说笑。” 话落,他猛地咳嗽了一声。

邬岸‘唉唉’两声过来扶他,“瞧你瞧你,都被七皇子逗得笑成这样了。” 蔺琰闻言噎了下,看见邬岸,他习惯性地想皱眉,又是这个人。

对方总是出现在自己不想见到的地方。

邬康平同两位皇子见礼,“也是时候了,我等进去吧。” 江望津缓过来,往前走去。

几人一起踏入东宫,朝着正殿而去,江望津走在平远侯和邬岸一侧。

蔺琰则在另一边。

众人走过长廊,一旁的蔺澈朝江望津看了一眼,快走几步,很快就消失在殿内。

蔺琰笑了声:“怎么走那么急?” 江望津垂眼,这段路走下来,他也有些站不住了,但众人已然行入殿中,里面已聚满了大臣。

他刚进去,只觉一股大力从身侧传来。

江望津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下。

蔺琰一直注意着这边,见状绕过了邬岸,朝他靠近一步,“望津小心!” 江望津见到他靠近自己,下意识就要闪躲。但他本就有些站不住,因为这一躲,整个人都往后倒去。

下一秒,腰上落下一只大手,紧紧将他扣住。

江望津被往后揽去,完全隔绝开了蔺琰伸过来的那只手。

江望津闻到熟悉的气息。

“长兄。” 江南萧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嗯。” 两人视线相对。

江南萧漆黑的眸光压下,注视着江望津,指尖捻了捻他后颈。

“怎么还是来了。” “不听话?” 第63章 【一更】 江望津腰软了瞬,闻言抿了下唇,轻声道:“没有。” “什么?” “没有不听话。” 江南萧的指尖并未松开,反而往下压了压,粗粝的指腹刮过他后颈那块地方,问:“那为什么要来?” 江望津不再言语。

这时,蔺琰冷声朝一旁的太监斥道:“怎么走路的?” 后者当即跪下,诚惶诚恐地连磕了好几个响头,开口时声音都在颤抖,“是奴才没长眼睛!请七殿下饶命!七殿下饶命啊!” 殿内其他人也都往殿门处望来。

蔺琰:“拖下去。”话落,又有两名宫人上来将人拉走。

江望津皱了下眉,“等等。” “望津放心,只是让他下去再学学规矩罢了。”蔺琰同他淡淡笑了笑,朝两个宫人抬了抬下巴。

接着那太监就被捂住嘴迅速拖出大殿。

蔺琰重又朝江望津望去,视线在后者身上掠过,眸光扫到对方腰间落着的那只手时顿了瞬。

江望津还欲再说什么,颈后的指尖又轻轻摩挲了下。他微滞,遂停下话头,看向身侧的人。

蔺琰同样撇过眼,“江都统总是来得这般及时。” 江南萧回首,乜他一眼。

这一眼让蔺琰回想起上次对方从他跟前带走江望津时的一幕,禁不住微微眯缝起眸子。

身后,邬岸插了一句嘴:“江都统,许久不见了。” 随着他开口,邬康平也看向江南萧,略低了低眼。

江望津仍被他长兄扶着,得以稍缓口气。

见邬岸上前,他的目光便不动声色地撇向对方和邬康平,末了敛下眸后若有所思。

这父子二人待长兄的态度……以及先前见到玉佩时不同寻常的表现,仿佛都透着几分恭敬。

似有似无。

“都过去看看吧。”邬康平说道。

殿内中.央摆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椁,棺盖是合拢的。原本还有不信传言的大臣见状纷纷不敢再过多打听。

只是不知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把太子的头颅给割下……直叫人心底发毛。

江望津瞥过去,硕丰帝眼下并不在大殿之中,想到长兄也是从外面进来,所以……方才长兄是去见陛下了吗。

思及此,他转眼再度望向身侧的江南萧,后者也正低眼朝他看来。

两人目光相对,江望津满肚子疑问。

江南萧牵起他的一只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点,眼神安抚性地注视他。

江望津只觉一阵安心,被他牵着往前走去。

前方,蔺琰走向众皇子之中的蔺澈,视线落在棺木前,唇略动了动,低不可闻道了一句:“你太过了。” 声音混杂在殿内的吊唁声中,只有身侧的蔺澈能听见。分辨出他语气中的警告意味,蔺澈表情有些难看,梗着脖子道:“我这是在帮皇兄出气。” 蔺琰作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为兄知道,只是……他,你不能动。” 肩膀上的手明明轻飘飘的,却犹如千斤重,蔺澈愣愣转头,看清蔺琰的表情时心下一‘咯噔’。

他从未见过皇兄这个表情,两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蔺澈自认为了解自己的这个兄长,也一直以对方为自己的榜样,全力支持后者上位。

但,饶是他也一时被对方的眼神镇住。

蔺澈一时泄了气,“……是。” 少顷,他又往江望津所在的方向撇了眼,实在不明白后者有哪里吸引住了皇兄。

蔺澈刚望过去,却见江望津也正一转脸朝他直直看来,清凌凌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对方生了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似有情若无情般,仿若能洞穿人心。

被他一看,莫名的心虚感浮上心间,蔺澈心跳倏然漏了一拍,猛地收回视线。

对方是不是发现了…… 江望津确实有所察觉,那名小太监分明就是受人指使。他原只是略有怀疑,但蔺琰的态度就不得不让他多心,再者蔺澈先行匆匆离开,轻易便能将二者联系起来。

眼下,对方这番躲闪的模样也基本可以证实江望津的猜测。

果然是蔺澈。

因为立场的原因,对方待他的态度与现在截然相反。

上一世站在七皇子阵营的江望津受到蔺澈的百般礼遇,总能听到后者向他询问各种琐事。从最初‘侯爷怎么了’,‘侯爷觉得呢’,再到之后的‘国公爷以为如何’,‘国公爷安排即可’。

蔺琰的圣旨下来时,蔺澈还曾见过自己。

“我劝不动皇兄……” “国、望津,我能这样叫你吗?” “望津你不若同皇兄服个软,他定是一时被奸人蒙蔽,不可能会把你流放幽州的。” 然而江望津又怎会不知蔺琰的心思,他既走上了那条路,便无法回头,最终不过沦为蔺琰巩固皇权的最后一块垫脚石罢了。

如今,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正如上一世,自己与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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